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莉莉丝的问题让门先生陷入了无言的沉默。
“噗嗤。”
莉莉丝掩口笑了起来:“好了,说回正事吧。既然你的唯一性都给出去了,再多给一份序列1的非凡特性又怎么样呢?伯特利,你也不希望有一天将灾难带回现实吧?”
“你越虚弱,就对其他人越安全,不是吗?”
门先生定定的看着莉莉丝,“你说的对。”
“但是……”
祂的周身忽然涌动出鲜红的气息,原本平静的眼眸也陡然变得疯狂:“快逃……堕落母神发现你了。”
说话的同时,门先生不受控制的对着莉莉丝使出了空间禁锢,打断了她跳入镜面的动作,紧接着绯红的月光便将这一片区域笼罩封锁,进一步断绝了莉莉丝逃离的可能。
与此同时,那鲜红月球的表面凸起了无数血红色的血肉和经络,这些血肉正随着某种规律呼吸似的脉动,一道比月球还要巨大的幻象出现,牵扯着被禁锢住的莉莉丝快速拉近。
一根根血色的筋络和血肉从月球绽放,朝着莉莉丝吞了过去,在将她包裹着的一瞬间,莉莉丝便破碎成了无数的碎片。
可那些血肉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拖动着绯红的潮水朝着某一处涌去——莉莉丝恰好出现,瞬间便被潮水吞没。
莉莉丝的身体在潮水之中绷直,身体由于堕落母神力量的持续注入,而迅速发生剧烈的异变——这是根源自堕落母神权柄的力量。
…………
贝克兰德,特莉丝的家中。
有如“虚幻之门”般的漩涡在一段长时间的沉默后,忽然变成凝实变成了一个充满着可怕气息的血肉之门。
这道血肉之门的背后,涌现着一股股让特莉丝甚至是克丽丝芒娜都为之失控的绯红潮水,潮水之中是门先生那血红色的长袍隐隐若现。
祂的表情虚幻不定,透着深深的疲倦,手里握着一把半透明的式样奇异的钥匙,穿过了血肉之门丢在了地上。
“那么,交易完成。”
下一秒,那血肉之门急速微缩,连同着门先生的血色长袍和那绯红的潮水一同消失不见,仿佛从来都没出现过。
特莉丝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浑身都被汗水浸湿,微妙的凸显出她玲珑的身材,她喃喃的嘘出一口气;“活……活下来了。”
听到她的声音,克丽丝芒娜这才恍然惊醒,她俯下身将那枚半透明的钥匙捡起,放入了早就准备好的盒子里,接着走到窗边遥望天空早已血红的月亮:
“妈妈,一定要安全回来啊。”
…………
星空之中。
“不愧是支柱级的权柄,差得果然还是太远了啊。”
莉莉丝呢喃了一声,随着又一股力量的注入,砰然破碎——这一次她并不是使用镜子替身法而逃走,实际上就算她掌握镜中世界的权柄也做不到这一点。
唯一挣脱被堕落母神侵蚀和控制的只有一个办法,死亡。
当然,不是真的死亡,只是舍弃了一部分的灵魂为代价,来保全自身的安全。这是她上次在深层的镜中世界从镜中的最初那儿学来的——通过分割灵魂来维持多个“自己”的存在。
前去月球(堕落母神)近处找门先生要星之匙非凡特性,被堕落母神抓住的,其实始终都是莉莉丝分割出的一小部分灵魂构成的“分身”。
而她自身则躲在远离月球足够安全的地方猫着。
当然,这种分割灵魂进行自毁的法子,相对于苟三家分离出的“虫子”的死亡,损伤自然是要大的多。
但只要能拿到星之匙的非凡特性,一切便都是值得的!
她忽然瞪着远处一掐腰哼道:“堕落母神,你给我等着!下次再见面时,莉莉丝小姐一定要把你SHI都打出来!”
远处,似是察觉到自己抓住的只是一小部分破碎思维的灵魂碎片,堕落母神勃然大怒的,血色的月光急剧的膨胀,似是要将周围的星空尽数的吞没。
莉莉丝赶忙后退半步跳入一面银镜,穿过层叠虚幻的镜中世界回到了地球,再出现时则是从特莉丝家的化妆镜中走出。
“拿到了吗,小克丽丝芒娜。”
克丽丝芒娜紧绷的表情一瞬间融化,露出笑意:“到手了。”
莉莉丝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眯了眯眼睛说道:“没想到堕落母神的那个分身,还真的利用了堕落母神的力量,帮门先生将分离出的非凡特性给送了过来。”
“祂是铁了心跟堕落母神对着干了,还是堕落母神故意用这一招来博取信任的呢?”
