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塞尔家的院子里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酒窖里,却是一片静谧。
“你拿到那本笔记了?”
罗塞尔刚刚走进来,一个声音便从黑暗中传来,依然是上次的那个中年人——查拉图的秘偶。
“对。”
他走到一个酒桶边,打开桶塞将手伸了进去,拿出了一个湿漉漉的锡制的密封盒,然后打开露出了那本漆黑的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本。
查拉图的眼神明显的波动了一下,但祂很是克制的没有任何动作,而是询问道:“你是怎么将它弄到手的?”
其实查拉图在收到罗塞尔传来的消息时,第一反应是警惕,觉得这里面必然存在什么问题,可占卜的结果却是,此行没有危险。
当然,在明知罗塞尔被一个跟源堡有关的存在盯上后,查拉图对于自己占卜的结果已经不敢轻信了,可是……那毕竟是祂寻找了数百上千年的晋升希望啊,不可能就因为一些怀疑,就真的放弃了吧?
祂在序列2已经停留太久了。
按照祂的打算,就算是要来,也一定要再耐心等上一段时间,等反复占卜反复确定真的没有问题了,再来铤而走险搏一把。
可这时,祂利用秘偶得知了罗塞尔今天在为女儿准备生日惊喜,直觉告诉祂这是一个好机会。以祂对罗塞尔的了解,至少罗塞尔本人是不可能同意在女儿生日这天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的。
“我感觉我是走了狗屎运了。”
面对一位占卜家途径的天使,罗塞尔并没有任何的隐瞒,将自己去教会无意中“捡”到笔记本的事情说了一遍,接着摊了摊手:
“说真的,我当时也觉得这件事太……太容易了,但我想不通啊,总不能是教会故意把这本书送给我吧?”
“他们为什么那么做的呢?难道他们早就知道了我答应帮你偷书了,就是故意用来钓你的?”说到这,罗塞尔问道,“你跟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有仇吗?”
查拉图思考了片刻,摇了摇头。
这也是祂想不通的地方。
查拉图很确信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就一直掌握在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手里,被封印在特里尔大教堂的地下,除非是深受教会信任的人,不然谁都没机会接近,窃取。
如果说想要强夺,那你就得问问那位神灵干不干你就完了,不然原著中查拉图怎么可能废了这么大的劲布局,等了罗塞尔二三十年呢?
“反正,我当时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决定……不拿白不拿,反正教会追究起来,我就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当作那是一本普通的书,随手就带回来了。”
查拉图默默的盯着罗塞尔,不用占卜就能凭灵性预感判断他说的都是真话。看着近在咫尺的笔记本,查拉图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片刻后,查拉图一挥手将笔记本从罗塞尔手中拿了过去,接着呢喃了几句往后一靠,进入了梦境占卜。
模糊朦胧的世界中,祂看到一座漆黑的高峰,看到了一座隐秘的宫殿,看到一个眼眸幽黑,蕴含着沧桑,脸颊上长出了一撮撮粗黑短毛男人睁开了眼睛,看到了那瞳孔之中的疯狂。
“!!!”
躲在千米之外某个隐秘房间内的查拉图本体,悚然睁开眼睛,祂的身上一只只蠕动的蛆虫正疯狂的往外爬,迫切的想要从祂的身体逃离。
祂连忙拉出一个观众途径的历史投影,连连对自己安抚,好一会儿才让自己从失控的边缘恢复过来。
随着最后一只蛆虫缩回祂的皮肤,查拉图眼眸微微波动:
“终于找到了。”
罗塞尔家的酒窖。
眼看中年人(查拉图)忽然就一阵剧烈的颤抖,罗塞尔连忙后退到出口,朝着身上的非凡物品注入灵性,“喂,我可啥都没做啊,你别想碰瓷。”
好一会儿,查拉图终于恢复了平静,祂缓缓睁开眼,随手将笔记本丢回给了罗塞尔。
“???”
罗塞尔一愣,“你什么意思?”
“我已经用完了。”
查拉图淡淡说道,如果换个时间,祂自然会将这个笔记本留下,但现在太多的未知和风险,既然自己已经达成了目的,自然没有必要一定要留着它了。
“啊?”
罗塞尔连忙说道:“可东西我已经帮你弄到了啊,你之前答应我的可不能食言。有关那个组织以及那个神灵的事情。”顿了顿,“还有,你之后也还得为我提供相应的帮助。”
查拉图微微颔首,“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但不是今天。”
“为什么啊?”
