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河靖望灶膛内添了一根干柴,手按剑柄,也走出暗廊,只见贺七龙与另一个中年汉子走来,正是贺青木。
贺七龙把两套干净的衣服抛给甄河靖,贺青木手上却提着一个食篮,并把食一篮交给祝康福。
贺七龙粗暴地道:「准备好没有?」
甄河靖道:「水热了,这就来!」言毕连忙入柴房,把锅内的热水倾在木桶内,提了出来。祝康福又抛了一块毛巾与他。道:「这大概是以前那个聋老头留下来的!」
甄河靖抱起杨高原的尸体,双眼一阵湿濡,几乎滴下泪来,轻轻解开内外衣靠,把尸体放在地上,先用热水冲了一下,然后再用毛巾擦去身上的血迹。
贺七龙帮他再倒了半桶热水,甄河靖仔细抹拭,就像是大战前,在抹拭自己心爱的兵刃般,贺青木见他如此,厌恶之感消失不少,只那贺七龙仍是在一旁唠叨。
甄河靖抹干前身,把尸体翻了过来,又去擦后身,抹了一阵,突然咦地叫了一声,贺青木忙道:「什么事?」
贺七龙说道:「大哥,别听他大惊小怪!」
甄河靖抛下毛巾,把身子凑近,双眼几乎贴至杨高原尸体的后背上!
贺青木忍不住再问:「你到底在看什么?」
「奇怪!你们看这是痣么?」甄河靖指一指后背一处。
贺青木凑前看了几眼,只见那里有一点灰褐色的斑点。那斑点极小,加上杨高原皮肤深色,若非仔细,根本不能发觉,当下道:「就算是痣,那也不奇怪!谁身上没痣?」
贺七龙道:「小弟早就说他故意大惊小怪,偏大哥你不相信!」
甄河靖道:「不对,痣那里是灰褐色的?你们见过没有?」
贺七龙怒道:「爹爹等咱俩回去覆命,你到底洗不洗?」
甄河靖喃喃地道:「你们那里知道,这里是『督兪穴』,是人身死穴之一!」
贺青木见他不似胡阉,忙问道:「这又如何?」
「这『督兪穴』是属太阳经,若果受袭,先是双脚麻痹,再而气绝!」
祝康福听至此,忍不住走了过来,甄河靖心头一动,忙问:「祝兄,你看小弟是否看错?」
贺七龙道:「他才不会跟你胡阀!」
不料祝康福淡淡地道:「我不懂得甚么『督兪穴』,『心兪穴』的,也不知甚么是太阳经,足太阴经的,你若有疑问何不探个究竟!」
甄河靖心头又是一跳:「这乞丐看来必是丐帮弟子无疑,否则他又怎知道太阳经上尚有一个同样重要的『心兪穴』!他这句话分明是在鼓励我」
心念未了,只闻得一当!」的一声,目光一瞥,祝康福已经把匕首抛在他面前,当下道:「多谢祝兄。」抓起匕首欲挖下。
贺七龙喝道:一喂,你在干甚么?」
「小弟认为杨兄是中了甚么暗器,双脚麻痹,所以才闪不开小弟那一剑,是故要挖开来看看!」
「不行,你敢保证你没看错么?」
甄河靖道:「看看又有何妨?」
贺七龙道;「他被你杀死,死后你还要糟塌他,你还有良心没有?」
甄河靖不禁犹疑起来,心想假如自己估计错误,只怕与贺家的误会将更深,不禁放下匕首。
