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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马嵬坡

作者:阳朔 当前章节:14737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7:35

楼玉树虽然只跟秦居庸过了一招,可对秦居庸的武功异常惊骇,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铁笼。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武功修为,别说像他这般年轻的同龄人,就算放眼整个武林,他也可以称得上是一流高手。

可刚才与秦居庸一对掌,只觉对方掌力浑厚,远在自己之上,不仅一掌将他逼开,而且被自己视为异物的紫绸也在对方的一掌之下断为两截。

对秦居庸,他是又忌又怕又恨,眼见他在铁笼中与李曼殊卿卿我我,仿佛忘了自己身在何处,马上下令射箭。

然而,当他说出那个“射”字后,弓箭手并没有听他的命令射箭,而是一个个都倒了下去。

秦居庸、李曼殊、宫雪花及梅山五洞本来围在一起,秦居庸与李曼殊倾诉心里话,俩人的心里充满了幸福,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这八个人中,只有秦居庸有能力继续活下去,但他想到大家都将惨死箭下,自己活着也没意思,便也不想活了,听到楼玉树喊了最后一个“射”字,以为死定了,一把将李曼殊抱在怀里。

箭矢并没想象的那样射来,弓箭手却纷纷倒下了,秦居庸大喜,知道发生了意外,欲越笼而出,制住楼玉树,可是,李曼殊双目紧闭,不知发生了意外,紧紧抱住秦居庸不放。

楼玉树大惊失色,眼见弓箭手倒下,另有一些人站起来,他目光一掠,看清这些人一共有十三个,他沉声喝道:

“什么人竟敢擅闯红罗帮!”

一人哈哈大笑,说道:“什么红罗帮,就是皇宫也敢闯!”

笑声惊醒了铁笼中闭目等死的众人,李曼殊睁眼,见弓箭手已全部倒下,第一个反应是:

有人来救他们了!她见自己还紧紧抱住秦居庸,脸色绯红,急忙松手。

秦居庸转身望去,见这十三个人个个身穿道袍,其中一人方瞳漆发,银须及胸,其颜如童,身穿一件旧道袍,手持拂尘,肩上斜背一柄长剑,秦居庸不由脱口叫道:

“晦吟道长!”

晦吟朝秦居庸微微一笑,说道:“秦公子,我们来迟了。”

梅山五洞和李曼殊也认出了晦吟,杨黑叫道:

“臭道士,你真是阴魂不散,又想怎样害我们呵!”

晦吟哈哈笑道:“只要我一日没收秦公子为徒,便会永远缠住你们的。”

秦居庸见跟晦吟一起的是十三个人,马上想起一件事,暗道:

“道长说过青城派的镇派武学天地盘旋十三象需十三个人同时修炼,他们十三个人在一起是否已练成了这门武功……”

他很想见见青城派的镇派武功,可是想到楼玉树甚是阴险,叫道:

“晦吟道长,快离开这里,你们走吧!”

晦吟不再理他们,十三个人已经围住楼玉树,晦吟冷冷道:“打开铁笼,放开他们!”

楼玉树并不害怕,他淡淡道:

“道长,红罗帮与青城派并无过节,你这般行事,却是为何?”

晦吟道:“秦公子乃是青城派弟子,你放了他,我们就走。”

楼玉树笑道:“秦公子几时变成青城派弟子的?”

梅山五洞闻听此言,却要开口大骂晦吟,可是身在此种境地,他们也希望晦吟能将他们救出去,便没一人说话。

只见晦吟回身一指被楼玉树点了穴道定在原地的白玉蟾,恨恨道:

“要不是她,秦公子早就上了青城山了。”

楼玉树何等聪明,马上反应过来,说道:

“既然是她破坏了道长的大事,你杀了她就是。”

晦吟“哼”了一声,道:“杀不杀她是我们的事,你要做的,是立即放秦公子出来!”

楼玉树不笑了,道:“道长这是在威胁我吗?”

晦吟道:“如果你不想死,只有这样做。”

楼玉树默默地转身一周,盯视一遍围住他的十三个人,这十三个人,个个神情严肃,手中的兵器各不相同,站立的姿势和方位也甚奇特,无形中仿佛组成了一个阵法。

只听晦吟接道:“这是青城派开山祖师所创的武功绝学天地盘旋十三象,刚才你那二十五名箭手却经不起一招,你若不信,可以出手试试。”

楼玉树暗暗心惊,但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道:

“道长,请你不要忘了,这是红罗帮总坛,你们只杀了区区二十五名弓箭手,你知道这四周埋伏着多少红罗帮的高手吗?”

