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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重逢白玉蟾.2

作者:阳朔 当前章节:11191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7:35

宋思樵道:“白姑娘,你也不要怪我们多心,我们一起的时候并不多,对你并不了解,你半夜三更在这种地方出现。

“而且,我们一行八人,你就在桌上放了八只杯子,八双筷子,这分明是早就知道我们的行踪了,你自己说,我们要不要怀疑你心怀叵测?”

秦居庸一数,桌上果然是八杯八筷。

白玉蟾点头道:“宋洞主怀疑得有道理。”

杨黑叫道:“既然有道理,你就应该解释清楚!”

白玉蟾笑道:“我当然会向你们解释清楚,只是你们先吃饱了,免得我告诉你之后,没有胃口再吃。”

“好,那你先别说,让我们吃饱喝足了。”杨黑笑着重新去倒酒吃菜。

其他四洞也坐回原来的位置。

秦居庸、宫雪花和李曼殊仍没上桌吃喝。

直到他们五人吃饱了,满满一桌酒菜,几被他们吃得差不多。

胡则打了个饱膈道:“白姑娘,说吧。”

白玉蟾微微道:“其实也没什么可解释的,因为这桌酒菜是厨师按照主人的吩咐安排的,至于主人是如何知道你们八个人在一起,我作为属下,根本没权力知道更多。”

秦居庸问道:“谁是主人?”

白玉蟾道:“主人是百神宫主。”

秦居庸诧道:“你是百神宫主的人?”

白玉蟾叹道:“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的夫君是百神宫主手下,我当然也该算百神宫的人。”

秦居庸听说她有夫君,吃惊道:“你不是去找欧阳伯伯的吗?”

白玉蟾幽幽道:“我已经找到欧阳醉柳了,不过他已经有了另外的女人。”

秦居庸沉默了一会,道:“他呢?”

白玉蟾明白秦居庸所说的他是指她的夫君沈飞,她笑道:

“他说你们见过面,而且不宜见面,所以他并不在这里。”

马南安这时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白玉蟾道:“这里是红罗帮的总坛,帮主是我爹,半个月前,我爹带着帮中四大高手去执行任务,现在的帮主是我的师兄楼玉树。”

秦居庸想起那日在翠屏山庄发生的事情,问道:“难道上次是你师兄掳走了你?”

白玉蟾点头道:“师兄,只是喜欢我。”

秦居庸道:“原来你一开始就在骗我。”

白玉蟾道:“我哪里骗过你?所有的事情都是后来发生的。”

宫雪花从进门后一直未说话,这时喃喃道:“我明白了……”

白玉蟾道:“你明白了什么?”

宫雪花道:“你把我们接到这里来,只是想杀了我而已。”

白玉蟾大笑。

宫雪花接道:“因为你爹死在我手上,所以你要杀了我替你爹报仇。”

白玉蟾顿住笑,她的目光中又射出杀机,冷冷道:“宫雪花,你在杀我爹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李曼殊挺身拦在母亲身前,正色道:“白玉蟾,你爹作恶多端,他这是咎由自取!”

白玉蟾冷笑道:“李曼殊,你也是女儿,你父亲卑鄙无耻,但是在你眼里,他仍是一位好父亲,是不是。”

李曼殊一时无语。

宫雪花忽然大笑不止。白玉蟾道:“你笑什么?”

宫雪花笑道:“你以为杀了我就报了杀父之仇,告诉你吧,你这辈子也休想亲手替你爹报仇。”

白玉蟾淡淡道:“你以为我杀不了你?”

“不!”宫雪花摇头道:

“对你来说,杀我只是举手之劳,正因如此,你杀的才不是真正的仇人。”

白玉蟾一时没听懂她的话,道:“为什么?”

宫雪花道:“因为杀你爹的人已经死了。”

白玉蟾道:“你不是还好好活着么?”

