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断云金刀一横,嗡嗡作响,喝道:“说!谁是天魔!”
“他是……”
秦居庸只说了两个字,忽觉脑后有暗器破空之声,从暗器劈空之声判断,偷袭者的武功强劲之极!
秦居庸心中一凛,他不敢用手去接暗器,左臂一甩,袖中飞刀射出,“叮”的一声,飞刀将暗器击落!
秦居庸这一着可是险之又险,他不回头,全凭听风辨器,若飞刀稍一失误,那他便是性命不保。
不过,秦居庸这样做也有他的道理,他并不清楚偷袭者是什么人,只当他是飞黄子和金断云的同党,倘若他们以暗器偷袭,迫他回身应付暗器,那么,飞黄子和金断云就会有机可乘,他们的武功也是厉害之极,被他们击中,也同样是致命的,因此不如冒险一试。
飞黄子和金断云见秦居庸不用看就能轻易击落背后的暗器,均露出叹服之色。
秦居庸行险得手,身形已向左边移动,因为这时,一剑如风,已刺向他咽喉,真是又快又狠。
幸好秦居庸身形先退,双掌交错,一招“五梅沉江”,无声推出。
偷袭者似识得厉害,剑到中途,剑锋一翻,身躯跃起,堪堪避过。
秦居庸恨他偷袭,心中恼怒,以掌代刀,朝空中连劈九掌,乃是“无诸刀法”中的“无诸九刀”。
秦居庸虽然手中无刀,但他以掌代刀,内力强劲,呼呼生风,骇人之极。偷袭者身在空中,但他的青锋剑却在电光石火的一瞬也连刺九剑,速度之快,竟然一点也不输于秦居庸。
飞黄子叫道:“伯雍住手!”
原来这人便是李照海的第四个女婿阳伯雍。
阳伯雍落地站稳,他身材修长,眉目间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长剑一指秦居庸,说道:
“金兄,飞兄,此人胡说八道,诬陷李家堡,今日便杀了他。”
秦居庸见阳伯雍一表人才,居然会做出背叛之事,不愿再多说,冷笑道:
“好呵,你想杀人灭口,有本事就来杀我!”
飞黄子和金断云不知道秦居庸话中有话,阳伯雍闻言更惊,心道:
“难道那夜在白河镇客栈我被人认出来了……不可能的,那夜我蒙着黑巾,他根本不可能看见我的脸……
“可是听他口气,他已经知道我是百神宫的天魔了,不行,绝不能让他再活着。”
于是,阳伯雍不答话,未见他如何作势,长剑递出,倏忽间也到了秦居庸胸前三寸。
秦居庸不敢怠慢,双掌翻飞,凝神应敌。
飞黄子喊道:“伯雍住手,岳父有言,不能难为秦公子的。”
阳伯雍手上的剑招越使越狠,口中答道:
“此人心怀叵测,嫁祸李家堡的也许就是他!”
此时秦居庸闪到他身后,正要抓落,阳伯雍反手一剑,一招“苏秦背剑”,向秦居庸右肩击去。
秦居庸恨道:“你自己背叛李家堡做百神宫的天魔,如今却又血口喷人,说我是嫁祸之人,真是卑鄙之极!”
见剑刺来,便施开空手入白刃之技,欲将他的长剑夺过来。
可是阳伯雍这剑上的造诣已是非同凡响,除了衡山派的“五大神剑”外,其师父自创的“行风剑法”他也深得精髓,虽然年轻,但他也是个武学奇才,且终日浸淫剑术,轻若柔云,变化莫测,要夺他长剑,自非易事,一个闪失,差点被他剑锋挑中肩骨。
秦居庸自感惊诧,心想跟自己年纪相若又能跟他一搏的也许就是这个人了。
阳伯雍剑走偏锋,斜劈三剑,叫道:
“两位快上,如今正是李家堡生死存亡的重要关头,岳父又不知去了哪里,这冤家对头是杀一个少一个!”
