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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怪事多 扑朔迷离

作者:欧阳云飞 当前章节:14665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18:37

又是一个清晨。

承德府的北门才打开,第一个出去的人是大柱子。

第二个便是驼背老人。

不过,驼背老人今天又改行了,背上仍然有个箩筐,手里拿着的却是一个粪叉子,但又不甚“敬业”,路上的粪便不少,却漫不经心的拾几耙,暗中钉着大柱子直往北走。

说他是为钉大柱子而来,又不尽然,还不时回头张望,若有所待,鬼鬼祟祟的,不知他在变什么把戏。

走出十来里地后,后面果然出现一个人,如果是目力绝佳的武林人物,可以看得清是火头僧了尘。

了尘今天可没有穿袈裟,头上还戴了一顶帽子,官道是从山脚下绕着走,火头僧已离开官道,抄小路往山上奔。

驼背老人也突然改变了路线,向前猛跑一阵,从另一个方向爬上那一座山。

这可好,居高临下,前面的大柱子仍在视线以内,后面的火头僧越来越近。

终于,火头僧爬上山来了,驼背老人电纵而出,挡在前面,怒容满面的道:“司徒不朽,今天可让我堵上你了。”

了尘不经意的望了他一眼,道:“神经病,最近常有人误认我是司徒不朽,真是岂有此理。”

说过这句话,横跨三步,兀自下山去了。

驼背老人追下来,声洪语冷:“司徒不朽,你可以唬别人,绝对骗不了我,就是烧成灰我也认得。”

火头僧听出口气不对,不由的多看了几眼,脸色接连数变,戟指说道:“你—一你是宋无双?”

驼背老人的背忽然直起来了,在脸上摸了两把,道:“既然认得我宋无双,就别再想混充火头僧,司徒不朽,咱们之间的帐该算一算了。”

司徒不朽道:“算什么帐?”

宋无双道:“算你从老夫手中劫走媚娘的帐。”

司徒不朽道:“不是又被你劫回去了吗?”

宋无双道:“没这回事,打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我的媚娘。”

司徒不朽冷笑道:“恶心,胡媚娘又不是你老婆。”

宋无双道:“她应该是我老婆,是被唐一刀抢去的。”

司徒不朽道:“媚娘曾亲口告诉我,只爱老夫一人,你们两个都无耻。

宋无双道:“她爱的人是我。”

司徒不朽当仁不让:“是我!”

宋无双道:“她现在何处?”

司徒不朽道:“我正要问你。”

“是你把她藏起来了?”

“是你!”

“是你!”

“是你!”

二人针锋相对,越吵越火爆,宋无双取下粪筐,就往司徒不朽头上盖,司徒不朽猛推一掌,粪筐倒撞回来,宋无双再补一招,一只箩筐立告稀巴烂,半筐牛粪被震得四分五裂,飞上天去。

宋无双并未就此罢手,扬起粪叉又打过来,司徒不朽伸手接个正着,道:“宋无双,你是越来越长进,什么时候学会拾粪的?”

“哼!”

宋无双一声冷哼,从粪叉木柄内拔出一把闪闪发亮的宝剑来,“分花拂柳”、“白蛇吐信”、“直捣黄龙”,一口气连攻三剑,皆是“蟠龙剑法”中招式,快!准!狼!兼而有之,司徒不朽猝不及防,大吃一惊,一个筋斗翻到山下去。

“别跑!”宋无双一面追,一面吼叫:“二十年的情仇,所有的恩恩怨怨,咱们今天一定要算得清清楚楚。”

司徒不朽在一块平坦的地上停下来,道:“姓宋的,你放心,老夫不会跑,这笔帐是该结结了,杀了你宋无双,再去杀唐一刀,从此刻起,绝不逃避、退缩,再也不会去替碧云寺的和尚烧饭了。”

二人积怨甚深,都想算清这笔陈年老帐,“皤龙剑法”对上“玄阴蚀骨掌”,这一对曾义结金兰的老朋友、好兄弟,反目成仇,就在荒郊野外,展开一场前所未有的生死之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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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从送走大柱子之后,冷小凤与龙甜儿,便来到“集贤楼”前面的饭庄,一边用膳,一边等人,四只眼珠子,几乎不曾离开过大门口。

已日上三竿,店小二不知招来多少次奇异的眼光,要等的人还是没有来。

“冷姐,你看唐夫人会不会爽约?”

