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塞尔挑了挑眉,“为什么,回忆过去?”
“算是吧。”
他的笑容着满是回忆:“当初我们也经常一起玩到很晚,担心回去被爸爸责罚,于是就在附近找一棵树就这么一起靠着直到天亮。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随着杜波伊斯的描述,罗塞尔的脑海中也出现了断断续续的画面,但于他而言并不像是回忆,而是一段与自己无关,没法感同身受的视频画面——那些都是自己穿越前发生的事了。
他甩了甩脑袋,拿起酒跟杜波伊斯手中的酒瓶轻碰了一下,“行吧,都在酒里。”
“嗯。”
两人一同仰头。
罗塞尔浅尝了一小口,杜波伊斯却一口气几乎喝了大半瓶。
罗塞尔疑惑问道:“你今晚是咋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杜波伊斯放下酒瓶,随意的擦了擦嘴角,“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等什么?”
他静静的看着罗塞尔,目光中闪烁着微光,仿佛酝酿着复杂的情感。
“卧槽!”
罗塞尔连忙挪动屁股后退,“你……你不是要对我告白吧?虽然不少贵族都有这种癖好,但我可没有啊!我从小到大的性取向就没变多,我喜欢长发大胸大长腿的美女……”
“他,还好吗?”
杜波伊斯忽然声音艰涩的问道。
“???”
罗塞尔一怔,“谁?”
“罗塞尔·古斯塔夫。”
罗塞尔心头一跳,愕然道:“你说什么胡话呢?我不就是罗塞尔·古斯塔夫吗?”
“我说的是……原来的那个罗塞尔。”杜波伊斯平静的看着罗塞尔的双眼,“那个跟我从小玩到大,那个一直被我保护,那个傻乎乎的罗塞尔。”
“……”
罗塞尔沉默了,或许是接二连三遇到了知道自己是穿越者的人,当杜波伊斯用确信的语气说出自己不是“罗塞尔”时,黄涛心中很冷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心或害怕。
他的眼神毫无回避,直视着对方的目光,“我就是你口中那个罗塞尔。”
杜波伊斯微微颔首,又喝了一大口血酒,“是那次……你从发疯的马上摔下来,却毫发无伤吗?但其实他当时早就摔死了,而你紧接着就出现了。”
黄涛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无奈:“杜波伊斯,你想的太多了,根本就没有你说的这些事。”他咧嘴一笑:“呵,我看你就是接受不了我忽然开窍,变得比你聪明,混得比你好吧。”
“实话说,是有点接受不了。”
杜波伊斯很坦诚,“所以最开始,我也以为我在你身上看到的种种不协调和陌生感,就是因为的嫉妒。”
“于是我自我反省了很久,跟你一起来到了特里尔,我眼睁睁看着你跟印象中的那个罗塞尔越来越像,渐渐的陌生感和不协调感都消失了。那时候我还松了一口气,觉得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黄涛淡淡道:“就是你想多了。”
“可是……”
杜波伊斯闭上了眼睛,又缓缓睁开:“不论你如何变得像罗塞尔,但你终究不是他,每次看到你……我都感觉看到的是一个披着他表皮的陌生人,让我打心底的害怕。于是我选择了跟你分道扬镳。”
“怪不得。”
黄涛揪起一根杂草扔了出去,“我说你当时为什么突然会因为一个交际花就跟我翻脸了呢。”
“所以,我真的想知道,他真的在那时就死了吗?他真的早已经消失了吗?”
黄涛揉了揉额头,不知是因为酒劲上来了,还是因为杜波伊斯的提问,大脑中一片的酸痛,但他却仰头又喝了一口酒,“他……不,我当然没有死。”
“我就是罗塞尔·古斯塔夫,但在我的身上的确发生了一些意外,你可以理解为……我觉醒了一些前世的记忆。所以……也许我的确变得不同,但我就是罗塞尔,货真价实的罗塞尔!”
杜波伊斯定定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我明白了。”
“敬你,罗塞尔。”
他再次跟罗塞尔碰瓶,将剩下的血酒喝光,接着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今晚……我们所说的一切,在明天酒醒后就都会忘掉。”
他一步后退,鞠了一躬:“晚安。”
而后拎着空酒瓶,踉踉跄跄的走远。
罗塞尔目送着杜波伊斯的背影渐渐远去,情绪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换做是遇到会长和那个神父之前,他觉得自己很可能会作出一些“理性”的事情:比如说干掉杜波伊斯!
