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湛似乎浑身一颤,目中寒光一闪,忽然喝了一声:“游管家!”
喝声未已,“啪”的一声,有人撞窗而入,身躯笔直,此人刚刚射入客厅,又笔直地坠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一动不动,脸朝上躺着。
可以看到,此人双目已被挖走,满脸血污,他的胸口还插着一柄短剑。
刘湛又是一震,颤道:“游管家,你……”
蒙面人阴阴道:“他已经死了。”
蒙面人的话犹如尖针,扎在刘庄主的心上。
他没有听到剧烈的打斗,甚至连刀剑出鞘的声音也没听到,他们便杀了游管家,他知道游管家的武功足以跻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蒙面人居然可以无声无息杀了他,蒙面人的身手,真是匪夷所思。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他心头,他忽地又叫道:
“周皖伯、周铭山!”
叫声中,又有两具尸体,笔直射入,又颓然落地——
正是曾去客栈请秦居庸到翠屏山庄一聚的周家两兄弟。
他们的双目同样被人挖去,他们的胸口同样插着一柄短剑。
秦居庸也觉得恐怖异常。只听刘庄主又喝道:
“程铨、陈岸!”
同样的,喝声未落,便有两具尸体射入,正是程铨、陈岸。她们娇美俏丽的脸庞血肉模糊,恐怖之极。
刘湛的身子僵住,他不敢再喊,他怕客厅里又多几具尸体。蒙面人冷笑道:
“刘庄主,叫呵,快叫翠屏山庄的高手都来帮忙,来杀了我们呀!”
刘湛绝望道:“你们究竟来了多少人?”
蒙面人笑道:“血洗翠屏山庄,仙霞门只要三十六个人就够了。”
“三十六个人?”
刘湛喃喃道:“你们不是只有二十六匹马吗,怎么会有三十六个人?”
“哈哈哈!”
蒙面人大笑道:“没错,我们是只有二十六匹马,而且这二十六匹马都已被她们悉数击毙!”
秦居庸大感意外,程铨、陈岸击毙马匹只他一人看到,那时他们应该早已在翠屏山庄了,不由惊问:
“你们是为何知道的?”
蒙面人看也不看秦居庸,说道:
“秦公子,你一心只想知道秦李两家结仇之事,哪会留意我们就在大树上,你们的一举一动,我们看得清清楚楚。”
蒙面人这一说,秦居庸猛然记起,在程铨、陈岸击毙马匹时,曾听到树上发出异样声,他以为是风吹断了树枝,这才没去留意,原来是有人藏在树上。
刘湛又喃喃道:“你们是如何到这里的?”
蒙面人得意道:“好,刘庄主,我就告诉你吧,仙霞门二十六匹马分两拨赶到小枫岭。
“第一拨十三匹马乘十三个人,第二拨十三匹马却载了二十三个人,翠屏山庄藏龙卧虎,高手如林,仙霞门二十六位高手一入翠屏山庄,就被斩杀干净。
“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他们在杀人的同时已经注定要大祸临头了。”
另一个蒙面人接道:
“刘庄主对仙霞门一定知之不少,仙霞门的暗器乃是天下一绝。
“他们在临死之前已将一种暗器射入对方体内,令对手在半个时辰之后功力尽失,形同废人。
“嘿嘿!待我们潜入翠屏山庄时,翠屏山庄的高手一个个昏昏欲睡,杀他们,简直就像是杀小鸡一样,哈哈哈!”
刘湛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口中道:“怪不得,怪不得……”
忽然双目翕张,怒道:“你们究竟杀了多少人!”
蒙面人还未回答,外面又飘进一人,也是黑衣黑面巾,只见他附在一个蒙面人耳边悄声说句什么,蒙面人立时笑道:
“刘庄主,现在我可以告诉你,翠屏山庄的高手已经一个不剩,而且家眷和佣人都去见了阎王了,哈哈哈……”
刘湛眼中精光暴射,喝道:“你说什么!”
蒙面人忽地顿住笑,森森道:
“如果我没有记错,翠屏山庄有四十五位高手,加上家眷和佣人是八十九人,现在,我们已经杀了八十八人,只剩庄主一个人了。”
说着,三人同时又大笑起来。
笑得那么得意,那么肆无忌惮。仿佛整个客厅也随着笑声在剧烈抖动。
刘湛死死盯住他们,杀机已盈满了他的全身,秦居庸也手握刀柄,他要在刘庄主出手的一刹那同时出招。
蒙面人似乎也感觉到了刘湛的杀机,他们被刘湛强大的杀机所震慑,笑声消失,客厅里一片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蒙面人的喉舌在上下滑动。
客厅里一共有五个人,五个人都在等,等待对手出招。
客厅也在等,等待一场剧烈的决斗。
然而,过了很久,没有人抢先出手。这表明,他们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秦居庸觉得自己的每一寸肌肤都绷紧了,他的手虽然握住刀柄,但他的手臂仿佛已经僵硬,如果遭到攻击,他不知道能不能抽刀出鞘!他有一种预感,如果决斗开始,第一个死的人便会是他。
他明白,五人当中,他的武功最弱。
良久,刘湛叹道:“翠屏山庄与仙霞门并无过节,何苦如此相逼?”
