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里奇又转向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认真说道:
“抱歉神父阁下,教堂的损失,我们会原价赔偿的。”
神父坐在一边,手里拿着厚厚的教义翻看着,闻言他平淡的点点头,完全看不出一点跟刚刚那个狂暴的黎明骑士有什么关系。
“二位,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马里奇看了眼莎伦,摇了摇头:“并没有,我们只是将那个吸血鬼当成了你,在发现他被囚禁在此后,才有了这次的救援——正好还了欠你的那个委托。”
埃姆林适时的不满大喊:“是血族,血族!!”
“明白了,真的多谢你们了。”
尽管他们今晚的目的,可能只是为了抵消之前的委托,但“救人”也是事实,爱德华心里是承了他们这份情的。
马里奇这时看向莎伦,“既然都是误会,我们回去吧莎伦。”
一直沉默不语的莎伦忽然开口道:
“我刚刚听到你们好像说过什么委托?我们或许也可以帮忙。”
神父沉默了几秒,认真道:“杀了我。”
埃姆林愕然:“你疯了?”
莎伦没有丝毫的惊讶,她微微颔首若有所思:
“你指的是除掉你的另一个人格吗?我刚才在附身的时候感受到了他的存在,一个完全邪恶狂暴的家伙。”
“我称之为过去的自己,当然,你说的也没错。”
“请问,您打算怎么除掉他呢。”
神父又拿出了心魇蜡烛,并将之前的打算说了一遍。
“如果我有其他的办法,您愿意试一试吗?”
“可以。”
神父的语气,不带有半点的犹豫。
“我可以利用附身来将他抹除,前提是您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反抗。”
“可以。”
神父站了起来,瞬间变成了一个压力十足的巨人,“跟我来吧。”
看着二人离开,爱德华不由的挠挠头,一脸茫然:
“呃,所以……就没有我啥事儿了?”
…………
半个小时后。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走了回来,他略显浑浊的眼睛布满泪水,多有皱纹的脸上交错着哭泣的痕迹。但他的眼神却是感怀的,喜悦的,澄清的,浑身上下都透着轻松。
“谢谢你们。”
神父的脸上浮现出些许的笑容,温和而慈祥。
他将心魇蜡烛递给了爱德华:“这个蜡烛你拿去吧。”
爱德华忙摆手道,“神父,是莎伦小姐帮你完成了委托。”
“不,因为你莎伦女士才会到来,因为你她才会出手帮忙,我相信这一切都是母神在引导着我们,我获得新生,你也应该拿到属于你的东西。”
莎伦的身影由虚转实,她的脸色比之前要苍白了许多,显然解决神父的邪恶人格并不容易,她犹豫了一会说道:“神父阁下,关于教堂的赔偿……”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笑了起来:“不用了。”
爱德华敏锐的捕捉到莎伦松了一口气,她现在的经济状况果然不咋地,怪不得之后会接克莱恩保镖的活。
咦?忽然发现她跟克莱恩之间,有一种奇怪的CP感是怎么回事?
穷神夫妇吗?
一场乌龙之后,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收获了新生,莎伦和马里奇找到了爱德华,爱德华拿到了心魇蜡烛。
三赢!
至于埃姆林,则心不甘情不愿的收拾起烂摊子,一边干活一边骂骂咧咧:“凭什么啊?被冒充身份的是我,被绑架的是我,最后受伤害的还是我?!凭什么啊?”
“再见,吸血鬼先生。”
“混蛋!是血族!”
…………
刚走出丰收教堂,周围一阵寒意逼来,一根根森白的骨头穿透了空气落在了地上,迅速堆积成一个巨大的骸骨怪物。
是阿兹克先生的信使。
它歪着头,瞳孔的火焰微微闪动,将一封信交给了爱德华。
“谢谢。”
它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安静的呆着,似乎在等待爱德华的回信。
阿兹克先生的回信内容很简洁:
“你的请求很简单,但需要再耐心等待几日,我的事情尚未办完,这涉及到普莉西亚那孩子的未来。”
您其实只需要说一句“事情尚未办完”就行了,还专门解释了原因,不得不说,失去记忆的阿兹克先生真的是一位温柔善良的长辈啊。
爱德华仰头看向信使:“我没有要回信的了,麻烦你了。”
下一秒,白骨倾泻而下,消失不见。
“唔,回家睡觉!”
…………
第二天一早。
爱德华洗漱完毕,就拿着特制的小牙刷,帮莉莉丝刷牙。
起初她还非要自己动手来着,可是不论小肉垫怎么开花,都抓不住牙刷。
好不容易刷完了,她又要自己洗脸,在若干次拿毛巾失败后,她便使用猫咪的“传统方式”洗脸,并且还振振有辞道:
“猫咪就是这样洗脸的!”
