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曾经有一位很懂女人的男人,说过这么一句话——
“初夏的夜,就好像是少女的心情一样,阴晴不定!”
刚刚还是万里无云、星月灿烂的夜晚,一下子就下起雨来了。
细雨忽然间下了起来,但星、月却依然在闪烁。
这一阵细雨也许来得正是时候,它将这充满血腥和杀气的地方,一下子冲得一干二净的。
也将站在街上的几个人淋湿了,同时也仿佛将人们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因为卜人美现在脸上就比刚刚开朗了许多。
尚智的心情也松了下来,因为他看见西门无恨的眼睛里已有了无奈之神情。
无奈?一个像她这样的女人,在此时,在此地,眼中怎么会有无奈之色?
尚智这个老糊涂时常夸奖自己是个“很有智慧”的人,这时也想不透西门无恨的眼中为什么会有无奈之色。
但有一点他是绝对肯定的,那就是今夜他已死不了。
胡铁花也不懂西门无恨此时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
刚刚杀人于瞬间的西门无恨,看起来仿佛就像是来自虚无云山之间的女神。
可是现在她的样子,看起来却好像是被打入冰谷之间的哀怨少妇般令人不得不产生怜悯之心。
细雨绵绵,寒意似乎浓了点。
西门无恨的一袭白衫似乎沾不上雨点,雨滴落在衣衫上,马上就随风散落地面。
她依旧冷漢的站在那里,脸上依然如樱花般的嫣红,但清澈如寒星的眸子,却有了一抹无奈。
她就用这一双带有无奈的双眼,缓缓扫过每个人,最后停留在胡铁花的脸上。
也就在这时,胡铁花听见了她的叹息声。
轻轻一叹,仿佛带有很多的心语,又仿佛有很多愁情无处诉般的缭绕在胡铁花的耳畔。
然后胡铁花就看见无数的樱花从西门无恨背后飞起,漫天樱花飘零中,西门无恨的人就淡淡的消失了。
街尾不知那家的公鸡忽然啼出了今天的第一声鸡叫声,远方也有不知名的飞鸟伴叫着,早起的农家里也传出了起床、梳洗的声音。
大地已渐渐苏醒了过来!
尚智二话不说的上前扛起柳梦萍,头也不回的就走了;王大牌也扛起刘承栗紧跟在后。长街上只剩下胡铁花和卜人美。
二
小丁也是一夜未睡。
他没睡,并不是因为小野铺还没有打烊。早在上半夜,客人就已走了,就连在等胡铁花的楚寻色和孟随缘,也在三更左右回去了。
小丁没有睡,是因为他在等一个人。
等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等一个不知何时会再出现,等一个不知是否能和他成为朋友的人。
小丁在等的,当然是西门无恨。
他们并没有约好,她也没有答应和小丁再见面,但小丁还是要等。
反正他也没别的事做,反正他也睡不着,反正……
——自古以来,多少女人都是在男人的“反正什么”之下而追到的。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所以小丁就坐在小溪旁,一边欣赏夜的风情,一边憧憬着“梦幻成真”的未来。一夜苦等,等啊等、盼啊盼!
人没有等到,雨却盼来了。
夏天的雨,不但会令人身心清凉,更会令人振奋,所以小丁不但没有懊恼,反而在雨中玩耍了起来。
他闭起双眼,张大了嘴去接雨滴,等快接满时,才用力喷出,如此反覆的玩着,也不知道玩了几遍;当他接满雨滴,正欲喷出时,他忽然看见了西门无恨。
“你在喝雨水?”
他咕噜一声的就喝下了。“是呀!我觉得这雨水满甜的。”
不甜也要说甜呀,否则让她知道自己是在玩喷雨水的游戏,那多没面子呀!
“我小时候也满喜欢接雨水来喝。”西门无恨笑了。“我觉得雨水不但清凉可口,而且可以洗去人们的忧愁。”
这时的西门无恨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她刚才杀过人。
“你没睡?是不是在等我?”西门无恨看着小丁。
“我一一”
——笨蛋!说是呀!