蒙面人的脸色也绷得紧紧的:“刘庄主,现在说出来,还来得及。”
刘湛道:“我并不知道天下有什么磐若九曲真经……”
“你骗人!”
随着话音,又从外面飘进一个蒙面人,他手指刘湛,冷笑道:
“刘庄主,二十年前,秦九刀便将一切都告诉你了,有人看到是你救了他们,又听到你们在卧室里说的那些话,难道你还想抵赖?”
这时,外面又进来两个蒙面人。
刘湛忽然笑了起来,说道:“我明白了,我现在才明白仙霞门为何要这样做……”
蒙面人沉声喝道:“你明白了什么?”
刘湛顿住笑,缓缓道:“二十年前,我救了秦家夫妇,我总觉得庄内另有高手潜伏,当日我以为是错觉,想不到竟真的是他……”
“谁?”
“当然是李照海这个小人!”
刘湛笑道:“你们知道我这双腿是怎么残废的吗?那是十五年前的黑夜,有人暗算于我,并留下一句话,叫我不要乱说话,否则便要取我性命。
“我一直想不通,原来是李照海这个小人干的,他怕我将他如何使用卑鄙手段逼迫秦九刀之事公之于众,于是先弄残了我的双腿以示警告,然后又要杀我灭口!”
蒙面人“哼”道:“倘若李照海要杀你,早就杀了你了!”
刘湛苦笑道:“在江湖中,李照海是个人人敬仰的大英雄,他也担心坏事做得太多会露出马脚。”
蒙面人道:“既是这样,为何又要杀你灭口?”
刘湛凄道:“哼,这是李照海做贼心虚,他除去秦九刀夫妇后,认为天下知道真经的人只有我了。
“他没有立刻杀我,是因为他担心我已经找到了真经,所以逼我说出真经的下落,然后再杀了我……”
刘湛接着冷笑道:“李照海这个奸诈小人,他欺骗了整个武林,别说我不知道真经的下落,就算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他的。
“我生平所憾,便是没能在天下英雄面前揭下李照海的假面具!”
“哈哈哈!刘庄主看来要遗憾终身了!”
这句话初听还在很远的地方,可是“了”字一落,一人白衫耀眼,缓缓而入,他的身后,四个黑衣蒙面人紧紧相随。
白衫人身材修长,颜面洁白如玉,从他的脸上判断,此人最多不过三十岁。只听白衫人说道:
“庄主真是聪明过人,事事瞒不过你的眼睛,不过,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要揭李大英雄的面具,怕是没有机会了。”
早在客厅里的六个蒙面人这时躬身叫道:“门主。”原来此人便是仙霞门门主。
白衫人转身对秦居庸道:
“秦公子,我们要杀的人是刘庄主,可惜你知道得太多了。所以不能活在世上,你要怪,就怪刘庄主多嘴,把不该说的都对你说了。”
刘湛叫道:“朱鹰,我并未对秦公子说什么!”
白衫人是仙霞门主,叫朱鹰。
朱鹰笑道:“刘庄主,你们刚才的话,我听得一清二楚。”
刘湛变色道:“朱鹰,你,你……”
朱鹰依然在笑:“我就在客厅的屋顶,我不仅看着翠屏山庄的高手将我的手下一个个杀死。
“也看着我的十名武士将翠屏山庄八十九个人杀得只剩你一个。
“哈哈哈!刘庄主,如果你知道真经的下落就说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全尸。
“也可以给这位秦公子一个全尸,否则,翠屏山庄的蛇池……”
刘湛脸色再变,连声音也有些变了:“朱鹰,要杀便杀,不要难为秦公子!”
忽然,刘湛身形暴射,双掌在空中一分一合,击向朱鹰。
刘湛身法之快,把秦居庸惊呆了,没想到刘湛双腿残废,忽然一击竟是如此骇人!