秦居庸一惊,想道:“要空手打败此人,绝非三五十招能做到的,要是跟金断云和飞黄子三人联手,这胜负之数就难说了。”
可是,秦居庸手中没有兵器,终究吃亏,他目光一瞥,见金断云和飞黄子并没有立即出手的意思,心念一动,轻喝一声,连击四掌,乃是《马嵬坡》的一个“不”字,这项武功一使,阳伯雍立时被逼退数步。
秦居庸早有打算,并不追击,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掌击向金断云。
金断云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只觉双肩一麻,原来秦居庸掌到中途,变掌为指,点了金断云数处穴道。
金断云想也不想,虽然内力无法提起,但手臂自然挥刀。
这一下,正中秦居庸下怀,他手掌一搭,已将金刀夺了过去,笑道:
“借你金刀一用!”
阳伯雍青锋剑正灵蛇般刺到,秦居庸金刀一挡,刀剑相交,“当”的一声,震得阳伯雍手臂一酸,长剑差点脱手。
阳伯雍暗吃一惊,因为刚才他凭着自己飘忽的招式,秦居庸是以守为主,这一下秦居庸金刀在手,威力大增,见阳伯雍剑锋一转,又极快地刺向自己的小腹。
他轻喝一声:“来得好!”金刀一沉,又是“当”的一声,阳伯雍的长剑发出龙吟般的沉响。
金断云的金刀沉重凌厉,秦居庸使着很是应手,十招一过,阳伯雍一是险象环生,飞黄子大叫:
“秦公子住手,别伤了伯雍。”然后又叫:“伯雍快退下!”
可是,阳伯雍此时已被秦居庸的刀法缠住,欲脱身也是不能,正叫苦不迭,他的长剑不敢与金刀硬碰,只得斜劈横扫,忽刺忽削,以变幻多端的剑招克制对手的凌厉兵器。
他也知道金断云的金刀非常沉重,对手如此跟他以快对快,要不了多时,肯定会内力不济。
哪料秦居庸金刀在手,却是越使越快,自己全然落在了下风。
秦居庸对这种叛逆之人本就深恶痛绝,决意要将他斩于刀下,运刀如刀,又是一招“无诸九刀”。
他先前使过此招,可是那时他是以掌代刀,威力自不可同日而语,但听得“当当当……”
八声响,阳伯雍一气连刺八剑,挡了八刀,最后一刀却无法挡开,眼见这一刀就要将阳伯雍拦腰斫断,忽觉一道红焰直射过来,直击他面门。
秦居庸刀势不改,左掌运劲一牵,头一偏,避过火焰。
原来这是飞黄子的火焰掌。飞黄子眼见阳伯雍情势危急,出手相救。
就在秦居庸接掌低头之际,金刀劲力稍缓,阳伯雍已跃出圈外,“扑扑”两声,已将金断云被封的穴道解开。
金断云穴道一解,大叫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刀,攻向秦居庸。
秦居庸刚才夺他金刀时,并未使内力点他穴道,不然,纵使阳伯雍帮他解穴,他也不可能立时出手攻击。
金断云的手中也是一柄闪着金光的金刀,只是不到一尺长。
金断云的刀虽短,但使的全然是“金瓯无缺”刀法,刚才一招,金光耀眼,却是“金玉满堂”。
老子曾日:金玉满堂,莫之能守。
秦居庸见他短刀招法别有气象,不敢大意,挥刀一格,将短刀架开,口中道:
“我只借金刀一用,你若不肯,就还你好了。”
说着作势,欲将金刀抛还给他。
金断云知道金刀沉重,秦居庸内力又深,着力一抛,自己不敢去接,金刀掷地,也许会断为两截,忙道:
“今日金刀便借你一用。”
秦居庸哈哈一笑,道:“那就多谢了!”