顿了顿,冷冷道:“道长,若是识相,马上离开这里,不然,只怕是进得来,出不去了。”

秦居庸刚要行动,听楼玉树这一说,又改变了主意,心想:

“此人诡计多端,以他的武功,自己也没有把握一击而中,倘若黑暗中再埋伏无数弓箭手,乱箭齐发,大家仍是死路一条。”

秦居庸自刚才与李曼殊相互倾述一番肺腑之言,已下决心跟她同生共死,在没有把握确保大家安全的时候,他不会轻举妄动,他再次叫道:

“道长,你们还是走吧。”

晦吟注视着楼玉树,朗声说道:

“秦公子,你不要劝我们,要是没有把握,我们就不来了,这天地盘旋十三象乃是罕世绝学,我说过要将它传授于你,就一定要做到。”

本来,以楼玉树的卓越轻功,就算十三位高手围住他,在对方没有出招之前,无论如何他都可以全身而退,但他向来极为自负,也雄心勃勃,想做天下第一。

刚才在秦居庸手下吃了亏,信心受挫,幸好秦居庸被锁在铁笼中,杀他乃是轻易之事,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青城派十三人突然出现,听晦吟所言,他要将青城派的镇派绝学传给秦居庸。

秦居庸原本就强于自己,若再学得这武功绝学,那自己做天下第一的愿望无论多少年也实现不了。

于是,他并不逃走,而是要再作一搏。

他逼视着晦吟,冷冷道:“这么说来,你们是死也要死在这里了!”

楼玉树很后悔,他后悔自己太大意,只准备了二十五名弓箭手,刚才他说四周还埋伏无数高手,他这是吓唬人的,其实他并没有在周围布下埋伏。

他后悔的还有一点,后悔没有在周围再埋伏高手。

幸好他撒谎的神技也是炉火纯青,连晦吟也信以为真,不敢轻易出手。楼玉树指望自己能将晦吟道长吓走。

晦吟显然没有耐心,拂尘一指,喝道:“你究竟放不放他们?”

楼玉树仍旧道:“不放。”

在他这般回答的时候,其实他内心已紧张到了极点,他明白自己这样说,对手肯定会发出超出他想象的一击,所以,他凝神敛气,全身高度戒备,真气流贯周身每一处关节,他要以静制动,在对手攻击的一刹那再出手。

然而,奇怪的是,那十三个人并没有出招,楼玉树心念一闪,忽地惊喝一声:

“还不出招!”

谁也看不清他是如何从腰间抽出长刀,长刀又如何劈向对手的,只觉得银光一闪,楼玉树手里的长刀已沾了鲜血。

血,当然是对手的鲜血。

刀尖朝下。

鲜血顺着刀尖滴落。

他的身后有三个人倒下。

他这一刀,不是砍向身前,而是砍向身后。

围住他的人,只剩下十个。

晦吟的脸色变了。

楼玉树抽刀出刀,晦吟没有动过,他的拂尘仍是那样指着楼玉树,只是脸色苍白。他为什么不动?为什么不出招?不是说他们十三人已经练成了青城派的绝世武功了吗?

楼玉树心中狂喜,他刚才见对手没有出招,就预感晦吟所说的什么青城派武功并非无敌天下,于是他抢先出手了。

他从对手的呼吸中判断出身后的三个人的武功最弱,他只想以最快的速度杀了其中的一个,以便破了对手的阵法,可是他没有想到,他这一刀居然杀了三个人。

三个人无声倒下,另外十个仍旧站着没动。

他们连眼睛也没有眨一下。

仿佛倒下的人跟他们无关。

或者,他们根本不在乎少了三个人。

他们的这份镇定自若,连楼玉树也感到害怕。

楼玉树再次出刀,又有三人倒下。

这一次倒下的三人在他左边。他的刀由于沾满了鲜血,所以,长刀幻出的不是银光,而是绚烂的霞光。

长刀的刀尖依旧朝下。

刀尖依旧滴血。

站着的人依旧没动。

晦吟的目光注视着他的刀,随着血从刀锋缓缓流到刀尖,最后滴落地上。

晦吟收起拂尘,目光只看地上不看对手。

楼玉树一刀又杀了三人,但他的心却突然收紧了。

他被对手的镇定惊呆了,另一个念头在心中飞速闪过,也许他们已有必胜的把握,哪怕他们只剩最后一人,也可以赢我!不然,他们绝对做不到如此自信!

长刀第三次卷起炫目的光芒,这一刀,楼玉树劈向右边。

右边三人应声仆地。

十三个人,只剩下面对他的四个人。

楼玉树的眼里充满了血丝。

杀人,对他来说极其平常,而像这次,尽管对手看着他杀人而不出手阻拦,也没有向他攻击,迫他始终将身体保持在巅峰状态,时刻防备对手致命的一击。

虽然他的每一刀都轻而易举杀了三个人,可他的神经却差点要崩溃了。

他以充满血丝的眼睛盯着他对面的人。

这四个人,除了晦吟道长将拂尘收至胸前,其他三人的姿势一点也没变。他们的目光里没有恐惧,但有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

楼玉树忽然觉得自己的长刀很沉,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

他有一种可怕的预感,他的长刀再劈出时,必将遇到非常强大的狙击!

