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纳黛站在房间內,是全程看着爸爸在那儿大呼小叫,一会翻跟头,一会掏枪,一个顺地爬,一会儿又缩在墙角惨叫。
小丫头不由又心疼起了爸爸,“斯帕罗先生,你到底让爸爸看到了什么呀?我……从没看到爸爸这么害怕过。”
“放心啦,就是让他看到一些怪物什么的,在满屋子抓他。”
“喔。”
好一会儿,见爸爸终于安静的在床上睡下,她这才稍稍安心。
这时爱德华又变形出一大摞钞票撒在了罗塞尔的身上,拍了拍贝尔纳黛的小脑袋道:“好了,这样你爸爸应该就能吸取教训了。走,继续去找美人鱼吧。”
“好~”
贝尔纳黛末了又看了爸爸一眼,跟着爱德华一同消失在房间里,去往了神战遗迹。
他们一路驾着童话号在神战遗迹里航行了两三个小时,中间又经历了两次梦境世界,可惜是没再见到小学课本,也没找到美人鱼。
不过,让爱德华意外的是,原以为教会驱散了隐匿贤者的注视,贝尔纳黛就没法在梦境世界保持清醒呢,结果小家伙依然活蹦乱跳的——遥想未来的神秘女王好像也能在梦境中保持清醒。
也不知道是因为体质特殊,还是被隐匿贤者留下的某种“后遗症”。
…………
次日一早。
奥拉德克群岛的旅馆中,罗塞尔猛的从睡梦中惊醒,一下子就坐直了身体。
他的脑海中还残留了一段段破碎的记忆,就像是一段段梦魇一般。
“还好……是做梦……”
他一抹额头刚要松一口气,却忽然看到自己被撕碎的衣服,身上被胡乱撒落的钞票,以及那乱糟糟的房间,脑袋瓜嗡的一下就懵了。
昨夜的破碎记忆,快速的拼凑在一起,变成一段段完好而连续的画面:仙人跳,壮汉,被撕碎衣服,扔在床上,两个大汉迎面扑来。
“!!!”
罗塞尔的表情越来越恐惧,内心越来越绝望,像是触电似的一下子从床上弹了出去,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等等!
为什么我屁股这么疼?
是刚才坐地板上摔的吗?还是昨晚真的被……
不!!
不!!!
我罗塞尔的一世英名,我罗塞尔可是主角,我罗塞尔是天命人,怎么会……怎么会被两个壮汉给……
一时间,他有些道心崩溃。
砰!
这时,房门忽然被踹开,四骑士同时冲了进来。
他们一看一片狼藉的房间,就赶紧将罗塞尔围在中间,警惕的注视着四周。
“船长,怎么了?”
格林连忙问道。
“没……没事。”
罗塞尔连忙掩饰自己真实的情绪,“昨天晚上……我……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没有啊,您昨晚喝醉后就让那两个女人送了回来,没过多久她们就离开了。”
“只有……她们?”
“对啊。”
罗塞尔感觉屁股愈发的疼了。
四骑士确定没事后,同时看了过来,这本来关心的目光,在此刻罗塞尔看来却有如法庭的审判。
他张了张嘴,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沉声说道:“从现在开始,一直到返回特里尔,全员禁酒。”
格林惊讶:“为什么?”
罗塞尔咬咬牙,一瘸一拐的站了起来:“因为……酒喝多了,屁股疼。”
四骑士:“???”
…………
特里尔。
在占卜出塔里克背后那个身穿华服的年轻人后,爱德华第一时间就让极光会的人去打听他的消息,可是一连几天过去了,却什么也没有查到。
这也不奇怪,毕竟这个时期的极光会远没有后世那么强大的实力,偌大的特里尔就那么点人手,想要在这座上百万人口人城市里,找到一个人的确很难。
这样,爱德华的生活在无波无澜中,又悄然度过了一周——眼看着,又到了每个月一次的黄昏隐士会。
一大早,爱德华刚洗漱完走出房间,就看到杜波伊斯站在楼梯口,似乎等待多时,“早啊,斯帕罗先生,有人想要拜访您。”
爱德华疑惑问道:“谁?”
自己在特里尔除了罗塞尔一家,也不认识别人了,玛蒂尔达自然不会没事来自己家拜访,贝尔纳黛那丫头现在隔一天来一次,当自己家似的,也不存在拜访。
“是一个求租者,”
“嗯?”
杜波伊斯解释道:“他想要租下蔷薇街道7号的别墅。”
爱德华微微一怔,“想租那儿,为什么要找……”刚说到这,他忽然想起自己当时好像是一次性交了半年的租金。
到期之前,想要租那儿,好像的确得找自己。
“人有问题吗?”
杜波伊斯摇摇头,“反正我没看出问题,那是一对带着孩子的小夫妻,祖上好像出过一位伯爵,但传到现在就只剩下一个虚有其表的男爵名头了。”
爱德华了然点头:“喔,就跟你现在一样。”
“……”
杜波伊斯噎了一下,“打人不打脸啊,老板。”
“呃,抱歉。”
“他们之前就住在歌剧院区的,只不过之前租住的房子,因为房主破产将房子卖了出去,他们只得搬走。可是又不想离开歌剧院区,于是找了一圈……才找到了蔷薇街道7号。”
“不想离开歌剧院,就搬进了凶宅?”
爱德华哂笑道,“你猜我信不信。”
杜波伊斯耸耸肩,“据我所知,正因为您之前在那儿安全的住了两三周,并且全身而退。现在租房的牙商,已经宣称那栋房子根本就没有问题了。”
“喔,我成代言人了是吧?”