宫雪花再次摇头道:

“杀你爹的宫雪花武功超绝,而我,只是平平常常一个人,没半点功力。”

“胡说!”白玉蟾衣袖一挥,袖中闪出耀眼的红光,那是藏在袖中的红绸,只听啪的一声,红绸正中宫雪花左肩,她被击得踉跄后退,若非李曼殊急扶,已然跌倒,宫雪花惨笑道:

“白玉蟾,你该知道我并非骗你,凭我的身手,就是一百个宫雪花,也不是你爹的对手。”

刚才白玉蟾只使了三成力量,旨在试探宫雪花实力。

不料一击之下,红绸如击败絮,根本没有任何反弹之力,她说的果然不假,惊道:

“这是怎么回事!”

宫雪花被白玉蟾一击,兀自气喘吁吁,说道:

“看在你为父报仇的一片孝心上,我就告诉你吧,那日我杀了你爹之后,功力就消失全无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杀白扶疏的我。

“你如今杀我,与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并无两样,哈哈哈……”

白玉蟾脸色变得铁青,恨恨道:“为什么会这样?”

宫雪花还在笑。

秦居庸念头飞转,寻思道:

“这里既是红罗帮总坛,定然潜藏无数高手,想要安全离开,恐怕没那么容易,如此凶险境地,看来只有智斗一回。”

于是说道:“她的武功极其怪异,三个月一轮回,白帮主闯入宫时,恰好是她武功最强的时候。”

白玉蟾一听,果然道:“这么说,三个月后,她的武功又会像当日一样高强?”

秦居庸点头。

“好。”白玉蟾冷笑道:“那我就三个月后再杀你。”

秦居庸一听正中下怀,但他不动声色道:“白姐姐,我看你还是现在就杀了她好。”

白玉蟾道:“为什么?”

秦居庸想了想道:“我担心在她恢复功力之后,你便杀不了她了。”

白玉蟾哼了一声,道:“我就是要看看她有多大本领,要让她死得心服口服。”

秦居庸道:“那我们呢?”

白玉蟾道:“你们随便,想走就走。”

秦居庸忽然道:“如果我们不走呢?”

白玉蟾诧道:“你不是要去找李照海算账吗?”

秦居庸故装糊涂道:“算什么账?”

白玉蟾当然明白他这是跟自己装傻,怒道:“好,那你们就一个也别走!”

“好”字一落,白玉蟾的娇躯闪电般朝身后的墙壁碰去,众人不明白她为何自撞墙壁,不禁吃了一惊。

但听“波”的一声,白玉蟾居然穿墙而出,不见了踪影。

众人又吃一惊:难道她练有妖术,可以穿墙破壁,正疑惑间,猛听“锵当锵当”数声响,仿佛是金属击地之声。

紧接着,四面墙壁突然坍塌!

墙壁其实是无声滑落。

它原来是四幅厚重的布。

布滑落,现出四面铁栅栏。

厢房已不再是厢房,而是变成了一间铁牢。

外面仍挂着无数灯,白玉蟾在灯下笑。

梅山五洞立时奔到栅栏边,手抓铁条,猛力摇动,嘴里喊道:

“白玉蟾,白玉蟾,快放我们出去!”

然而拇指般粗的钢筋铁条深插地下的青石,哪里摇得动。

只听白玉蟾笑道:“你们刚才也听到了,是秦公子自己说不愿走的。”

杨黑叫道:“不走可以,但不要把我们关在铁笼里!”

秦居庸走到铁笼边,右手握住钢筋,面不改色地运气一摇,钢筋铁条虽然硬韧无比,可是在他的摇动之下,直觉它们并非坚不可摧。

秦居庸自练成祖传的磐若九曲真经这一罕世心法以后,体内的阴阳真气日趋完美,刚才一试之下,已然心中有数,这铁笼根本锁不住他。

不过,他当即放手,他想看看白玉蟾接下去还会怎么做,于是他故意用力拍打铁笼,使之发出“哐哐”巨响,怒道:

“卑鄙无耻的白玉蟾,快放我们出去!”

白玉蟾得意道:“秦公子,只要被关进这个铁牢的人,只有死路一条,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秦居庸苦着脸道:“白姐姐,我们无冤无仇,何苦这样对我?”

白玉蟾笑道:“我们没仇,但你跟我夫君有仇,我想我还是杀了你,替我夫君除了你这个心头大患。”

秦居庸心中一动,不解道:“白姐姐,我怎么会跟你的丈夫有仇?”

