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瞪大了眼睛,生怕是自己看错了。
他心头一动,又想起了埃德萨克当初找到自己时发布的委托,正是因为他的委托,我才一步一步的追查到了那个巴伦,然后陷入了书中世界……最终,皇室丑闻的照片从天而降,落在三大教会的眼前。
这前后一联想,克莱恩顿时隐隐有了某种猜测。
他随即快速翻动报纸,从头到尾仔细的看了一遍:
没有!
没有半个字是跟照片有关的!
仿佛贝克兰德郊外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仿佛那些记录着鲁恩皇室丑闻和阴谋(乔治三世晋升黑皇帝)的照片从未出现过,一切的一切都被一张无形的大手给遮掩了。
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克莱恩浑身的汗毛都站立了起来,那种猜测越来越来清晰,越来越真实,最终在脑海中汇聚成一个信息:
这场涉及上万人死亡的大雾霾事件……或许也是鲁恩皇室高层的捣的鬼!而它的出现很可能跟皇室的黑皇帝晋升仪式有关。
埃德萨克只是被推出来背锅的!
想通了这一点,克莱恩却更迷茫了:可是为什么呢?明明那些照片,三大教会的圣者都看到了啊,克莱恩相信他们一定也能根据照片的内容,判断出皇室的谋划。
可是为什么他们也都沉默了呢?
皇室可以通过掐住媒体的嘴,来误导普通的百姓,可他们又如何能掐住三大教会的嘴,让他们不透露风声呢?
除非,
教会们……也默许了。
克莱恩呆呆的站在原地,一时间感觉这个世界不仅扭曲,而且可笑。
不,或许可笑的只是自己。
是我还没能适应这个世界。
他再次看向了那一个个新立的墓碑,那些悲戚的人们,那一个个装着骨灰盒的柜子。
好一会儿,
他转过身离开了格林墓园。
他的表情不喜不悲,只剩下平静和淡漠。
…………
贝克兰德,霍尔伯爵家的豪华别墅。
奥黛丽这两天,明显是憔悴了不少。
爱德华已经失联两天了,信使联系不到他,消失柜也过不去。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她倒也不至于这么担心,毕竟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还是挺相信爱德华的判断力的。
可是偏偏这时候,愚者先生也不再回应自己的祈祷,如果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一块儿的话,奥黛丽不禁怀疑:在爱德华陷入险境之时,愚者先生是不是也在看不见的地方,跟某个可怕的邪神战斗。
那么祂没有回应,是因为无暇回应,还是……
不!
她连忙摇头,愚者先生可是拯救世界的救世主,祂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
或许,这只是祂对我们的一个考验?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霍尔伯爵随即推门走进,“爱德华还是没有消息吗?”
她微微点头,挤出一点笑容:“没事的爸爸,他应该只是被一些事情给缠住了。”
霍尔伯爵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希伯特现在怎么样了?”
“他?”
霍尔伯爵下意识的摸了摸喉咙,“教会的人说他已经没事了,但是他……因为自责还是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你有时间去劝一劝他吧。”
“好的,爸爸。”
“这次的事情,对希伯特的影响很大,我担心他走极端……”霍尔伯爵叹了口气,“我已经送信去让阿尔弗雷德尽快赶回来了。”
奥黛丽抿唇笑了笑,“我倒是觉得,这件事对爸爸的影响更大呢。”
“怎么可能不大啊,我都死过一次了。”
他蓝色眼眸深处藏着愤怒,“还是被自己的儿子亲手杀死的。”
奥黛丽忙握住爸爸的手,“爸爸……”
“好了,你没事就好,我回去处理事情了。现在鲁恩的政局一片混乱,不论是我那些伙计,还是政敌,都死了一大半,再加上大雾霾事件……”
霍尔伯爵抚额叹息,“我感觉……弗萨克一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
这时他看到女儿桌上放着的一份报纸,随手便拿了起来,“这几天的报纸你就别看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徒增烦恼罢了。”
奥黛丽情绪一下子有些低落:“可是,那毕竟是上万条人命啊……如今只剩下一堆冰冷冷的数字。”
“别多想了。”
霍尔伯爵转身走了出去,轻轻的关上了门。
“苏茜,这几天麻烦你去帮忙看着希伯特吧。”
奥黛丽这时朝着阴影里趴着的苏茜说道。
“好的。”
“还有……”
她刚要继续交代,突然眼前一花,感觉自己被浓浓的灰雾包围了。在无法描述的远方,在灰雾的深处,一道模糊的身影端坐于古老的高背椅上,以俯视的姿态看着她。
“准备聚会。”
奥黛丽立刻深吸一口气,抑制从心底升起的狂喜:“好的,愚者先生。”
…………
乔伍德区,休和佛尔思的安全屋。
佛尔思在连续两天的忐忑后,逐渐又放平了心态,恢复成往日的咸鱼状态。对于愚者先生没有回应自己的祈祷,她倒没什么特殊的想法。
那毕竟是一位疑似神灵的伟大存在,哪有随时随地回应信徒祈祷的?