给爱德华一种,宝贝女儿进入叛逆期的错觉。
吃完了早餐,爱德华拿起一份《贝克兰德早报》看了起来,他照例先翻到第五版有没有非凡聚会的信息,又翻回到了第一页,头版头条是一行大字:
“罗塞尔大帝纪念展,将于两周后在王国博物馆,门票火热抢购中。”
呃,这到底是算新闻,还是算广告啊。
话说,黑皇帝的亵渎之牌就是在这场纪念展上的某本书里是吧?
我的【蠹鱼】能力,可还没有着落呢。
要不要……
唔算了,还是交给克莱恩吧,到时候如果真的需要用到,就找伟大的愚者先生借用,反正我在他那儿攒了一堆“功勋”了。
9点半,爱德华刚准备去找奥黛丽,用心魇蜡烛给她“消毒”,门就被敲响了。
来的是昨天用信使联系过的克莱恩和邓恩,这两位站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出克莱恩通过伪装也掩饰不了的“青涩”,看起来像是是邓恩大侦探的助手。
三人来到了二楼的客厅。
“看来两位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生活了,值得庆祝,克莱恩,来抱一个!”
爱德华张开双臂,示意克莱恩来一个庆祝的拥抱。但克莱恩显然不太愿意,有点受不了这种莫名的热情。
眼看爱德华就那么张开双臂不抱不罢休,他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一触即收。
邓恩站在边上看着,满脸的笑容,等克莱恩尴尬劲儿过了,才面色一正说道:“爱德华,上次太过匆忙了,我都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谢谢。”
他后退一步,深深的鞠了一躬:“谢谢你救了廷根。”
克莱恩也忙跟着鞠躬,“谢谢你救了我们。”
“呃。”
爱德华赶忙扶起两人,“哎呀队长,突然搞这一套干嘛呀?我也是值夜者的一员好吗?而且对付兰尔乌斯那件事上,真正流血拼命保护廷根的是你、克莱恩和伦纳德,我……我其实真没干什么。”
邓恩和克莱恩自然不认可他说的,当时他们三个已经是山穷水尽了,要不是爱德华及时出现,最好的结果也是跟兰尔乌斯同归于尽。
克莱恩这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爱德华,我和队长什么时候能‘复活’啊?”
爱德华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这,我也不太清楚,你要不试试亲自问一问女神?”
你这是要我死是吧。
克莱恩有些失望,他这几天总会想起自己偷偷看哥哥妹妹参加自己葬礼时的一幕,他真的希望能尽快“复活”,然后拎着买好的羊肉和豌豆敲响家门,在哥哥妹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故作淡定的说一声:“我回来了,晚上吃豌豆炖羔羊肉啊。”
邓恩这时用力的吸了一口气烟斗,沉声开了口:
“爱德华……能不能就让我这么彻底死了呢?”
“???”
爱德华和克莱恩惊讶的看了过去。
“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再‘复活’了。”
邓恩走到窗口,看着热闹的街头,“我有点累了,而且好像也有点喜欢……这几天的生活了。”
克莱恩一下子理解了队长的感受,回想自己加入值夜者后,就没见着队长休息过一天,这跟不眠者睡眠时间少无关,是对于精神和肉体的极度压榨。
原著中,邓恩可是将“守护”尽职到了生命的最后一秒,他无疑是一个好人,是一个称得上伟大的人,没有私心,全心为普通人而奔波拼命——但好人不该总只能流血流泪。
就像是应该申遗的《让子弹飞》里说过:好人就该让人拿枪指着?
爱德华毫不怀疑他对教会的忠诚,对守护普通人的决心,但也同样能理解他此时的转变。
“想好了吗?”
邓恩转过身,笑了起来,“呵,你这么一问,我反倒不确定了。”
“唔,那我的建议是……”
爱德华眨了眨眼睛,“可以问一问戴莉女士的意见。”
邓恩:“……”
“为什么要问戴莉女士的意见?”克莱恩不懂了。
“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克莱恩怒道:“???喂,我明明比你大了七八岁好吧?”
“哎,那我可真羡慕你啊,这么大年纪了还拥有一颗赤子之心,又干净又纯澈。”
“……你是在阴阳怪气我幼稚吗?”
“嗯,还聪明!”
“去你的!”
克莱恩踹过去一脚,被爱德华轻易躲开。
“好了!轻松的事情说完了,接下来该给各位上上压力了。”
“因斯·赞格威尔虽然失去了羽毛笔,但他不一定就此死亡,也不代表他就彻底失去了威胁,理论上他应该最痛恨的是我,但你们也一定是他复仇的对象。”
克莱恩眼神变冷:“就算他不找我,我也会不会放过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