贺七龙得意地道:「谅你也不敢造次,快洗快洗,咱们还等着回家吃饭!」
祝康福忽然咳嗽起来,甄河靖一怔,便听到外面又有两个脚步声傅来,心中忖道:「祝康福为何咳嗽?他示意我有人来了?假如如此,此人一身武功只怕不在我之下!」
当下抬起头来,只见两个素衣女子走了过来,年纪较大的问道:「七龙你叫谁洗甚么?」
贺七龙上微微一热,道:「伯母,你来了?,
「是的,妾身听说杨侄子被人杀死,连忙带着丫头过来看看。」
贺七龙伸手一指,道:「人便是他杀的!」
甄河靖见那女人转头过来,目光一闪,如刀刃般锋利。心头一动,脱口道:「女侠便是宋三娘?」
那女人一怔,疑惑地望了他一眼。「妾身与阁下素未谋面,却能叫出妾身的名字,当真教人佩服!」
甄河靖长身抱拳,道:「晩辈甄河靖,是逍遥门下弟了!有关前辈之事,是杨兄告诉小弟的!」
宋三娘目光又是二亮,道:「原来你是逍遥门之人,哼!杨高原与妾身虽只有一面之缘,但论起来,多少也与老娘沾点亲故,妾身斗胆问你一句,你为何把他杀死?」
甄河清长叹一声,说道:「说来话长,请前辈移玉到厢房,待晩辈仔细道来如何?」
宋三娘冷冷地道:「不必,妾身这把老骨头挺得住,站着也无妨!」
甄河靖屡次被人误会,心中有气,却也不敢发作,当下清一清喉咙,便仔细把逍遥门与快刀门的恩怨,以及与杨高原秉烛夜谈,双方订下若然不幸丧生,便请对方替自己完成未竟之志的事说了一遍,最后更把交手的过程绘声绘影,连比带划叙述了一次,直说了顿饭工夫才交待完毕。
「晚辈若有一句虚言,管教我异日遭雷劈电殛,不得好死!」
宋三娘说道:「七龙,你刚才在吵甚么?」
甄河靖忙又把经过说了一下,然后道:「前辈武功高强,料亦看出此处是人身大穴之一的『督兪穴』!」
宋三娘看了几眼,道:「不错,此处确是『督兪穴』,而那一个斑点又不像是痣……」
背后的风小小道:「娘,这『督兪穴』是属太阳经,遇袭之后,先是双脚麻痹……这,会不会是杨二哥遭人暗算,所以才闪不开甄少侠那一剑?」
甄河靖精神一振,道:「在下想法与姑娘相同,所以想挑开皮肉探个究竟,不过这位是兄弟却不许小弟这样做。」
宋三娘正容道:「七龙,若论起亲故来,妾身与令尊等可也差不多,容妾身斗胆行事如何,令尊若有怪责,一切由妾身负责!」
贺七龙根本不知叔伯父亲的意思,只是对甄河靖怀有偏见而已,当下道:「既然伯母这样说,小侄也不敢多言!」
宋三娘蹲下身子,拾起匕首,用尖端挑开那灰斑,一挖下去,只见里面皮肉深色很多,甄河靖心头怦怦乱跳。
宋三娘越挖越深,也越挖越大,里面那团黑色倏地散开,血液凝着,已染成黑色,当然如今尸血已干涸,不会横溢。
过了一忽,只见宋三娘脸色一变,道:「丫头,拿块手绢来!」
风小小立即把手绢递上,宋三娘慢慢把匕首抬起,但见白光一闪,一根细如牛毛的钢针已落在手绢上,贺七龙看得目瞪口呆!