休陪着她在屋里憋了一天,还是忍不住出去了,说是去打探消息。
“哎……”
她躺在沙发上,一手拿着稿纸,一手握着钢笔,稿纸上一个字母都没写——佛尔思感觉自己在书中世界写的那些东西,可能已经透支了自己接下来一年的灵感。
这时她看了一眼时间,打了个哈欠:“要不是马上就塔罗会了,我一定抓紧时间睡一觉。”
刚嘟囔完,她就感受到了愚者的召唤,任由深红色的潮水吞噬自身。
…………
阿兹克先生的出租屋。
自从阿兹克先生回来,普莉西亚便又从极光会的据点搬了回来。
这会儿她光着小脚丫躺在床上,等待着塔罗会的开始。
梅迪奇靠坐在边上翘着二郎腿笑:“臭丫头,你参加的那什么破聚会,也不怎么样啊?知道了那小子被乌洛琉斯带去见主,连回应都不敢回应你了。”
普莉西亚一掐腰:“那你这么厉害,怎么不去帮我救爱德华哥哥!”
“老子又不是免费劳动力,凭什么去救他!”
“哼,这就是你为自己无能找的借口,你就是不敢去,你就是怕了那个乌洛琉斯!”
梅迪奇笑了:“嘿!臭丫头,你也想要跳猎人途径了吗?”
“略略略!”
她朝着梅迪奇吐了吐舌头做鬼脸。
就在这时,她的眼前灰色的雾气升起,深红色的光芒迎面而来。
梅迪奇眼看着她突然没了动静,眉头微微一挑,冷冷笑道:“嘿,没错的,这种感觉……这种气息,再加上祂自称为愚者。”
“那只小乌鸦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吧,真是期待呀。”
…………
与此同时,苏尼亚海上的幽蓝复仇号上,倒吊人阿尔杰终于结束了两天的担心和不安,再次得到愚者先生的召唤。
神弃之地的白银城中,戴里克也成功进入了那恢弘的宫殿。
下午镇中。
前一夜,两人挑了间还算保存完好的屋子,撑起帐篷便早早的休息了,阿蒙的存在给他们带来了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压力,随着精神稍微一放松,疲惫感就如潮水般涌来。
不过等到第二天早上,刚吃完早餐他们就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汉语教学,
随着这位聪颖的女王在一次融会贯通后,汉语的学习进度猛的进步一大截,爱德华的魔药消化也跟着推进了不少。
这让爱德华确定了,在传授知识时,并不是他光教了就行,还得看接收方是否真的领悟和学会——所以前面两天他多次对贝尔纳黛的教学,都不如这一小会的魔药消化进度多。
中午吃完了午餐,俩人一猫绕着这人和巨人混住的下午镇转了一圈,倒是发现了不少远古时期人们留下的痕迹,大体跟在月城见到的文化风格相似。
站在下午镇山腰的最高处俯视这座城镇,依稀可以想象出,很久之前这里也曾经繁华热闹过,可惜如今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莉莉丝在四周上串下跳,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不一会儿就满头土灰。
“哎,这里也没有老鼠。”
她摇晃着身体,抖落身上的灰土。
“爸爸说过,在这个世界,最真实有用亘古不变的唯有实力,因为实力不仅象征着强大的战力,也同样意味着悠久的寿命。只有寿命够长,才不至于被时间淹没。”
“再强大的国家,再繁华的文化,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唯有活着才是真实的。”
说到这,贝尔纳黛看向爱德华,“这或许也是他晚年性情大变的原因之一吧?”
爱德华想了想,觉得她猜测的有几分道理。
大帝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显然更多是怀有一种游戏玩乐的心态,发明创造,建立国家,抄书写诗,改变世界,俨然以一个玩家的心理在玩一种模拟经营的游戏。
可是随着他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越来越深,他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了解到末日的存在,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前面几十年所做的一切,在那些天使、神灵、乃至于末日面前,什么意义都没有。
于是他改变了想法,从一个游戏人间的“龙傲天穿越者”,变成了晚年疯狂而执拗的暴君。
爱德华这时说道:“怎么说呢,这个世上能真正晋升到高序列,获得悠久寿命的人毕竟是少数,对于大多数的普通人而言,或许眼前这片废墟中残留的那些痕迹,才能证明很久之前有一些人曾在这里生活过。”
“而文化、科技和文明,更是如此。上百年过去了,罗塞尔大帝所做的一切,注定他或许比神灵对这个世界的影响都要大。”
贝尔纳黛定定的看着爱德华,说道:“可是对我而言,他活着才更重要。”
那你别看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