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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作者:雪也也 当前章节:11171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2:53

【1+2+3更】他怎么可以欺负生病的晚星

一场冬雪悄然而至,纷纷扬扬,将林海再次裹入无边的银白。文工团留下的热闹余韵,很快便被这肃杀的严寒和日常的劳作所取代。场部公告栏上关于孙德海处理决定的通知,边缘已被风雪打湿卷起,但上面鲜红的公章和严厉的字句,依旧警示着众人。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轨道。伐木的号子声、油锯的轰鸣、运材卡车的喇叭声,构成了林场冬日不变的背景音。家家户户的烟囱早早冒出炊烟,在寒冷的空气里笔直上升。

林晚星却病倒了。

许是前些日子精神紧绷,又受了惊吓,加上那晚在礼堂外吹了冷风,寒气入体。起初只是有些鼻塞头晕,她没太在意,照常料理家务,还抽空把裁缝铺取回来的新棉袄和裤子仔细熨烫平整。顾建锋那几日也格外忙,年底各项工作总结、安全检查、来年计划,让他几乎住在了办公室和营区。

等到顾建锋发现不对劲,是在一个深夜。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屋里静悄悄的,炉火倒是还旺。往常这个点,林晚星即使睡了,也会给他留一盏小油灯和温在锅里的吃食。可今天,锅里空空,油灯也没点。

他心里一紧,快步走进里屋。借着炉火透进的光,看到林晚星蜷缩在炕上,被子裹得紧紧的,却在微微发抖。

“晚星?”他轻声唤道,伸手去探她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顾建锋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连忙划亮火柴,点亮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林晚星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呼吸有些粗重,眉头紧紧蹙着,显然睡得极不安稳。

“晚星,醒醒,你发烧了。”顾建锋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他轻轻推了推她。

林晚星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看清是他,勉强扯出一个笑:“你回来了……我有点冷,头也疼……好像睡过头了,没给你热饭……”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给他热饭!顾建锋又急又心疼,也顾不上说什么,立刻转身出去。他先往炉膛里加足了柴,让火烧得更旺,又拿起军用水壶,从院子的雪堆里挖了最干净的雪,装满一壶,架在炉子上烧着。

然后,他翻箱倒柜,找出家里备着的几片阿司匹林和一小包金银花干。

这还是之前林晚星从张巧云那里换来的,说是清热解毒。他倒了一碗温水,扶起林晚星,小心翼翼地喂她吃了药。

“家里还有姜吗?”顾建锋问,声音放得极轻。

林晚星靠在他怀里,烧得有些迷糊,下意识地点头:“碗柜……角落里还有一小块。”

顾建锋找出那块已经有些干瘪的老姜,洗净,用刀背拍散,扔进正在烧开的水壶里。很快,姜的辛辣气息混合着水汽弥漫开来。

他倒出一碗滚烫的姜水,细心地吹到温热,才一点点喂给林晚星喝下。辛辣的味道刺激得林晚星皱了皱眉,但还是听话地喝完了。

“你躺着,我去卫生所请周医生。”顾建锋给她掖好被角,就要起身。

林晚星却拉住他的袖子,声音虚弱:“别去了……这么晚,又下雪……我吃了药,捂捂汗就好。就是普通感冒,别兴师动众的……”

顾建锋看着她烧得通红的脸和祈求的眼神,犹豫了一下。确实,这大半夜的,雪路难行。而且林晚星说的也有道理,可能就是着凉感冒。

“那……我先看着。要是天亮还不退烧,必须去请医生。”顾建锋妥协了,但语气不容置疑。

他重新坐下,就守在炕边。水烧开了,他就倒出来晾着,隔一会儿试试林晚星额头的温度,用浸了凉水的毛巾给她敷上。林晚星时而昏睡,时而醒转,每次睁眼,都能看到顾建锋在灯下凝神关注着她的身影,心里便觉得安定。