“我——没事嘛!就出来逛逛。”
——蠢蛋!还装什么面子!追女孩子,像你这个样子,当一辈子和尚算了!
“好呀!既然你没事,又睡不着,那么我可不可以请你帮一个忙?”
“没问题!”小丁很爽快的答应了。
“天已快亮了。虽然你们的铺子都是快到晌午时才会开,但待会儿,会有两位客人来,你一定要招呼他们。”西门无恨说:“我差点忘了,这两位客人中,有一位我不说,你也一定会招待他的。”
“哦?是谁?”
“反正待会儿你就知道了。”西门无恨笑笑的拿出一封信。
“你能不能将这封信交给他?”
当然可以呀!只要是“她”的事,我们小丁当然是“义不容辞”啊!
小丁接过信,稍微看了看。等一抬眼,西门无恨已不见了。
“姑娘!姑娘!”
小丁急得“到处乱找”、“漫天乱叫”!
“姑娘!西门姑娘!”
“一大早的就在这里乱叫乱吼的!你是不是在练嗓子?”
小丁一回头,就看见胡铁花带着一位小姑娘走了过来。
“我——没有啊!”小丁不好意思的说:“我——只是在清一清喉咙。”
“如果每个人清喉咙都像你这种方法的话,那么伶人就甭唱戏了。”
胡铁花当然是在打趣的,但小丁听了就更加不好意思了。
“胡大侠,今天您来得可早啊!”小丁赶紧转变话题:“还是照旧?”
小丁指的当然是酒。
“不,来点清淡的,可以下粥的。”
“没问题!马上来!”
小丁很快的转身朝厨房走去,但还没走几步,就忽然停了。
——待会儿,会有两位客人来,你一定要招呼他们!
两位客人!难道是指胡铁花和那小女孩吗?小丁疑惑的回头看看他们。
——我差点忘了,这两位客人之中,有一位我不说,你也一定会招呼他的!
没有错!西门姑娘说的是他们两个,上次是他帮忙传一句话,这一次是要他转交一封信。
信?!难道是情书?
小丁赶紧的拿出信看了看——不行!就算真的是情书,也不能撕开来看,更何况他已答应人家了,就一定要将信带到。
虽然心里有一点不是滋味,但小丁还是把信交给了胡铁花。
“你说她叫什么?”胡铁花问道:“西门无恨?”
“是的。”小丁回答:“上次托我传话的也是她。”
“谢谢。”
胡铁花没有马上撕开信。他不解的思索着,上次传的话,和打他额头一下的意思是说:“有些事情是要去面对的,一味的躲着不是办法。”
所以胡铁花才会去找卜人美,他想从卜人美的身上查出她父亲的下落,然后才能再追问下去。
本来以为很轻松的事,没想到却遇到了扎手货。当然了,没有她出面,胡铁花一样可以摆平,只是过程比较麻烦一点而已。
但这封信为什么当时不交给他?
为什么要如此费周章?
胡铁花想不透她的用意,所以只有撕开信来看。
卜人美虽然一直低头不语,但她也很好奇的偷瞄那封信。
三
撕开信纸后,胡铁花的表情一下子楞住了。
他双眼讶异的看着信纸,这时,忽然从旁边伸出一只手,很快的将信纸抢过去。
卜人美很快的将信纸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看了一遍。
“这是什么信?”卜人美大声叫:“信上一个字也没有,只有毛笔点了两点,这是什么意思?”
西门无恨要小丁转交的信上,居然没半个字。
一张洁白的信纸上,只有用毛笔点了两点。
两点?
中国字辞里有这个字吗?
两点!?
小丁也讶异的凑过来看看信纸,接着说:“这封信她交给我后,我绝对没有动过。真的,我发誓!”
“我相信。”
胡铁花看了看小丁之后,再将信拿回来,再看看信上的那两点黑点,一双锐利的眼睛逐渐的凝重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看见胡铁花缓缓的吐了口气,深锁的双眉这才慢慢舒展开来。
“好!妙!”