口中说话,手上并不停下,金刀横扫,逼开金断云,然后闪身飘掠,一招“桂树飘香”,攻向丈余外的阳伯雍!
阳伯雍内力修为也甚是了得,只缓得片刻,已将内息调匀,见金刀劈来,又举剑一挺,“当”的一声,刀剑相交,阳伯雍退了三步,秦居庸则身躯摇了摇。
俩人心中俱是一惊。阳伯雍心想:他不停地挥刀出招,怎的内力丝毫未损,我还是无法接他一刀?
秦居庸想道:他刚才明显内力不济,片刻之后又已恢复,看来他的修为着实不可小觑!
那边金断云见秦居庸身形微晃,短刀已然无声递到。
金断云惯用的金刀虽然势沉刚猛,但的轻功也是一流,刚才一跃,无声无息,待秦居庸察觉,短刀戳向后腰督脉的“阳关穴”。
幸好秦居庸内力深厚,一遇攻击,穴道自然封闭,且生出一股反弹之力。
金断云原以为这出其不意的一戳,定可将秦居庸创伤,陡然间,突有一股真力撞向自己的“体盖穴”,大吃一惊,倒纵避开。
秦居庸金刀生风,阳伯雍和金断云两人联手,他自是攻多守少,不落下风。
飞黄子在一旁站立,始终不出手。
秦居庸寻思道:“他怎么不出手,难道还在防备别人,怕有人再施偷袭?”
忽而他心中一笑,暗道:“他一定以为我还有帮手,是以留着一手。”
正想着,秦居庸忽听到一丝细若蚊蝇的声音传入耳中:
“秦公子武功盖世,真是可喜可贺!”
秦居庸吃了一惊,四望无人,知道那人躲着用传音入密跟他说话。
他马上想到是晁玄默,因为前不久晁玄默曾以传音入密对他说过话,可是,这个声音明显比晁玄默的声音苍老,肯定不是同一个人。
就在秦居庸一呆之际,阳伯雍和金断云一刀一剑,夹着风声击到。
秦居庸一鹤冲天,避开刀剑,同时双目四射,想看清说话之人身在何处,四周树影憧憧,灯火朦胧,哪里看得见人影?
秦居庸不知那人是敌是友,落地之时,左掌右刀,将阳、金两人迫退,然后嘴微动,也以传音入密的功夫问道:
“什么人?何不现身?”
那人马上说道:“别管我是谁,现在还不是我现身的时候。”
阳伯雍见他嘴唇一张一合,却不发声,以为是他内息出了问题,剑影变幻,疾攻数招,然而秦居庸金刀盘旋,尽将剑招化解。
金断云短刀横削竖劈,也沾不到秦居庸的衣襟。
秦居庸一觉周围尚有高手埋伏,料想恶战还在后头,便不施杀手,见招拆招,只守不攻。
只听那人又道:“秦公子,如果你肯听我的话,保你能报杀父仇人。”
秦居庸心中一动,问道:“难道前辈知道我的仇人是谁?”
那人道:“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肯定会在今天出现。”
秦居庸忙问:“什么时候出现?”
那人道:“那就看你什么时候找到李堡主。”
秦居庸说道:“李照海已经逃离了李家堡。”
那人道:“没有,他肯定在堡内。”
秦居庸一边应战,一边跟那人说话,这时只觉阳伯雍剑法陡变,眼前似有数柄青锋闪烁寒光,竟不知他真正要刺向自己的哪个部位!
秦居庸略一犹豫,只听嗤的一声,长剑从胸口挑过,又刺他肩头,衣衫被划开一道口子。
金断云的短刀已经被秦居庸击落,他空着双手,忽指忽爪,也是凌厉至极!