后半夜,药效和姜水的作用上来,林晚星开始发汗。顾建锋不敢睡,不停地帮她擦汗,换掉被汗浸湿的里衣。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换衣服时,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滚烫细腻的皮肤,顾建锋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抖,耳根发热,但眼神依旧专注而清明,只迅速帮她换好干爽的衣服,重新裹紧被子。

天快亮时,林晚星的体温终于开始下降,呼吸也平稳了许多,沉沉地睡去。顾建锋这才松了口气,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他就靠在炕沿,握着林晚星露在被子外的一只手,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林晚星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雪后初晴的阳光透过窗户纸,在炕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她感觉身上轻松了许多,虽然还有些乏力头晕,但那种灼烧般的难受已经退了。

她微微一动,就发现自己的手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紧紧握着。侧头看去,顾建锋就靠坐在炕边,头歪着,闭着眼睛,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胡茬。他身上的军装外套都没脱,就这样守了她一夜。

林晚星心里又酸又软,轻轻抽了抽手。顾建锋立刻警醒地睁开眼,眼神里还带着未褪的疲惫,但看到她醒了,立刻聚焦,俯身探她的额头。

“好像不烧了。”他松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好多了。”林晚星声音也哑着,“就是没力气。你……守了一夜?快去躺会儿。”

“我没事。”顾建锋摇头,起身去倒水,“你先喝点水,饿不饿?我熬点粥?”

林晚星看着他明显憔悴却强打精神的样子,心疼不已:“你别忙了,我不饿。你快去歇着。”

顾建锋却不容分说,给她喂了水,又去外间灶台忙活。很快,小米粥的香气飘了进来。

接下来的两天,顾建锋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林晚星。他推掉了所有非紧急的工作,向场里告了假。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生火熬粥,把家里烧得暖烘烘的。

他熬的小米粥,水多米少,稀溜溜的,但熬得时间久,米油都熬出来了,上面飘着一层厚厚的“米油”,最是养人。他还会在粥里撒一点点碾碎了的咸蛋黄,或者滴两滴香油,变着法子让病中的林晚星能多吃两口。

林晚星要起身,他立刻按住:“躺着,要什么跟我说。”

林晚星想看书解闷,他把她扶起来,背后垫上枕头和被子,再把书递到她手里。

后来顾建锋还是不放心,请周知远来看过一次,开了些中药。林晚星要喝药,他先自己尝一口温度,再一勺一勺喂给她,喂完立刻递上准备好的冰糖或蜜饯。

晚上,他依旧睡在炕边,林晚星稍有动静他就醒。

林晚星从未被人如此细致入微、近乎虔诚地照顾过。前世她是独立的演员,生病了多半自己扛着,或者助理帮忙买药。原主的记忆里,生病更是奢侈,往往要硬撑着干活。而现在,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男人,却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倾注在了她身上。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林晚星这场风寒,拖拖拉拉好几天才见好。期间,赵晓兰来看过她几次,拎了不少鸡蛋和补品。张巧云也带来了自己腌的酸黄瓜和小半瓶橘子罐头,说是开胃,传授了些“发汗”的土方子。连周知远也又来看过一次,确认已无大碍,只是嘱咐多休息,注意保暖。

这晚,林晚星感觉精神好了许多,身上也松快了不少。顾建锋照例端来热水,拧了热毛巾,要给她擦脸擦手。

“我自己来吧,感觉好多了。”林晚星接过毛巾。

顾建锋却没松手,看着她:“我帮你。”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林晚星看着他深邃眼眸里映着的自己的影子,还有那显而易见的关切,心尖一颤,松开了手。

顾建锋便仔仔细细地替她擦脸,从额头到下颌,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温热湿润的毛巾拂过皮肤,带来舒适的暖意。擦完脸,他又拉过她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连指甲缝都不放过。

灯光下,他低垂的眉眼专注认真,古铜色的侧脸线条硬朗,却因这温柔的动作而显得格外柔和。林晚星静静地看着他,心里涨满了难以言喻的情愫。

擦完手,顾建锋却没有立刻起身去倒水。他保持着半蹲在炕边的姿势,握着她的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