但现在,好像都无所谓了。
正如他刚才跟杜波伊斯说的那样,他的情况可以说是黄涛魂穿罗塞尔,并继承了他的记忆;也同样可以说是罗塞尔觉醒了黄涛的记忆。
事实上,真正死去的那个人反而是来自于地球的黄涛,而不是实实在在存在着的罗塞尔·古斯塔夫。
“呵。”
他随手丢出酒瓶,扶着树站了起来,“杜波伊斯那孙子……还真是我的好基友啊,连我的爹妈都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竟然发现了。”
罗塞尔深一脚浅一脚的迈步上前:“这个世界果然是真实的,NPC哪有这样的真情实感呢,这种感觉可真的是……”
“呕……yue!!!”
…………
杜波伊斯为什么会选择观众途径?
因为这个途径能够准确的看出其他人有没有说谎,看出别人的真实想法,尤其是晋升心理医生后,甚至还能够进行心理暗示,让目光按照自己希望的去做。
没错,
他一开始就是这个打算。
可真到了这一天,杜波伊斯却并没有对罗塞尔使用心理暗示——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作出这个决定,是担心,是害怕,是不愿意听到预想中的那个答案?
他仰头看向天空的红月,“既然问出来了,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从今晚后……就慢慢的将这件事忘掉吧。”
或许,罗塞尔说的是真话,他只是觉醒了前世的记忆。
他依然是那个罗塞尔。
或许……
杜波伊斯哂然一笑,轻轻的敲击着额头,对着自己使用了心理暗示。
…………
查拉图此时很犹豫。
在断开了跟秘偶的联系后,祂便第一时间逃离了特里尔。
一路上,祂不断的作出遮掩和反占卜,通过旅行家的秘偶多次穿梭灵界,多次绕行,先后更换了十多个地方。
直到折腾到第二天上午,再回头去看这一晚上的布置:什么都没有触发,什么都没有发生,压根就没有任何人在占卜自己,也没有任何人在寻找自己。
所以,我跟空气斗智斗勇了一晚上?
罗塞尔拿到笔记本真的只是一个偶然?
直觉告诉祂,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可是事实又摆在面前。
在连续多次占卜,确定没有问题后,查拉图终于在一座迷雾海上的孤岛上停下了步伐,从头到尾的去思考这整件事情。
结果就是又成功的浪费了几个小时,依然一无所获。
于是查拉图就陷入了困境,该不该按照从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占卜出的结果,去往霍纳奇斯主峰呢?
去,肯定是要去的。
毕竟自己不可能在序列2上停留一辈子,那问题是……该什么时候去呢?
如果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真的是别人给自己设置的陷阱,既然对方没有在自己拿到笔记的过程中动手,很可能就会在去往霍纳奇斯主峰时动手——提前挖好陷阱等着自己一脚踩进去。
那么是该拖上个几年十几年,等对方放松警惕时,突然遛过去;还是当机立断,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呢?
叮。
查拉图掷出了一枚硬币:现在去霍纳奇斯主峰很危险。
人头朝上,表示肯定。
祂毫不意外,去找安提哥努斯抢序列1的非凡特性,没有危险才是奇怪呢。
闭上眼睛沉思了好一会儿,祂忽然伸手一抓,拉出了自己的历史投影,短暂的几秒后原本目光呆滞的历史投影忽然眼神变得灵动,而查拉图的本体则进入了“待机状态”。
这是占卜家途径历史投影的特点:“意识唯一性”,即同一时空内只能存在着一个意识,单拉的投影是没有意识的,想要让意识降临投影,本体就将失去意识。
切换好意识后,历史投影再次拉出了一个旅行家的历史投影,带着祂一同踏入了灵界,在片刻的穿梭后再跨出时,已经来到了一个黑色的山峰前:
这是霍纳奇斯山。
…………
翡翠街道28号。
爱德华双手抱怀将双腿跷在书桌上,满脸的意外。
在杜波伊斯向自己汇报,去“私会”罗塞尔时,爱德华的“童心”动起来了,于是带着搞怪的看戏心理,悄咪咪的跟了过去,打算看看这对中年基友大半夜的聊什么。
然后他就见证了不久前的那一幕。
杜波伊斯竟然早就发现了此“罗塞尔”非彼“罗塞尔”的秘密,所以他当初才突然跟罗塞尔撕破脸,多年来混得多差也不接受罗塞尔的任何好意。
这么看来,他选择观众途径,急急忙忙的晋升……也是为了今夜的这场对话了?
可是,他最终好像并没有使用心理暗示,也没有从罗塞尔那儿得到准确的答案就独自离开了。
这是跟罗塞尔“和解”了,还是跟自己和解了呢?
在杜波伊斯离开后,爱德华还专门留意观察了一下罗塞尔的反应,通过原著中他表现出的特质,面对身份被叫破的危机,他这种人一定会做些什么,以绝后患才对。
可罗塞尔当时露出的表情,却丝毫没有这方面想法的意思,也不知道是罗塞尔的原有思维在影响,还是罗塞尔真的不在乎呢。
不论如何,也算是看了一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