白玉蟾缓缓道:“我夫君姓沈,名飞,我想你一定认得他的……”

秦居庸叫道:“什么沈飞,我从不认识他!”

白玉蟾摇头道:“秦公子,你别急,请你仔细想想,几个月前,秦家惨遭凶变,你们兄弟五人决意要找到凶手。

“可是你们凶手没找到,兄弟却一个个遭了毒手,记不记得你们有一日在玉山的客栈过夜,次日天亮之前,你二哥秦化宇继三哥秦雯雪之后又命归黄泉……

“那客栈里的伙计就是沈飞。”

秦居庸对发生过的一幕幕简直是刻骨铭心,听到这里,浑身已然打颤,厉声道:

“快叫沈飞出来!”

白玉蟾道:“我说过,沈飞不在这里。”

秦居庸想起在神女宫时,他知道李叶是杀害秦巨灵的凶手,他也知道李叶只是受人指使的杀手而已,想来沈飞也跟李叶一样,定是受人指使,他无法从李叶口中得知更多的内幕,能不能从白玉蟾嘴里问出些什么呢?他依旧怒道:

“白玉蟾,快说,沈飞在哪里,我要杀了他!”

白玉蟾淡淡道:

“秦公子,虽然我的沈飞杀了你的二哥,可是你真正的仇人却不是沈飞,因为沈飞只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

“他杀人,杀谁都是迫不得已,也是毫无选择的,所以,你要报仇,也不应该找沈飞。”

秦居庸摇着铁笼道:“你说,我应该找谁。”

白玉蟾道:“你应该去找叫沈飞杀人的人。”

秦居庸道:“沈飞是百神宫的人,那么,叫沈飞杀人的是不是百神宫主?”

白玉蟾又摇头道:“不是,沈飞的一切行动只有听从宫主的吩咐,可宫主也是听别人的吩咐。”

秦居庸心念一闪:也许这个人就是幕后的主谋。

他依旧不动声色道:“那人到底是谁?”

白玉蟾叹道:“我也想知道那人是谁,可惜……”

秦居庸急道:“你不敢说,还是不知道?”

白玉蟾道:“不知道。”

顿了顿,接道:“这里是红罗帮,我有什么不敢说呢?”

秦居庸觉得甚是失望,他正要掰断钢筋出来,只听白玉蟾又道:

“秦公子,为了沈飞,我已决定要杀你,不过在死之前,我可以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她在铁笼前来回走动,投在地上的身影一会长一会短,缓缓道:

“秦公子,那日我们在武夷山云窝醉舍相遇,我觉得我们甚是投缘,为报答这份缘,我把知道的告诉你,希望你不要怪我下狠心杀你。”

秦居庸心里暗暗道:

“这里虽是红罗帮总坛,但能否如你心愿杀了我,却是未知之数,我倒想听听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因此装出一副绝望的样子,嘶声道:

“白玉蟾,要杀便杀,我什么也不想听!”

白玉蟾道:“秦公子,我虽然不知道真正要害你们一家的人是谁,但我可以告诉你,你找李照海报仇,完全找错了。”

秦居庸凛道:“看来她真的知道些什么。”

他不说话,装出一副茫然不解的样子,摇了摇头。

只听白玉蟾接道:“秦李两家原本有仇是事实,但是李照海杀人的罪名完全是被人嫁祸的。”

李曼殊叫道:“你说,是谁嫁祸我爹的!”

白玉蟾并不看她,继续道:“秦公子,你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死吗?”

秦居庸不答,白玉蟾又道:“并不是你武功好才杀不了你,他们留下你,正是要你去找李照海报仇。”

秦居庸终于道:“以我的武功,根本不是李照海的对手,他们留下我有什么用?”

白玉蟾笑道:“秦公子,你太单纯了,他们留下你并不想借你之手除掉李照海,你想想看,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把握杀李照海,你行吗?

