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宾宾馆,是平原镇上除了龙门客栈之外的最豪华的客栈,距龙门客栈不过是半里之遥。
离开龙门客栈之后的柳冰心,就住在嘉宾宾馆中。
柳冰心一进入房门,意外地发现上官天佑在等着她。
上官天佑一把将柳冰心搂入怀中,滚倒床上,显得十分猴急地,着手剥除柳冰心的衣衫。
柳冰心一面撑拒,一面懒洋洋地说道:“不行,现在我心情不好。”
上官天佑邪笑道:“我有治心情不好的无上妙方……”
柳冰心的撑拒有气无力,而她那懒洋洋的模样更惹得上官天佑心痒难搔而加速行动。
于是,几句话的功夫之后,柳冰心变成了一只令男人们心神震撼的大白羊。
于是,一床锦被遮住了无限春光……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柳冰心、上官天佑又是衣冠楚楚地在共进早点了。
上官天佑那“治疗心情不好的无上妙方”,看来还真管用。
本来心情不好的柳冰心,现在,俏脸上春色尚未褪尽,胃口也显得奇佳地在吃早点。
上官天佑也显得非常愉快地道:“我有一个很秘密的消息告诉妳。”
“是甚么消息?”
“有关咱们令主的来历的消息。”
“你怎么会知道?”
“是令主身边最宠爱的一个小白脸告诉我的。”
“别卖关子,快点说。”
上官天佑贴着她的耳朵,轻轻地“嘀咕”了一阵子。
柳冰心佾脸上起了一连串的变化,显得不胜惊讶地道:“你没有听错?”
“绝对没错。”
“那怎么可能呢?”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世间也没有甚么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就算是真的吧!她这样做,究竟是为了甚么?”
“这个……就只有问她自己才知道了。”
柳冰心沉思未语。
上官天佑又神秘地一笑,道:“我还有一项很重要的发现。”
柳冰心也有点儿漫不经心地道:“是甚么发现?”
“这是属于妳个人方面的。”
“喔……”
上官天佑悠悠地道:“在到目前为止的这两天当中,令主派在这儿的人,死了一个面首,两个杀手,和一个追魂信使,妳知不知道是甚么原因?”
柳冰心漠然地道:“不知道。”
“我知道。”上官天佑笑得好神秘:“那些人之死,是由于妳这位追魂使者‘身在曹营,心存汉室’。”
“胡说!”
“我不是胡说,妳也没有胡来,这是说,那些人虽然不是妳杀的,却是间接死在妳的手中。”
柳冰心还是冷漠得不带一丝表情道:“你,一直在暗中监视我?”
上官天佑耸肩一笑道:“我是奉命行事,妳得多多包涵。”
“很好,现在,你可以建上一次大功了。”
“错了,我不想建甚么功,我只要求妳立刻和我远走高飞,让我来伺候妳一辈子。”
柳冰心冷笑一声道:“别作梦,你还是提着我的脑袋去领赏吧!”
上官天佑伸手在她佾脸上轻轻捏了一下,邪笑道:“我怎么舍得哩……”
这是上官天佑这一生中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因为,当他说完这句话时,已被柳冰心出其不意地点了他的死穴。
诚如柳冰心自己所说:她已变成一个人尽可夫的荡妇,也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罗刹。
一个清纯少女,竟然变成这个样子。
是造化弄人?
还是环境薰陶所致?