他持刀的手微微抖了抖,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除了他的刀和在他刀下倒地的人,他是第一个站着移动的人。

他动,晦吟也动了。

晦吟往前迈了一步,平静道:“你已经杀了九个人,想这样就走?”

楼玉树如遇鬼魅。如果他退了一步之后,他们没有反应或者也退后,那么,他的长刀就会第四次卷起血光,不料晦吟逼了一步,楼玉树顿时觉得刚才的念头无误:

他们是胸有成竹,晦吟之所以没有出手,是因为他不知道怎样打开铁笼救出秦公子……

他的声音有些变了:“你想怎样?”

晦吟依旧平静道:“放了秦公子,我可以不杀你。”

“好,好,我放了他们。”

他的声音在抖,刀尖也在抖。

刀尖的血已经凝住。

晦吟缓缓地又伸出拂尘,指住楼玉树,冷冷道:“你不要再耍花招。”

楼玉树的额头已渗出冷汗,他现在才体会到,怕死是什么滋味。

他的信心已经崩溃,再也没有勇气再出刀,只觉得身心疲惫,甚至连握刀的力气也没有了,手一松,长刀就要落地——

就在这时,突觉眼前一晃。

寒芒乍现。

一道刀光,极快地,从三个人的脖子上划过。

刀光不仅来得突然,而且快,比楼玉树刚才杀人的刀光更快。

刀是短刀,短刀划过三个人的脖子后,又朝晦吟的脖子飞去。

晦吟一心注意楼玉树的长刀,没想到斜地里又有刀光闪现,电光石火的一瞬,晦吟已反应过来,原本指向楼玉树的拂尘朝刀光挥去,叮的一声,短刀竟被拂尘的银丝反弹回去。

楼玉树刚才惊得长刀脱手,但见情形有变,刀未落地,顺势一脚,正好踢在刀背上,力大势猛,呼的一下,长刀挟着劲风直捅晦吟腹部。

长刀脱手,短刀闪现,接着脚踢刀背,这几下变化几乎同时发生,好像楼玉树早有预谋。

然而,长刀并没有扎进晦吟的腹部,晦吟右手一挥拂尘,将短刀弹回,也算准楼玉树接下去有此一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快,左手拔剑,一招“霜雪满天”,剑影闪烁,身前有如一道剑屏,当的一声,也将长刀击飞。

晦吟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了致命的两刀,也是惊出一身冷汗,斜退两步之后,站定。

却见眼前多了一人,此人蓝衫蓝裤,脚蹬白底黑帮布鞋,他的手里握一把刀,刀很短,只有七八寸长。

刀虽短,但是很锋利,刚才就是这柄短刀,割断了仅剩的四个人中三个人的喉管,那三个人已经倒在地上。

这么短又这么快的刀,晦吟还是第一次见到,他道:“你就是杀了秦化宇的沈飞?”

沈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谁也不知道他点头摇头各说明了什么。

楼玉树笑道:“沈飞,你怎么回来了?”

沈飞毫无表情道:“我不回来,你已经死了。”

白玉蟾的穴道已被沈飞解开了,她走过来道:

“沈大哥,楼玉树他,他想欺负我……”

沈飞道:“我都看见了。”

楼玉树惊道:“你,你早就回来了?”

沈飞叹道:“你刚才为什么不一口气杀了十三个人,非得等晦吟道长恢复功力……”

白玉蟾道:“沈大哥,楼玉树他背叛师父,你杀了他。”

沈飞道:“玉蟾,如果我不知道他跟我一样是百神宫的天魔,我一定杀了他替你出气,既然我跟他是同门,怎能互相残杀呢。”

从沈飞出现的那一刻起,秦居庸就认出他就是在玉山客栈杀死二哥秦化宇的凶手,他牙齿咬得咯咯直响,眼中有怒火喷出。

他走到铁笼边,准备随时越笼而出,杀了沈飞替二哥报仇。

李曼殊靠着他,站在他身侧,再旁边是宫雪花和梅山五洞。

沈飞稍稍转身,盯着晦吟问道:“道长,刚才你们一招杀了红罗帮二十五名高手,那是什么功夫?”

晦吟不答,望着地上的十二具尸体,满脸痛惜。

沈飞又道:“那就是你说的青城派的失传武学天地盘旋十三象?”

