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颔首,“其实我更希望去另一个地方,可是太远了。”
“不是,虽然咱俩来这儿一个是讲故事,一个是听故事,但那里面看守的人信吗?”
“不信。”
她手指翻动,手上多了一只怪异的帽子,“所以,我们需要用非凡者的方法潜进去,戴上吧。”
两人一先一后径直走向王国博物馆,负责看守的普通人是完全看不到二人的存在,等他们进入了博物馆内部时,一张仿若幻影的棋局以女士为中心向四周铺开,只一瞬间爱德华视线内所有的一切像是被施加了慢动作,一个个都变得行动缓慢——可他们自己却完全意识不到。
“到了。”
很快二人来到一间布置成办公室的展台前,根据展示牌可以知道,这里是罗塞尔大帝生前的书房——所有的家具饰品,都是真实的。
这时这位女士张开了双手,一朵朵桃花瞬间飘落,鲜艳缤纷。转眼间就将站台变成一个草木繁盛花朵盛放的世外桃源。
片刻之后,桃花草木渐渐变淡,隐去。
但爱德华很清楚,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跟外界完全隔绝的空间——雾草,果然是她!
这不是桃花源吗?!
“哎——”
她环视一周,眼眸中一抹光亮一闪而逝,幽幽的叹了口气。她走到了大帝办公桌对面的沙发坐下,接着向后一靠,整个身体都缩在了沙发之中。
她指了指罗塞尔大帝的座位,淡淡道:“你坐在那儿吧。”
“……”
不是!
你说你堂堂的四王之一,前因蒂斯皇女,要素黎明的首领,序列3大圆满的半天使,你跟我玩角色扮演逗我玩儿呢?
神秘女王贝尔纳黛自然是不知道爱德华此时的内心所想,她微微闭上了眼睛,说道:
“你可以讲故事了。”
爱德华只觉得屁股底下扎得慌,他看了眼书桌上玻璃柜下面那本创意手稿,心知黑皇帝牌就是夹在里面的那张书签。
“能换个地方吗?”
贝尔纳黛没有说话。
他只能无奈叹气:“讲什么故事?”
她睁开了眼睛,目光中透着一股奇异的神采,“需要我指定吗?好,那就先讲……白雪公主的故事吧。”
“好……”
爱德华认命的叹口气,清了清嗓子,“从前有一个女孩叫白雪公主,她皮肤纯白如雪,嘴唇赤红如血,有着黑瀑布一般乌黑亮丽的头发……”
时间悄悄的流逝,整个空间内只能听到爱德华讲故事的声音,“……后来白雪公主和王子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了一起。说完了。”
贝尔纳黛闭着眼睛,发出跟平时完全不一样的呢喃声:“灰姑娘。”
“从前,有一位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她有一位恶毒的继母与两位心地不好的姐姐……有一天,城里的王子举行舞会……”
“她乘上南瓜变成的马车,穿着一双水晶鞋,前去参加王子的舞会……”
“……再后来,灰姑娘和王子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了一起。”
贝尔纳黛的呼吸越来越松弛,像是熟睡了一般,说梦话似的呢喃:“睡美人……”
爱德华还能怎样呢,当然是继续“宠”她啊。
“故事发生在一个古老的国度,有一位贵族夫人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她是一位美丽、善良和有爱心的公主……然而,一位魔女却不喜欢这位公主的美丽和爱心,于是诅咒她:她在她十六岁生日那天会刺中她的手指,并因此睡着,只有获得真爱之吻才能苏醒,后来……”
爱德华尽可能将这些小女孩才爱听的童话故事,用生动的语调说的有趣一些,而沙发上的贝尔纳黛蜷缩着身体,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小女孩,在童话的陪伴下入睡。
想来,老黄当初应该就是这么讲故事哄女儿入睡的吧,他将这些一个个的童话故事“据为己有”,然后得意洋洋的向女儿宣称这些都是他编出来的,啧。
“咦?”
爱德华突然一愣,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这些童话故事,除了白雪公主和魔镜外,其他的好像在外面没咋听说过啊。会不会其中有一部分,老黄只跟女儿说过呢,而随着老黄‘死’去,这个世上应该就只剩下两个人(养女嘉德丽雅)知道那些故事才对。”
所以……我为什么会知道呢。
卧槽!
坏了!