龙门客栈在平静中过了大半天。
在这大半天中,龙出江、云绿萍二人都已经养足了精神。
在这大半天中,没有看到文素文的芳踪,龙出江问过朱姥姥,朱姥姥却笑而不答。
当午餐过后不久,有一位神秘客曾经造访过龙出江,那是经过改装易容的柳冰心。
柳冰心跟龙出江谈了一些甚么,旁人没法知道。
柳冰心告辞之后不久,文素文也赶了回来,她告诉龙出江:“追魂令主的大队人马,天黑时分一定到达。”
这,当然是文素文乘青雕探查后的预估。
在这大半天中,东海仇情也曾经拜访过龙出江。
仇情开门见山地告诉龙出江,他已知道龙出江的真实身份。
也由于这原因,龙出江、云绿萍二人,都索性恢复了本来面目。
仇情要求龙出江捐弃前嫌,联手共同对付追魂令主,并说明何盈已经接受了合作。
但龙出江委婉而又坚定地加以拒绝,他说:“龙、仇两家不再是仇敌,却也不是朋友,至于今宵情况如何演变,那也只好各尽人事而听天命了。”
龙出江也向仇情说明,包括他父亲在内,龙家该死的人都死光了,现在还活着的“勾魂倩女”何盈,他不承认她还是龙门中人。
其实,仇情还不知道龙出江已经不是三年以前的龙出江了。
所以,仇情今天之所以要求龙出江合作,增强自己的实力还在其次,主因是他一再向龙门寻仇,挑掉一些龙门客栈的分栈,而心中不无歉疚。
因为,他明白自己的作为好像太过份了。
同时,他的潜意识中也有一种预感,目前的追魂令主才是他的死敌。
所以,龙出江给他碰了一个软钉子之后,他也并不怎么失望而一笑置之。
夜幕已开始下垂。
该来的终于来了。
那位神秘的追魂令主还是乘着软桥,在手下杀手和金钗们的前呼后拥下,到达龙门客栈前。
跟前一天到龙门总坛时的情形有点不一样,今天多出一骑快马和一乘小轿。
快马上是不可一世的文不弃。
而另一乘小轿中是甚么人,却没法知道。
而且,今宵,这一行人马也没有径行杀入龙门客栈中,而只是由一个杀手在大门外传话,要龙、仇两家的人到门外的广场上领死。
仇情率领着他门下的十三太保和“勾魂倩女”何盈鱼贯而出。
双方相距十丈,壁垒分明地对峙着。
虽然已经是黑夜,但积雪反映下的黑夜,视界却一点也不受影响。
现在,龙出江也出来了,但他却是独自卓立大门口,就像是一个局外人。
没有看到云绿萍,也没有看到文素文和朱姥姥。
追魂令主手下的“追魂使者”柳冰心,也没有看到。
风已停,雪已止。
但地面积雪的寒威,仍令人有透心凉的感觉。
仇情首先沉声说道:“请追魂令主答话。”
文不弃冷冷地答道:“不忙,据我所知,龙门中还有三个人活着。”
“你要先跟龙门中人做一个完全的了断?”
“不错,了断了龙门中的事后,令主自然会跟你答话。”
“阁下是甚么人?”
“本真人是令主驾前的总护法。”
仇情漠然地道:“你,一个三清弟子,何苦淌入江湖杀劫之中。”
文不弃冷笑道:“少说废话,我问你,是不是巳经跟龙门馀孽联手了?”
仇情冷然地道:“没有,只不过‘勾魂清女’何盈,已经投入本门。”
文不弃道:“那么,龙出江呢?”
仇情冷笑道:“你又没有瞎眼,自己不会找,不会看?”
龙出江扬言接说道:“本公子就在这儿。”
“很好。”文不弃含笑接道:“咱们令主有一份很珍贵的礼物要送给你,过来领取吧!”
龙出江冷笑道:“既然是诚心送礼,就应该送到我面前来。”
“说的也是道理。”文不弃向另一乘小轿举手一挥道:“将礼品送过去。”
那另外一乘小轿虽小,里面却坐着两个人。
那是邹筠和柳冰心二人。
邹筠是仇情的老婆,龙伯天的情妇,也是引起三年前那一连串杀劫的祸源。
但现在,邹筠成了礼品,柳冰心却是送礼的人。
当柳冰心缓步扶着邹筠走向龙出江身边时,吸引住全体双方人员的视线。
尤其是仇情,只见他精目中神光连闪,脸上肌肉连连抽搐着。
龙出江的表现,也几乎跟仇情大同小异。
邹筠是有名的大美人。
虽然现在以阶下囚的身份,被当作礼品送出,但她在被囚禁期间,显然受到相当的优待——一头光亮又整齐的秀发,一身整洁的青布衫裙,而且,脸上还敷有一层薄薄的脂粉。
徐娘半老,风韵犹存这两句话,目前的邹筠,的确是受之无愧。
美中不足的是,当她被柳冰心扶出轿子时,由于耐不住轿外的寒威簌簌而发抖,她的美目中也噙着晶莹的泪珠。
这也难怪——一个家破人亡,又不精武功的妇人,在目前情况之下,怎能不有这样的情形哩!