胡铁花说完这两个字后,开怀大笑,并拿起酒罐,对着嘴喝了起来。
“好?妙?”卜人美指着信上的两点说:“这两点就是好字和妙字?”
胡铁花放下酒罐,轻轻吟道:“点点轻愁在心头,悲欢离合知多少?这两句诗词你们听过吗?”
卜人美和小丁同时摇摇头。
“那么我提一个人,你们一定知道。”
“谁?”
“沈浪。”
“沈浪!?”
小丁和卜人美的眼睛同时炽热了起来。
“你说的可是和朱七七谈笑江湖近五十年的沈浪?”小丁兴奋的问。
胡铁花点点头。
“传说他就是小李飞刀的师父?”卜人美也兴奋得脸都红了。
年轻人嘛!听到自己崇拜的英雄人物,总是会兴奋得跳起来。
“沈大侠有一次被奸人所害,被捉拿到皇帝面前处斩,临刑之前,皇帝问他可有遗言。”胡铁花的眼中泛着光辉,继续说道:“沈大侠轻轻提起笔来,望着白纸,然后仰天长叹一声之后,轻轻的在纸上点了两点,就放下笔来。”
——皇帝当然看不懂这两点的意思,于是他问沈浪:“此两点何意?”
——沈浪没有马上回答,他先是闭上双眼,然后才轻轻吟道:“点点轻愁在心头,悲欢离合知多少?”
“这两句诗的意思是什么?”小丁问。
“皇帝问他可有遗言,沈浪本有千言万语,无奈皇帝身旁小人太多,说了也是白说,所以沈浪才用两点来代表。”
“点点轻愁在心头,悲欢离合知多少?”卜人美问:“那么西门无恨信上这两点又是何意?”
胡铁花先笑了笑,然后问小丁:“你是不是很想知道西门无恨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小丁当然想知道。
胡铁花又问卜人美:“你是不是也很想知道楚留香是生是死?西门无恨到底和这件事有何关连?”
卜人美点点头。
“我也很想知道。”胡铁花说:“西门无恨知道我们很想知道这些答案,但她又怕我们去问她,所以就用这两点来回答了。”
“这是什么回答?”卜人美问。
“这是最好的回答。”胡铁花又笑了。
四
这是最好的回答,也是最聪明的冋答。
这个答案还有另外一个意思——那就是说一切事情都必须找到楚留香之后,才能解开。
所以胡铁花当然就要问问卜人美他父亲在何处。
所以胡铁花就到了一个靠海的小渔村。
只可惜他们晚了一步!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这是千古不变的定律。
来福村的村民就全都是渔民。他们晚出上海,清晨回航。
当然啰外,渔船上一定是满载而归。
来福村是个小村庄,只有二十几户人家,大部分是土生土长的渔民,只有少数几户是外来的,但也都已住了十几二十年了。
其中只有住在村尾的那位单身老头是最后搬至来福村的,他到今年一共在来福村住了十四个年头。
村里的人都叫他老卜,至于他的名字,就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追问;因为全来福村只有他一个人姓卜,所以老卜就成了他的名字。
老卜今天是最后一个回村的,他的船昨晚跑得比较远一点,所以到了快晌午时才驶回村里。
当他将渔货都处理好时,已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了,但他却不急着吃饭。
他回到家后,先沏了一壶茶,好好的喝了三杯,才燃上了一根烟,舒舒服服的坐了下来,悠然的享受吐烟之乐,只可惜……
青烟缭绕中,一个身穿麻衣的中年人,忽然出现在老卜的眼前。
看见这个人,老人的眼睛除了惊喜之外,还带有不信,他亦惊地站了起来。
“是你……”
“好久不见了。”中年人的声音里没有惊喜的意味在,却带有仿佛是死亡的冷淡。
但是老卜仿佛没有听出来,他仍热情的招呼中年人,十几年没见了,你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么潇洒。”
“你都老了许多,阿夫。”中年人看看老卜的那半白的头发。
“悠闲的生活过多了,想不老也不行呀!”老卜摸摸自己的头发,叹了一口气:“唉!真怀念以前那种生活,虽然那是一种过了今日,不知明日如何的生活,但却很剌激。”
“委屈你了,让你待在这个小渔村。”中年人语调中那“死亡的冷淡”似乎又浓了些。
“你这么说,我会不好意思,我只是……”
“不!我是真心的。”中年人说:“为了二十年前那件事,害得你们这些人脱离了家庭、朋友。”
“其实我们目前这种生活也过得满愉快的,最起码每天活得实实在在的。”
“幸好这件事现在可以做个了断了。”
“真的?”老卜眼露喜色,激动的说:“你是说我们可以恢复正常分身?不必再躲躲藏藏?”