“如果连你也行,他们何必多此一举?他们这样做,一是看中你的单纯,二是利用你搅乱江湖人的视听,最终达到自己的目的。”

顿了顿,接道:“现在,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八月十五,天下英雄共讨李照海,李家势力再大,芙蓉剑法再厉害,也不可能与天下英雄抗衡。

“李家堡很快就会像秦家堡一样从江湖上消失……”她说着冷笑。

秦居庸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

白玉蟾道:“你已活不过今夜,相不相信根本不重要,我只是把知道的告诉你,沈飞还说……”

秦居庸急道:“他说什么?”

白玉蟾还没说,另一个声音接道:“白师妹,沈飞说过,要是你把这个秘密泄漏出去,你们一定会死得很惨的。”

随着声音,从暗处走出一个白衣男子,此人身材修长,相貌英俊,踏步间白衫飘飘,仿佛玉树临风,白玉蟾叫了声:

“师兄。”然后又道:

“师兄怎么过来了,是不是吵醒了你?”

他就是楼玉树。他的腰上挂着一柄长刀。

楼玉树笑道:“我的恩人来此,无论如何我要见她一见。”

白玉蟾道:“师兄是不是弄错了,这里谁是你的恩人?”

楼玉树一指宫雪花道:“就是她。”

白玉蟾道:“她是我们的仇人,是她杀了我爹的。”

楼玉树笑着道:“她是你的仇人,可是对我来说却是恩人,若不是她杀了白帮主,这红罗帮的帮主之位,如何会这么快就传给我?”

白玉蟾惊道:“师兄,你,你偷听了百神宫主跟沈飞的谈话?”

楼玉树正色道:“谁敢偷听宫主的话。”

白玉蟾道:“那你……”

楼玉树又笑道:“白师妹,告诉你吧,其实我跟沈飞一样,都是百神宫主手下的天魔。”

白玉蟾惊道:“师兄,你什么时候成了百神宫主的手下。”

楼玉树道:“去年。”

“去年?”白玉蟾喃喃道:

“原来你早就背叛了我爹。师兄,我爹哪里对你不好,你要背叛他?”

楼玉树哈哈笑道:

“师妹,明人不说暗话,我之所以投入红罗帮门下,为的是有朝一日能做帮主,可是白帮主却有心将帮主之位传给你。

“因此,无论我多么努力都得不到你爹的器重,这是你爹自己造成的,百神宫主答应我。

“只要我加入百神宫,他就可以使我得偿所愿,登上帮主的宝座,没想到真的这么快就做了帮主……哈哈哈!”

白玉蟾气得脸色发青,颤声道:“楼玉树,你真无耻……”

“男子汉大丈夫,只要能达到目的,有什么不能做?”

楼玉树得意道:“白师妹,还有一件事你不知道,五年前我在鄂州结识了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子,你猜她是谁?”

白玉蟾哼了一声,没吭声。

楼玉树道:“那是宫雪花的心腹小匡,我正是从小匡口中得到了宫雪花藏身的神女宫,也知道宫雪花暗中修炼的武功叫大孚灵鹫功。

“而我知道,师父暗中一直在寻找这份武功秘笈的下落,师父的这个秘密连你也不知道。”

“爹什么事都不会瞒我,你是如何知道的?”

“当然是偷听的。”

楼玉树冷冷道:“师妹,你不要以为你爹在弟子门面前盛气凌人,居高临下,可他却对一个人唯唯诺诺。”

白玉蟾不屑道:“爹是一帮之主,他还要对谁唯命是从?”

楼玉树道:“那个人叫圣姑,那天半夜,我清楚地听到圣姑交给你爹一个任务,就是秘密寻找大孚灵鹫功的武功秘笈。

“圣姑好像对你爹很不满,说你爹十九年前偷的是个假秘诀……

“若不是你爹请求告饶,圣姑说不定会杀了你爹……”

听他说到这里,秦居庸顿时清楚,这下可以肯定,冰儿就是圣姑,圣姑就是嫁祸李家堡的人,而圣姑究竟是谁呢?

秦居庸看了一眼宫雪花,见她也是又惊又喜,同时又迷惑不解。

白玉蟾道:“你骗人,你说圣姑是谁!”