阳伯雍一招得手,更不迟疑,跟着长剑一横,又轻又飘,却是寒芒闪闪。秦居庸退了一步,刚刚避开长剑的一横,没想到对手剑势又变,左劈一剑,右砍一剑,接着“唰唰”两剑,贴着胸口划过,然后笔直一竖,又是“嗤”的一声,胸前衣服又被划了一道口子。这几剑看上去并不如何精妙,可是秦居庸居然有一种缚手缚脚之感,挥刀招架之际,只见阳伯雍又在他左边一点,然后在右边一点。
这两点也是极其简单,可是他左点时,秦居庸正往左避,右点时,秦居庸正欲抽刀往右攻去,对手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两剑,已将秦居庸的路数都堵死了。
秦居庸大惊,没想到阳伯雍竟然还有如此出神入化的剑法,他的金刀挥出一半,只得硬生生收回,因为阳伯雍右边一剑,只是斫向自己的手臂,若不及时收住,手臂必断无疑。
震惊之余,秦居庸左手一招“降魔掌”,迎击从左侧袭到的金断云,右手一招“香车宝马”,完全是守势。
“当当!”
阳伯雍跃开丈余。
秦居庸见对手并没有更高妙的剑招破自己的刀法,心中一宽,忽然想起阳伯雍刚才一连八剑刚好是一个“奈”字,凛道:
“原来他也悟出了诗中的武功。”不由凝神,全力应付。
刚才秦居庸心随意念,一招“降魔掌”正好打在金断云背部,他踉踉跄跄,几欲扑地,被飞黄子扶住。
阳伯雍确实从《马嵬坡》诗中悟出一些武功,不过,由于他内力修为有限,还不能将前辈高人融于书法间的所有武功都领悟,刚才他连连出剑,写了第一句诗中“旌旗不整奈君何”的那个“奈”字,眼看秦居庸躲不过这路剑法,可是,他未尽悟书法中的武功,八剑既尽,不知接下去该如何出招,稍一迟疑,随手使了一招衡山派的“雁回祝福”,衡山剑法虽然也堪称一流,可是哪里及得上书法中的剑招精妙,被秦居庸一招“香车宝马”击退。
如果单以刀法相论,秦家的无诸刀法或许不及衡山派的五大神剑,可是,秦居庸内力浑厚无比,从他手中使出,这刀法的威力又自不相同。
阳伯雍飞身再进,退进之间,竟是连环四剑,四剑写了一个“日”字。
秦居庸知道这乃是半个“香”字,刀光一盛,腕劲增强,陡然间也划出“坡”字的最后一撇。
这一撇气势惊人,沉雄万端,将四剑化解。阳伯雍微微一惊,两横一竖,长剑写了个“土”字,秦居庸一撇一捺,写了个“人”字,接着一横一勾,金刀从阳伯雍脑后削过,竟将他的一束头发削落!
阳伯雍自以为书法中的武功定能反败为胜,不曾想秦居庸的刀法立生变化,他不知道秦居庸已将书法中的武功全部领悟,使来得心应手,数招一过,阳伯雍已是左支又绌,险象环生,不由得又惊又怕。
他一会使衡山派的五大神剑,一会使莫老大自创的行风剑法,一会又使书法中的剑招,然而无论怎样变化,总是再难伤到秦居庸。
秦居庸忽然惊醒:最厉害的高手还未现身,我岂能在他身上耗功力?
如此一想,便又见招拆招,只守不攻。
那蚊蝇的声音又钻入他耳内:“秦公子,你看棺材旁边写的是什么字?”
秦居庸嘴唇一动不动,说道:“卑鄙无耻李照海,五马分尸臭万年。”
那人忽然道:“劈开棺材。”
秦居庸一愣,说道:“做什么?”
那人仿佛很激动,道:“我想他就在棺材里。”
秦居庸不懂那人的话,说道:“你说什么?”