中年人点点头。“辛苦你们了。”
中年人满脸诚心的上前拍拍老卜的肩,他的这个关怀动作也很诚心,但似乎……似乎还带着一抹“死亡的冷淡”!
如果你是渔村长大的,那么你一定知道海风不但带有腥味,吹起来还会令人浑身湿湿的,很不舒服。
胡铁花现在就有这种感觉,虽然他很喜欢海,但刚接触到海时,总是会不习惯海风的轻拂。
卜人美就不一样了,或许是内陆长大的孩子,对海总是会有一份憧憬和幻想。
尽管她小时候常偷偷的跑来这小渔村找老爹,但每次只要来到来福村,看到蓝蓝的海水,她总是会很兴奋。
她现在就手足乱舞的在前面奔着。看着她的举动,胡铁花不禁也感染了她的兴奋。
年轻就是本钱,尽管他们还未经历人生的磨练,但他们青春的活力,却是社会的原动力。
“街尾的那一间红瓦屋,就是我爹住的房子。”
卜人美指着街尾的那幢屋子,高兴的跑了过去。
“爹!我又来了!”
话声还未消失,卜人美已奔进了屋子。
一个充满青春和热情的少女,跑进一间充满了漫情的屋子,本该是一幅很祥和的画面,然而胡铁花此时却没有这种感觉。
他觉得眼前的景象,就仿佛是一只鸽子飞进了冰窖般的令他浑身“寒”了起来。
他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他总觉得刚刚的景象很不调合;至于是那里不调合?他也分辩不出来,他只是很直觉的就有这种感应。
卜人美跑进屋子没多久,胡铁花也跟了进去。他一进去就看见卜人美悄悄地站在一个仿佛是老人的面前。
胡铁花会有这种感觉,是因为他只看见那个人的侧面,那个人就坐在一张椅子上,他的头整个侧向另外一边,所以胡铁花只看见他的左边身体。
而胡铁花又从他那双靠在扶椅上的左手看来,那个人应该是个老人,因为他的左手几乎是干巴巴的。
这个人就是卜担夫吗?
为何卜人美没有高兴的样子?她为何怪怪的看着椅子上的人?
这个人如果不是卜担夫,他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看样子这个人仿佛是睡着了,而且睡得很熟,因为卜人美那么“热情”的奔了进来,居然都没有吵醒他。
“他是谁?是不是卜担夫?”
“好像——不是。”
这是什么回答?自己的父亲会认不出来?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会有“好像不是”这样的回答?
“我说不上来,你自己来看看。”卜人美回答着。
胡铁花上前了几步,就看见了这个在“睡觉”的人。然而他一看见,却整个人都吓住了。同时也很佩服卜人美的胆量,在见到“这么样”的一个人时,居然没有被吓昏。
其实卜人美不是胆子大,她只是……
——或许可以说每个人的反应表达不同而已,有的人看到蟑螂就没命似的大叫,有的却抓蛇放在手上玩。
五
靠在椅子上“睡觉”的这个人,胡铁花一眼就看出他已死了。
只是他的死法比较与众不同一点;这种死法,胡铁花是第一次看到,听也只不过听一位智者说过一次而已。
“他还活着吗?”卜人美问:“或者是……老死的?”