“假如他们真正爱过,应该不会。”

“可是,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来?”

“甜儿,这是私会前夫,不是上街买菜,没有妥善的安排一定会出漏子。”

龙甜儿又想起一件事来,道:“咱们最需要的是‘火龙珠’,司徒不朽去向不明,怎么办?”

冷小凤道:“先让他们夫妻团圆再说,不论司徒老儿是火头僧——或者骷髅门主,迟早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万一永远找不到,那么石大哥岂不要永远住在‘鬼窟’?”

“果不幸而言中,我就陪恨天住一辈子。”

“我也陪你们住一辈子。”

话出口后,龙甜儿觉出不安,但已无法收回,忙又补充一句:“我是说,你们结婚以后,我帮你们煮饭带孩子,可没有别的意思。”

冷小凤笑说:“傻丫头。”并未多言,但她早已意识到,在自己与石恨天感情的道路上,又多了一位竞争者,在心底最深处发出一声浩叹。

就在此时,一名小二过来说道:“两位姑娘,有人找。”

冷小凤第一眼就望到门口去,门口没有人,道:“是那一位?在那儿?”

店小二指着立在通往后院门边的一个人说:“是这位大哥。”

此人四十来岁年纪,一身车把式打扮,龙甜儿忍不住反问了一句:“是你找我们?”

车把式恭谨的道:“是在下载的一位客人要见两位姑娘。”

冷小凤巳明白十之八九,道:“在那里?”

车把式道:“就在后院门口。”

跟着车把式走出后院,果见门口停着一辆双套马车,车上有轿,十分华丽,轿帘低垂着,看不到里面坐的是什么人。

车把式作了一个手势:“请!”

冷小凤登上车轿,掀开帘子,胡媚娘正笑脸相迎,在她的身边,另有一名四十上下的妇人。

待龙甜儿也进入轿内,放下帘子后,胡媚娘才开口说道:“真对不起,不是老身有意慢待,实在是怕张扬出去,知道的人愈少愈安全。”

冷小凤道:“我们知道,不会介意的,一切都安排好了吧?”

胡赖娘道:“好了,我跟小儿及白玉楼说是到城外进香去。”

龙甜儿望着那中年妇人,道:“这位是——”

胡媚娘回答道:“是王嫂,老身的心腹。”

“这马车是雇的?”

“不,是白家的。”

“那一位是——”

“是老王,王嫂的丈夫。”

“哦。”

“请两位快将详细的地址、路径告诉老王,咱们马上启程,老身恨不能立刻就见到一刀。”

冷小凤探出头去,将路径交代清楚,老王皮鞭一挥,马车便驶出北门,望北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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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马车驶离北门后不久,从路旁的一片打铁铺子里,走出来三个人,正是白小楼主仆。

铁塔似的大汉比手划脚的说道:“那不是我们家的马车吗?”

白小楼遥遥的跟在马车后向前走,道:“我带你们出来,就是为了钉这一辆马车。”

瘦削汉子道:“出来的时候,我好像看见夫人上了这辆马车。”

白小楼说道:“是我娘要出城去‘进香’。”

铁塔大汉又说道:“听说夫人不准公子去?”

白小楼神秘的诡笑道:“所以我们要偷偷的跟去。”

瘦削汉子大惑不解,道:“自己的娘亲,干嘛要钉梢?”