“代言人?”
“咳,这个不重要。”
杜波伊斯说道,“他们还在客厅,您要见一见吗?”
“当然。”
爱德华正愁着找不到塔里克背后那个年轻人呢,就有人上门求租蔷薇街道7号,这不是主动送上门来的吗?
他在身上轻轻一点,将居家服换成了一身休闲西装,拿着镶着宝石的手帐朝楼下走去。杜波伊斯看在眼里,十分的羡慕,他虽然不如拉尔德那样对西装着迷,但一直以来都视西装为自己的“伙伴”,如果自己也能学会这一手,那该多爽啊。
到了一楼,爱德华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一对年轻的夫妻,大约二十多岁的样子,标准的因蒂斯人长相。
俩人正面带焦虑的喝着咖啡,不时往旁边看上一眼。
直到男人再一次转头,看到了走下来的爱德华,赶忙站了起来,“是克莱恩·斯帕罗先生吗?”
“是我。早上好,先生,夫人。”
男人忙摘下帽子行礼,“早上斯帕罗先生,冒昧登门,还请见谅。我是亨利·昂赛汀,这是我的夫人卡密尔,我们的来意您的管家已经告诉您的吧。”
爱德华示意夫妻俩坐下,在对面的沙发坐下,“嗯没错。”
“那您的意思……”
“我自然很乐意将空着的房子租出去。”爱德华摸索着手杖上的宝石问道,“但是我想再确认一下,你们在找到我之前,是不是已经了解过了蔷薇街道7号的那栋房子了?”
亨利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些不自然:“了解过了,其实……在您租下那里之前,我们就专门了解过了。”
他解释道:“杜波伊斯管家应该跟您提过,我们是因为现在租住的房子换了主人,才不得不搬走,但那已经是快两个月前的事情了。”
“新的房主在买下别墅后,给了我们两个月去找新的住处,当时我们就曾考虑过蔷薇街道7号外。”
“可是当时,因为那栋别墅之前发生的事情,没敢租下那儿,于是就想要再找找。直到后来,您租下了那里,并且安然无恙的住了近三个星期才搬到了这里。”
爱德华点点头,“所以你们现在觉得,那栋房子其实没什么问题了?”
“是的。”
“那你们有没有好奇过,既然那里没问题,为什么我原本住的好好的,却突然要搬到这儿来呢?”
这个问题让夫妻俩同时一愣。
“实话告诉你们吧,我就是因为发现了蔷薇街道7号不安全,才想方设法搬离了那里。”爱德华表情认真道,“当然,如果你们还是坚持想租,我也不反对,毕竟剩下来5个月的房租和违约金加一起有好几十费尔金呢,够我家管家大半年的薪水了。”
夫妻俩面面相觑,一时间陷入了犹豫。
“这样吧,你们回去再考虑考虑。”
顿了顿,爱德华故作好奇问道,“对了,能知道你们为什么非要住在歌剧院区吗?”
亨利叹道:“我的祖辈当初好不容易从小地方走出,抓住机会成为了伯爵,在特里尔扎了根,当时就住在蔷薇街道7号。”
“根据家族传来的记录,那位祖辈直到临死前都留下遗言,告诫后辈今后不论遭遇什么,都不要卖掉那栋别墅,因为那是我们家族的根。”
“可是,随着家族连续出了好几个……不靠谱的先辈,早年积攒的那些财富渐渐被挥霍一空,没过多久这里就被卖了出去。”
亨利说到这,笑了笑:“直到我这一代,家族早已衰落,不瞒您说,前几年我还只能住在市场区和诺尔区,直到近几年生意有了起色才慢慢搬到了歌剧院区。”
“去年,好不容易存到足够的钱准备买回祖产,结果库房突然失火,攒到的钱一下子赔了大半,计划只能不了了之。再后来,蔷薇街道7号就发生了凶杀案。”
说到这,他自嘲一笑,“所以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初库房没有失火,死在那儿的会不会是我们一家呢?”
爱德华和杜波伊斯一直安静的听着,直到他说完,才开口道:“我大概明白了,所以你打算先租下那里,等攒够钱再直接买下来是吧?”
“没错!多亏了那位‘蒸汽之子’的提议,租房者具有优先购买房子的权力。”
“嗯,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和打算,但……实际情况我也跟你们说了,希望你们还是再慎重考虑考虑吧。”
“我明白了。”
亨利夫妻一番道谢后,告辞离去。
杜波伊斯将他们送到了门口,折身走了回来,“看出什么问题了吗,老板?”
“你呢?”
他摊了摊手,“我还是什么都没看出来,在我的判断中,那个亨利说的都是实话。”
爱德华笑道:“他说的的确都是实话,只是稍微有一些隐瞒罢了。”——他不是观众,能“看出”这些,当然是用了摄神取念。
“隐瞒什么了?”
“他莫名的觉得,租下蔷薇街道7号能为他带去好运。”
杜波伊斯愣了愣,“什么叫做‘莫名的觉得’。”
“我也说不准,但这种情况有点像是心理医生的【心理暗示】。”顿了顿,他说道,“喔,心理医生就是你现在观众途径的序列7。”
“所以,果然有非凡者在里面捣鬼了?”
“嗯。”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跟“因蒂斯”有关了。
可是现在黄铜棍子已经被取走放在了源堡之中,按理说蔷薇街道7号应该就是一栋普通的房子罢了,有必要还要搞这么些有的没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