楼玉树笑道:“圣姑是谁我当然不知道,我只偷听到说话,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圣姑的武功很高。

“她从你爹的密室出来,速度之快当真是无法形容,我闻到随风飘来的一缕芬芳。”

白玉蟾忽然想到了什么,道:“半月前我爹率四高手去神女宫,是不是你的诡计?”

“怎么能说这是诡计呢!”

楼玉树道:“师父得知我告诉他的消息后,高兴无比,当即带领红罗帮四大高手前去,留下我镇守红罗帮。”

白玉蟾道:“你究竟在背后做了什么?”

楼玉树道:“我什么也没做,只是,我作为百神宫的人,任何行动都是在宫主的同意之后才做的,宫主对我说,过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做帮主了。

“那时我以为宫主是跟我开玩笑,因为,我知道帮主跟四大高手一起,天下很少有他们办不成的事情……

“后来我才知道,宫主在神女宫暗藏杀手,这杀手不是帮助你爹夺回秘笈,而是暗算你爹……”

白玉蟾忿道:“宫主为何这样做?”

楼玉树道:“道理很简单,宫主和帮主虽然同为圣姑效力,但他们也都在争风吃醋,想博取圣姑的宠爱,这也怪不得宫主……”

白玉蟾气得浑身发抖,只听楼玉树又笑道:

“我能做红罗帮的帮主,第一要感谢宫主,第二就是要感谢宫雪花,感谢她杀了你爹。

“不过,你爹终究是我师父,她杀了我师父,我还是要杀了她的。”说着,便向铁笼走去。

“不行,爹的仇我自己会报,不要你管!”白玉蟾叫道。

楼玉树忽然厉声道:“白玉蟾住嘴!这里是红罗帮,我是帮主,一切由我说了算,你退下!”

白玉蟾脸色由青变白,突然双袖一挥,两道红光直射楼玉树。

红光乃是红绸,红绸是白玉蟾最厉害的兵器,一击楼玉树的额头,一击楼玉树小腹,出手竟是毫不留情。

楼玉树大吃一惊,未及拔刀,身体在极不可能的情况下,一招铁板桥,几乎直直躺地,听得“嗤嗤”两响,红绸夹着劲风从他面门拂过。

白玉蟾见一击落空,手腕一抖,红绸如蛇般翻卷,裹向楼玉树腰肋。楼玉树往旁一跃闪开,还未站稳,红绸又如利剑般向咽喉刺来!

白玉蟾这两匹绸缎可当软鞭使用,也可作刀枪剑棍,端的是变幻莫测,嗤声不绝,招招不离楼玉树要害。

一时之间,楼玉树竟被逼得手忙脚乱,不过楼玉树毕竟功力高出白玉蟾一筹,很快就稳住阵脚,此时见红绸又扫向自己左肩,他瞅来势,不避不退,右手往左肩伸出,食指与中指叉开如剪刀状,嚓的一下,竟将红绸剪下一截。

此时白玉蟾另一条红绸却已裹住了楼玉树的右脚,她运功发力,猛的一扯,欲将楼玉树凌空甩出,不料这一扯之下,楼玉树竟然纹丝不动!

说时迟,那时快,楼玉树左掌如刀,朝下一划,“扑”的一声,红绸当中断开,白玉蟾不禁噌噌后退几步。

楼玉树右脚飞踹,裹在脚上的红绸顿时脱落,如长缨般扎向白玉蟾大腿。

白玉蟾大惊失色,手中半截红绸绸尖一沉,然后一卷一扬,脱手飞出。

楼玉树疾然逼近,在她再出招前,“卜卜”两声,点了她的“玉堂穴”。

这“玉堂穴”在人身胸口,位于“紫宫穴”下一寸六分,“膻中穴”上一寸六分,属于任脉。

此穴虽非致命大穴,但位于气脉必经的通道,一经点中,真气阻塞,顿时无法动弹,手中另一条红绸也即脱手。

“师妹,你的武功虽然精进不少,可我毕竟是你的师兄。”

楼玉树走到师妹跟前,嘻嘻一笑,疾伸指,在她膀上后背又点数个穴道,令她的双手也不能动。

他伸手在白玉蟾身上摸了一把,笑道:

“师妹,你知道我今天晚上为什么睡不着吗?其实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睡好觉了,我总是不甘心,我对你一往情深,你居然要投入别人的怀抱。”

“呸!”