眼看朱鹰躲无可躲。
“篷、篷”两声。
刘湛一击而中,快如闪电,飘身回到藤椅里。
看时,两个蒙面人倒在地上。
原来,刘湛快逾闪电的两掌并没有击到朱鹰,而是打在蒙面人的身上。
刘湛心里明白,并不是他打偏了,而是两个蒙面人以极快的速度从朱鹰的身后移到身前。
只听朱鹰笑道:“刘庄主的百蛇腐尸掌不仅奇毒无比,而且快速无比,朱某算是见识了。”
秦居庸再看地上的两个蒙面人,只见他们周身缩成一团,一股乌黑的毒水从蒙巾下淌出。再过片刻,蒙面人的身躯急速缩小,很快就只剩下一堆白骨。
秦居庸大惊失色,想不到世上竟有这等邪毒掌法!忽然想道:
“刘庄主乃是秦家恩人,他以这种毒掌伤人,未免有些太过残忍了……”
刘湛恨恨道:“朱鹰,百蛇腐尸掌我已经练了二十年,从未在人的身上试过,这是你逼的,怨不得我!”
身形再闪。
同样快逾闪电。
又是“篷篷”两声,又两个蒙面人倒地。
刘湛大笑出声,当他第三次从椅中腾身时,只见白影飘忽,朱鹰迎身而上。
刘湛喝道:“朱鹰,你受死吧!”一掌正中朱鹰胸口。
秦居庸看得真切,刘庄主这一掌绝没有打偏,但是却无先前的“篷篷”之声。仿佛刘湛这一掌打在棉絮上,无声无息。
朱鹰在空中连翻三个跟头,稳稳落地,刘湛却从空中直坠下来,“啪”的一声,藤椅被撞得四分五裂,摔倒在地。
一个蒙面人,见刘湛摔倒,挺剑便刺。
蒙面人的剑招,又快又狠。
秦居庸长刀出鞘,“叮”的一声,挡开来剑,而后一招“无诸九刀”,裹向蒙面人。蒙面人似未想到秦居庸变招如此之快,左躲右闪,避开了八刀,秦居庸最后一刀正要取他性命,耳后风声惊起,有人一剑刺到。
秦居庸无暇再取对手性命,长刀盘旋,一招“香车宝马”,护住全身所有要害。听得“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九声脆响,这个蒙面人一招也刺了九剑,竟将秦居庸逼回原地。
“秦公子,快走!”
刘湛双腿残废,无法站立,但他内力深厚,身形移动如风,挡在秦居庸身前,“呼”的一掌朝蒙面人拍去。
蒙面人显然十分忌惮他的毒掌,早已飘开躲避。另有两个蒙面人,剑气森森,从左右两侧疾攻秦居庸,秦居庸一招“双翅双飞”将其化解,但他招式未变,对手剑锋翻转,又来削他脖子。
秦居庸足尖一点,闪开双剑,长刀劈空,一招“石破天惊”,极具声势。
蒙面人剑走轻灵,双剑配合,一刺咽喉,一挑小腹,下手绝不留情。
秦居庸见蒙面人总在自己出招时便抢得先机,他的无诸刀法根本施展不开,不觉又急又怒,这一急,招式之中便露出一个大破绽,对手长剑,“嗤”的一声,将他衣袖割去一截。
那边刘湛,也被三个蒙面人缠住。
此时的刘庄主,尽管嘴里呼喝之声不断,但出掌时威力大减,不仅未能再击中对手,反而被三个蒙面人渐渐占了上风。
秦居庸偷眼看到这一情形,暗道:
“刘庄主毒掌失灵,仙霞门门主正在一边闲暇以待,看来是难逃今日一劫了。”
他心神疏忽,差点背上中剑,赶紧挥刀反击,将蒙面人逼开。
只听朱鹰幸灾乐祸道:“刘庄主,刚才你已中了仙霞门暗器,如今你还能出掌,半个时辰后,你也将功力尽失,到时看你说不说出真经的下落!”
“呸,休想!”
刘湛一鹤冲天,双掌变幻,一掌击退蒙面人,另一掌击向仙霞门主朱鹰。
朱鹰并未闪身,单掌迎出,他的掌风居然后发先至,将空中的刘湛击落。
刘湛跌坐于地,嘴一张,“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
秦居庸连砍数刀,趁对手闪开之际,一个箭步窜到刘湛身前,横刀相护。
朱鹰说了声:“住手!”
六个蒙面人立时收剑,退到朱鹰身后。秦居庸只觉眼前白影一闪,还未举刀,肋部及胸臂已多处穴道被朱鹰点中,顿时呆立不动。
刘湛叫道:“朱鹰,要杀要剐,刘某听凭处置,此事与秦公子无关!”
朱鹰笑道:“刘庄主,你乃聪明之人,怎会说出这种话来,李大英雄的老底已被他知道,岂能容他留在世上!”说着缓缓伸掌。
秦居庸穴道被点,不能动弹,但面无惧色,朗声道:
“李照海这个欺世盗名的伪君子,尽管我不能亲手杀了他以慰父母兄弟的在天之灵。
“但他作恶多端,总有一天会识破他的假面具,将他千刀万剐的!”