那人道:“我说李照海可能在棺材里。”
秦居庸闻言先是一呆,随后想道:
“他说得对,躲在棺材里,谁也找不到,我且试一试看。”
于是,一刀逼开阳伯雍,然后左掌劈开棺材。
飞黄子就在棺材边,见秦居庸一掌劈来,疾伸右掌,一股炽热的掌风,猛击秦居庸要害。
秦居庸这一掌暗含劲力,再厚的棺材也难以抵挡他这一掌。
可是飞黄子攻敌之必救,秦居庸只得撤掌,双掌相交,砰的一声,秦居庸掌心一阵灼热。
飞黄子的火焰掌得自武林异士所授,甚是怪异,且他的内功修为,也不比阳伯雍差,硬接了秦居庸一掌,脸不变色。
秦居庸已然心知肚明,断定棺材里定有古怪。
于是他一声低啸,右臂一挥,金刀夹风,脱手掷向正挺剑的阳伯雍。
阳伯雍听得呼啸的刀风,哪敢用剑去拨,斜翻跟斗闪避跃开,“啪”的一声,金刀直没数丈开外的大树,刀柄兀自震颤不已。
金断云见秦居庸抛了金刀,喜出望外,飞身抢上,从树上去拔金刀。
可是金刀直没刀柄,金断云居然一下没有拔出来。
秦居庸双掌先一交错,然后平平推出,正是天荒神功中的“五梅沉江”。
飞黄子见秦居庸弃刀出掌,肯定是极厉害的掌法,也是扭腰沉身,双掌一先一后,想硬接秦居庸这掌。
哪料秦居庸的掌力有如排山倒海,飞黄子一接之下,立退一步。
飞黄子这两掌一先一后,其实乃是一招,叫做“火中取栗”,他这套火焰掌失传江湖数百年,机缘巧合令他学会,他前掌捏的是一个“御”字诀,后掌也是一个“御”字诀,他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更不想伤人。
不过,秦居庸的掌力之强还是出乎他的意料。
但飞黄子并不惊慌,他这招“火中取栗”乃是火焰掌中的绝招,对手再强的掌力他都可以用这一招化解,而且,只要对手内力稍一不济,他的双掌就会利刃一般乘势而入。攻击对手,令对手防不胜防。
秦居庸跟飞黄子双掌一接,忽然掌法一变,内力消失全无!
飞黄子惊诧不已,正欲以掌为刀,直切秦居庸胸腹。
便在此时,但听“轰”的一声,棺材盖已被秦居庸的掌力击碎,木屑纷飞!
秦居庸不仅可以做到内力收放自如,而且还能够随意转移。
刚才,他正是将凌厉的掌力无声无息转移到飞黄子身侧的棺材上,将其掀开击碎。
飞黄子没料到自己倾力保护,棺材还是被掀开,不由脸色大变,呆若木鸡,那招“火中取栗”也使了一半。
秦居庸哈哈大笑,他果然看见棺材里有一个人。
棺材里有人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个人并非直挺挺躺着,而是盘膝而坐。
四面灯笼映照,照着这人的双眼。
秦居庸从未见过李照海,但他已然断定这人就是李照海!飞黄子、金断云、阳伯雍围起来,叫了声:“岳父!”此人果真是李照海。
秦居庸一直十分痛恨李照海,可是突然之间李照海就在眼前,他心中的愤怒并不强烈,反而有些迷茫,怔怔地盯住李照海看。
灯光不是十分明亮,但是也不暗淡,只见他脸神平和,银须花白,双臂自然下垂,端坐着一动不动。
只见飞黄子趋前一步道:“岳父,我……”
李照海微微道:“飞黄子,不怪你,就算你们三个联手,也不是秦公子的对手。”
秦居庸这时显得出奇的平静,说道:“李照海,你应该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
李照海道:“知道,刚才飞黄子说过,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李照海轻轻笑了笑,接道:“秦公子,恭喜你练成了秦家祖传的磐若九曲真经,而且,从你刚才跟断云和伯雍交手的情形判断,你已经彻底悟出了石壁上书法间的武功,我一直担心这石壁上的武功无人能解,今天你能领悟,也不辜负留下此绝学的前辈高人了……”
秦居庸暗暗道:“李照海凭借我出招的风声就能判断我的武功,他的修为当真是深不可测,今日一战,肯定是一场恶战。”
李照海这时稍稍转头,对阳伯雍道:“伯雍,你也是武学奇才,不过,这石壁上的武功,并非凭聪明才智便能悉数领悟,你所领悟的,还不到秦公子的三分之一,所以,你用书法中的武功时,虽然出其不意,但绝不能奏效……”
阳伯雍偷学石壁上的武功,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不料被李照海一语点破,又吃惊又不安,垂首道:“岳父,我……”
李照海道:“伯雍,我知道你痴迷武功,可你不该瞒着我,那里是李家堡的禁地,私闯禁地就要受责罚的。”阳伯雍分辩道:
“岳父,我也是无意间进去的。”
李照海摇头道:“伯雍,做人一定要老实,错了不要紧,关键是能知错就改,你分明是有意偷偷随尾我,怎能说是无意的呢?”
