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爱德华回到了家,从盥洗室洗干净走出来,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往床上一坐,感叹道:“这一夜,可真够忙的。”
他往床头一靠,用无形之手将毛巾放回了盥洗室,一个魔法将让头发变干,便盖上辈子躺进了被窝,“接下来就是好好睡一觉,然后等待明天克利尔伯爵被刺的发酵了。”
刚闭上眼,爱德华就察觉到有人闯入了自己的【虚假的现实】里,他的脑海随即出现闯入者的形象:
那是四个乘坐着马车,穿着相似服装的男人,他们一个个面色严肃,透过车厢的窗口看向别墅,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首饰盒,正小心的将灵性注入其中——
这些人是……机械之心的成员。
不愧是官方的非凡者,反应就是迅速。
爱德华并没有做出任何不必要的动作,而是快速的让自己睡着,等待着他们的进一步行动。
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周围的环境一下抽离,先是变得模糊,旋即沉淀清晰。他发现自己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一边喝咖啡,一边看着。
显然是有人进入了自己的梦境。
不知道是机械之心里的梦魇,还是使用了某种黑夜途径的封印物。
很快,一个长相清瘦,面带和煦微笑的年轻人推开门走了进来,然后来到了爱德华的对面问道:“斯帕罗先生,请问我能坐在这儿吗?”
爱德华恍若刚刚发现他似的,“当然可以。”
“请问,你认识阿卡莎吗?”
“她是我的女管家。”
“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没有了。”
“说说你跟她认识的过程吧。”
爱德华说话时不带任何的语气,就像是被入梦的普通一样:“她是上周晚上忽然主动找上门,向我面试女管家的职位的,我觉得她很不错,关键是很好看,于是就录用了她和她的弟弟。”
“你觉得阿卡莎身上有什么不对吗?”
“有,她的瞳孔是红色的。”
“还有呢?”
“……”
“她的弟弟为什么会忽然离开?”
“拉尔德说要回家看望长辈。”
“你知道阿卡莎今天做了什么吗?”
“知道,她在市场区得罪了克利尔伯爵的孙子,被抓进了监狱。事后我和我的管家也受到牵连,也被警察带走,好在有罗塞尔帮忙,才将我们保释了出来。”
“你没想过去救阿卡莎吗?”
“当然,可是罗塞尔说他也没有办法,我想着明天去克利尔伯爵家当面道歉,再试一试。”
“你今晚有见过阿卡莎吗?”
“没有。”
“你知道她刺杀了克利尔伯爵吗?”
“不知道。”
“很好,谢谢你的坦诚相待,愿你今晚有一场美梦。”
“谢谢。”
爱德华又重新低头看起了报纸,年轻人起身朝着他微微颔首,转身走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片刻后,年轻人在马车里睁开了眼睛,一旁机械之心的同事,立马将一颗宝石放进了他捧着的首饰盒里,而后将它装进了一个铁盒里。
“怎么样了,霍拉米克。”
开口询问的是年长一些的队长,他剃了个寸头,看起来非常有精神,说话时总是面带开朗的笑容。
“我刚刚入梦询问了包括克莱恩·斯帕罗,杜波伊斯等在內的十二个人,初步判断没什么问题。”
“嗯。”
队长懒懒的靠在车厢说道,“行,那就撤吧。”
霍拉米克一愣:“啊?就这么结束了?”
队长耸耸肩:“你以为呢?刺杀事件都发生好几个小时了,凶手得多傻等你来入梦查出来?”
“那……”
队长拿起一个本子说道:
“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如实汇报呗,那个阿卡莎疑似是一个序列6的血族,克利尔伯爵虽然不是她直接杀死,却是因为她的缘故,给了行凶者刺杀的机会。”
“凶手在现场使用了包括无面人、恶魔、心理医生等在哪多种非凡能力,疑似是一个牧羊人或是记录官。”
“暂时认定,二者属于共犯,剩下的就看上头怎么安排了。嘿,说不定直接给咱们安排个什么厉害的封印物,直接就能找出凶手呢?”
“是!”
…………
爱德华在床上睁开了眼睛,表情多了些讶异:“厉害的封印物?找人的?不会正好是阿罗德斯吧?”
真是这样的话,到时候要不直接动手抢走呢。
嘿,真是没想到啊。
一场刺杀,竟然还有意外收获呢。
…………
次日一早。
当杜波伊斯拿到最新的报纸时,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我就睡了一觉,怎么特里尔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
克利尔伯爵被刺身亡?
凶手其一是阿卡莎?
国王震怒?