朱鹰阴阴道:“江湖上谁不知道李照海义薄云天,只要他一句话,天下群雄有多少人愿为他赴汤蹈火,抛头洒血。
“他是古往今来真正的大英雄,告诉你吧,秦公子,秦家惨案之前,已经有很多人死在他手上。
“可是有人怀疑过他吗?嘿!嘿!嘿!”
秦居庸悲愤道:“原来他就是神秘的夺命魔箫,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朱鹰道:“反正你今天是死定了,我就让你死个明白,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统治整个武林。”
秦居庸面色凄苦,说道:“在江湖上,秦家的无诸刀法并非天下无敌,能阻碍他称霸江湖的人也并非是秦家,他为何要向秦家下手?”
朱鹰笑道:“秦公子,你也很聪明,没错,江湖上武功胜过秦家的大有人在,秦家的无诸刀法根本不在李大英雄的眼里。
“可是,你们秦家祖宗传下一套磐若九曲真经,倘若秦家找到真经上的武功,便会成为李大英雄的心腹大患……”
朱鹰放下手掌,在秦居庸面前走了几步,接道:
“本来,李大英雄在二十年前就可要了秦九刀的命,他之所以没有这样做有两个原因:
“第一,他也想看看磐若九曲真经究竟是什么样的绝世神功,李大英雄于是派人偷偷跟踪监视秦家的一举一动。
“第二,当时李大英雄还没有找到对付其他高手的办法。”
秦居庸不屑道:“这么说,李照海现在已经找到了对付天下所有高手的办法了?”
朱鹰仰天道:“不错,李大英雄武功盖世,江湖一统,指日可待!”
秦居庸忽然道:“朱鹰,就算李照海真的能称霸武林,为什么你这样高兴!”
朱鹰笑声一顿,道:“我当然高兴,因为李大英雄亲口答应我,只要他当了武林盟主,我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护法右使。
“只要我当上护法右使,我的话谁敢不听!哈哈哈!”
秦居庸也笑了起来。朱鹰道:“你死到临头,笑什么?”
秦居庸笑道:“我笑你愚蠢如猪,你不仅做不成什么护法右使,还会被李照海这个小人杀人灭口,尸骨难寻!”
朱鹰怒道:“住嘴!”说着一掌朝秦居庸天灵击落!
“不要!”
刘湛大叫一声,拼尽全力,一跃而起,双掌侧击朱鹰!
然而,刘湛中了仙霞门的暗器之后,此时体内仅剩下五成的功力,因此这一击的速度已大不如前,他那邪毒无比的百蛇腐尸掌也催发不出,只是徒具声势罢了。
左右两名蒙面人激射而出,“扑扑”两声,一剑正中胸口,另一剑则从左肋刺进又从右肋穿出!
“砰!”
刘湛坠地,已然气绝。
朱鹰的一掌蓄千钧之力,正要将秦居庸的天灵盖击碎,猛然间一声娇叱,秦居庸只觉眼前一晃,朱鹰已踉跄退开,一个锦衣女子,娉立秦居庸面前。
只见女子柳眉大眼,丰姿绰约。
他一招将朱鹰逼得狼狈不已,伸指在秦居庸胸臂处点了几点,解开他被封的穴道。
秦居庸大难不死,定睛看了看,失色叫道:“姨妈!”
原来,这个救了秦居庸一命的女子便是吴清莲的表妹司马冰肌。
司马冰肌拍了拍秦居庸的双肩,说道:
“庸儿不要怕,姨妈来了,他们不能把你怎样的。”
这司马冰肌虽是秦居庸母亲的表妹,但她经常到福州表姐家来往,对五个外甥,她也甚是疼爱,每次去都会带许多玩的吃的东西,在这五个外甥当中,她跟小外甥秦居庸最合得来,其他兄弟都叫她表姨妈,只有他不叫表姨妈而直接喊她姨妈。
司马冰肌也不叫他外甥,而是亲热地叫她“庸儿”。
在秦居庸十五岁之前,这位姨妈每年都要到福州住上好些日子,只是最近三年,司马冰肌不知怎的从未去过他家,秦居庸是挂念这位姨妈,想不到三年后在翠屏山庄见到姨妈,而且她还救了他一命。
秦居庸的亲人都已离他而去,此时乍见亲人,忍不住心中酸楚,目中盈泪,他正要伸手擦泪,忽见三柄剑无声袭至,叫道:
“姨妈,小心!”
司马冰肌并不回头,左臂衣袖一挥,“当当当”三声,三柄剑竟被她的长袖卷落。
三个蒙面人呆立一会,然后同时倒地而死。
原来,司马冰肌用衣袖卷落蒙面人长剑的同时,已经运用内力将他们筋脉震断。
另外三个蒙面人显然没见过此等杀人手段,彼此对望一眼,三剑齐出——
司马冰肌仍旧不回头,仍旧左臂朝背后一挥。
三个蒙面人刚才已经见过对手以这种招式杀人,他们心中早有准备,剑刚递出,身体跟着拔地而起,身在空中,两臂分开,一剑已变成双剑,剑速不减,疾攻司马冰肌要害。
蒙面人以为,他们这一招出其不意,谁也料不到,司马冰肌就算跟他们正面交手,这么快的速度,刹那间她根本来不及变招。
那么,司马冰肌就算能卷落他们三柄剑,另三柄剑也将击中她的要害!