阳伯雍脸涨得通红,默然不语。
李照海又道:“伯雍,我把文殊托付给你,并不想你将来功成名就,只望你们能相亲相爱,相濡以沫,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就够了。”
阳伯雍低声说:“是,岳父。”
秦居庸在心里冷笑:“哼,李照海呵李照海,你还蒙在鼓里,对他苦口婆心,殷殷情切,他其实早已背叛了你!”
秦居庸忽然产生了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想看看李家堡的内讧,所以并不将阳伯雍的秘密揭开。
只听李照海又道:“伯雍,做人以诚实与信义为本,你刚才不顾飞黄子的劝说,出手狠辣,招招都是致命之招,若不是秦公子的武功远胜与你,他早已在你的剑下丧身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相反,秦公子虽然可以杀你,但他却处处留情,这一点,你应该多多向秦公子学习。”
阳伯雍不服道:“岳父,秦公子他与夺命魔箫勾结一气,嫁祸于你,难道不应该将他碎尸万段!”
秦居庸怒道:“住口!谁与夺命魔箫勾结一气!”
阳伯雍冷冷道:“秦公子,我问你,你是不是跟岳母还有小妹李曼殊一起来李家堡的?
“你从未来过李家堡,对这里的一切毫不熟悉,你的武功虽然很高,但是每一条到李家堡的必经之路上,我们都已设下了重重机关,布置了许多高手,陌生人就算有通天本领,也不可能轻易进入李家堡。”
秦居庸冷笑道:“我不是已经进来了吗?”
阳伯雍道:“你早就知道凭自己的武功不可能进入李家堡,于是就骗取李曼殊对你的信任,又千方百计找到了二十年前离家的岳母,在她们的帮助下,你才从另一条隐秘的通道进入李家堡,然后你杀了岳母和小妹,再将夺命魔箫引进来,对不对!”
秦居庸哼道:“没错,我是跟李夫人和李曼殊一道从一个非常隐秘的地下通道进来的,不过,她们也没有死,李夫人就在……”
他忽然想起阳伯雍乃是百神宫的天魔,而百神宫极力追杀宫雪花,不让宫雪花和李照海相见,如今李家堡肯定埋伏众多的百神高手,也许夺命魔箫也还隐身附近,要是我说出宫雪花的下落,他们就会去下手,我可不要中了他的诡计,于是冷笑不语。
李照海听说宫雪花跟他一起进来,激动道:“秦公子,雪花在哪里?”
秦居庸道:“她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道里。”
李照海沉吟了一会,忽然道:“秦公子,这么说你们已经遇到过玄默了?”
秦居庸照直道:“是的,正是他指点我们找到秘密通道的。”
李照海喜道:“她为什么不来见我?”
秦居庸冷然道:“难道你还有脸见她?”