一想到这,爱德华人都麻了。
他迅速回想一下,跟这位黄贝贝女士“相识”的过程。
第一次见面,是他去铲除兹曼格党那个夜晚,在兹曼格党的保险柜里拿到了那叠另疑似另一位穿越者的日记,结果才看完第一页贝尔纳黛就来了,然后拿走了日记,留给了自己一句“愿你今晚有一个美梦”。
第二次,是坐马车跟奥黛丽聊天时,提到了掩耳盗铃这个成语,令对方产生了好奇,然后将这个成语故事讲给了她听。
第三次,是当天下午在勇敢者酒吧,这次讲的是滥竽充数的成语故事。
第四次,是在餐厅,讲的是猫和老鼠做朋友的童话故事。
今天是第五次,先是讲了一千零一夜,接着是白雪公主,灰姑娘等等。
回头想想,会不会第一次见面时,自己看第一页日记时表现出认识中文,就已经被对方看在了眼里?
第二次其实就是她主动找了过来,又恰好听到了掩耳盗铃这个成语——更见鬼的是,罗塞尔以前很可能正好跟她提到过这个成语。
再然后,又是一个个可能只有罗塞尔大帝才知道的成语和童话故事,从自己口中说出,对于贝尔纳黛而言:
一个认识中文,又知道爸爸才知道的成语和童话,这个人又正好查不出任何的来历,仿佛凭空变出来的。
她会怎么想?
关键是,她一直坚信爸爸没有死。
雾草!
黄贝贝同学不会把我当成罗塞尔大帝了吧?
一时间,爱德华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你怎么停了?”
贝尔纳黛睁开了眼睛,蓝色的眼眸愈发的幽深,“你似乎突然变得很紧张。”
爱德华挤出一点笑容,干笑道:“哪有的事,就是……话说多了,喉咙干有些不舒服,咳咳咳。”
“咳咳咳。”他又咳嗽了几声,“下一个故事想听什么?”
她眨了眨眼睛,“你觉得我会喜欢什么样的故事,就说那一个。”
我觉得你会喜欢小蝌蚪找妈妈(爸爸)的故事。
“这……我怎么会知道啊。”
“那就说一个守着树等待兔子……”
她忽然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周围的桃花草木重新显现,又一闪而逝,接着又凭空拿出了那只怪异的帽子,准确的丢在了爱德华的脑袋上。
轰!
一阵不大轰鸣声从一楼传来,紧接着四面八方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爱德华知道,这是克莱恩开始行动了,而他今晚行动的目标,正是距离自己不过几十厘米的那本“创意笔记”里的书签。
可是……贝尔纳黛正在这儿“守株待兔”呢!
我去!爱德华这才反应过来,贝尔纳黛刚才是准备说这个成语吧?!
真特么应景啊。
有源堡在,克莱恩应该能……逃走吧。
片刻之后,一个半透明的人影穿透天花板,半飞行半速降地落到了笼罩着玻璃的罗塞尔书桌前。
他的脸上像是涂了层油彩,看不清具体的长相,但除了克莱恩也不会有别的人了。
克莱恩小心的上前,他以为自己已经成功吸引走了博物馆内的看守者,却不知道面前一个,身后一个——两个活生生的人,正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克莱恩同时伸出了两只手,分别抓向“创意手稿”内的书签和那张宛若小孩涂鸦般的书签,然后尝试着将它们包裹于了灵体内。
然而这时候贝尔纳黛已经悄然走到了克莱恩的身侧,即将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哇!哇!哇!
响亮凄厉的婴儿呼喊声突然回荡于了展厅内,一个又一个的奇诡眼球凸显于了半空,它们密密麻麻,冷漠而无情地注视着克莱恩。
克莱恩的身体霍地僵硬,处于灵体状态的他都仿佛被冻结了,对书签的包裹也随之停止,耳畔传来了一道柔和但不含感情的女性嗓音:“你为什么只拿书签?”
他僵立在原地,脖子僵硬的转向右边,只见半米外站着一个面容普通,穿着奇怪,带着顶皮帽子的女人。
这是机械之心的强者吗?不,也许是高序列强者!
贝尔纳黛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清冷了些许:“你为什么只拿书签?你从哪里知道要拿书签?”
差一点!
只差最后一点!
只要能将书签包裹于灵体内,他就能立刻取消召唤,返回灰雾之上。
可是就差这么一点,却可能为自己招来毁灭性的灾难!
贝尔纳黛这时想到了什么,她轻轻一挥手,爱德华头上的帽子顿时消失,他的身影也跟着出现。
克莱恩顿时瞳孔一缩:爱德华怎么会在这里?他从刚才就一直在了?自己刚才的言行举止都被对方看在了眼里?
还好……还好,脸上涂了色彩。
可是他为什么会在这儿,这个高序列的女人又是谁?
贝尔纳黛这时看向爱德华开口道:“你知道书签里藏着什么吗?”
爱德华一脸无辜的摇头。
她倒也不意外,点点头又重新看向克莱恩:“最后一次机会,为什么只拿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