晦吟仍不答,但可以感觉到,他的眼中已盈满了杀气。

“青城派虽然十几年前败在丰城双剑手下,可是道长使的天地盘旋十三象实是武林奇功。

“若能发扬光大,青城派仍会是江湖中谁也不敢小觑的大门派。”沈飞道。

“哼,你这是在逼我走?”晦吟冷冷道。

“我不是逼你走。”

沈飞道:“我不想这么好的武功从此失传,也不愿青城派从此消失。”

晦吟忽然笑道:“年轻人,你的刀法确实出类拔萃,可它还不足以吓退老夫,今日老夫既然来了,就一定要把秦公子带走!”

沈飞又摇头道:“道长说得没错,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不过,你绝不是我们两个人的对手!”

他说的很坚决,他说的两个人当然是指他和楼玉树。

晦吟沉吟了一会,道:“你这么有把握?”

沈飞道:“当然。”

晦吟也是心念电转,想道:

“这小子肯定是心虚,才巴不得我走,我可不上他的当,但自己不知道铁笼的机关,就算打败他们,也不一定救得出秦公子,况且,这是红罗帮总坛,难保不会发生别的意外,可得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他想了想,说道:“好,那老夫就跟你们一战,不过,要是你们输了,就得打开铁笼放他们走。”

沈飞道:“只要你能赢得了我们双刀,一切由你说了算。”

晦吟见沈飞不是言出无信之人,拂尘一摆,便要出招,楼玉树忽然道:“慢!”

晦吟道:“要是你怕死,就乖乖地放了秦公子。”

楼玉树笑道:“放屁!谁怕你了?我也有一个条件。”

晦吟道:“什么条件?”

楼玉树道:“如果你输了,你就得说出什么天地盘旋十三象的武功秘笈之所在。”

原来楼玉树刚才听沈飞对晦吟的天地盘旋十三象大加赞赏,而且他们能够在无声无息间将二十五名弓箭手一举击毙,这等功夫,实乃天下奇功也,他突起贪婪之心,想将之据为己有,以便为他日后称雄做准备。

天地盘旋十三象乃是青城派祖宗留下的武功绝学,失传已经一百多年,不久前才被偶然发现。

这些武功刻在墓穴里的石碑上,原本要十三人一道修炼,一共十三招。

晦吟找到失传的绝学后异常激动,但他经过七天七夜的参悟之后发现这套武功比他想象得还要精深博大,并非短时间能参透,或许得花上几十年的时间。

如此一来,晦吟想以此很快打败丰城双剑并使青城派重登武林泰斗之位的念头便难实现,他意识到这是一件任重而道远之事,不能操之过急。

不然,江湖中的宵小之徒或心怀叵测之人便会来偷抢,于是他留下弟子在墓穴里参悟武功,自己只身来到江湖上,欲寻觅一个天资过人的武学奇才来继承青城派的武学,重振青城派声威。

那日在武夷山巅,无意间看到秦居庸与青城派的对手丰城双剑比武,秦居庸年纪虽轻,但招式之中已显出大师风范,尽管根本不是丰城双剑的对手,但他开始自认服输直到后来发誓要打败对手的性格令晦吟道长甚是欢喜,若不是白玉蟾从中作梗,晦吟也许早就心如所愿地带秦居庸回青城山去了。

之后晦吟暗中跟踪秦居庸,总想找机会说服他,可惜一直未能如愿。

后来他一不做,二不休,收买玩月楼掌柜,想逼迫秦居庸就范,仍是达不到目的,而且秦居庸等人还在西山石谷之中不知去向。

就在这当儿,晦吟接到弟子飞鸽传书,说有一股不明来历的高手在青城派出现,可能跟青城派的武学秘笈有关。

晦吟当机立断,飞鸽回书,吩咐弟子将十三块刻有武功经文的石碑移到绝密的洞中,然后封死洞口。

晦吟曾对秦居庸说青城派连他和两位师弟在内只剩下十二个人,其实,青城派是除了他和两位师弟之外还剩十二名弟子,只是这些弟子的天分都不高,他知道他们难成气候难当大任,所以才另觅传人。

在晦吟离开青城派时,他已经跟十二位弟子一道修炼过天地盘旋十三象的第一招“翻江倒海”,他已经参悟了其中的要义,可弟子们仍是莫名所以。

弟子们藏好石碑,两天后就在鄂州的西山脚下与师父会合。

晦吟自秦居庸在石谷中消失后,就一直守在山脚,那日晦吟与十二位弟子会合,他就与弟子们在西山的石谷中演练“翻江倒海”。

弟子们虽然参悟了这么久,仍是难以悟出其中精要,因此,十三个人的心念难以融会贯通,根本不知道这“翻江倒海”有多大威力,也许是机缘巧合,各人置身乱石之中,这些看上去散乱无章的石头其实暗含大自然布设的种种玄机。