然而,蒙面人错了,尽管司马冰肌同样衣袖一挥,但劲道却比刚才大了一倍,好像她早就知道这三个人有六柄剑。
当当当,当当当。
蒙面人的剑比身体更早落地。蒙面人还未落地,已各各喷出一口鲜血。
蒙面人都死光了,司马冰肌才转过身来。
她注视着朱鹰,淡淡道:“你为什么要杀我的外甥?”
朱鹰后退了一步,他的额角渗出冷汗,他知道他遇到了生平最厉害的对手,他不知道自己这一仗能不能生还,可他更清楚,这一仗,他已经无法避开,于是,他说道:
“因为你外甥该死。”
秦居庸叫道:“姨妈,他们在搞阴谋!”
司马冰肌手一抬,仍淡淡问道:“我外甥为什么该死?”
朱鹰自知已没退路,大声道:“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了,我不杀他,也会有人杀他的!”
秦居庸叫道:“姨妈,他们想杀人灭口!”
司马冰肌默默地看着朱鹰,静静道:
“朱鹰,你准备怎样死?”
朱鹰脸色铁青,惊恐地望着司马冰肌,司马冰肌嫣然一笑,接道:
“你要杀我外甥,今日我是绝不会让你活着的,不过,我不会马上杀你,我的妒女剑法已很长时间没用过,就在朱门主身上练几招,看有没有不中用……”
秦居庸知道朱鹰武功怪异,刚才刘湛一掌击中他胸口,他非但毫发未伤,还使暗器令刘湛功力尽失,想到这里,秦居庸提醒道:
“姨妈,仙霞门惯使暗器,千万小心提防!”
司马冰肌回头一笑,道:
“多谢庸儿提醒,不过,他的暗器再厉害,也打不到姨妈的身上。”
她说着转身,右手从衣袖中缓缓伸出,她的手中,已多了一柄短剑,剑身长仅尺许。
烛光里,她露出衣袖的手臂冰肌如玉,洁白如雪,手中的剑也透明而无半分杂色。
只听司马冰肌缓缓道:
“朱鹰,我的这柄剑叫做妒女剑,我用的剑法就叫妒女剑法,你小心接着,第一招介妹妒兄!”
烛光摇荡,妒女剑挟风平刺。
朱鹰始终盯着司马冰肌的妒女剑,妒女剑未动,朱鹰手中也多了一剑,他的动作之快,令秦居庸也惊叹不已。
他明明看到朱鹰的剑是从倒地的蒙面人身上抽来,但朱鹰如何弯腰拔剑,他却一点也看不清楚,仿佛是剑自动飞到朱鹰手里去的。
司马冰肌这一招“介妹妒兄”看似平刺对方胸膛,但是剑身颤动,仿佛是意在咽喉,又仿佛会突然间剑锋下沉,挑对方的小腹……
朱鹰还未判断出此招的真正意图,只见剑光一盛,妒女剑剑尖一扬,径奔眉心而来!朱鹰大吃一惊,心念未动,剑已往上挡去。
哪料到妒女剑使到中途,突然一沉,朱鹰剑已上挡,眼看对方剑锋从自己的咽喉处往下划去——
“嗤”的一声,朱鹰的白衫被划开一尺多长的口子。
此事正值五月,江南的天气虽暖不热,朱鹰的长衫被划破,露出里面一件红色内衣。倘若妒女剑再深半寸,划破的当不是长衫,而是朱鹰的胸膛了。
朱鹰只觉一股寒意直入肌肤,急往右边掠出。
司马冰肌笑道:“原来朱门主喜欢穿红色的内裤。”
朱鹰这才低头,脸上顿时羞红。但他已被对手一剑吓破了胆,长剑护胸,不敢丝毫分心,更不敢出招进攻。
司马冰肌道:“刚才一招介妹妒兄可是有来历的,说的是介子推之妹妒忌其兄。
“于冬至后日积一薪,到次年寒食之日积薪自焚。以变寒食节纪念其兄长介子推禁火之俗。
“这虽是传说,我听后甚觉凄惨,便悟了一招介妹妒兄,你看如何?”