白小楼瞪了他一眼:“你不懂。”

瘦削汉子道:“就是因为不懂才请教公子。

白小楼不耐烦的道:“猪脑,告诉你也不懂。”

瘦削汉子不敢再追问下去,心里一边却甚是气恼,自己即使再笨,当别人说出事实真相后,他没有不明白的道理。

铁塔大汉见马车已去远,道:“少爷,要追就快一点,最好找三匹马来,老王的驭马术全城第一,咱们准会追丢。”

白小楼一点也不急,慢呑呑的道:“不要马,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铁塔大汉听不懂这话的意思,道:“奴才也不懂。”

白小楼洋洋自得的道:“你当然也不懂。”

铁塔大汉道:“奴才是怕追丢了怎么办?”

白小楼道:“追不丢的,本少爷已有巧妙安排。”

铁塔大汉道:“什么安排?”

白小楼指着地上,道:“你们看,每隔十来步,就有一个显明的黑点子,对不对?”

铁塔大汉与瘦削汉子往地上一看,可不是吗,每隔十来步,就有一个铜钱大的黑点,大为惊异,同声说道:“对,看见了,这是怎么回事?”

白小楼得意的笑笑,道:“简单,在马车下面吊一桶黑油,下面捅一个洞就成了。”

铁塔汉子与瘦削大汉闻言,竖起大拇指,齐声赞道:“公子高!高!”

哈哈大笑声中,三个人一前二后,安步当车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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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是黄道吉日,没有庙会,甚至天气也并不很好,奇怪的是,这一条官道上的人却比往常要多得多。

有商旅、有猎人、砍柴的、种田的,形形色色,各色人等皆有,大家的方向也一致,差不多全部由南向北。

如果进一步观察,会发现,这些人服色虽异,行色匆忙,彼此之间却有紧密连系,身上鼓鼓的,显然带有家伙,跟在白小楼后面三五里处,不即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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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怪事,令人不可思议的怪事。

这怪事就发生在宋无双,司徒不朽这两个怪人身上。

刚才,还吹胡子,瞪眼腈,拚死拚活,,恨不得你喝我的血,我啖你的肉,一副势不两立,不死不散的模样。

现在,却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共啃宋无双的干粮,共饮司徒不朽的老酒,跟老伙伴、老兄弟一般无二。

前面官道上驶来一辆马车,是豪华的车轿,帘子好像动了一下。

宋无双、司徒不朽正沉浸在极端的兴奋中,没看见帘子后面那一双美丽的眼睛,甚至连车轿本身亦未在意。

直至啃完干粮,喝光老酒,司徒不朽才道:“二哥,我们现在该到那里去?”

宋无双道:“先去找大哥再说。”

“你知道大哥的去处?,”

“钉着大柱子的方向走,大致就差不多了。”

“二哥遇见大柱子了?”

“他刚过去不太久。”

“好,走!”

“走!'

走,走了一段路,无意中,他们也发现到地上的油污,但是,没多久便断了,路边弃置一个被砸扁的油桶,洒下满地黑油。

再往前,是一个三岔路,没人知道马车驶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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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更怪的事。

更怪的事发生在一座光秃秃的山下的水沟里。

山沟里有两匹死马!一东一西。

豪华的车轿碎了,四分五裂,散置各地。

老王似是被人点了穴道,木头人似的杵在杂草丛中。

此外,并未发现半具尸体,显然,车子不是失足摔下,是被人推下来的。

有一个人,是三不先生,正跷着二郎腿,坐在一张破坐椅上,喃喃自语道:“哼,害我老人家在车下面受了半天的活罪,该歇歇脚了。”

从怀里摸出一条卤狗腿,大口啃着,猛灌烧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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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沟上面,有人来了,一共两个,一个是宋无双,一个是司徒不朽。

二老四顾无人,茫然的楞在原地。

宋无双说道:“大柱子好像是朝这边来的,地方这么大,不知道他拐到那儿去了。”

司徒不朽向山上望望,道:“山上高,看得远,咱们上去瞧瞧。”

宋无双道:“也好。”跟在司徒不朽后面登上山去。

司徒不朽回过头来,道:“二哥,找到大哥后,你打算如何处理?”