屋里很安静,只有炉火噼啪和两人轻缓的呼吸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米粥的余香,还有顾建锋身上干净的皂角气息。

林晚星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热和薄茧带来的微微粗糙触感,也能感觉到他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越来越灼热的目光。

“晚星……”顾建锋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得厉害,“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林晚星摇头,声音也不自觉放轻。

“那就好。”顾建锋说着,却并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他抬起头,目光深深地看着她,那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愫——庆幸、后怕、怜惜,还有一种被压抑了许久的、浓烈的渴望。

林晚星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脸上刚刚退下去的热度似乎又回来了。她没有躲闪,也回望着他,眼眸清澈,映着跳动的灯火和他越来越近的脸庞。

顾建锋的呼吸明显重了。他缓缓地、试探般地俯下身,目光落在她的唇上。林晚星甚至能感受到他喷在自己脸上的、带着滚烫温度的气息。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没有后退,反而微微闭上了眼睛,这是一种无声的默许和邀请。

这个信号像火星溅入了油桶。顾建锋最后一丝克制崩断,他猛地低头,准确无误地擒住了那两片他渴望已久的柔软唇瓣。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那次带着劫后余生激动的凶猛,也不同于黑暗中那次生涩的试探。它温柔而坚定,带着小心翼翼的珍惜和逐渐失控的热情。他先是轻柔地吮吻,描绘着她的唇形,继而试探地撬开她的齿关,深入探索。

林晚星回应着,手臂不知不觉环上了他的脖颈。得到回应,顾建锋仿佛受到了巨大的鼓舞,吻得越发深入用力,手臂也收紧,将她整个搂进怀里,紧紧贴着自己坚硬滚烫的胸膛。

炉火似乎都烧得更旺了,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墙壁上,热烈地晃动着。衣物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混合着逐渐凌乱的呼吸和唇齿交缠的水声,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暧昧得令人心颤。

顾建锋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从她的后背滑到了腰间,隔着单薄的寝衣,能清晰感觉到那纤细柔软的曲线。他的掌心灼热,带着薄茧,所过之处,点燃一串串细小的火焰。

林晚星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头脑晕眩,只能紧紧攀附着他,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力量和不间断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热情。她能感觉到他身体明显的变化。

意乱情迷间,顾建锋的手似乎想要更进一步,探向寝衣的系带。林晚星身体微微一僵,却并没有真的阻止。她信任他,也……愿意。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系带的那一刻,顾建锋的动作却骤然停住了。

他像是猛地从一场炽热的美梦中惊醒,□□地抬起头。

他看到了林晚星潮红未退的脸,迷离水润的眼眸,以及微微红肿的唇瓣。她也看着他,眼神里有疑惑,有不解,还有未散的情动。

“晚星……”顾建锋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艰难地将她稍微推开一点,自己则猛地向后撤,踉跄着站起身,背对着她,肩膀因为剧烈的喘息而起伏。

“对、对不起……”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痛苦和懊恼,“我……我去倒水!”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里屋,留下林晚星一个人坐在炕上,茫然地看着他仓皇的背影。

这个傻子……又怎么了?

外间传来水瓢碰撞的声音,还有顾建锋刻意压低的、粗重的喘息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端着一碗温水进来,脸上的红潮还未完全褪去,眼神却已恢复了平日的清明,只是不敢与林晚星对视。

“喝点水。”他将碗递过来,声音已经平静了许多,但仔细听,还有一丝颤抖。

林晚星接过碗,小口喝着,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身上。顾建锋被她看得不自在,转身去拨弄炉火,假装忙碌。

“建锋。”林晚星放下碗,轻声唤他。

顾建锋背影一僵,没回头:“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林晚星问得直接。她不喜欢猜来猜去,尤其是两人之间。

顾建锋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炉火映着他高大却显得有些僵硬的背影。

终于,他转过身,走到炕边坐下,却依然低着头,不敢看她。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放在膝盖上,指节有些发白。