她抠了抠脸颊,“可就算是这样……也没有任何人会真的相信她的吧?”
“算了,反正瞎猜也没有结果,走一步算一步吧。”
特莉丝缩着脑袋呆在边上,心中尽管对这位让克丽丝芒娜大人都尊敬的女孩,十分的好奇,却不敢表露出来——她现在就想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日子,不想掺和或者知晓这些大人物的事情。
刚想到这,特莉丝就看到那位神秘的女孩看了过来,脸上流露出一些有趣的表情:“特莉丝,我有个任务想要交给你。”
“……”
她心脏一紧,挤出一些笑容:“大人,您请吩咐。”
“不愧是奇克挑选的神降躯壳,真是不错呀。”
莉莉丝伸出手指在特莉丝的下巴捏了捏,然后浅浅一笑:“你知道吗,埃德萨克回来了。”
“!!!”
特莉丝脸上的笑容僵住,脑海中再次回忆起那些被她强行忘记了的不堪回忆。
莉莉丝松开手指,继续说道:
“想不想去见一见他呢?。”
她毫不犹豫的摇头:“不想!”
“好吧。”
莉莉丝耸耸肩,无所谓的转过身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这或许是你们能见的最后一面了。”
特莉丝瞳孔一缩。
“别让自己后悔喔。”
…………
周六上午,天空灰沉沉雾蒙蒙的,让人心里没来由就感觉压抑,明明已经接近春天了,但贝克兰德的天气依然相当的冷。
佛尔思和休走在去往纪念日广场的路上,来往的能看到不少也同样赶往那儿的市民,有的表情的呆滞,有的神情伤心,也有的面带期望。
他们都是去听国王乔治三世的讲话的。
佛尔思裹了围巾,小声说道:“没想到,才这么短的时间,贝克兰德就变成这样了。”
休依然穿着她那件骑士服,短发毛燥燥的,看起来有些乱,看起来稚嫩的脸上满是严肃:“我暗中调查过了,其实按理说战争不可能这么快对贝克兰德造成如此严重的影响,主要是那些粮商和富人,他们一直在推波助澜,扩散战争的恐怖,以此为由来不断涨价。”
佛尔思恨恨道:“这群该死的奸商!”
“不单纯是奸商的问题。”
“啊?”
休沉声说道:“我怀疑他们这么做背后是受到了指使,正常情况下,前线爆发战争,后方不是应该尽可能的粉饰太平维持稳定才对吗?为什么官方对于这种扩散恐惧的行为,却视而不见呢?”
“恐惧虽然会滋生出害怕,但也会演变成仇恨,仇恨则更容易被利用。”
“于是,就有了今天国王的讲话。”
佛尔思恍然:“啊,我明白了。”她咬牙切齿:“该死的……”
乔治三世。
随着二人距离纪念日广场越来越近,二人的前方也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人,这些人或穿正装,拿着手杖,做绅士打扮,或衣裙深黑,色调低沉,或穿着工人的衣服,大多数人面有菜色,满是饥饿和疲惫。
他们从四面八方的街道过来,在路口融合于一起,于广场入口交织为了磅礴的洪流。
随着一个又一个市民的汇入,巨大的广场很快就挤满了人,他们不在乎有没有座位,一个个矗立在寒风中,看向国王即将出现的地方。
等到九点整,身穿礼服的国王石乔治三世走上了讲台,来到了话筒前面色沉重的开口,发出沉厚的嗓音:
“女士们,先生们,我是你们的皇帝,鲁恩的统治者,乔治.奥古斯都三世。”
…………
克莱恩站在纪念广场一处角落,远远的看着那位虚伪的国王,心中想着利用军情九处副处长的这个秘偶的身份,有没有机会接近并弄死乔治三世。
可很快便摇摇头,乔治三世看起来只是个身材发福的国王,但人家实际上却是一位序列1的强者,凭一个序列4的秘偶,怎么可能杀得了他呢?
纪念日广场上,乔治三世还在发布着他的讲话:
“……有太多优秀的年轻人已经死在了前线,死在了这场战争里,他们本该有更好的未来,本该陪伴父母老去,与配偶一起成熟,让孩子在充满爱的环境里一点点长大,拥有美好的童年……
“……弗萨克人摧毁了这一切……”
克莱恩必须要承认,对于不知道真相的人们来说,他的这番讲话的确非常的有煽动性和鼓励性。
不少年轻人都暗自捏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关,眼睛里喷射着怒火,恨不得现在就冲上战场跟弗萨克人拼命。
一些失去亲人的年长者,则垂着头揉着眼睛小声的啜泣。
克莱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丝绸高帽的帽檐往下压了压,转身隐入了人群,他今天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狩猎因斯·赞格威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