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没给她多想的时间,周围的一切迅速变得模糊,恍然之间她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另一片空间。
这是爱德华的【画中世界】。
绯红的月光再亮起。
弗洛拉倏然感觉一阵强烈的危机袭来,只见一片月光倏然凝聚成人行,挥舞着散发着猩红纹路的指甲朝她抓来。
“窃取!”
她当即窃取掉对方几秒的念头,而后接连几次窃取距离想要离开。
“放大,此地禁止偷窃!”
爱德华披着隐形衣,果断ban掉了对方的窃取能力,而后接连几个扭曲让那只灰白老鼠原路返回,同时放大她受到老鼠本能的影响。
不过老鼠很快就摆脱了扭曲的影响,暗红色的眼眸内,无数奇异的符号凸显了出来。
这是偷盗者途径的解密能力,它不仅能够能解析梦境、幻象等诸多谜团,还能通过解析找出敌人方位,到达高序列甚至解析他人的能力找到破绽,进而对解析的能力进行豁免。
果然,她很快就找出了禁止的破绽。
下一秒,她挥动利爪:“窃取!”
她窃取了爱德华的隐形衣让自己进入隐身状态。
不过阿卡莎丝毫没有因为老鼠的隐身而失去目标,血族都具备超常的嗅觉,闭着眼睛她都能捕捉到弗洛拉的位置。
她再次挥动利爪,带起一阵猩红的光芒,在四周划出五道数十米长的抓痕,抓痕之中随即喷射出月光般的火焰,灼烧着周围的一切。
弗洛拉却并不在抓痕的范围内。
“放大,此地禁止隐形。”
爱德华赶紧跟着补上一个禁止,只见地上多了一个闪着亮光的隐形衣,但那只老鼠却并不在那儿。
“嘁,就会躲吗?”
阿卡莎撇撇嘴,身后虚幻的蝙蝠翅膀轻轻煽动,身体陡然化作满地的绯红月光,下一秒月光凝实变换成猩红的血海。
下一秒,一声尖锐的鼠叫声传来,只见血海之中那只灰白的老鼠变大了十多倍,它的身上沾染着蠕动的血液。
“抓住你了!”
蠕动的血液陡然收紧,化作血液构成的利爪将老鼠握住,绯红的月光火焰同时爆发。
轰!
尽管弗洛拉再次通过窃取更换了位置,但周身的毛发还是被火焰烤得焦黑。
“放大,神锋无影!阿瓦达索命!厉火!致命攻击……”
戴上拉文克劳冠冕的爱德华火力全开,覆盖式的向巨鼠发动攻击,弗洛拉快速通过不断的窃取来更换位置进行躲避。
一道又一道锁链变形而成,如同毒蛇一般朝着老鼠卷去,尽管都没能将它捆住,但还是给造成很大的麻烦。
“放大!弗拉维度!”
爱德华抓准机会,一个放大后的消耗大量灵性的变形术命中了巨鼠,将它变成了一块木头,尽管只持续了一秒,但也给阿卡莎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唰!
一道血红色箭矢仿佛跨过了空间和距离倏然出现在弗洛拉面前,她毫不犹豫的就要再次窃取。
“扭曲!”
可这时爱德华扭曲了她的意图。
嗤!
血月之箭从她的脖子穿过,贯穿了她的身体,留下了一道散发着绯红月光火焰的伤口。
“放大!扭曲!”
爱德华果断补刀,将她的伤势进一步放大,并扭曲成致命伤。
“不!!!”
弗洛拉发出凄厉的惨叫。
忽然,老鼠身上的伤口中钻出了一条又一条有七八道环节的奇异虫豸,这些虫豸透明的部分沉浮着许多立体的花纹,环节之上则仿佛有时光在流逝。
爱德华的大脑倏然陷入空白,等他反应过来时,皮兜,衣服,甚至一大半的能力都消失不见,他忙使用了【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利用多出的四十一种思维对抗偷盗者半神对于思维的窃取。
阿卡莎更是如此,她光着身体瘫坐在地,红色的眼眸中一片空洞。
爱德华知道,她这是进入了神话生物形态,打算拼命了!
下一刻,画中世界开始崩塌、消散,他们又回到了漆黑的地窖。
弗洛拉已然陷入了疯狂,她不再想着逃命,她也不打算对抗神话生物形态带来的失控,她本能的对窃取周围的一切,她发了疯似的想要破坏一切。
就在这时,钟声响起。
伦纳德出现,他那对绿色眼眸内分别映出了一条略显黯淡,有十二个半透明环节的“时之虫”,这两条“时之虫”首尾相继,竖着形成了相同的圆环。
弗洛拉仿佛受到了吸引一般,放弃了对周围其他东西的窃取,转而将目标投向伦纳德。
“你们为什么要逼我!”