老死的?
不错,这种死法可以说是老死的,只不过并不是自然老死的,而是人为的!
不管是什么年代、什么社会,有善就一定有恶,邪魔歪教的武功更是令正派人士防不胜防,甚至令人发指。
在众多诡异残酷的邪门武功之中,以“吸汲大法”最令人恐怖、害怕。
它比起早年震惊武林的日月教主任我行的“吸星大法”更残酷。
“吸星大法”只不过是将你的功力吸走而已!
“吸汲大法”不但吸走你的功力,连你的精、气、神,以及生命力都吸走。
换句话说,中了“吸星大法”的人,还可以活下去;但中了“吸汲大法”的人,非但活不了,连死状都极为恐怖,甚至令人恶心!
眼前椅子上的这个人就是中了“吸汲大法”!所以他非但没有生命,连精、气、神也都被“汲”走了,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具“皮囊人”。
除了被衣服遮住的地方看不见,其余的皮全是干巴巴的皱在一块。
胡铁花强忍住涌上心头的那一份恶心感,曲身上前,仔细的查看这具“皮囊人”。
在他的脖子间,胡铁花发现一条用小贝壳串成的项练。
“这条贝壳项练你以前见过吗?”胡铁花将项练递到卜人美面前。
看见这条项练,卜人美那怪怪的脸上才有了一点表情——一点想哭的表情。
“这条项练我不但见过,而且是我亲手做的。”卜人美接过项练。“是我亲手挂在我父亲脖子上的,那一天正好是我十岁生日。”
儿女送给父亲的东西,做父亲的通常都不会转送给別人,就算不戴,也会将它收起来。
看来这具“皮囊人”,八九是卜担夫了,但是还必须再更进一步的证实。
唯一的方法,只有将他脸上那一堆皱在一起的皮拉平,这样才能看出这人生前的模样。
胡铁花虽然很不想这样做,但为了事实,也只有强忍住心中那一份对死者的愧疚。
可是等他上前,正欲去“拉皮”时,卜人美忽然开口不用了,他是我父亲。”
胡铁花回头看着卜人美,他这时不得不再重新佩服眼前这个小女孩。
以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在对面“这种事”时,居然能如此“镇定”的应付,如果她不是白痴,那么她一定有过人之处。
“自己的父亲,再怎么变,也认得出来。”卜人美轻轻的说:“我第一眼就已认出他,我只是——只是不相信他会是这种下场。”
卜人美这时才移动脚步,轻轻的走至“皮囊人”旁,伸出小手,轻轻的去抚摸他那稀疏的头发。
“从小他就常常对我说,他是个江湖人,过的是永远不知道明日如何的生活,所以他要我有心里准备。”卜人美接着又说:“我很听话,所以我时常在午夜梦中,梦见他各种不同的死法,每次醒来,我的泪水都已沾湿了枕头和棉被。”
卜人美轻轻的回过身,却很专注的看着胡铁花。
“所以我现在已经没有泪水了,我有的只是恨!”卜人美说:“恨那个杀我父亲的人!他为什么这么残忍?为什么要让我父亲如此的死法?为什么?”
孩子毕竟是孩子,她此时已忍不住的扑在胡铁花怀里大哭了起来。
胡铁花一边安慰她,一边暗自想着:“这种几乎只有在说书里才会出现的邪恶武功,是谁施展出来的?”
西门无恨?
不可能!虽然至今还模不透她的底细,她是敌?是友?也不知道,不过从她的行事方式看来,这件事不可能是她干的。
不是西门无恨,那么会是谁?
是一些二十年前不让楚留香之谜露世之人吗?
如果是这些人,那么他们是一些什么人?
麻衣教的人?
就算不是他们,他们也脱不了关系!
麻衣教!
一个神秘的家族,一个充满诡异、迷雾的家族!
二十年前,楚留香为了接触他们,历经千辛万苦;二十年后的今天,胡铁花能顺利的找到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