宋无双的脸上杀机陡现,咬着牙说:“我要杀人!”

司徒不朽一样的表情,一样的语气:“对,我也要杀人,不杀人难消我们兄弟心头之恨!”

要杀人?

杀什么人?

是唐一刀?

还是——?

只有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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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一刀、胡媚娘这一对历尽沧桑的夫妻,终于团圆了,团圆的场面是欢乐的,也是伤感的,这一出悲喜交集的戏就在“鬼窟”内的池塘边上演。

胡媚娘对唐一刀仍是爱意弥坚,一点也不介意他那一身红色的长毛,紧紧依偎在他毛茸茸的胸膛上,说不尽的离情,道不完的别意。

王嫂也没闲着,从竹篮子里取出许多可口的菜肴来,正在往一块平坦如石桌的石头上揣。

大栓子在旁协助,口水都流出来了,这小子今天特别高兴,活蹦乱跳的,早将自己的伤忘到九霄云外。

冷小凤、龙甜儿则与石恨天立在一起,嘘寒问暖,关爱之情溢于言表。

唐一刀揍着胡媚娘的螓首,无限关怀的道:“媚娘,苦了你啦。”

胡媚娘深情的望着他,幽幽怨怨的说道:“一刀,你更苦。”

“媚娘,为什么不把我们的孩子小楼带来?”

“一刀,小楼还不清楚自己的身世,必须慢慢来。”

“你早就应该告诉他,我才是他亲生的爹。”

“你生死下落不明,我不能不为孩子的安全着想。”

“这都是宋无双,司徒不朽、白玉楼三个老贼害的,我唐一刀但能离开这‘鬼窟’,一定叫他们身首异处,死无葬身之地!”

提到司徒不朽,龙甜儿马上想到“火龙珠”,说道:“石大哥,真急死人,司徒不朽那个老东西也不知道死到那里去了。”

石恨天道:“谢谢你,龙姑娘,等一下问问唐夫人,也许会查出司徒不朽的下落。”

冷小凤突然想起一件大事来,道:“不必去问唐夫人,司徒老儿可能已经来了,我出去看看。”

话毕独自一人奔出“鬼窟”去,弄得石恨天、龙甜儿满头玄雾,莫名所以。

这时,王嫂已将酒菜摆好,过来说道:“夫人,酒菜已经齐备,可以请老爷用了。”

胡媚娘拉着唐一刀的手,无限娇柔的道:“一刀,来,是我亲手为你烧的,都是你以前喜欢吃的东西。”

唐一刀道:“见到你,我装了一肚子的高兴,一点也不饿。”

胡媚娘道:“你已经有二十年不吃人间烟火,一吃就会饿的。”

二人缓缓地走去,情话绵绵,恩爱逾恒。

看在龙甜儿眼中,好不羡慕,含情脉脉的望着石恨天,道:“石大哥,你看,他们多亲热,难怪有人会说只羡鸳鸯不羡仙。”

石恨天笑道:“久别胜新婚,何况一别就是二十年,龙姑娘,我看我们该出去走走。”

龙甜儿会意,拉住石恨天的手,娇滴滴的说道:“好,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石恨天不解,道:“还有条件?”

龙甜儿嗔道:“从现在起,不许你再叫我龙姑娘,多生份,好像我们才刚认识似的。”

“那我该叫你什么?”

“甜儿就好了。”

“甜儿!”

“嗯,这还差不多。”

龙甜儿笑了,笑得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花,情难自禁的偎在石恨天身边。

但她马上就闪开了,面上罩满一脸红云,因为她看到冷小凤回来了,有一种在别人果园偷摘葡萄的歉意与羞赧。

冷小凤装作没看见,直走过来,展开玉掌,在她的手掌心上,托着一颗大如核桃,赤红似火,通体光亮夺目的珠子。

龙甜儿眸子一亮,忙问道:“这是什么?”