他没有回答只是淡淡说道,“等下次见面时,咱们有足够的时间慢慢聊。喔,这具秘偶记得帮我处理一下,再见。”
“喂,你这也太……”
没等罗塞尔说完,那个中年人秘偶便瘫软的倒在了地上,变成了一具死尸。
“卧槽,秘偶说丢就丢啊,也太小心了吧?”
“吗的,我宝贝女儿生日的大好日子,给我弄来一具尸体,是不是有点过分了?真尼玛的晦气。”
一边说着,拿了一瓶红酒嘀嘀咕咕的快步走了出去,然后在花园中找到了格林,吩咐了几句后像是没事人似的加入了生日的晚宴。
爱德华端着酒杯看着罗塞尔若有所思:在给生日晚会的关键时刻突然提出去拿酒本就够突兀了,还去了这么久的时间,他刚才干嘛去了?
他心中一动,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难道是查拉图来了?那么查拉图现在已经拿到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了吗?
希望如此。
由于没有邀请其他的贵族宾客,这一场的生日晚宴并没有持续太久,毕竟一切都是以贝尔纳黛为中心的。
在一一展示了准备的惊喜,送完了礼物,分完蛋糕后,这一场酒会基本上就结束了。
就在这时,罗塞尔扛出了连续多日加班准备的相机,笑道:“来来来,大家伙都过来这边,来试试我新发明的小玩意儿。”
罗塞尔“发明”的诡秘世界第一台相机,比起近现代那个第一台相机的庞然大物要小了很多,但也是个大家伙。
他设置好所有东西后,叫来家中最机灵的一个仆人负责最后的一步操作,而后推搡着大家伙排好队,“一会儿我们一起大喊‘茄子’(中文发音)。”
“茄子?”
杜波伊斯皱眉问道:“你又在说什么古怪的词语。”
贝尔纳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的扭头看向爱德华,正好看到他朝着“嘘”了一下,用唇语说道:“秘密。”
“好了,别废话了,大家都看着那个东西,我数三二一。”
“三!二!一!”
砰!
伴随着镁光灯的一声轰鸣,诡秘世界的第一张照片(之前的拍立得不算)诞生了,将这一瞬间永远的记录了下来。
“罗塞尔,刚才那是什么啊,我的眼睛差点闪瞎了。”
“嘿嘿,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罗塞尔志得意满的笑道:“等过几天,我将照片洗出来,你自然就知道了。”
他拍了拍手,“好了,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贝尔纳黛朝大家伙鞠躬道谢:“谢谢大家!”
说着又朝爱德华眨了眨眼:“谢谢您啦,斯帕罗先生。”
爱德华知道她说的是凌晨海上的事儿,于是也朝她眨了眨眼。
然后罗塞尔默默的挡在了他跟贝尔纳黛中间,一副你们休想在我这个亲爹面前对暗号的架势,在女儿脑袋上一拍:“好了,快去睡觉吧,女孩熬夜对皮肤不好。”
“喔。”
爱德华转过身正要离开,杜波伊斯忽然快步走来然后低声说了两句,爱德华点点头笑道:“行,那我自己回去,你们这对好基友慢慢聊。”
罗塞尔抄起桌上的一瓶酒,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然后走到玛蒂尔达跟前小声道:“玛蒂尔达,我今晚……要出去一趟。”
玛蒂尔达一愣:“去哪?”
“咳咳,我跟奥尔瑟雅伯爵约好了,要聊聊有关我进入军队的事情,大概明天才会回来。”
玛蒂尔达定定的看了他一会,温柔说道:“好,小心。”
“哈哈哈,放心吧。”
罗塞尔又灌了一口酒,大笑了起来。
他不知道灰雾之上的会长,到底为什么要让自己偷出那本笔记送给查拉图,也不知道会长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会做,所以他决定起码今天晚上不能留在家里。
也许这么做没有任何的意义,但……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罗塞尔转过身想要去跟女儿道个晚安,却看到杜波伊斯拿着一瓶酒走了过来,他嘿嘿一笑:“怎么着,想找我拼酒吗?”
杜波伊斯摇摇头,认真道:“罗塞尔,我想跟你聊聊。”
“喔?大晚上找我聊天?喂,你不会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呵,你想的美。”
杜波伊斯笑了笑,“来吧,占不了你太多时间的。”
罗塞尔撇撇嘴跟了上去:“嘁,神神秘秘的。”
两人一先一后来到了静谧的后花园,杜波伊斯径直走到院中的一棵果树前,然后就地一坐,就靠在了树干上。
“这里那么多的房间不去,为啥大晚上跑这儿来呢?”
话虽如此,他也跟着坐了下去,两人并着肩都靠坐在树上,仰头看向满天繁星的夜空,像是在喃喃自语:
“如果有可能,我更想回到我们一起长大的地方,再跟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