秦居庸在身后拍手笑道:“姨妈这一招介妹妒兄真是变化无方,精妙异常。”
司马冰肌微微一笑道:
“庸儿,其实刚才这招并无变化,我的剑一直都指着他的胸膛,他却以为我要刺他的眉心,所以举剑格挡。
“他真是愚蠢,若我要杀他,他就没机会领教我的第二招妒女剑法了。”
朱鹰越听越心惊:对手的剑法不仅见所未见,而且她还算准了自己会如何招架,看来此人的武功比自己高出许多……他双目余光游离,打算夺路逃走……
司马冰肌这时说道:“朱门主,请接妒女剑法第二招,东风吹玉楼!”
这妒女剑法的招式也怪异之极,司马冰肌刚把“东风吹玉楼”五个字说完,朱鹰已无把握再接此招,欲掠出窗外逃走,可是脚步未动,已觉剑气直透脊梁。
朱鹰抬头,不知何时,司马冰肌已然不见。
朱鹰这一惊非同小可,对手如何到他身后他也不知道,要取他性命,真是易如反掌。一惊之下,只得弃了逃走之念,往前飘出。
又是“嗤”的一声,后背衣衫又被割开。
司马冰肌道:“这第二招出自唐代胡曾的《邯郸》诗,诗曰:
“‘晓入邯郸十里春,东风吹下玉楼尘。青娥莫怪频含笑,记得当年失步人’。
“朱门主,如果我没猜错,你刚才是想从身后的窗口逃走,对不对?”
朱鹰如遇鬼魅,颤声道:“你……你是人……还是鬼?”
司马冰肌笑道:“我是庸儿的姨妈,当然是人,不过,等一会你就会变成鬼了。”
秦居庸也笑道:“姨妈,不用再等了,让他变成孤魂野鬼!”
朱鹰此时离秦居庸很近,他忽然想道:
“这个女人武功实在太厉害,看来她很是喜欢这个外甥,我只有制住他,以此胁迫,方可逃过此劫……”
朱鹰心念一动,长剑圈转,疾点秦居庸胸下“天溪”穴。他离秦居庸虽近,但手不能及,因此以剑代指,气透剑尖,欲奇袭得手。
但听“哐当”一声,一剑倏然而至,将朱鹰的长剑削为两截,一截剑柄仍握手中,另半截掉在地上。道:
“要伤我庸儿,可没那么容易。”
司马冰肌明明还在两丈开外的窗前,忽而又绰立秦居庸跟前,伸手之快,真是匪夷所思。
朱鹰长剑被削,已知今日难逃一死,顿时心如死灰。
但他并不等死,反手飘忽一剑,刺向司马冰肌。他手里拿的虽是断剑,但威力也甚是骇人,寒光、剑气,杀机三合为一,看似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司马冰肌在秦居庸身上一推,秦居庸身体平平往旁边移出四尺,她自己则反手一剑,口中说道:
“妒女剑法第三招樊若冰献策!”
朱鹰惨叫一声,秦居庸望去,见朱鹰左臂已被妒女剑划破,鲜血直流,刹那染红了衣袖。
朱鹰断剑挥舞,顾不得疼痛,一剑横削。
只听司马冰肌又叫道:
“妒女剑法第四招‘萧史吹笙’!”
朱鹰又是一声惨叫,他的右臂也被划伤,伤势比左臂还重,鲜血直喷。
秦居庸见朱鹰痛叫,心中自是十分痛快,想道:
“你要替李照海那个卑鄙小人杀我灭口,看姨妈如何收拾你。”于是站过一边,欣赏这一场打斗。
秦居庸越看越惊,只见司马冰肌身形飘忽如风,忽而在朱鹰面前,忽而又弹开数丈,每出一招,朱鹰都躲不可躲,同时发出一声惨叫。
惨叫声中,司马冰肌也嘴里不停地喊道:
“妒女剑法第五招武后拜洛!”
“妒女剑法第六招文箫驾彩鸾!”
“妒女剑法第七招小乔初嫁!”
“妒女剑法第八招霞客斩枝!”
“妒女剑法第九招西施浣纱!”
“妒女剑法第十招嵇康弹琴!”
当司马冰肌说道“妒女剑法第十五招夏亡妹喜,殷亡妲己”时,朱鹰已变成一个血人,他的双嘴、双腿、前胸、后背都被妒女剑划破,如玉的脸上也划了三道剑痕,但剑痕不深,显然是司马冰肌将分寸掌握得妙到毫巅,只留三道鲜红痕迹,却不让血流出。
尽管朱鹰所受的十几处伤都不是致命的,但却痛不欲生,最后只得牙关咬紧,惨叫声也发不出来!他仍未丢掉断剑,招式也未见紊乱,只是司马冰肌的身手实在太快,他的剑根本沾不到她的衣裳。
秦居庸想道:“到这般地步,他的招式仍丝毫不乱,他的修为当真非同小可,倘若自己现在与他决斗,也不一定能取胜。
“看来,今后我得苦练无诸刀法才行。”
再看姨妈,只见她衣袂飘飘,妒女剑神出鬼没,奇诡无比,寻思道:
“三年前姨妈的剑法还不及我娘,怎么三年不见,竟变得如此厉害?