文不弃向龙出江笑问道:“龙出江,咱们令主这份礼品,够不够珍贵?”
“够珍贵。”龙出江冷笑一声道:“待会,本公子一定有重赏。”
文不弃也冷笑道:“龙出江,不是我瞧扁了你,你的‘重赏’有如武大郎放风筝,谅必高不到哪里去。”
龙出江再度冷笑一声:“你且拭目以待吧……”
这时,柳冰心已扶着邹筠到了龙出江身前丈远处。
柳冰心双目中神光湛然地盯着龙出江,将邹筠的身子向前轻轻一推,道:“妳可以自己走过去了……”
邹筠快步扑向龙出江,并咽声说道:“江哥儿,你要为你爹报仇,替阿姨我雪恨……”
龙出江淡淡地一笑,说道:“我一定会的……”
丈许距离自然是两三步就已经“扑”到。
也不知是由于地面上的积雪太滑?还是邹筠“扑”得太急了一点?
当她第三步就要“扑”到龙出江的身上时,忽然,一个踉跄,倒了下去。
龙出江惊呼一声:“阿姨当心……”龙出江惊呼声中,同时伸手相扶。
真是说时迟,那时快——
只见寒芒一闪,“砰”然巨震中,两道人影分射五丈之外。
邹筠手中持着一枝雪亮的短剑,脸寒似水地,冷笑一声,缓缓地道:“你够机警,反应也够快速,但今宵你仍然难逃一死……”
仇情截口讶问道:“邹筠,妳是不是疯了?”
“我正常得很。”邹筠冷笑道:“疯的是世间千千万万的伪君子,真小人,所以,我发誓要杀光这些人。”
紧接着,挥手厉喝:“杀!”
仇情也大喝一声:“慢着!”
邹筠的语声中充满煞气。
仇情的语声却有如一声霹雳,使得作势飞扑的邹筠的手下人不由自主地怔立当场,邹筠本人也不由一怔之后才怒声问道:“为甚么?”
仇情沉声地说道:“我要先问一些问题。”
邹筠冷笑道:“好!为了免得你死了还是一个糊涂鬼,问吧!”
仇情徐徐地说道:“邹筠,妳跟我仇情和龙伯天二人,姑且撇开过去甚么夫妻、情人的身份不谈,至少没有仇恨,是不是?”
邹筠冷笑道:“如果没有仇恨,我又没有发疯,为甚么要拿你们这两家来开刀呢。”
仇情蹙眉苦笑道:“我可想不起来,妳我之间,和妳跟龙伯天之间,有过甚么仇恨。”
邹筠一挫银牙,说道:“有,而且还是深仇大恨,不过,结仇的乃是你们的上一代。”
仇情“哦”了一声,道:“上一代的仇恨,报复在我跟龙伯天的身上,也足够了,为甚么还要殃及我们的门人子弟?妳不觉得太过份了?”
“我的报复是否太过份,你听完事实经过之后,再下评语也不迟。”
“好!我洗耳恭听。”
邹筠强吸一口冷空气,抑平心中的激动,才幽幽地一叹,道:“说来这已经是三十五年以前的事了,那时候,我才十八岁。”
话锋略为一顿,又道:“当时,我的父亲是镖师,你的父亲官拜知府,龙伯天的父亲是武林盟主。
“由于先父所保的一宗价值白银百万两的镖半途被劫,劫镖者武功高强,没留下任何线索,被劫红货没法追回,于是,事主一状告到你父亲那里。
“你父亲认为是老父监守自盗,屈打成招,判了先父死刑,全部家财充作赔偿还差得太远,并将我娘,我姊姊都判为卖入娼门,我是由于当时年纪太小,卖不掉,否则,也就不会活到现在了……”
仇情忍不住插口问道:“妳是由谁抚养长大的?”
“是我外婆,”邹筠很平静地接道:“半年之后,我爹被处决,我娘我姊姊在娼门中羞愤自戕,好好一个家庭,就这么烟消云散。
“可是,就当我邹家家破人亡之后,那宗劫镖案于急急之间被破了……”
仇情又忍不注插口问道:“是谁破获?”