「甄少侠所见没错,杨侄子果然是中了人家的暗算,所以才闪不开那一剑!」
甄河靖道:「如今晩辈的心情比谈轻松,由此可见在下并非有意杀死杨兄!」
宋三娘道:「我没说你故意杀死他!嗯,请少侠回忆一下,当时你们的方位如何?」
甄河靖想了一下,道:「杨兄背对篝火,而晚辈则面对篝火!」
「你们离篝火多远?」这次发问的是风小小。
「杨兄离篝火大概丈余!」
风小小再问:「篝火可以照多远?」
「二三丈方圆吧!」
「附近肯定并无别人?」
甄河靖苦笑一声:「在下与杨兄决斗之前,曾在附近走了一遍,不见有人,但当咱们开始决斗之后,有没有人潜近,便不敢肯定了!」
宋三娘道:「当然有,否则这根毒针又从何而来?」
风小小再问:「附近可有岩石之类的东西?」
「湖边岩石环布!」
风小小点点头:「这就是了,一定是有人在你们全神决斗时,在背后发射暗器!由于杨二哥背对着篝火,加上夜内风大,听不到声音,无法闪避,而少侠的视线一来被杨二哥所阻,二来又恰好弯身向下,自然亦无从发觉!」
甄河靖连连点头。「必是如此,姑娘分析精辟,在下十分佩服!」
风小小粉脸一红,道:「小妹信口雌黄,少侠万勿见笑!」
宋三娘却问:「少侠,杨侄子是否与篝火成一直线?」
甄河靖沉吟道:「略有偏斜!」
「离最近的岩石有多远?」
「大概一丈八至二丈左右!」
宋三娘眉头一皱,道:「这样说来,那人的武功当真深不可测了!」
甄河靖深有同感,点了点头道:「不错,这钢针比一般的梅花针还要小,加上风大,要想发射至二丈外的目的物,又能深入皮肉,又要命中预定的穴道,无论手力、眼力、内功,若非已臻化境都无以为功!」
说至此,他又深叹一声:「如此说来,在下的武功跟对方可相差太远了,那便能找到他,也未必能替杨兄报仇!」
风小小接腔道:「娘,女儿看那人未必这般厉害!」
甄河靖忙道:「姑娘聪明过人,莫非另有发现?」
风小小道:「不敢当少侠称赞,小妹推测那人武功假如真的这般高,何须如此麻烦,若要杀杨二哥,随时也可得手!」
宋三娘道:「乖女儿,你有话便快说吧!」敢情这个做母亲的,在智力方面亦甚佩服自己的女儿。
风小小微微一笑。「女儿怀疑那人不是用手发射钢针的!」
甄河靖目光一亮,道:「姑娘认为他借助机刮之助,如喷筒之类的物件?」
「少侠果然聪明,一点即透!」
甄河靖脸上一热,道:「假如如此,便不需怕他了!」
「非也!凡人不怕明枪,只怕暗箭!此人纵然武功不高,仍是个极可怕的人物!试想咱们既不知其面目身份,而他又有辨法将钢针射至二丈之外,只要他杂在人羣之中,偷偷按掣在背后给你一针,请问少侠有把握闪避得开么?」
甄河靖双眼一睁,登时说不出话来,风小小低头看了一眼,道:「还有一个疑点,寻常杀人毒针中人之后,必全身或发黑,或发青,或发蓝,为何此针中人之后,只有这么一小点?而且还是发灰的?」
甄河靖此刻如同小孩子跟大人说话般,一个劲称是,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是极是极,姑娘所言极是,不知这又是甚么原因?」
风小小粉脸一红,道:「这点小妹也不知道,尚请少侠推敲一下!」
三人苦思了一阵,都找不到答案。宋三娘道:「青木、七龙两位贤侄,时间已不早,你们先回去吃饭吧!」
「请伯母到寒舍进膳!」
宋三娘道:「等下妾身与小女自会到府上给令尊等拜年!」
贺青木恭声道:「如此小侄等先回去了!」他年纪本来比宋三娘还大,只因义弟杨乐水是风家的徒弟,又是准女婿,所以平白矮了一辈!