“晚星,”他声音干涩,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我……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有点问题。”

“就是你说你异于常人那个?”林晚星眨眨眼。

顾建锋的脸涨得通红,古铜色的皮肤都遮不住那层窘迫的血色。他咬了咬牙,用极低的声音,含糊又艰难地说:“嗯……我刚刚就是担心……担心会伤到你……你刚病好,身体还虚……”

他说得断断续续,词不达意,但林晚星听明白了。

原来他又是担心自己“异于常人”,会让她承受不住,尤其是在她病体初愈的时候。

看着他这副羞窘难当、却又真心实意为她担忧的模样,林晚星心里的那点疑惑和失落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想笑又感动的复杂情绪。这个男人啊……怎么就这么……傻得可爱呢?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笑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温和:“你……就为这个?”

顾建锋猛地抬头,撞进她含着笑意和了然的眼睛里,更加无措:“这、这还不严重吗?万一……”

“没有万一。”林晚星打断他,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紧握的拳头上,“建锋,谢谢你为我着想。但是,这种事……总要试试才知道,不是吗?而且,我相信你。”

她相信他会珍惜她,会顾及她的感受。

顾建锋感受着手背上她微凉柔软的触感,听着她温和坚定的话语,心里翻江倒海。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紧,却什么也没再说。只是那一夜,他依旧固执地睡在了炕边的地铺上,没有再越雷池一步。

第二天,顾建锋照常去上班,但眉宇间似乎笼着一层淡淡的烦忧。午休时,他犹豫再三,还是走向了卫生所。

周知远正在整理病历,看到他进来,有些意外:“顾副团长?哪里不舒服?”他以为顾建锋是来看感冒后遗症的。

顾建锋罕见地有些局促,他看了看卫生所里没有其他人,才压低声音,含糊地说:“周医生,有点……私事,想请教你。”

周知远推了推眼镜,示意他坐下:“请说。”

顾建锋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双手交握,指节十分用力。他张了张嘴,却实在难以启齿。让他战场冲锋、指挥作战可以,但问这种极其隐私的问题……

周知远也不催促,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等待着。

最终,顾建锋还是硬着头皮,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断断续续、极其隐晦地描述了自己的“担忧”。他没说具体,只说是关于夫妻生活,担心自己“异于常人”,会伤害到身体刚恢复的妻子。

周知远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专业的样子。他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顾副团长,从医学角度来说,个体存在差异是正常现象。只要功能正常,没有器质性病变,通常不会造成伤害。重要的是双方沟通、适应和……方法。”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当然,如果一方身体虚弱,或者初次……谨慎些是应该的。可以……循序渐进,多观察对方的反应,以对方的感受为主。如果实在担心,也可以等对方身体完全康复,状态更好的时候。”

他说得极其专业、客观,甚至有些刻板,但恰恰是这种态度,让顾建锋稍微放松了一些。至少,周医生没有表现出惊讶或嘲笑。

“我明白了,谢谢周医生。”顾建锋松了口气,站起身准备离开。

“顾副团长,”周知远忽然叫住他,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赵晓兰同志……最近还好吗?她感冒好了没有?”

顾建锋愣了一下,没想到周知远会突然问起赵晓兰。他回想了一下:“她?好像没听晚星提她感冒。最近她常来找晚星,精神头看着不错。”

“哦。”周知远应了一声,低头继续整理病历,仿佛只是随口一问,“没事了,顾副团长慢走。”

顾建锋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没多想,点点头离开了卫生所。他走后,周知远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落在窗外,镜片后的眼神有些复杂。自从上次他追出去,把赌气要“跟着文工团跑”的赵晓兰拦回来之后,那丫头好像……真的很久没来找过他了。以前总是变着法子在他面前晃,问些幼稚的问题,或者送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现在突然清净了,他竟觉得……有些不习惯?