冷小凤道:“‘火龙珠’。”

“从那里得到的?”

“自然是司徒不朽。”

“冷姐把他杀了?”

“是他自愿借给我的。”

冷小凤将“火龙珠”放进石恨天口中,龙甜儿喋喋不休的道:“冷姐,你怎么哓得司徒不朽会来?”

金凤凰道:“在途中,是我偷看见的,他与宋无双走在一起。”

“司徒不朽就是那个火头僧?”

“一点不差,就是他。”

“那么,宋无双一定是那个拾荒老人了?”

“完全正确,他根本不驼背。”

“冷姐是用什么方法取得‘火龙珠’的?”

“没用任何方法,我还没有开口,司徒不朽就将‘火龙珠’交给我了。”

“有这种事,简直出乎意料之外。”

“有更意外的事还在后头哩。”

“什么事?”

“最好还是由两位前辈自己说。”

“他们已到‘迷魂谷’?”

“就在外面”

“为什么不进来?”

“大概快了。”

石恨天脸上热气腾腾,白蒙蒙的寒气正在向外飘散,面部红光隐现,与早先萎靡、狼狈的样子判若两人。

唐一刀已坐在石桌前,胡媚娘对面相陪,向这边招招手,道:“石大侠、冷姑娘,还有龙姑娘,请过来一起用吧,我们夫妻得以重聚,全承两位姑娘大力,水酒一杯,期聊表微忱于万一。”

冷小凤伸出一掌,贴在石恨天背心上,道:“夫人请别客气,贤伉俪先用吧,我正在帮恨天疗伤。”

胡媚娘道:“那就等等吧,恩人不入座,我们夫妻怎么可以先吃。”

龙甜儿不明白冷小凤为何坚持不肯入座,胡媚娘无奈,亲自斟了两杯酒,高举酒杯,柔声说道:“一刀,恭敬不如从命,你就先吃吧,来,妾身先敬你一杯,干!”仰脖一饮而尽。

唐一刀举起杯子正要喝,突闻一声焦雷似的呼喊:“且慢!”

随着这一声音,宋无双与司徒不朽,像一阵风一样冲进“鬼窟”来。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唐一刀呼地站起来,恨声道:“是你们!”本来有很多话要说,但因为过于愤怒、激动,仅仅说出三个字来,便说不下去了。

宋无双道:“大哥——”

唐一刀立刻打断他的话:“不要叫我大哥!”

司徒不朽道:“大哥,我们是义结金兰的兄弟。”

唐一刀大声将他的声音淹没:“我们早就拔香头了。”

宋无双道:“请大哥听小弟一言。”

“我不要听。”

“起码不要喝这杯酒。”

“老夫偏要喝!”

举杯就往嘴里倒,蓦然,司徒不朽弹出一指,砰!酒杯应声而碎,唐一刀大怒,劈来一掌,司徒不朽躲到一边去,宋无双伸手欲抢胡媚娘,又被唐一刀震开,胡媚娘嘤咛一声,倒在唐一刀怀里。

唐一刀对大柱子道:“去,把干爹的刀取来,为父的今天要杀人。”

大柱子领命跳进池塘,宋无双、司徒不朽极力为自己辩解,唐一刀却一句也听不进去,忽儿破口大骂,忽儿拳掌交加,状似疯狂,不可理喻。

而宋无双与司徒不朽,则仍耐着性子,至今未还一招半式。

宋无双大声疾呼道:“和也好,战也吧,甚至死也无所谓,无论如何咱们要把话说清楚,刚才,我与三弟的情形也是这样,误会一旦冰释,大家便言归于好!”