祝康福忽然道:「青木请慢,小弟有一事求你!」
贺青木一怔,只道这乞丐要向他讨甚么酒食,不料祝康福却对甄河靖道:「甄壮士不是要送银子给他俩么?」
甄河靖也是一怔,不过却没问理由,取出一块碎银来,祝康福把碎银交给贺青木,道:「小弟知道你不会白收人家的银子,不过昨夜小弟发现府上养了不少鸡,就请送两只过来,要活的,切切!」
贺青木略一犹疑,终于收下银子,道:「等下便送两只过来!」
祝康福道:「请快一点!」
宋三娘见贺氏昆仲走后,忍不住问道:「阁下似乎是个外乡人,贵姓大名?」
「贱名不足挂齿。」祝康福拾起匕首,用布把刀拭干净,走向柴房。
甄河靖说道:「这位祝兄自称是个乞丐,以前当过棺材匠,来投靠贺村长的!」又低声道:「晚辈怀疑他是不露相的高人!」
宋三娘目光一闪,道:「他甚么时候来的?」
「听说才来了几天!」
「来得倒巧!」
话音刚落,只见祝康福又回来了,手上的匕首烧得通红,自顾自地道:「刀上已染了毒,还是小心一点为要!甄壮士,你还不快一点?」
甄河靖瞿然一醒,忙把杨高原的尸体抹干,宋三娘母女忙转过身去,甄河靖道:「请祝兄帮小弟替杨兄穿衣如何?」
祝康福放下匕首走过去帮他,过了一阵,尸体穿戴整齐,两人把尸体放落棺内,再盖上棺盖。
「甄壮士,这木桶跟毛巾都不能要了,拿到灶堂内烧掉吧,免得别人不知拾去使用,要受无妄之灾!」
甄河靖乖乖听话,宋三娘笑一声:「你这乞丐倒好心!」
祝康福冷冷地道:「好心没好报,有甚么用?」
一阁下此话何意?」
祝康福运七如飞,木屑刷刷飞下,淡淡地道:「若好心有好报,在下又怎会沦落至此地步?」
「我看你也不壊嘛!」
祝康福抬起头来,满怀怨气地道:「我妻子被人杀死,我得了一身不治之病,这样还好?」
宋三娘微微一怔,随即故意道:「你是好人,也许你妻子不是好人!」
祝康福那袭灰袍子无风自动,但随即静止,继续削木。
宋三娘心头一震,忖道:「姓甄的果然没看错,此人当真是个不露相的高人,莫非是丐帮的大袋弟子?」
风小小见他手法十分熟练,忍不住问道:「这位大哥,你在刻什么?」
「灵牌!」祝康福语气甚是冷淡。
「灵牌?刻给谁的?」
「木匠休息,代甄壮士刻的!」
「哦,你是刻杨二哥的灵牌?那真谢谢啦!」
祝康福见她语气和善,神色又无卑视,料是对她生了好感,抬头道:「不用谢,这也是我的工作,以后这里的棺材都会由我做!」
风小小点了点头,但这话听在宋三娘的耳内,却又是另一种意思,忍不住又冷笑道:「朋友,你认为这里还会死很多人么?」
「这只是大娘的意思,要饭的可没这样说过!」
大娘两字入耳,宋三娘心头如同挨了一拳似的,半晌才狠狠地道:「你别以为老娘是好欺侮的!」
祝康福也冷笑一声:「你也别以为要饭的是好欺侮的!」
「娘!」风小小白了母亲一眼,恰好外面传来一个脚步,原来是贺七龙来了。
甄河靖自柴房闪出来,贺七龙立即把两只鸡塞在他手中,然后再把一只食篮放在地上,道:「伯母,我爹怕您饿,着我先送点糕饼过来,让您用点点心,等下请您千万到舍下坐坐!」
宋三娘忙道:「替我多谢你爹,等下妾身便过去!」
贺七龙走后,甄河靖把鸡拿到祝康福面前:「祝兄,你要的鸡,已拿来了!」
「谁说我要?」祝康福头也不抬地道:「鸡是你买的,自然是你的!」
甄河靖一怔,结结巴巴地道:「但小弟并没说要买鸡呀!」
宋三娘道:「要饭的,不必吞吞吐吐了,明人不做暗事,干脆一点吧!」
祝康福道:「甄壮士,我要饭的没有什么本领,不过胜在走过的地方多,听到的话也多,要想证明你那杨兄中针之后为何身上不泛黑,最好的办法,便是拿鸡再试一下!」
宋三娘道:「你这馊主意是谁教你的?假如鸡的死状与人一样,那又能证明什么?」
「你们刚才说的只是杀人毒针而已,毒有好多种,也许那针不能杀人,杀死他的只是剑而已!」
宋三娘冷笑一声:「就算那针一丝儿药都没有,也足以制人于死命!」
「大娘脑袋不如令媛,你何不问问令媛?」