白玉蟾身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但嘴还能动,这一口涎,差点吐在楼玉树身上。

楼玉树轻功极佳,一闪避开,接道:

“沈飞被宫主差去执行秘密任务了,我想师妹一定很寂寞,所以想来陪你……”

白玉蟾脸已气白,胸脯一起一伏。

楼玉树的双眼忽然放射出一丝贪婪,盯着她的胸脯,全然不顾还有许多人听到他说话:

“师妹,我真的好想你,我梦见你的胸脯洁白如雪,而我就在你的胸脯上安睡……”

“卑鄙!不要脸!”

铁笼里的李曼殊骂道。

楼玉树转身,他注视着李曼殊,冷冷道:

“李姑娘,你已经死到临头,不过,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可以饶你不死。”

他说完一阵大笑,然后道:“这个条件就是你必须把全部的衣服都脱光,让我看看你的胸脯是否也像雪一样洁白。”

李曼殊气得说不出话,跨了几步,怒目而视。

楼玉树笑道:“李姑娘,你不要生气,我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坏男人,对女人,我很专一,也很痴情的。

“你生气时很难看,把衣服都脱掉,你是天下最美丽的女人……

“怎么,你还不脱?你应该知道,这里是红罗帮总坛,红罗帮高手如云,我又是帮主。

“只要我一句话,要你怎么死便怎么死,乖乖的听话方可活命,现在是谁也救不了你们了。”

忽然脸色一顿,吼了一句:“你听到了没有!”

吼声中,只见他手一伸,袖中射出一团紫绸,从铁栅间穿进来,啪的一声,裹住了李曼殊的腰身,然后一扯,嘭的一声,李曼殊撞在铁栅上。

楼玉树狞笑一声,左手便朝李曼殊当胸抓落!

李曼殊腰身被紫绸裹住,整个人贴在铁栅上,无法移动,见楼玉树伸手来抓自己的胸脯,一声惊呼,便要咬舌自尽,猛听耳边有人喝道:

“淫贼休要无礼!”

她知道这人乃是秦居庸。

秦居庸刚才正寻思要不要救白玉蟾,忽见楼玉树矛头转向李曼殊,他没想到楼玉树如此厚颜无耻,本来,就算楼玉树的紫绸再快,他也能够将其击偏,可惜李曼殊悲怒之际前迈数步,拦住了他的视线,这才让楼玉树偷袭得手。

当楼玉树左手抓落时,秦居庸的一掌已经拍出。

此时秦居庸仍在李曼殊身后,但他的掌力却能绕过李曼殊,使的正是宫霍的降魔掌!

楼玉树五指刚要抓落,一股浑厚无比的掌力猛然撞来,胸口如被铁锤打击,内力一泻,嗤的一声,紫绸已被对方掌力断为两截,掌力汹涌而来,幸好楼玉树轻功超群,足尖点地,凌空翻开丈余。

楼玉树这一惊非同小可,因为,他的紫绸乃是质料奇佳之物,非丝非革,又韧又柔,刀剑也难以将它割断,秦公子居然能用掌力将它割断,这是何种武功,当真是闻所未闻。

李曼殊虽想咬舌自尽,但眼见遭人侮辱,身躯拼力后撤,刚才被楼玉树紫绸缠住,动弹不得,如今绸带忽断,她的身子跌入秦居庸怀里。

待她发觉,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转身奔到母亲宫雪花身边。

秦居庸刚才那招“降魔掌”正好是双臂一开一合,没想到将李曼殊抱了个正着,也是一愣,连忙松开。

楼玉树惊魂稍定,远远的站着,说道:“秦居庸,你使的什么邪功?”

秦居庸见他差点侮辱了李曼殊,心头火起,正要将这铁笼卸个四分五裂,可转念想到这里乃是红罗帮总坛,不知道这四周还有多少高手和机关暗道,不如暂且呆在里面,麻痹他们,令他们吐出所有秘密……他一掌拍在铁笼上,铁笼发出震天价响,然后喝道:

“你这个小人,快放我出去,我们决一死战!”