他皱了皱眉,甩开这个莫名的念头,重新专注于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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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病愈后,她并没有像顾建锋希望的那样安心休养、只做家务,反而更加忙碌起来。

经过这场病,她更清醒地认识到,在这个时代,在这个相对封闭的林场,她不能也不愿只做一个依附于丈夫的家庭主妇。她需要有自己独立的价值和事业,这不仅是为了经济上的保障,更是为了精神上的自立和尊严。

恰好,赵晓兰也来找林晚星诉苦兼散心。

赵晓兰托着腮,唉声叹气,“我家里来信了,又催我回去,说给我在机关找了个清闲工作……可我有点不想回去。”

“为什么不想回去?”林晚星一边纳着鞋底,一边问。

“我也不知道……”赵晓兰眼神有些茫然,“就是觉得……回去也是按部就班,靠着家里的关系,没什么意思。在这里虽然苦点,但……好像更真实?而且,我也想像林姐姐你一样,靠自己做点事情。”

林晚星停下手中的活计,认真地看着她:“晓兰,你能这么想,很好。靠家里固然轻松,但靠自己挣来的,才真正踏实,谁也拿不走。”

“可是……我能做什么呢?”赵晓兰苦恼,“我又不像林姐姐你这么能干,会做饭,会持家,还那么勇敢聪明……”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林晚星鼓励她,“你读过书,有文化,性格活泼,善于跟人打交道。这就是你的优势。”

正说着,张巧云过来串门,手里还拿着个小本子。孙德海被抓后,林晚星本以为作为孙德海妻子的张巧云会记恨自己和顾建锋,没想到张巧云反而充满了感激。

原来,孙德海经常在家打她,欺负她,现在他倒台,张巧云终于能过自己的舒心日子了。她现在跟林晚星关系不错,时常过来唠嗑。

“聊什么呢?这么认真。”张巧云笑着坐下。

“正说晓兰想找点事做呢。”林晚星给她倒了杯热水。

张巧云眼睛一亮:“巧了!我正想跟你们说个事儿。我有个远房表哥在省城制药厂工作,前阵子来信,说他们厂里今年要扩大几种中成药的生产,需要大量收购特定的药材原料,其中有好几样咱们这林区就有,像刺五加根、五味子、黄芪、还有椴树蜜什么的。厂里好像跟咱们林场也有接洽,打算建立个长期的收购点呢!”

林晚星心中一动。药材收购?这可是个机会!虽然直接参与收购可能轮不到她们,但这里面或许有其他的门路?比如,组织家属采集?或者,进行初步的加工处理?

“张老师,你这消息可靠吗?具体是跟场里哪个部门对接的?”林晚星问。

“应该可靠。我表哥在采购科,消息灵通。至于跟场里谁对接……我听我家那口子提过一嘴,好像是技术科的冯工在负责初步的鉴定和接洽工作。冯工你们知道吧?就是那个戴眼镜、整天背着个帆布包在山里转悠、研究树木和草药的老学究。”

冯工?林晚星有点印象,一个五十多岁、瘦高、不苟言笑的技术干部,据说是个“书呆子”,但专业技术很过硬。

“要是能跟冯工搭上话,了解清楚具体要求,说不定……”林晚星沉吟着,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她看向赵晓兰,“晓兰,想不想试试,靠我们自己,抓住这个机会?”

赵晓兰被她说得热血沸腾,用力点头:“想!林姐姐,你说怎么做?”

“第一步,得先跟冯工搭上线,了解清楚情况。”林晚星已经有了主意,“冯工这人,听说脾气有点怪,不爱应酬,就喜欢钻研技术。直接上门打听,恐怕效果不好。”

“那怎么办?”

林晚星笑了笑:“我听说,冯工虽然是南方人,但在林场待久了,口味也变了,尤其爱吃咱们东北的酸菜汆白肉,还有一样——他特别喜欢一种用山葡萄和野山楂熬的果酱,说是开胃健脾。偏偏这两样,现在都不是季节,市面上根本没有。”

赵晓兰眼睛亮了:“林姐姐,你会做?”