李照海立时沉默,喃喃道:
“没错,二十年前我瞒着她做了那样的事情,我是没脸再见她了,不过,我那样做是有苦衷的,她为什么不来听听我的苦衷……”
想起二十年前母亲受辱之事,秦居庸心潮汹涌,厉声道:
“李照海,有什么话,你就快说,然后我们决一生死!”
李照海还未答话,阳伯雍叱道:“秦居庸,你不要放肆,你杀了我岳母,我要杀了你!”
话落,长剑忽然出招,速度之快,直是匪夷所思。
秦居庸一心留意李照海,见阳伯雍突然出招,左掌拍出,右指直戳对手面门。秦居庸这一拍一插,若是用足劲力,阳伯雍就算能躲过,也得跃开数丈,然而,由于秦居庸担心李照海或飞黄子及金断云再行偷袭,因此这两招他只用了三成功力。
阳伯雍刚才使的一招叫做“子骥问径”,乃是行风剑法中的杀着,意在试探。当他试出秦居庸力道,就知道秦居庸有所顾忌,不敢倾力与自己一搏,于是剑风一翻,然后连刺三剑,每一剑都有数十个变化,当真是剑光闪烁,令人防不胜防。
秦居庸未接招,已感知阳伯雍这几招凌厉无比,自己三成功力无论如何难以应付,当下轻喝一声,内力陡增,使一招无诸刀法中的“九鲤度仙”!
这一招秦居庸已然使出七成功力,只听“啊”的一声,阳伯雍胸口中掌,连退两步,横剑当胸。如果秦居庸这一掌使了全力,阳伯雍非当场吐血不可。
本来,以阳伯雍的剑术修为,秦居庸在数十招之内难伤他,适才阳伯雍算准对手心有忌惮,应招之时绝不敢超过五成功力,因此没有做好保护自己的准备,只想着秦居庸一旦露出破绽,便要乘胜追击!他没有想到秦居庸已经到了能够随敌人攻击力的强弱而调整自己的内力与之相抗。
阳伯雍中了一掌,只觉气血翻涌,横剑护胸。
秦居庸并未追击,而是哼了一声,冷声道:
“岳父卑鄙无耻,没想到女婿更加卑鄙无耻!”
飞黄子和金断云见秦居庸出口不逊,他们知道秦居庸在骂阳伯雍,但刚才的话中已牵连进自己和岳父,俩人心中大怒,金断云金刀一晃,夹风斜劈,飞黄子也朝秦居庸拍出一掌。
秦居庸知金断云的金刀势强力猛,而飞黄子的火焰掌飘忽奇异,这一刚一柔,万万不可小视,于是,沉身挫腰,左掌一招天荒神功迎击金断云,右掌一招降魔掌迎击飞黄子,乃是以柔对柔,以刚克刚。
霎时间,金刀凝止,金断云的右臂被强劲的掌力定住,金刀无法再往前递出半寸。
飞黄子脸神肃穆,似乎也被秦居庸的掌力粘住。
俩人大吃一惊,觉得对手的内力深厚雄浑,汹涌逼迫,有如大浪拍岸,一旦堤决,便会筋脉尽断而亡,俩人只坚持了片刻,脸已灰白。
然而,秦居庸也同样吃惊,随着对手抵御的内力不断加强,他的逼迫之力也不得不增强,便在这时,只觉脑后寒风乍起,阳伯雍喝道:
“秦居庸,你命休矣!”
剑锋如电,朝秦居庸头盖劈下。
秦居庸若是一开始便使全力,或许刚才两掌已将金断云和飞黄子震飞,如今脑后长剑袭来,他自可从容应付,可惜秦居庸未使全力,提防李照海的致命一击,现在他想撤掌击偏来剑,双掌竟被金刀和飞黄子吸住,一时难以脱手,秦居庸心中一凉,叹道:
“没想到我竟会死在这个卑鄙小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