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有所预料,但她还是有些惊讶,要知道从小被当作爸爸接班人培养的希伯特,受到的一直都是贵族教育,他的行为,习惯,思考方式,做事偏好都跟霍尔伯爵非常相像。
对于他们而言,始终遵循着一句话叫做“上人劳人”,与其喝下魔药去自己承担失控的风险,为什么不直接雇佣非凡者来帮自己做事呢?
下个命令就能搞定的问题,何必要亲自出面?
希伯特脸上在笑,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两天前的事情,我不想再遭遇一次了。”
“我原以为这个世界是有规则的,我以为大家都得按照规则做事,现在我知道了,那都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既然如此,我当然不会再傻乎乎的不知变通。所以,我想要成为非凡者。”
爱德华看了眼奥黛丽,见她点头,于是问道:“你知道成为非凡者的风险,是吧。”
“没错。”
“你也清楚如果不想接受教会和官方的制约,就只能偷偷的成为野生非凡者是吧。”
“嗯。”
希伯特说道,“反正我们家已经有两个野生非凡者了,不怕再多一个。”
他说的自然就是奥黛丽和爱德华,这句话也直接将爱德华看作了霍尔家的一份子。
“行,那你之前有了解过非凡者的途径吗?你有考虑过选择哪一种呢?”
希伯特迟疑了几秒,“依照我之前多年的人生经历,最适合我的途径应该是律师。”顿了顿,“你们的建议呢?”
奥黛丽赞同道:“我也认为你适合律师途径。”
而且这个途径的所有配方爱德华都知道(黑皇帝牌)。
“那就这么决定了?”
“决定了!”
一个小时后。
霍尔伯爵浑身雪茄味儿的回来了,看到爱德华后他并没有说一大堆有的没的感谢的话,从女儿那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死而复生的真相。
他只是看着爱德华笑着说了一句:
“爱德华,欢迎回家。”
…………
乔伍德区。
休一进屋,就看到佛尔思拎着大包小包的坐在沙发,显然是在等自己。
她的第一反应是,佛尔思竟然难得没有躺着。
“你这是……怎么了?”
佛尔思立马站了起来,严肃道:“休,我们这次真的要离开贝克兰德了!我下午刚刚知道,郊外那件事的严重程度,远超我们的想象。”
她深吸一口气,道歉:“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休惊讶道,“可是,我刚刚才得到消息,说关于郊外事情的调查到此为止呢。”
“啊?”
佛尔思一愣,“会不会是表面停止了,暗地里下黑手呢?”
“这……”
休抓了抓杂乱的头发,“应该不会吧,这个消息是教会传来的,似乎是教会跟皇室达成了什么约定。”
佛尔思苦恼道:“可是根据我得到的消息,那件事似乎已经不单单是皇室丑闻那么简单了,它甚至还跟……神灵扯上了关系!”
休呆了呆,“神灵?”
“你是从哪听来的这个消息?”
“反正……我有我的渠道。”
休立马皱起了眉头,踮起脚瞪着她,“你老实交代!最近就发现你神神秘秘的,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佛尔思顿时眼珠子乱看,“那个……我……就是……”
“跟那个克莱恩有关?”
“这个真没有!”
“你是不是偷偷恋爱了?”
“???”
佛尔思愕然:“我跟谁恋爱啊我?”
“克莱恩!”
“哎呀!!!”
佛尔思抓着休的双肩用力的摇晃,“你的脑袋里是进水了吗?我非得把它们都给摇出去!”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嘛。”
休有些失望,“还以为真的有人要你了呢。”
“……”
休摊了摊手,“行了,你来决定去留吧。”
佛尔思想了想,“我还是想先离开贝克兰德,观望观望。”
“去哪?”
“先再去一次普利兹港吧,说不定多里安先生外出归来了呢。”
“行,前两天你失踪前说要拆开信呢?”
“再说吧,再说吧。”
…………
夜里十点多。
贝克兰德北区,平斯特街。
伦纳德早早的就躺下休息了,主要是为了进入他人的梦境之中扮演梦魇。
梦境中,他走入两个街区外的一个房间里,发现桌上有一份似是刚出炉的蛋糕,便走了过去不客气的拿起一块吃了起来。
反正这里是梦境,他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他依次推开几间卧室,想要找到这里的主人“聊天”,可惜并没有看到。
“咦?”
怎么会在别人的梦境中,看不到她本人呢?