这些玄机竟然使他们开了窍,忽然之间这十三人心念贯通,只要一人出手,十三个人的内力都会流转到他的手上,但听轰轰声中,巨大的岩石也被他们击得粉碎。

这“翻江倒海”的威力真是惊人,可惜,不知是由于他们还没有完全参透的缘故还是这一招本来就存在缺陷,众人在使了“翻江倒海”后,都觉功力全失,晦吟功力最深,但他要恢复功力也得一盏茶的功夫。

这也是刚才青城派十三人围住楼玉树而无力还击的原因,当然楼玉树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反而被他们的镇定吓得发抖。

沈飞躲在暗处,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最后才领悟出其中奥秘。

再说那日晦吟在西山石谷练成天地盘旋十三象第一招后,本想立即赶回青城山参悟后面的招式,可一想到自己花了那么多精力居然还是无法将秦居庸收归门下,总是心中不甘,无论如何要等到秦居庸出现最后再作一次努力。

数日以后,秦居庸果然再次出现在西山脚下,但晦吟见多了一个宫雪花,他不知其中发生的许多事情,不敢贸然现身,于是,又尾随其后。

之后发生的事情令晦吟大为不解,秦居庸的武功变得深不可测,似是得了什么奇遇。

三天前在白河镇发生的那一幕其实也没逃过他的眼睛,时隔数月,丰城双剑居然也不是秦居庸的对手。

至此,他更坚信秦居庸乃是天下少有的武学奇才,任何武功或许都会很快被他参透,晦吟自问已不是秦居庸的对手,他没资格收他为徒,只想让秦居庸去见识见识天地盘旋十三象,看他能否在短时间参透它,作为青城派掌门,他自己没有机会练成绝世神功,却想看看祖宗留下来的武学究竟是何等的威力。

对秦居庸,他内心有一种说不清的爱惜,也许他喜欢秦居庸那种信守诺言而又不屈不挠的性格,同时对秦居庸的身世也颇为同情,有时他会莫名其妙地想,秦居庸多一种武功就会多一份力量,他希望秦居庸能成为令人敬仰的大英雄。

他知道秦居庸一行肯定是前往马嵬坡李家,因此在前一天就过了江,在对面的小镇等他们的到来。

这天晦吟派了二名弟子在岸边观察对面的动静,不知为什么,原本每天都有的往返江面的木船今天却不见了,弟子远远的瞧见了秦居庸他们无法过江,心急如焚,又毫无办法,后来从上游飘下的小船却将秦居庸一行八人载走了。

弟子便将一切报告师父晦吟,晦吟一想不妙,便率弟子沿江而上,半夜时到了险要之处的渡口,远远的泊了船,摸进了红罗帮总坛,却见秦居庸被关在铁笼中,他们暗伏不动,直到楼玉树下令射杀秦居庸时,一招“翻江倒海”击毙所有弓箭手……

晦吟虽然已恢复了本身功力,但弟子们已悉数被楼玉树所杀,刚才,他各接了沈飞和楼玉树一招,他自信可以打败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可是他们俩人联手,自己能否取胜却没把握,所以,当楼玉树要他答应输了之后将天地盘旋十三象的武功交给他时,晦吟犹豫不决,他想:

“要是天地盘旋十三象的武功让他学会,那江湖上岂有宁日……”

楼玉树见晦吟久久不答,冷笑道:“要是你不敢答应,我们也不难为你,滚吧!”

“滚吧”两个字立时激起晦吟的蔑视之心,他心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我若真的输于他们,输赢之数乃是生死之分,就算重伤不死,我也当咬舌自尽,我一死,那么,谁也找不到那些刻有绝世奇功的石碑。

“他们用这种卑鄙手段锁住秦居庸,我能赢则赢,不能赢则死,再说,他杀了青城派十二弟子,就是死在这里也要报了此仇,如何能就此离去!”

想毕,轻喝一声:“好,就依你的办!”

右手拂尘一翻,一招“红日初升”,朝楼玉树当胸击去!

这拂尘乃是上等的白驹尾鬃做成,千丝万缕,柔软无比,可是晦吟内力一透,这柔软的尾鬃有如被一股强劲的力量吸附一起,形同银枪,又如铁笔,当胸一划,声势极是骇人!

楼玉树早有防范,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杀了青城派十二位高手,晦吟定然对他恨之入骨,最厉害的招式肯定留给他的。