他盯着报纸上的头条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是不敢相信那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女人会变成一个刺客。
“斯帕罗先生!”
一进别墅看到爱德华走下楼,杜波伊斯赶忙拿着报纸上前问道:“这……这是什么情况啊?”
爱德华接过报纸扫了一眼,说道:“报纸上不是说的很清楚吗?”
“我的意思是……这怎么可能?阿卡莎小姐不是被关在监狱吗?怎么又跑出去刺杀了克利尔伯爵?不可能啊。”
“我也不敢相信啊,可是报纸都摆在面前了,还能有什么办法?”
“可是……”
杜波伊斯刚想再说什么,却忽然意识到爱德华的反应实在太过淡定,心中立刻恍然,于是当即闭口不再多问,但看向爱德华的眼神隐隐多了些什么。
“你看我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没有!”
他摇头矢口否认,却忍不住说道,“就是忽然感觉,老板您对待属下,是真的很好啊。”
好嘛,你这是认为克利尔伯爵其实是我干掉的,为阿卡莎出气是吧?
这时,一阵喧闹声从院门口处传来,紧接着就看到十多个身穿制服的人推开拦路的仆人们,气势汹汹的走进了别墅。
为首的军官表情冷酷,轻轻一挥手:“搜!”
一帮人立马冲进了别墅,分散开就动作粗蛮的拆家式搜索起来,军官则开口道:“我们是国情局的人,克莱恩·斯帕罗,昨天晚上你在哪?”
“我昨晚……在睡觉。”
“有证据吗?”
爱德华一脸愕然:“啊?长官,我一个人在卧室里睡觉,哪有什么证据啊?”
军官瞥了眼他手里的报纸,说道:“你应该已经知道你的女管家昨晚干下的事情了吧?”
“……长官,她只是我雇佣的管家,不论她在外面做了什么事情,怎么都跟我没有关系吧?”
“呵,有没有关不是你说了算的。”
军官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让人不敢违抗的威严,“昨天晚上你见过你的女管家没有?”
爱德华一副被吓到了的模样,“……没有。”
他目光一转又看向了杜波伊斯,“你呢。”
“我……也没看到。”
这时分散开的那些人相继走了回来,其中几个人手里拿着床单、梳子、牙刷等物品,显然都是从阿卡莎的房间里搜出来的。
“接下来这两天,老实呆在家里不要乱跑。”
说完,他转身领着属下们快步离去。
别墅里,仆人和奴隶们噤若寒蝉,一个个面含恐惧,显然是被国情局的人吓到了。
杜波伊斯咳嗽一声,“还愣着干啥,赶紧收拾一下。”
等仆人和奴隶们都散开,他才小声说道:“国情局的那些家伙,竟然没将咱们带回去审问,真是活见鬼了。”
爱德华想了想说道,“我猜……又是罗塞尔帮的忙。”
杜波伊斯一愣,立刻明白了过来,作为罗塞尔曾经的损友,他知道罗塞尔是那种典型的不愿意欠别人人情的人。而前几天斯帕罗先生舍身救了贝尔纳黛,却让罗塞尔不得不承情。
于是昨天他们前脚被警察关进监狱,后脚罗塞尔就赶到将他们保释了出去。阿卡莎小姐成了刺杀克利尔伯爵的嫌疑犯,罗塞尔知道国情局一定会上门,于是就提前打个招呼——这些都是在还人情。
“他还是这么不愿意欠别人。”
爱德华却笑了笑,罗塞尔不一定是不喜欢欠别人,而是不愿意跟这个世界的NPC们产生太多纠结,以免影响到他的游戏心态吧——当然,他现在或许不是这么想了,但长久养成习惯却是不太好改变了。
“哦对了,杜波伊斯,有个任务交给你。”
“老板您请说。”
“接下来,每天找人去一趟诺尔区山茶花街道2号,如果二楼的窗口出现了山茶花,就回来告诉我。”
爱德华笑了笑,“别被人发现哦,可能会死人的。”
“……”
杜波伊斯心弦一紧,但还是毫不犹豫的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
罗塞尔家的豪华别墅。
贝尔纳黛一早见到爸爸,就发现他喜气洋洋的,像是遇到了什么好事,连早餐都比平时多吃了不少。
她这个年纪,哪能憋得住疑问,“爸爸,你今天为什么突然这么开心啊。”
“啊?哈哈哈哈,有这么明显吗?哈哈哈,我哪里开心了,我分明在为克利尔那个老东西悲伤欲绝,饭都吃不下去了好吗?”
说着他一抬手喊道,“再给我来一份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