“为什么要逼我!”
“为什么!!”
她毫不犹豫的对伦纳德发动了窃取,但她失败了。
这是来自于高序列对于低序列的压制,不仅如此,随着伦纳德身后出现了一个虚幻古老的石刻壁钟。
弗洛拉化作的奇异虫豸快速的干枯,失去了生命力,而后不受控制的被吸入了那石刻壁钟内,消失不见。
一个进入神话生物形态的半神,就这么死了。
“走!立刻离开这里!”
伦纳德的口里传出帕列斯苍老的声音,他随即窃取距离瞬息不见。
爱德华则慌忙将刚才被偷走的东西捡起,阿卡莎的声音这时传来:“啊,到了半神果然是麻烦,明明都要弄死她了,结果差点被她临死反扑的神话生物形态坑惨!”
她变化成介于虚幻和现实的蝙蝠飞舞在半空,“帮我把衣服处理一下,我也先撤了。”
说完化作月光消散不见。
爱德华则随手一把厉火将她落下的衣服烧成灰烬,而后幻影显形离开了地窖。
很快这里就回复了宁静,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红酒,谁也想不到片刻之前,这里死去了一个半神。
与此同时,贝克兰德城中。
一个做邮差打扮的人骑着自行车游荡在黑漆漆的街道上,姿态颇为悠闲,他的右眼上戴着一枚水晶的单片眼镜。
忽然,单片眼镜上微光一闪,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咦?我为什么感觉自己,似乎错过了一出大戏呢。”
片刻之后,他翘起嘴角笑了笑:
“有意思。”
伯克伦德街39号。
熟睡中的海柔尔猛的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起。
她的心脏剧烈的跳动,感觉就像是刚刚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可是,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她咽了口口水,透过窗口看向外面,今晚的月光似乎尤为的鲜红,像是血一般。
…………
灰雾之上。
佛尔思将今天遇见亚伯拉罕家族成员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并提及了劳伦斯的遗嘱,提及了那本奇特的笔记和对方遗留的非凡特性。
对于那位友善的劳伦斯先生,她还是很喜欢的,可惜对方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她相信对方的善意,但对于要不要遵循他的遗嘱去见一个陌生人,还是有些犹豫。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该怎么做?”她不太自信地请教道。
哎。
果然啊,魔术师小姐也是个有挂的人,她这是应该是叫“奇遇挂”。就是不知道倒吊人先生什么时候给我个惊喜了。
克莱恩低笑回应道:
“按照你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去做。”
佛尔思若有所思地低下脑袋道:
“我明白了,谢谢您,愚者先生。”
她决定明天就去买蒸汽列车车票——乘坐这种交通工具,从贝克兰德到普利兹港只需要1个小时出头,甚至可能还不到。
克莱恩想了想说道:“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或许可以花钱雇佣塔罗会上的一位成员,陪你一起去。”
佛尔思表情一僵,下意识的摸了摸空空的口袋:“这……还是算了吧。”
克莱恩当然看到了她的小动作,忍俊不禁,看来塔罗会上现在最穷的人不再是自己了啊。
…………
普利兹港。
独眼凯奇五人趁着夜色,来到了普利兹港几公里外一个通向废弃港口的山坡,然后一路往前走入了一条荒芜的小路。
“凯奇大哥,我们真的要帮那个家伙运货吗?”
“是啊,咱们不是从良了……”
啪!
独眼凯奇在他脑袋上抽了一下,“我们又不是红剧场的娘们,从尼玛的良啊!我们这叫从善……改邪归正。”
被抽的人一脸委屈:“那我们干嘛还要来啊?虽然不知道让我们帮忙运啥,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不是没办法吗?我们不是试着去教会匿名举报了,可是根本就没用。”
顿了顿他恼声道:“你信不信我们前脚拒绝了,后脚就有人将我们抓走,带上绞刑架!”独眼凯奇叹道,“等想法办联系到斯帕罗先生再说吧,保命要紧。”
“而且这次可不是来运东西的,咱们就是负责来接洽,带路的。”
“喔。”
几个小弟还是有些不乐意,作为之前铁钩号海盗船上的最底层,他们基本上都是炮灰的命,成天到晚将脑袋系在裤腰带上讨生活。现在好不容易安稳下来,还有了一份不错的生活,他们可真的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种日子了。
“咦?”