楼玉树见拂尘虽小,但气势骇人,直有开碑断石之劲,他不敢用长刀去挡,而是顺势一拨,身子借力一弹,倒跃飘开。

他这一下闪避,也是聪明之举,因为他不是跟晦吟单打独斗,旁边还有一个沈飞,他一退,沈飞也该出手了。

情形也正如他想的一样,晦吟攻向楼玉树的同时,沈飞腾空扑下,短刀刺他后颈。

俗话说:一寸长一份强,一寸短十分险。沈飞的刀虽短,但他出击时掌握的方位和速度,正好是晦吟最难守和不易招架的地方,而且,由于他的刀极短,可以随时变招。

晦吟左臂后转,仿佛脑后长眼,长剑倏的暴伸了尺余,剑尖对准了沈飞的“少府穴”。

这“少府穴”在小指本节后骨缝陷正中,属手少阴心经,乃是心脉上的重要穴道,若被刺中此穴,那沈飞的整条手臂就会麻木。

沈飞未料到晦吟已练就了闭目认穴之术,不由吃了一惊,身在空中,无处借力,只得一翻腕,斜刺晦吟左肩。

晦吟剑在右手,他偏刺左肩。若是晦吟剑在身前,举剑一格,便可将沈飞的这一招化解,可是他的手臂已翻转到身后,已无法再向上举,于是左腿一弓,身形疾进,饶是这样,还是嗤的一声,沈飞的短刀从他肩头划过,将他的衣服划出一道三寸长的口子,幸好未伤肌肤。

晦吟微微吃惊,身形疾进时,右手拂尘一变,“红日初升”已成“霞光万丈”,刚才还粘为一束的马鬃骤然张开,有如无数道霞光,兜头罩下!

这“红日初升”“霞光万丈”乃是晦吟道长云帚功夫的杀手绝招,佛尘一合一张,已将楼玉树上身所有穴道尽皆封住,无论他往何处移动,总有穴道被刺。

楼玉树识得厉害,凝立不动,长刀舞动,在拂尘近身之前将刀舞作铁桶一般。

若是单打独斗,晦吟此时出其不意攻他下盘,楼玉树是必败无疑。

可惜现在不是单打独斗,晦吟不仅来不及出剑,还得将拂尘硬生生收回。

因为,沈飞的短刀化作一点寒芒,直奔他右臂的“三里穴”。

手阳明大肠经“三里穴”在臂弯外侧“上廉穴”上一寸,“曲池穴”下二寸处,乃是血气交汇的大穴,若被刺中,手足皆不能动。

晦吟的云帚功夫已有几十年的功力,非同小可,虽然中途收回,但还有一缕银丝击中了楼玉树左肩。

楼玉树没想到晦吟的功力大出他的意料,手臂一麻,幸好并未点中穴道,片刻之间已无大碍,挥刀护胸,心里想道:

“这老道的功夫果然厉害,不知使的是不是他说的天地盘旋十三象?”

沈飞一招“横断巫山”解了楼玉树之困,短刀一沉,又击晦吟腰肋。

此时晦吟长剑圈转,已然攻到。

沈飞的短刀在长剑面前可难捡便宜,待要撤身,只觉阴风刺耳,晦吟接连之间变了三招,最后一招已是“雾锁关山”,剑锋平平,截断了他的退路。

同时,右手云帚一招“龙腾虎啸”,银丝似开似合,攻他前胸。

一前一后,沈飞已陷绝境。

他的短刀可以化解对手一招,却不能将两招同时化解,电光石火之际,沈飞身形不变,气运脚底,一鹤冲天。晦吟仿佛料到有此变化,剑锋一偏,剑尖竟如鬼影般贴着沈飞的脚底。

沈飞虽能一鹤冲天,但劲力总有用完的一瞬,倘若身子下坠,岂非正中晦吟的长剑?晦吟暗自高兴,忽听金刀劈风,霍霍生响,不用转头,已知乃是楼玉树的长刀劈到。

楼玉树力大势猛,且手法之快,也是一流。

晦吟双脚不动,腰身向前缩了尺许,长刀恰好从他腰后掠过。

可晦吟在闪避长刀的一瞬,剑招稍一迟滞。

这一滞,沈飞已跃开落地。楼玉树长刀不停,口中一声呼喝,不等刀势使老,手腕劲力陡增,长刀斜劈之势陡然间变为直刺,竟向晦吟腰间戳过去。

楼玉树的长刀在半途急骤转向,也是大出晦吟意料,剑一挺,“叮”的一响,刀剑相交,两人各退了一步。

晦吟以一敌二,转眼间斗了二十余招,竟也未能占得上风。

白玉蟾的武功虽不及楼玉树和沈飞,但她若加入进去,晦吟定要落败。

但她见晦吟也只跟师兄和沈飞打个平手,便在一旁观战。

其实晦吟在心里暗暗叫苦,他左右两手各使兵器,目前还能跟对手打平,可是时间一久,内力不济,最终也要落败。

沈飞和楼玉树显然也明白了这个道理,只要能坚持下去,那胜利一定是他们的。

他们初时以二敌一,由于从未配合过,虽然关键时候出招攻敌必救,可是,大多仍是各自为战,斗得几十招之后,他们出招已然心中有数,短刀取刀之险,长刀取刀之强,再过二十余招,渐渐的已将晦吟的剑招和云帚功克制住了。

楼玉树暗暗心喜,已在想象自己得到青城派的绝世武功后,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情形,他手上一紧,“唰唰唰”连劈五刀,这五刀分向五个方向砍出,逼得晦吟必须以剑跟拂尘一起接招,方能化解,同时一瞥沈飞,让他出手点晦吟穴道。

然而,晦吟已看出楼玉树的用意,他心中冷笑,情愿死也不能让对手点住穴道,因为,要是他连自尽的机会也没有,他们就会以种种惨忍的手法迫他说出武功的下落,青城派的镇山武功岂能落在他们手里?