唐一刀张口欲言,被司徒不朽抢先说道:“大哥,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胡媚娘一个人在搅鬼,这个祸水,寡廉鲜耻,水性杨花,陪我们三兄弟睡过觉,上过床、说过最爱我们每一个人的话,也答应嫁给我们每一个人,然后从中扇风点火,挑拨离间,玩你我兄弟于股掌之上,终于演出阋墙之争,居心恶毒,莫此为甚。”

大柱子已取来宝刀,立于一侧,唐一刀怒吼道:“住口,我不要听你们这些胡言乱语,我问你,宋无双,当老夫与媚娘结为夫妇,生下小楼后,你为什么还要联合司徒老狗来对付我,如何自圆其说?”

宋无双道:“请大哥问胡媚娘这个贱人,是她亲口告诉小弟,嫁给大哥,并非出于自愿,婚后受尽你的欺凌折磨,求我救她出火坑,共效于飞。”

唐一刀转对司徒不朽道:“你又怎么说?”

司徒不朽道:“与二哥的情形大同小异,也是中了胡媚娘的奸计。”

唐一刀道:“因此,在宋无双劫走媚娘后,你又从他的身边抢走?”

司徒不朽道:“我们大家都鬼迷心窍,以为那是英雄救美。”

唐一刀道:“后来,媚娘怎么会又跑到白家去?”

司徒不朽道:“我也不知道,一直以为是被二哥抢走的。”

唐一刀托住胡媚娘的下巴,道:“媚娘,你说,他们说的是不是实话?你到底爱那一个?”

胡媚娘未语先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道:“唐哥,他们的话都是胡言乱语,天下男人千千万,妾身只爱你一个人。”

唐一刀已从大柱子手中取过宝刀,眸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杀机,宋无双急忙说道:“大哥,不要听她胡诌,她想挑起我们的火并,玉石俱焚。”

胡媚娘义正词严的道:“这是欲加之罪,信口雌黄,我冒着生命危险,来投奔一刀,就足以说明一切,酒我已经喝了,如果有毐,为何还好端端的活在这儿?更何况我胡媚娘来此前后,并不知哓宋二叔,司徒三叔也会来,想挑拨你们兄弟玉石俱焚的话不知从何说起。”

唐一刀暴跳如雷的哇哇大叫道:“对,媚娘之言对极了,你们这是欲加之罪,信口雌黄,不必再浪费唇舌,新仇旧恨,咱们在刀口上解决吧。”

命胡媚娘退下,振刀挽起一片寒涛,向二人横扫过去,宋无双、司徒不朽闪挪退避,唐一刀手下无情,猛攻不辍。

是泥人还有三分火气,终于,宋无双、司徒不朽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动手跟他干上了。

“火龙珠”的确神效无比,石恨天的一张脸红喷喷的,“玄阴蚀骨掌”的寒气已驱除尽净,真气顺畅,功力全复,二女皆为此而雀跃。

龙甜儿同时也感到十分迷惑,道:“这事真叫人为难,唐夫人夫妇对我们很好,司徒不朽也借‘火龙珠’给石大哥疗伤,到底该帮谁呢?”

冷小凤道:“最好谁也不要帮。”

龙甜儿道:“为什么?”

“因为我们此刻还不能够确定谁是谁非。”

“刚才,司徒不朽跟冷姐说了一些什么?”

“和他们现在说的差不多,认为全是胡媚娘在搅鬼。”

“冷姐相信?”

“不完全相信。”

“那么,信唐夫人的话?”

“也不完全信。”

“难道我们就这样作壁上观?”

“这也是司徒不朽的要求,他们的事,他们要自己来解决,只希望我们做一件事。”

“什么事?”

“就是封住出口,不要放走任何一个人。”

龙甜儿立即付诸行动,石恨天、冷小凤接踵跟进,有他们三个人把守“鬼窟”,连只蚊子也休想自由出入!