“是省城的总镖头。”
“劫镖的是甚么人?”
“是太行山的一个强盗头子朱天佐。”邹筠苦笑着接道:“案子虽然破了,却没法将朱天佐缉获归案。”
“此话怎讲?”
“因为,对于实力强大的强盗,官府没有力量,而且,朱天佐这个强盗头头,不但跟官府有勾结,而且还是武林盟主的外甥,先父之所以被屈打成招,判成死刑,也是朱天佐的在暗中活动所致。”
仇情正容说道:“这种事,可不能以道听途说之言,就故入人罪,何况当时,妳年祀还太小。”
“不错。”邹筠冷笑道:“当时,我年纪还小,但我外婆不是小孩,先父镖局中的同事也不是小孩,而且,绝对不是道听途说,而是由镖局中一位吴姓伯伯,专程赴省城,由总捕头口中查出来的……”
说到这儿,她又一挫银牙,道:“而且,那位总捕头,还透露一项令天人共愤的消息。”
仇情苦笑了一下,道:“是怎样的消息?”
邹筠又深深地吸了一口冷空气,才徐徐地说:“当时,我娘和我姊姊并不是被卖入娼门……”
“此话怎讲?”
“是由朱天佐的爪牙假扮娼门龟头,由官府中买下我娘和我姊姊之后,秘密运往太行山,被朱天佐和一个年轻人轮暴之下愤而嚼舌自尽。”
仇情长叹一声,道:“如果妳所言属实,那实在太不应该了。”
“当然是事实。”邹筠冷然接道:“这些,都是由吴伯伯告诉我外婆,我外婆于弥留之际,才含泪告诉我的,我外婆还说,劫镖不过是一个幌子,主要目标还是图谋我娘和我姊姊。”
“令堂和令姊,一定很美?”
“不错,比我强得太多了。”
“这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对了,在太行山共同轮暴令堂令姊的年轻人是谁?”
“那是武林盟主的幼弟,也就是龙伯天的四叔。”
仇情接问道:“以后,妳有没有采取过甚么行动?”
“当然有,”邹筠娓娓地接道:“我当时虽然年纪还小,不能有甚么作为,但吴伯伯却是一位古道热肠血性汉子,他老人家首先带着我向官府请求为先父报雪沉冤,可是,由县衙,一直到省城抚署,都不受理……”
“为甚么不受理?”
“你也已经是几十岁的人,难道说,连‘衙门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的道理都不懂得?”
仇情苦笑着一叹,道:“现在,我懂了。”
邹筠冷笑一声,道:“何况,被告方面,你们仇、龙两家财雄势大,多的是大把银子在暗中打点,这种官司,父如何能打得下去。”
“以后呢?”
“以后,吴伯伯也曾抱着姑妄一试的心情去请求武林盟主和各大门派的掌门人主持公道……”
“结果怎样?”
“结果怎样,你应该可以想像得到的,可怜的吴伯伯,在劳累与气愤交相煎迫之下,一病不起,临终之前,他老人家一再地叮嘱我:‘要复仇雪恨,只有靠自己的力量’。”
仇情长叹无言。
邹筠也长叹一声,道:“对了,当时,还有一个你想像不到的结果。”
“哦……”
“当时,少林掌门人曾经对吴伯伯善意的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了,追下去,不但没有结果,反而可能引起对二位更不利的反应……’……”
一直静听着的龙出江,忍不住怒声道:“这真是岂有此理!”
邹筠冷笑道:“你别忘了,你那混蛋的祖父,就是促成这种‘岂有此理’的情况的两个主角之一。”
满腔热血,富于正义感的龙出江,他那句“岂有此理”的话,是激于义愤,不曾经过大脑,而脱口说出来的。
现在,经过邹筠的冷嘲之后,当场楞住了。
仇情接口道:“以后呢?”
邹筠一挫银牙道:“从那时候起,我就对天发誓,有生之年,我一定凭自己的力量复仇雪恨,除了龙、仇两家必须杀尽诛绝之外,所有光说人话,不做人事的伪君子,也一个都不能放过。”
仇情漠然地道:“这就是妳安排三年前的那一场大杀劫,将各大门派的菁英,一举消灭的原因?”