楼玉树方才全神戒备,铁笼的哐当声提醒他,对手只是笼中之鸟,不足为虑。

于是哈哈一笑,道:“有本事就自己出来!”说着,紫绸倏的直击秦居庸。

秦居庸眼疾手快,伸臂去抓,不料紫绸半途又收了回去,秦居庸抓了个空。

楼玉树又哈哈大笑。

梅山五洞眼见自己被困在铁笼,出去无望,杨黑叫道:

“要杀便杀,皱一下眉头绝不算好汉!”

胡则也叫道:“有种的进来杀!”

他们都知道秦居庸的内功与武功可与当世任何顶尖高手一搏,他们本指望秦居庸能想办法出得铁笼,如今见他也是无可奈何,便明白今日难逃死劫,不如干脆等死,刚才李姑娘险遭侮辱,不知他会用什么方法来对付他们。

楼玉树道:“好,我懒得跟你们纠缠,让你们死个干净!”

忽然叫道:“弓箭手!”

叫声未已,呼啦啦一阵响,黑暗中跑出许多手持弓箭的高手,他们虎视眈眈,围住铁笼,只要楼玉树一声令下,便会乱箭齐发。

而铁笼中逃无可逃,躲无可躲。

梅山五洞脸色大变。

楼玉树哈哈笑道:“这二十五名弓箭好手弹无虚发,百发百中,他们要射你左眼,绝不会射到你们的右眼,要射你们的鼻子,绝不会射到你们的嘴巴。

“怎么样,要不要先看看他们的手段?”

秦居庸顿时心里凉了半截,想道:

“四周都是弓箭手,若贸然冲出,一瞬间肯定难以将二十五人全部击毕,那么,里面的人难免会变成刺猬。

“而我在里面,乱箭齐发,也不能保大家的安全,这可怎么办……”急得在里面乱走。

只听楼玉树笑道:“反正你们也该认命了,临死之前,就让你们见识一下红罗帮的弓箭手的神技!”

接着喊道:“所有弓箭手听着,大家瞄准铁笼,预备——射!”

四周箭如飞蝗。

疾疾劲响。

可是一阵叮叮当当,飞蝗似的乱箭全部射在铁笼上,四散落地。

铁笼里的人一阵紧张,眼见没一枝利箭射进来,心中更惊,因为铁条只有拇指粗细,而且光滑浑圆,箭矢只要稍稍一偏,就会滑进铁笼之中,只有射中铁杆正中,方才会反弹出去。

这些弓箭手的神技,果然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要是他们真的射人,里面的人焉能活命?

秦居庸的眉头堆积成山。

他念头飞转,始终想不出一个万全之策。他不由转身,去看李曼殊,却见李曼殊也正盯着自己,眼中充满了柔情和安然,她仿佛一点也不觉得害怕。

他走过去,说道:“曼殊,这次看来是死定了。”

这是秦居庸第一次直呼李曼殊的名字,她显得很高兴,说道:

“秦公子,其实我娘要你答应的两件事我都听到了。”

秦居庸见她这个时候还提那件事,微微一怔,随后红了脸,说道:“这,我……”

李曼殊说道:“其实,我明白娘这样做是为了减轻心里的愧疚,无论我爹那样做有什么样的苦衷,他都不应该那样对待你娘的,我娘是想用我来赎罪……”

她转脸望着宫雪花,道:“娘,我说得对不对?”

宫雪花点头道:“殊儿,你会不会责怪娘?”

李曼殊摇头道:“不,秦公子不仅是个好人,而且救过女儿的命,只是……”

她又转脸望着秦居庸,含羞道:“秦公子,不知你那天答应我娘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

秦居庸脱口道:“当然是真心的,曼殊,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李曼殊道:“我可是李照海的女儿,而他……”

秦居庸道:“秦家惨案跟你爹无关的,他不是我的仇人。”

李曼殊笑了,她笑得很甜,也很幸福。

便在这时,只听楼玉树一字一顿道:

“所有弓箭手听令,你们务必要一箭穿心,预备——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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