场中的情况已有变化,宋无双缠住唐一刀,司徒不朽绕到唐一刀身后去,企图置胡媚娘于死地,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唐一刀砍中一刀,背上划出一条三寸长的血口子。

司徒不朽怒吼道:“二哥,事到如今,咱们就放手干吧,不把大哥制伏,事情不可能解释清楚,说不定三条命都会丢在这个鬼地方。”

英雄所见略同,宋无双腕上加力,攻势陡然加快三分,司徒不朽的“玄阴蚀骨掌”亦告施出,唐一刀处境大险。

胡媚娘临危不乱,扑上来说道:“唐哥,让妾身来助你一臂之力。”

情势急转直下,连王嫂、大柱子也加入战圈,形成二对四的局面。

石恨天眉头一皱,道:“我看我们不插手是不行了,这样下去,他们说不定真会两败俱伤。”

随着一阵步履声,一股酒气,三不先生摇头幌脑的走进来,劈面就说:“不错,再不叫停,他们都会死光的。”

口中说话,脚下可没停,伸手硬将司徒不朽拉退五六步!

石恨天、冷小凤、龙甜儿跨步而上,逼退宋无双,横立当中,分开双方,恶斗立告停歇。

唐一刀好大的脾气,铁青着脸说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要帮这两条老狗?”

三不先生道:“我们谁也不帮,只是不忍见你们兄弟阋墙,自己打自己。”

唐一刀怒冲冲的道:“这是我们自己的事,外人无须插手。”

三不先生道:“这话可不尽然,跟我三不先生多少也有点关系。”

石恨天、冷小凤、龙甜儿、宋无双、司徒不朽不由皆愕然一楞,唐一刀疑云满面的道:“与你也有关系?此话怎讲?”

胡媚娘又黏在唐一刀身上了,三不先生道:“可不可以先把那个骚货推开?”

唐一刀怒道:“你放尊重点,她是我老婆,想拆散我们?”

三不先生道:“我老人家是怕你挨刀子。”

胡媚娘道:“一刀,你干脆杀了我吧,妾身生为唐家的人,死为唐家的鬼,再也没有办法忍受这些肮脏的冷言冷语。”

唐一刀搂住她的纤纤细腰,贴在自己身上,道:“老匹夫,你有屁快放,只要我唐一刀还有一口气在,就没有人能拆散我们。”

三不先生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要想挨刀子,我老人家也无能为力。”

唐一刀早已不耐,道:“你还没有说,我们兄弟之间的事,怎么会跟你扯上关系?”

三不先生指着胡媚娘道:“是这个骚货跟我老人家有点渊源。”

唐一刀呆了一呆,道:“你和媚娘会有什么渊源?”

三不先生道:“她不叫胡媚娘,也不叫纪哓翠,她的本名叫满月娇,曾经是我已过世师兄的小老婆。”

冷小凤插嘴说道:“既然是令师兄的小妾,怎么会跑到关外来?”

三不先生道:“此事说来话长,也怪我那师兄老不修,七老八十的了,偏要弄一个黄花大闺女,入门还不到三个月,就姘上了小徒弟娄柏玉,双双私奔,我那师兄一气之下,便卧病不起,没几年便去了,临终之时交代我,替他清理门户,费了不少劲,才循线找来关外。”

唐一刀不信,道:“就算你说的是实情,在满月娇与娄柏玉恋奸情热的状况下,绝对不可能再爱上我,足证媚娘不是满月娇。”

三不先生冷冷一笑,道:“爱你?别自我陶醉了,她是一个人尽可夫的烂货,爱的是你唐家的‘破天十八刀’,宋家的‘蟠龙剑’法,司徒家的‘玄阴蚀骨掌’,以及你们的钱财,可怜你们三个混球,被她迷得晕头转向,尤其是你唐一刀,至今仍执迷不悟,应该可怜加三级。”

唐一刀道:“我不信,我不信媚娘是这种人,除非你拿出证据来。”

三不先生道:“好,这句话本来我老人家是不想说的,现在似乎不说是不行了,我那师兄死时曾说过,满月娇是个无毛的白虎,跟谁上床谁就会倒霉。”

宋无双霍然色一变,道:“她是个白虎。”

司徒不朽也说道:“胡媚娘的确是无毛。”

三不先生道:“你看,没错吧,她跟你们三个都睡过觉。”

唐一刀道:“跟宋无双、司徒不朽,一定是出于强迫,起码她替我生了个儿子小楼,她今天肯来看我,就证明她真的爱我!”