“不错。”
“我不反对妳复仇雪恨,妳的复仇行动殃及很多无奉,妳不觉得太过分?”
邹筠冷笑道:“我可一点也不觉得过分,我只觉得,人,比豺狼更要毒,更该杀,这种想法,当我在童年满怀悲愤,求助无门时,就深植心中,以后,随年纪的增大,接触的人们越多,这种感觉,也更加扩大,加深。”
仇愦苦笑道:“所以,妳连自己亲生的儿子也要杀掉?”
“你说的是仇四海和龙翔飞?”
“难道他们不是妳亲生的儿子?”
“不错,他们是我亲生的儿子,但是,他们不该是龙家的后代,说起来,我还算是一个有人性的人,我没有亲手杀死他们。”
“有道理,妳打算还要杀多少人?”
“我不知道。”邹筠冷笑道:“今宵,杀光你们龙、仇两家之后,我还要杀尽各大门派的馀孽,和世间千千万万的我所认为该杀的人。”
仇情苦笑了一下,才沉思着道:“现在,我问最后一个问题,妳目前的武功和实力,是怎么来的?”
“这个……又得从头说起了。”邹筠幽幽地一叹,道:“你想想看,一个身负血海深仇,举目无亲的稚龄女孩,立志要凭自己的力量复仇雪恨,她该如何去着手呢?”
“邹筠,是我在问妳。”
“我没忘记,告诉你,当年,我反覆筹思之后,决定由你身上着手。”
仇情“哦”了一声,道:“我明白了,妳是凭妳的姿色引诱我,嫁给我,暗中偷学我的武功……”
“不错。”
“然后,妳又以同样的手法,去对付龙伯天?”
“不错,反正你们两个都不认识我,更不知道我的过去。”
“于是,妳暗中安排三年前的那一场大杀劫,促使我们同归于尽?”
“是的。”
“当妳跟我或跟龙伯天在一起时,妳有的是暗杀我们的机会,为何不下手?”
“那样杀你们,达到让你们灭门的目的。”邹筠沉思着道:“虽然我已暗中练成了你们仇、龙两家的武功,但我有自知之明,仍然不是你和龙伯天的敌手,所以,我只能够在暗中部署、安排,不可正面行动,一直到三年前点苍大屠杀之后,碰到他……”
她拾手向一旁的文不弃一指,道:“才使我如虎添翼,才促成今天的局面,他也成为我这个追魂令主的总护法。”
仇情向文不弃瞟了一眼,道:“他是谁?”
邹筠笑笑道:“他是谁,无关紧要,就是告诉你,你也未必知道。”
龙出江插口冷笑道:“我知道。”
仇情接问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龙出江苦笑着一叹,道:“就跟你、我、她一样,都是应劫而生,在劫难逃的可怜虫。”
“有道理。”仇情呵呵一笑道:“我们都是应劫而生,在劫难逃的可怜虫。”
一顿话锋,目注邹筠沉声说道:“邹筠,今天的局面,虽然是由于造化弄人所致,但已无法善了,现在,该说的都已经说完,请吧!”
邹筠冷笑道:“我要纠正你的说法,今天的局面,完全是你们仇龙两家混帐的上一代所促成。”
不等仇情接腔,又转向龙出江道:“龙出江,据说,我手下的追魂信使,两个杀手,和上官天佑等人都是你杀的?”
龙出江傲然点头道:“不错。”
邹筠目光深注地道:“由于你方才能逃过我的奇袭,说明你这三年中也另有奇遇,现在,由我亲自超度你,亮兵刃!”
方才,龙出江本来是不可能逃过邹筠的奇袭的。
谁都可以了解,在方才那种情况之下,除非是大罗金仙,否则,即使是武功再高,反应再快的绝顶高手,也必然是非死伤。
当时的邹筠,也对自己具有绝对的信心。
但事实上,龙出江不但没有死,也没有受伤。个中原因何在?