“山葡萄和野山楂我是没有,但我有别的法子。”林晚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之前不是摘了不少野山丁子和刺玫果吗?还剩一些,可以试着做点不一样的。而且,我记得冯工的爱人身体好像不太好,有咳嗽的老毛病?”

张巧云接口:“对对!冯工他爱人是有咳疾,天一冷就犯。冯工为这个没少操心。”

“那就好办了。”林晚星心中计划成型,“晓兰,明天你陪我出一趟门。我们去趟小卖部,再看看能不能跟食堂换点东西。咱们,请冯工吃顿饭。”

“请吃饭?冯工能来吗?”赵晓兰怀疑。

“所以,咱们这顿饭,不能是普通的请客吃饭。”林晚星笑道,“得是‘请教’,顺便‘答谢’。张老师,还得麻烦你,帮忙递个话……”

两天后,傍晚。林晚星的小家里,飘出了与众不同的香气。

不是寻常的炖菜或炒菜香,而是一种混合了果木烟熏、油脂焦香和复杂香料的气息,中间还夹杂着一丝清甜微酸的水果芬芳。

小小的炕桌上,摆了几样精心准备的菜肴:一碗晶莹剔透、肥瘦相间、码得整整齐齐的蒜泥白肉,旁边配着一小碟油亮喷香的蒜泥酱汁;一碟金黄酥脆、裹着芝麻的炸丸子,咬开里面是细腻的土豆泥混合着碎肉和香菇;一小盆奶白色的鱼头豆腐汤,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还有一碟清炒的、碧绿的越冬菠菜。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间那个小陶罐里装着的、深紫红色、浓稠晶莹的酱状物,散发着一股诱人的、酸甜中带着独特果木熏烤气息的复合香气。旁边还摆着几个烤得表皮微焦、内里松软的玉米面饼子。

这就是林晚星“别出心裁”准备的果酱——她用剩下的野山丁子和刺玫果干,加上一点秋天晒干的野海棠片,用红糖和少量蜂蜜慢火熬煮,最后加入了一点点她自己用松针和柏木熏烤过的松子碎,增加独特的风味和香气。口感酸甜浓郁,果香十足,还带着一丝烟熏的野趣,抹在烤热的饼子上,开胃又别致。

至于那盆鱼头豆腐汤,则是她特意托顾建锋从营区食堂“匀”来的一个胖头鱼鱼头,加上嫩豆腐和姜片慢炖而成,汤汁奶白鲜美,最是润肺暖身。

冯工是被张巧云以“家属请教林木病虫害防治问题”的名义,“顺路”带过来的。一进门,闻到那股独特的香气,这个一向严肃古板的老技术员,鼻翼就不由自主地动了动。

“冯工,快请坐。家里简陋,您别嫌弃。”林晚星笑着招呼,态度大方得体,既不过分热情谄媚,也不显得拘谨。

冯工推了推眼镜,打量了一下这间收拾得干净温馨、颇有生活情趣的小屋,又看看桌上那几样明显花了心思的菜肴,尤其是那罐颜色奇特的“果酱”,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小林同志,听张老师说,你对山里的野果有些研究?”冯工坐下,开门见山。

“谈不上研究,就是以前在老家时,跟着老人认过一些,自己也瞎琢磨着吃。”林晚星谦逊地说,一边给冯工盛汤,“这天冷,您先喝碗热汤暖暖。这鱼头汤对咳嗽痰多有些好处,我特意多放了姜。”

冯工接过汤碗,喝了一口,鲜美的滋味让他眉头舒展了些。“嗯,火候不错。”

赵晓兰在一旁帮着布菜,机灵地介绍:“冯工,您尝尝这个白肉,是林姐姐特意用果木熏过的五花肉煮的,一点也不腻。还有这个丸子,里面加了香菇,可香了!这个果酱您一定得试试,是林姐姐用野山丁子和刺玫果做的,我从来没吃过这个味道!”