正嘀咕着,一阵压抑着的低吟声从厨房的方向传来。
伦纳德心弦一崩,当即拿出左轮悄悄走了过去,接着轻轻的推开了厨房的门——那压抑的呻吟声,立刻变大了。
“……”
尽管类似的画面不是第一次见,伦纳德还是面红耳赤的退了出去。“该死!贝克兰德的这帮贵妇,成天都做的什么梦?!不是偷情,就是被偷情,竟然在厨房里就……”
“嘿,是你太纯情了吧?”
帕列斯嘲讽的声音传来。
伦纳德恼怒:“我,我不觉得纯情是一个贬义词。”
“呵呵,我又没说它是贬义词,所以我是在夸你啊。”
“……”
就在这时,帕列斯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醒来吧,有人找我。”
“谁?”
“上次那个。”
伦纳德闭上了眼睛,又重新睁开,接着从平斯特街的屋里醒来,刚刚走出卧室就看到上次的那个人已经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伦纳德顿时不悦道:“阁下,不请自入是不是不太好呢?”
爱德华歉然道:“抱歉,刚刚有两个巡警路过,这么晚站在门口……更可疑。”
“老头让我问你,找祂干什么。”
爱德华面色一正,“咳咳,帕列斯老爷子,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千万别害怕啊。”
帕列斯一愣,笑了起来:“小子,我现在状态虽然不太好,但也不至于随随便便被吓着吧?”
“阿蒙。”
随着爱德华说出这两个字,伦纳德明显感受到帕列斯情绪的变化,简单来说:祂真的被吓到了!
这个发现顿时让伦纳德无比震惊,他已经确定老头至少也是一位天使了,可是一位天使竟然被一个名字吓到了?
对了,老头的那个仇人!
他顿时想到上次帕列斯提过一嘴的那个可怕仇人,难道说的就是这个“阿蒙”?
好一会儿,帕列斯沉声问道:“为什么要提到祂?”
爱德华说道:“简单来说,我这几天去了一趟神弃之地,然后用某些方法抓到了一个阿蒙的分身,但我不确定祂现在死了没有,所以想咨询你的建议。”
“你等等!”
饶是帕列斯也被他这几句话惊的掉下巴:“你去了神弃之地?又抓到了阿蒙的分身?”
“嘿,关于神弃之地的事情,不在今天的讨论范围,不过老爷子,您可以选择付费收听。”
“那阿蒙的分身呢?”
“祂盯上了我,想要阴我,但反被我阴了。”
爱德华简单将如何抓到阿蒙的经过说了一下。
帕列斯听完又沉默了,心中的警惕拉满,生怕眼前这家伙突然就戴上了单片眼镜——阿蒙要是真这么容易就能搞定,老头我还会这么惨?
“呃,你不会以为我是阿蒙吧。”
爱德华这时也反应了过来,哭笑不得,“我要真是祂,还用得着跟您客气,早就动手将您给吃了。”
“……阿蒙的性格一贯都是这么的恶劣,祂习惯于欺诈,先给予你希望,再亲手将希望摧毁,并以之为乐。”
伦纳德复述完帕列斯的话,也跟着警惕了起来。
爱德华无奈挠头,“那……那假如我不是阿蒙,没有被祂寄生,你说被关在那个封印物里的阿蒙现在还活着吗?如果祂还活着,我该如何将祂解决掉呢?”
“……你为什么笃定那个封印物能关得住祂呢?”
爱德华看了眼伦纳德,指了指上面说道:“因为那个封印物跟某种伦纳德不能知道的力量有关。”
伦纳德懵了。
帕列斯懂了,“我的建议是,直接交给教会处理。”
对哦,我其实可以将旧日之盒献祭给女神啊。
“我明白了,多谢了老爷子。”
爱德华说完站了起来,“我原以为老爷子您有办法解决呢,一个半神级别的阿蒙对您而言,应该也是大补吧。”
“算了,老头我无福消受。”
“行,那我就撤了。”
爱德华打开旅行家之门,一步踏入——如果这时候他突然掏出单片眼镜戴上,帕列斯一定会吓破胆,不过他现在也没有这方面扮演的需求,就别折腾这位偷盗者途径的良心了。
在旅行家之门关上的一瞬间,伦纳德的精神一松:“老头,他走了。”
“……去教堂。”
“啊?”
“立刻去教堂!”
帕列斯重复道。
“好!”
伦纳德立刻穿戴好外套,从后门跑了出去,“老头,那个阿蒙是不是就是你那位仇人?”
“嗯。”
“祂……真的有这么可怕?”
“对我而言,阿蒙比这个世上任何的邪神,甚至是外……好了,别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