说穿了可没什么稀奇——是由于上官天佑死前向柳冰心透露了追魂令主是邹筠的秘密,然后,柳冰心立即趁邹筠那一行人马还没有赶到平原镇之前,改装易容,将这项秘密透露给龙出江。
但邹筠不明白个中奥秘,只是认为自己亲自出马,自该十成十可以一击成功的奇袭居然落了空,而不服气,而必须亲自“超度”龙出江。
龙出江徐徐拔出铁血剑,但剑拔一半,又停住而正容说道:“能否让我说几句话?”
邹筠冷然地道:“说吧!”
龙出江朗声地说道:“邹筠,不管先祖父如何对不起妳,妳的报复应该已经够了。”
“不够。”
“邹筠,只要妳能停止这种疯狂的杀戮,我甘冒天下的大不韪,放弃复仇,只废除妳的功力。”
“只废除我的功力?”邹筠冷“哼”一声,道:“你以为,你是甚么人!”
不等龙出江接腔,扭头向柳冰心笑笑道:“妳过来,咱们联手对付这个自以为了不起的小杂种。”
柳冰心徐徐地走向邹筠身旁八尺处,取犄角之势。
龙出江察觉邹筠的笑容有异,心中一动之下,疾声劲喝:“柳姑娘快退……”
龙出江的警告虽然及时,但为时却已略嫌晚了一点儿。
也就是龙出江话出的同时,但见寒芒一闪,邹筠的剑尖已抵上柳冰心的左胁,左手并振臂一挥:“杀!”
随着这一声“杀”,一场激烈而又残酷的屠杀也随之展开。
那有一场混战。
除了文不弃跟仇情各展精招,杀得难解难分之外,其馀的人可以说是在胡砍乱杀一通。
东海仇门只有十三个弟子——十三太保。
邹筠手下却有十大杀手,十二金钗,和六个身手奇高的轿夫。
十大杀手虽然曾经被龙出江宰了两个,咋宵在龙门总坛时,并有两个杀手和两个金钗负了伤,但在人数上还是比仇门的十三太保几乎多出一倍。
所以,双方一经交接,除了文不弃跟仇情二人暂时难分高下之外,仇门弟子,完全处于一面倒的劣势中。
龙出江的警告虽嫌晚了一点儿,但他的动作却是快得恰到好处。
几乎就当邹筠的剑尖抵上柳冰心的左胸的同时,他的剑尖也抵上了邹筠背后的“灵台”大穴,并冷笑一声道:“放开她,我给妳公平一战的机会。”
邹筠头也不回地道:“放心,我不会这么杀她,只不过向她查證一些疑问。”
柳冰心也很平静地说道:“龙出江,我的事不用你管,令主也不会杀我,退开去。”
柳冰心那出奇的镇静神态,使得龙出江呆了一下之后,才收剑退立一旁。
邹筠沉声问道:“丫头,说老实话,我未到平原镇之前,妳曾经改装易容出去过,是不是?”
柳冰心点了点头道:“是的。”
邹筠说道:“是妳已经由某种途经获得我的身份之秘,去告诉龙出江。”
柳冰心还是镇静如恒地点点头道:“是的。”
邹筠得意地笑道:“果然是由于妳吃里扒外,才使我方才的奇袭没有成功。”话锋一顿,又注目问道:“我扪心自问,待妳不薄,妳为甚么要背叛我?”
柳冰心冷笑道:“其实,我正想杀妳哩!方才,在小轿中,我举棋不定,坐失良机,我好后悔。”
乡筠不怒反笑道:“妳为甚么要杀我呢?”
“因为……”柳冰心一挫银牙道:“当我获知妳的真正身份时,就联想到,你才是使我惨遭灭门之祸的幕后主凶。”
“所以,妳才决心要杀我?”
“废话!”