冯工依言尝了白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带着淡淡的果木熏香,蘸上蒜泥酱汁,确实美味。炸丸子外酥里嫩,口感丰富。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罐果酱上。

林晚星用干净的勺子舀了一点,抹在烤得热乎乎的玉米面饼子上,递给冯工。

冯工接过来,咬了一口。顿时,酸甜浓郁的果香在口中爆开,野山丁子的微涩和刺玫果的清香完美融合,红糖的醇厚和蜂蜜的温润增添了层次,最妙的是那一点点松木熏烤的松子碎,带来一丝独特的烟熏气息和坚果的油润口感,瞬间化解了果酱可能带来的甜腻,反而显得格外清爽开胃,回味悠长。

他眼睛微微一亮,又咬了一口,细细品味,半晌才点点头:“有意思。野山丁子和刺玫果,通常都嫌酸涩粗糙,很少有人能处理得这么好。你这个加了松子?还是熏过的?”

“冯工您好眼力。”林晚星佩服道,“是加了一点用松针柏木熏过的松子碎。我觉得山林里的东西,带着点烟火气,反而更真实。”

这句话似乎说到了冯工心坎里。他难得地露出一点笑意:“说得不错。山林馈赠,取其本味,稍加巧思,便是佳品。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强。”

饭桌上的气氛顿时融洽了许多。冯工的话匣子也打开了,从山里的树木谈到草药,谈到生态保护,也隐约提到了场里正在和制药厂洽谈的药材收购事宜。

林晚星适时地、以请教的姿态,问起哪些药材适合家属采集,有哪些需要注意的事项,初步处理有什么要求。

冯工见她问得在点子上,态度又认真,便也多说了几句:“……像刺五加的嫩茎叶和根皮,五味子,黄芪,这些确实林区有,但采集有季节,处理也有讲究,不是随便挖挖晒晒就行。厂里要求高,要保证药效,杂质和霉变都不能有。场里初步想法是,如果量大的话,可以组织有经验的职工家属成立个临时的采集小组,统一培训,集中处理,由技术科把关质量……”

林晚星和赵晓兰听得仔细,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冯工,听您这么一说,这里面的学问真大。要是真能组织起来,不仅能为场里和制药厂做贡献,也能给家属们增加点收入,是件大好事。”林晚星真诚地说,“我和晓兰刚来,别的本事没有,但肯学,也能吃苦。要是到时候真有这个机会,还希望冯工您能多指点我们。”

冯工看了她一眼,又看看旁边一脸期盼的赵晓兰,点了点头:“只要肯学,愿意按规矩来,技术科可以提供指导。不过,这事还在洽谈阶段,具体章程还没定。你们可以先了解着。”

这就是一个很积极的信号了!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冯工不仅吃好了,还难得跟人聊得投机。临走时,林晚星用干净的小玻璃瓶装了一小瓶那个特制果酱,塞给冯工:“冯工,一点自己做的零嘴,您带回去给阿姨尝尝,开开胃。不值什么,就是点心意。”

冯工推辞了一下,但见林晚星态度诚恳,也就收下了。张巧云在一旁帮腔:“老冯你就拿着吧,小林手艺确实好,你家那位肯定喜欢。”

送走冯工和张巧云,赵晓兰兴奋地抓住林晚星的胳膊:“林姐姐!我们是不是成功了?冯工好像挺满意的!”

林晚星笑着点点头:“开了个好头。至少,冯工知道我们有这个心思,也认可我们的态度。接下来,就是等场里的正式消息,同时,我们自己也要做点准备。”

“做什么准备?”

“学习。”林晚星目光坚定,“认药材,学处理。不能等机会来了,我们什么都不会。明天开始,我去找张老师,再通过她找找场里懂这些的老职工,咱们先学起来。晓兰,这条路可能不好走,但靠我们自己走出来的路,最踏实。你怕不怕?”

“不怕!”赵晓兰挺起胸脯,眼睛里闪着光,“跟着林姐姐,我觉得特别有劲!比等着家里安排,或者整天想着周知远那个冰块有劲多了!”

林晚星被她逗笑了,拍拍她的手:“好,那我们就一起,把这第一步,走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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