这时一个眼尖的看到前面迎面走来一道人影,他忙戳了戳独眼凯奇:“凯奇大哥,你看前面。”
凯奇立马停下了脚步,将手摸在了腋窝下的左轮枪上,死死的盯着慢慢走近的人影。
半分钟后。
一个身穿黑色裙子抱着黑猫的女人,像是散步似的走来。
大半夜,荒郊野外的,一个女人散步?
用膝盖想都不正常!
那黑衣女人这会儿似乎才看到五人,她眉头微微一挑,凯奇等人顿时只觉身体僵住,一股寒气从头顶灌下,接着就发现自己没法呼吸了。
我们要死了?
终究……还是要死了?
这一刻独眼凯奇才算明白非凡界的可怕,只是一个偶遇,只是对视了一眼,他们五个人就像是五只臭虫似的,被别人一脚踩死。
这时女人怀里的黑猫,爬到了她的肩膀,似乎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下一秒,那种无限接近死亡的感觉一扫而光。
五人同时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放过……我们了?”
独眼凯奇想要道谢,可一抬头却发现那个黑衣女人早已不见,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凯奇大哥,咱们……咱们还要继续往前吗?”
好一会儿,一个小弟惊恐道。
“……继续。”
凯奇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毅然往前,四个小弟互相看了看对方,只得跟上。
十多分钟后,他们终于走到了小路的尽头,来到了巴伦交代他们的废弃港口。
远远的,他们看到了距离沙滩边停着一艘大船,在黑夜中只能看清一个轮廓。四周一片宁静,除了海浪声外就听不到一点的声响。
“是那艘船吗?”
“嗯……”
刚走近一些,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随着海风迎面吹来。
凯奇面色一变,忙加快了速度,很快就登上了这艘大船,然后就看到了甲板上满地的尸体,和汇成溪流的鲜血。
不用他说,四个小弟纷纷分散开来,等绕着船转一圈回来,全部摇头道:
“死了。”
“都死了。”
“我这边也是。”
“是刚才那个……女人干的吗?”
凯奇在两具尸体前蹲下,他们的脸上还保持着死前的愤怒和仇恨,造成对方死亡的则是对方手上的兵器。
他又看了看周围的几具尸体,基本上都死于自相残杀。
“不重要了,现在的问题是,巴伦和他背后的人……会不会将他们的死迁怒于我们。”凯奇沉着脸,“不能回酒吧了。”
“啊?那可是我们好不容易弄起来的产业。”
“酒吧重要,还是命重要?”
“……都重要!”
“吗的!”
凯奇又想在他脑袋上抽一下,这时一阵指甲滑动木头的声音突然传来,伴随着一些几不可闻的呜咽声。
五人立马绷紧了心弦,同时掏出了左轮枪。
“声音好像是从甲板下面传来的。”
“大哥,这里有个暗门。”
“要打开吗?”
凯奇犹豫片刻,重重点头:“开!”
伴随吱呀一声,甲板上的一个隐藏木门被拉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入口。
不过他们都没有立刻靠近,在耐心等了几分钟都什么都没发生后,这才举着枪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入口边。
这时遮住红月的云层被风吹开,绯红而明亮的月光投射而下,凯奇五人看清了船舱底部关着密密麻麻的人。
这里面有男有女也有孩子,有典型的南大陆面孔,也有拜亚姆原住民,同样也有鲁恩面孔,但无一例外都是穿着破烂,满脸惊恐,浑身肮脏。
这些都是奴隶?!
原来以前铁钩号帮大人物运送的“物资”都是奴隶啊?
独眼凯奇倒也没多惊讶,反正大海上能赚钱的活就没有不违法的。
只是让他好奇的是,为什么这些奴隶……会不远千里运送到鲁恩来呢?所以那些大人物是鲁恩的达官贵人?
可是鲁恩不是早就废除了奴隶制法案了吗?
虽然不乏还有些奴隶制的残余存在,也有些有钱人在偷偷的用奴隶,但这么一大船一大船的运奴隶……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凯奇忽然一愣,在码头区的这段时间,他听那些来酒吧喝酒的人最常提起的话题中就有一个是:谁家的谁谁又失踪了。
这其中……会不会存在某些联系呢?
“凯奇老大,接下来怎么办?”
“给他们放下梯子,剩下的我们就管不着了。”
独眼凯奇一挥手,“赶紧撤!”
五人随即快速离开。
又过了很久,第一个奴隶终于从船舱底部战战兢兢的爬出,当他看清周围满地的尸体时,先是恐惧,随即发出惊喜的欢呼:“他们都死了,都死了!”
第二个人爬了出来,他满脸茫然的喃喃:“……我们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