如此一想,晦吟长剑一挺,并不去挡刀势,而是不顾自己性命,剑风凄厉,横腰削去!这是两败俱伤的招式。

楼玉树没想到晦吟竟会以死相拼,大吃一惊,第五刀没有砍出,而是横刀当胸,“当”的一响,奋力将剑荡开。

几乎同时,沈飞的短刀已经出手。

而此刻,晦吟若是以拂尘迎击短刀,那么,他或许还能全身避开。

可他居然不理短刀,右手拂尘凝成铁笔,使了一招“流星追月”,铁笔挟风,从上至下,当胸划向楼玉树。

楼玉树荡开长剑,想变招已然不及。

沈飞的短刀,离晦吟的腹部已不到一尺。

倘若晦吟现在自救,还来得及。

可是,晦吟心意已决,他决意要杀了楼玉树。

这当儿,猛听一人叫道:“不要!”

随即一条人影自铁笼射出——

射出的无疑是秦居庸,他一直提防楼玉树在黑暗中埋伏的高手,要竭力保护李曼殊及大家的安全,此时见晦吟情势紧急,不再犹豫,飞身射出,同时使出一招天荒神功——五梅沉江,浑厚无比的掌力击向沈飞,以期沈飞变招迎敌。

可惜还是晚了。

只听得“扑扑”两声,晦吟的拂尘剖开了楼玉树的胸膛,沈飞的短刀也深深扎进晦吟的腹部!

沈飞短刀刚刚出手,就被一股掌力震飞,人未落地,已在空中连吐两口鲜血!

“道长!”

秦居庸大叫着扶住晦吟。

沈飞这一刀,已中要害,晦吟气息粗重,拂尘与长剑已掉在地上,额头黄豆一般的冷汗滚落。

那边,白玉蟾也惊叫一声,扶住了沈飞。

沈飞虽然被秦居庸一掌击中,暂时昏迷,却无性命之忧。

晦吟此时神志尚清,见秦居庸出得铁笼,露出微笑,喃喃道:

“秦公子,你能出铁笼,我就放心了。”

秦居庸想到晦吟道长为了救自己而落到这番地步,不由暗恨自己没有当机立断,越笼而出,痛心道:

“道长,对不起,我不该……”

晦吟摇头道:“秦公子,别说这些,也别责怪自己,你这样做是对的,万一周围还埋伏了箭手,你一出来,里面的人就死了。”

秦居庸回头看了一下,李曼殊、宫雪花、梅山五洞依次从他刚才出来的地方走了出来,并没发生意外,更是自悔。

只听晦吟说道:“秦公子,你一直不相信青城派有天地盘旋十三象这门武功,所以才不肯做青城派的弟子,对不对?”

秦居庸摇头,但不知该如何说。

晦吟又道:“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跟十二位弟子不久前练成了天地盘旋十三象的第一招‘翻江倒海’,正是这一招使我们无声无息间杀了二十五个弓箭手的,你信了没有?”秦居庸点头。

梅山五洞围过来,杨黑这时开口道:“臭……”

他本想说“臭道士”,可是想到刚才他不顾生死力拼百神宫两大天魔,说了一个“臭”字,改口道:

“晦吟道长,你不是说青城派连你也只剩下十二个人了吗?”

晦吟喘息道:“那是我骗秦公子的,因为青城派的弟子资质太差,所以我……”

杨黑道:“为什么你不早说,要是你让秦公子做青城派的未来掌门,我们一定会叫他入青城派的。”

晦吟摇头道:“不用骗我了,你们也想秦公子将梅山派发扬光大,怎么会把他让给青城派呢。”

晦吟说着连咳几声,吐了一大口鲜血。

秦居庸已点了刀口周围数处穴道,本来血渐渐停止流出,这几下咳嗽,刀口的鲜血又涌流而出。

短刀已直没腹平,要想拔出也是不易,所幸短刀没毒,滴出的血鲜红。

晦吟自知即将咽气,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面闪着光芒的金牌,说道:

“秦公子,这是青城派掌门的金牌,它已经传了几百年,我把它……传给你,你肯接受吗……”

秦居庸忙道:“道长,这即是青城派掌门之物,我岂能接受。”

晦吟早就料到秦居庸不肯接受,说道:

“那么……秦公子,我有一事相托,你……你愿意帮我吗?”