“你够聪明,够坦白,也够沉着,不过……”
“不过怎样。”
“妳太不自量力。”
邹筠说话之间,柳冰心的右手中忽然撒出一把石灰,人也同时一个倒翻,脱离了对方剑尖的控制。
柳冰心的这一招虽然不怎么高明,却很实用。
可惜她低估了邹筠的身手。
好一个邹筠,在石灰飞扬中,她闭上眼睛,用“听风辨位”的功夫,如影随形地跟踪飞扑,一剑撊腰斩了过去……
“当”地一声,邹筠的长剑被龙出江的铁血剑架住,两人立即展开一场舍死忘生的快攻。
这儿的激战才开始,旁近的混战却已结束。
东海仇情虽然是武林中和龙伯天齐名,的两大顶尖儿高手之一,但在文不弃手下却只能力拚三百二十招就溅血横尸。
仇情手下的十三太保,也全军覆灭。
至于邹筠手下十二金钗和十大杀手中人,只死了一个,重伤一个,轻伤三个。
龙出江和邹筠的恶斗暂时维持平局。
文不弃率领手下人,在外围围了一个圆圈。
文素文、朱姥姥、柳冰心、云绿萍等四人,悄然出现在文不弃的后面约莫十来丈处。
邹筠使的是文家的天心剑法!龙出江使的也是文家的天心剑法。
但龙出江的天心剑法是文光斗为了清理门户而经过改进的天心剑法,对原来的天心剑法有尅制作用。
尽管龙出江目前只不过是以天心剑法中最平凡是三招反覆运用,并未反击,只是见招拆招,使战况维持一个平局,但邹筠却也看出个中蹊跷,而骇然问道:“你……你懂得我的剑法。”
龙出江却朗声说道:“邹筠,现在回头,我方才说的话,仍然有效。”
文不弃也有出了情况的严重,连忙飞身而上,道:“令主退下,让我来……”
邹筠没有“退下”。
龙出江独战两大高手,反而由只守不攻改为有攻有守,并沉声说道:“邹筠,妳怎么说!”
邹筠没有答话,只是配合文不弃的剑招,展开一轮猛攻。
龙出江冷笑一声,道:“好,我成全你们这一对同命鸳鸯……”
话落,腾升五丈有奇,瑷飞一匝,铁血剑幻成一团径约三丈方圆的银盘,以雷霆万钧之势,“压”了下来。
那是天心钊法中最具威力的一招“天覆万物”。
最具威力的招式,贯注最具威力的“无极神功”,再配合龙门傲视武林的“回龙九式”身法,那威力,那快速,使得旁观的正邪群豪,一齐为之目瞪口呆。
但这情景,只不过是一刹那的工夫。
紧接着,龙出江又以身剑合一之势绕场一周。
现在,一切归于静止。
目光所及,邹筠、文不弃二人和他们的手下人都像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呆立原地,而且邹筠还成了光头。
很显然,这人虽然保留性命,却全被废了功力。
龙出江也意兴阑珊地静立当场,只是脸上的肌肉在不断地抽搐着。
一片肃杀,一片死寂中,有人掩面疾奔而去。那是柳冰心。
朱姥姥后发先至,一把将满怀凄苦的柳冰心“抓”了回来,道:“柳姑娘,过去的都让它过去,还活着的,就必须坚强的活下去。”
目光环扫龙出江、云绿萍,祌色一正,道:“江哥儿,今宵,你处理得很好,但愿未来的一切也能处理得同样的好。”
龙出江有点茫然地问道:“还有未来的?”
“当然有,而且还很多,”朱姥姥显得得神秘地,目光一掠文素文、云绿萍、柳冰心等三人,说道:“像发扬文家武学,重振龙门雄风,以及使柳家不绝香火,每一件都是很重要的事。”
虽然是意在言外,但三位冰雪聪明的姑娘,不致于听不懂。
听懂了以后的反应又如何呢?
文素文是目中异彩连闪。
云绿萍欣然而又茫然。
柳冰心清泪双流,默然垂首。
身心两方面都受到严重伤害的柳冰心,已经了无生趣,她还能有为柳家延续香火的心情吗?
朱姥姥目光再向龙出江、云绿萍、柳冰心等三人一扫,道:“现在,老身代表庄主,欢迎诸位去文家盘桓几天……”
文素文抢先拍手娇笑道:“好呀,这下子可热闹了。”
朱姥姥将柳冰心搂入怀中,向文素文笑笑道:“丫头,妳先陪你龙大哥、云姊姊回去。”
文素文一怔,道:“姥姥你呢?”
朱姥姥慈祥地笑道:“姥姥已决定收妳柳姊姊为乾女儿,现在,就带我的乾女儿游山玩水,散散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