“对了,以前从未听姨妈说过什么妒女剑法,难道是得什么世外高人的指点。
“那这位世外高人,武功岂非更加无法想象?”
只听司马冰肌喊道:“妒女剑法第十六招缘起缘灭!”
妒女剑闪过,“噗”的一声,竟将朱鹰的左臂生生切了下来。朱鹰本来已痛叫无声,可是断臂之痛,仍使他拼尽全力,惨叫出声。
声音恐怖凄厉,犹如垂死的夜鹰。
朱鹰冷汗如雨,面目狰狞可怖,秦居庸居然不敢再看第二眼,心道:
“姨妈是想将他折磨够了再杀他,可也不用如此残忍,一剑杀了他便可以了。”
朱鹰狂叫道:“魔鬼,有种的杀了我!我朱鹰……”
话未说完,便戛然中断。
司马冰肌淡淡道:“这是妒女剑法第十七招,也是最后一招姬别季朗。”
秦居庸抬头,朱鹰正跌坐在他刚才坐过的藤椅里,他的断剑深深插入自己的胸口。但见他双目圆睁,像是死不瞑目。
秦居庸不由生出一股凄然怆凉之意。
司马冰肌衣袖一挥,朱鹰的双目便溘然闭上。而一挥衣袖之际,司马冰肌的妒女剑已藏入袖中。
司马冰肌笑着对秦居庸道:
“庸儿,我这样杀他,你是不是很高兴?”
秦居庸本来与姨妈最合得来,可刚才见她杀人的残忍手段,不知怎的却生出一丝怯意,说道:
“姨妈,朱鹰当然该死,他与李照海那个卑鄙小人合谋要杀我灭口,不过,姨妈何不一剑将他了结……”
司马冰肌道:“庸儿还是以前那样心地善良,像他这种人,一剑杀了他岂非便宜了他!”
秦居庸忽然道:“姨妈,你怎么知道我在翠屏山庄?”
司马冰肌叹了口气,道:
“我已经三年没到福州,一个月前,我到于山去找表姐,哪料秦家……唉,秦家堡的人说你们兄弟五人到陕西马嵬坡李家报仇,我一听,便一路寻觅而来……”
秦居庸将遭遇不测之事简单向姨妈说了,然后道:
“姨妈,幸好你及时赶到,不然就见不到姨妈了。”
司马冰肌恨恨道:“表姐,姐夫,四个外甥的仇我一定要报!”
风吹烛摇。
秦居庸忽叫道:“姨妈小心!”
司马冰肌也听到了身后劲风劈空,凌厉至极,回头看,见一条人链,自窗外扑进,内力之强,招式之怪,生平未见。司马冰肌一惊,不及细想,双掌齐推——
“砰!”
一声闷响,司马冰肌身形晃了晃,只觉内息翻涌,她大惊失色,知来者不弱,妒女剑出袖,正要刺出,秦居庸喊道:
“姨妈住手!”
那边,人链落地,正是梅山五洞。
杨黑叫道:“秦公子,她是谁,武功如此厉害!”
司马冰肌冷哼一声,秦居庸道:
“五位前辈,这是我姨妈司马冰肌,刚才幸好姨妈救了我。”
杨黑又叫道:“秦公子,你怎么不早说,你有这么一位武功高强的姨妈,幸好五梅沉江没伤了她。”
秦居庸对司马冰肌道:“姨妈,他们是梅山派五位洞主,他们答应帮我报仇,然后……”
秦居庸还没有说出后半句“要我做梅山的六洞主”,司马冰肌已经说道:
“梅山派的天荒神功果然名不虚传。”
宋思樵道:“女侠也知道梅山派的天荒神功?”
司马冰肌道:“天荒神功的最后一招叫天荒六合,对不对?”
杨黑马上道:“对,对!女侠说得没错。”
司马冰肌看了五洞一眼,说道:
“据说天荒六合需要六人同时修炼,你们的六洞主呢?他怎么没来?”
胡则道:“六洞主死了,所以我们来找欧阳醉柳报仇,所以才要秦公子……”
杨黑打断胡则的话,笑道:
“既然女侠是秦公子的姨妈,我们就不需隐瞒了,欧阳醉柳害怕我们梅山派的天荒六合神功,所以杀了六洞主。
“我们于是到武夷山去找他报仇,到了武夷山才想到,五梅沉江或许不能置欧阳醉柳于死地。
“所以才要秦公子做梅山的六洞主,等练成天荒六合之后再找欧阳醉柳报仇。”
司马冰肌诧道:“你们要庸儿做梅山的六洞主?”