秦居庸急道:“愿意,道长请说。”

晦吟更显虚弱,说话更轻:

“秦公子,我有……两位师弟……还在青城派的密室里……他们守护着十三块刻有武功秘笈的……石碑,你务必……找到他们,将……金牌交给他们,让他们……为青城派寻找……继承人,将祖师的……武功发扬光大,让……”

他显然很吃力,歇了一会,才接下去道:

“青城派曾跟少林……齐名,一定要让……天下人知道青城派绝非……浪得虚名,那……天地……盘旋十三象绝学博大……精深,告诉两位师弟,切不可……将此武功外泄……”

秦居庸一边听,一边点头。

晦吟眼里忽然放出一丝光芒,说道:“快,快接过金牌。”

秦居庸依然愣着,并不伸手,而是问道:“道长,青城山的密室在什么地方?”

晦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脱秦居庸自己盘膝而坐,说道:

“这是青城派最重大的秘密,绝不能让外人知道,来,让我小声告诉你。”

秦居庸把耳朵凑过去。晦吟在他耳边悄声低语了几句,秦居庸并没听清,晦吟说道:

“秦公子,这个秘密只有你一人知道,你一定要找到他们。”

秦居庸茫然不解,正欲发问,只觉手中已多了沉沉一物。

低头看,晦吟已将金牌放入他手中。

秦居庸吃了一惊,再看晦吟,已然断气。

他一阵悲痛,毕竟道长是因他而死。

宫雪花说道:“庸儿,道长已死,你既然答应了他,暂时将金牌收起来吧。”

听到宫雪花叫自己“庸儿”,秦居庸先是一怔,马上想起刚才在铁笼中已向曼殊表明了心迹,而且发了誓言娶曼殊为妻,既是娶了曼殊,宫雪花叫他“庸儿”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刚才实在是由于眼见没有活下去的希望,这才急着在死前将心里话和盘托出,不然,以秦居庸的性格,就算他喜欢李曼殊,也不会坦言的。

可是在宫雪花眼里,秦居庸自己能够逃脱一死,却甘愿为曼殊而死,这份真情,令她欢喜不已。

当初她要秦居庸答应娶曼殊,一是正如曼殊所说的她觉得愧对秦家,有以此赎罪的意思,二是她也想试探秦居庸究竟对曼殊有无真情。她叫秦居庸“庸儿”,实际上已将他们刚才的情急之举看成事实了。

秦居庸和李曼殊都不觉脸上一红,四目相对,又即避开。

“沈飞,你终于醒了。”

白玉蟾在远处说道。

秦居庸缓缓起身,将晦吟交给他的那面金牌放入怀中,一步步走进沈飞和白玉蟾,冷冷道:

“沈飞,你还认得我吗?”

沈飞这时刚刚睁眼,说道:“认得。”

秦居庸的眼中射出杀气,声音如刀:“那么,你想怎么死?”

白玉蟾忽然怒视着秦居庸,叫道:“滚!你们快滚!”

沈飞道:“玉蟾,该来的终究会来,今天就让我向他解释清楚。”

他说着,在白玉蟾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白玉蟾道:“沈飞,你没有找到凶手,如何解释?”

秦居庸见他站起,双臂一伸,梅山五洞、李曼殊和宫雪花一齐退了几步。

秦居庸道:“沈飞,杀人偿命,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沈飞凄凄一笑,道:“秦公子,你二哥不是我杀的。”

秦居庸没有回答。

他觉得他不需要再说什么。

他只想杀了他,替二哥报仇。

只是,在杀他之前,秦居庸想知道一个问题:

是谁叫他杀人的?其实,这个问题白玉蟾一开始就告诉过他,但他隐隐觉得沈飞的回答也许会不一样。

于是他问道:“是谁叫你杀我二哥的?”

沈飞也没有回答,依旧说道:“杀秦化宇的人不是我,而是楼玉树。”

秦居庸微微一怔,当日的情景闪电般在他脑中出现,他很快明白这是沈飞在嫁祸于人,因为楼玉树已经死了。

他忽然觉得沈飞是一个卑鄙小人,这很快又让他想起那个嫁祸李照海的夺命魔箫。

沈飞是百神宫的杀手,他跟夺命魔箫一样卑鄙,一个嫁祸于人,不同的是,楼玉树死了,而李照海还没死。

死无对证,沈飞还是一个聪明的人。

不过,秦居庸已不想听他再说什么,他相信,沈飞绝对受不了他的第二掌。

沈飞接着道:“我答应过欧阳醉柳,要找杀死秦化宇的人。”

听到“欧阳醉柳”四个字,秦居庸一愣,然后说道:

“欧阳伯伯没有杀了你?”

沈飞道:“是的,他不仅没有杀我,而且还成全了我跟白玉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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