一问我?」风小小一怔,「小妹也不知!」
「不知最好的办法便是再试一下!」
「好,小妹遵命!」风小小接过一头鸡,用手绢包起那根钢针,轻轻在她背上试了一下。
那鸡咯咯而叫,一忽身子忽然微微颤动起来。祝康福道:「姑娘为何不把牠放在地上?」
风小小依言把鸡放下,那鸡二洛地随即坐下,叫也不叫一声,祝康福又道:「姑娘何不赶牠,看看牠有何反应?」
风小小真的伸手去赶牠,那鸡如「立地成佛」般,就是不动。祝康福脸上泛起一丝喜色。「姑娘如今该知道是什么原因了吧?」
风小小脑海内灵光一闪,高声叫道:「我知道啦,这钢针的不是毒药,而是麻药!」
祝康福道:「姑娘的脑筋果然比令堂灵活!」
宋三娘道:「现在下结论还早哩,说不定等下牠便一命呜呼了!」
祝康福放下匕首,道:「既然如此,何不先吃饭?」
此刻午时早过,甄河靖忙了大半天,肚子也早已饿了,把另一只鸡在柴房内,转身过来,道:「祝兄说得不错,吃了饭再看牠如何!」
饭还未吃毕,那只鸡已咕地叫了一声,站直起来,慢慢走了两步,便飞快地跑开了。
甄河靖喜道:「祝兄估计果然丝毫不错!」
宋三娘道:「其实那人也是多此一举,既然要打穴,又何须用麻药?」
祝康福不语,风小小看他一眼,道:「娘,话不是如此说,麻药反应更快,这样表面上杨二哥便是死在甄少侠剑下了,二来可能喷筒内的针全都淬上麻药!」
祝康福忍不住向他投来一瞥赞赏的眼光。「姑娘,你不能想远一点么?」
「想远一点?」风小小脑内灵光一闪,大声叫道:「娘,女儿现在知道了!」
宋三娘忙问:「丫头你知道什么?」
「杨大哥跟聋老头也是中了同样的毒针!」
宋三娘脸色一变,道:「不错!你杨大哥是脚底中针,聋老头是后背中针,那人怕被咱们发觉,所以才来把他们中针处的皮肉割掉!」
风小小道:「水哥是脚底中针,所以全身麻木,因而溺毙,更可由此证明,射杀他的人必是事先匿在冰下,说不定那块冰会突然裂开,也是遭人弄了手脚,至于聋老头因为全身麻木,所以棺材跌下时,没法闪避,也因此而丧命!」
宋三娘脸色一变,道:「这样说来,水儿真的是被人杀死的了,只不知是那个杀千刀干的!」
风小小让她一句话触动伤心事,珠泪暗流,呜咽道:「这已无疑问!」
半晌,宋三娘才想起一事来:「杀水儿的人在冰下,他怎样换气?」
「他自然另有办法,不过咱们不知道而已!」
甄河靖道:「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杨乐水就算溺毙,也不会这般快便由冰洞处浮了上来,这似乎是那人故意弄的!」
宋三娘点头道:「不错,待到冰融雪消才让咱们捞到,岂不是什么痕迹也没有吗?」
风小小道:「女儿尚有两点不明,第一,水哥与聋老头的尸体皮肉已被割去,对方也没有线索留下,他们再搬走尸体,岂不是多此一举?第二,假如说水哥尸体上留下了什么对他们不利的线索,他们大可以一早来取,何必等到杨二哥来了之后才来?」
「还有一点,」甄河靖忍不住插腔道:「杨兄与他兄长生前既未谋面,他们似乎同为一个人所杀,这里面又说明了什么?那个聋老头又为何会被杀?假如说他知道秘密,为何一早不告诉贺村长?」
宋三娘冷笑一声:「聋老头若不是那人的耳目,便是已为他所收买!」
风小小想了一阵,道:「聋老头来此已有数年,若说他们一早对水哥不利,实令人难以置信……说被他收买就有点可能了,而被收买的日子正是在水哥死时的前后不久!」
宋三娘道:「聋老头有一身武功,他为何甘心在此做庙祝守棺材?」
甄河靖转头问道:「祝兄见多识广,料必知道!」
「我只是个要饭的,不是神仙!」
宋三娘道:「你敬酒不吃,要吃罚酒,可也怪不得老娘!」语声未落,身子标前,一爪望祝康福的肩头抓下去!
祝康福状甚惊恐,手臂一抬,匕首却划向宋三娘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