马南安道:“秦公子聪明过人,做六洞主是最合适不过了,况且,秦公子已经答应,他是不会变卦的。”
司马冰肌转身对秦居庸道:
“庸儿,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姨妈商量就答应了呢?”
秦居庸一时无言以答,嚅嚅道:
“我,我……”
梅山五洞生怕司马冰肌逼秦居庸改变主意,杨黑道:
“司马女侠,秦公子乃是堂堂的秦家公子,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快马难追,请你别费口舌,秦公子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杨黑平时最会说错话,但有时说出的话却非常精彩。
梅山五洞一齐点头。
司马冰肌沉思了一会,微微道:
“庸儿,如果你要加入什么旁门左道,姨妈是绝不会答应。
“不过,梅山派的天荒神功在江湖上威名远扬,你加入梅山派修炼天荒六合绝技,也不算丢秦家的脸。”
梅山五洞听了都长吁了口气。
司马冰肌转身对梅山五洞道:
“五位前辈,多谢你们一路照顾庸儿,你们要庸儿做梅山的六洞主,我不反对,但你们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梅山五洞不知司马冰肌会提出什么条件,都未吭声,司马冰肌接道:
“庸儿的父母兄弟被人惨害,可谓是大仇在身,你们务必要等他报了仇之后再收他做六洞主,你们若能答应,我便没异议,若是不能答应……”
梅山五洞齐声道:“好,我们答应!”
秦居庸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五位前辈,白姐姐呢?”
宋思樵道:“我们在酒店等了这么久不见公子回来,担心公子有事,就一路寻来,白姑娘她……”
秦居庸道:“她怎么啦?”
诸葛青山道:“秦公子怎的这么关心白姑娘?是这样的,我们过了独木桥,白姑娘最后一个过桥,她一不小心……”
秦居庸惊道:“白姐姐她,她是不是掉下绝谷啦!”
梅山五洞不语,也不出声。
秦居庸明白了怎么回事,一片茫然,叫道:“前辈,你们答应要保护好白姐姐的,怎可让她……”
梅山五洞一齐笑了起来,诸葛青山道:“秦公子放心,我是说,白姑娘一不小心也过了桥。”
秦居庸大喜过望,抬头,见长廊里一个倩影飘飘而来,看那轮廓,正是白玉蟾,秦居庸叫道:
“白姐姐!”
就在这时,另一个影子倏然而至,伸手在白玉蟾身上疾点几下,白玉蟾立时倒在那人怀里,那人抱住白玉蟾,纵身一跃,便没入走廊左侧的树林里。
秦居庸奔出客厅,却哪里还看得见人影。
司马冰肌、梅山五洞身形电闪,朝左侧林中追去。
不久,六人相继回来,面色凝重,司马冰肌道:
“此人的身手好快,他虽然抱着一个人,但仍是飘掠如飞,我只追出里许,便不见了他们的踪影。”
秦居庸急道:“不知是谁劫走了白姐姐?”
司马冰肌道:“我只听到一个人说了两个字,说是‘师妹’,不知是谁的声音。”
秦居庸道:“那声音是男是女?”
司马冰肌道:“像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秦居庸道:“这定是白姐姐说的,她说师妹,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偷袭的人是白姐姐的同门兄妹?”
梅山五洞是一无所获,杨黑道:
“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个人的武功,我看是天下第一了。”
胡则道:“既然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怎知这人之外没有更厉害的人,既然还有,又怎会是天下第一?”
杨黑道:“我说的人外有人,是指我们梅山五洞重出江湖时,曾自认轻功武功天下第一,不料此人的轻功却比我们快得多,此人不是天下第一谁是?”
胡则道:“要说轻功胜过我们的人,这位司马女侠也是,这么说她也是天下第一了,天下怎能有两个天下第一呢!”
秦居庸道:“杨洞主,胡洞主,你们别争了,还是想办法怎样救回白姐姐吧。”
诸葛青山道:“秦公子,刚才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们不保护白姑娘,而是……这不能算失约吧?”
秦居庸此时哪里会去计较什么失约还是失信,说道:“既然前辈答应保护白姐姐,就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杨黑道:“秦公子,我们连劫持白姑娘的人是什么人都不知道,没一点线索,怎么找呵!”
胡则道:“杨洞主真是笨,刚才司马女侠不是说白姑娘说过师妹两个字,这不就是线索吗?”
杨黑道:“错了,刚才司马女侠只说听到有人说了师妹两个字,并没说是白姑娘说的,或许是劫持的人说的呢。”
胡则道:“谁说都一样,反正他们是师兄妹。”
杨黑道:“谁说是师兄妹,或许是师姐妹呢!”
胡则一愣道:“对呀,刚才司马女侠听到的说话之人也可能是劫持者,这样她们岂非是姐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