三不先生道:“她来看你,是想要你的命,至于那个杂种,根本就不是你的儿子。”

唐一刀道:“那是谁的儿子?,”

三不先生道:“当然是那个畜牲娄柏玉的儿子。”

胡媚娘道:“一刀,别听他胡说,这番话全是他自己编做的,除非他能找出一个娄柏玉来。”

石恨天绝顶聪明,已有所悟,朗声说道:“有,有这个人。”

“谁?”不少人齐声追问。

石恨天条理分明的道:“我们不妨从娄柏玉这三个字上推敲,‘柏’字去木旁,加在‘娄’旁,就变成一个‘楼’字,成为楼白玉。”

龙甜儿叫道:“是白玉楼!”

石恨天继续说道:“而且,假如我的判断没有错误的话,骷髅门主就是白玉楼,他利用满月娇,偷学会唐家的刀法、宋家的剑法、司徒家的玄阴掌,前门开着恒茂行做买卖,后门又指使骷髅门的魔徒抢回来,稳赚不赔,白小楼的‘小楼’二字,实因‘玉楼’而来,跟唐前辈扯不上任何关系,事实如此,应无可置疑。”

宋无双道:“对,事实就是如此,当年老夫时遭偷袭暗算,苦苦追杀,蒙面歹徒使用的,不是大哥的破天刀,就是三弟的玄阴掌,迫于无奈,这才装死遁世,现在想起来,完全是白玉楼一个人干的。”

司徒不朽亦道:“我与二哥的际遇相仿,万般无奈,才上碧云寺当火头僧。”

事情发展至此,已极明朗,唐一刀有一种被愚弄、欺骗、甚至出卖的感觉,愤怒像火山,一下子就爆发出来,一手揪住满月娇的头发,一手拿刀,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来,从紧咬的牙缝里迸出六个字来:“好恶毒的婆娘!”

刷!刀一横,照准她的脖子就砍。宋无双、司徒不朽本来巳经冲上去,要找满月娇算帐,见到这般情形,立又退下来。

毕竟,唐一刀受的伤最大,这笔帐应该由唐一刀自己讨回来。

然而,由于气氛过于紧张,大家都疏忽了一个事实,满月娇也是身怀绍技之人,强将手下无弱兵,王嫂又岂会是泛泛之辈。

况且,唐一刀身中“玄阴蚀骨掌”,一旦力尽,就有丧命之虞。

更严重的是,骷髅门主已率众赶到,就堵在“鬼窟”洞口,大家的焦点皆集中在唐一刀、满月娇的身上,竟浑然未觉。

太多的巧合,造成一场空前未有的大震撼,唐一刀的刀眼看就要砍下满月娇的头,满月娇的匕首更快,噗!的一声,捅进他肚子里去。

以唐一刀的身手,即使挨了一刀,仍有置满月娇于死地的力气,偏偏这时候手腕突告僵直,刀就停在满月娇咽喉三分之处不动了。

蓬!震声如雷,王嫂劈出一掌,唐一刀应声而倒,二女打出一把暗器,弹身凌空而遁。

三不先生、石恨天等人转身就追,猛觉呼吸一窒,寸步难移,骷髅门主娄柏玉长白三凶已闯进来,布下一道掌影杖山。

霎时间,刀剑交辉,拳掌共舞,喊杀声、巨震声,此起彼落,金铁交鸣,星火飞洒,相映成趣,彼此短兵相接,一场混战,群豪先机尽失,卒被王嫂、满月娇逃出“鬼窟”去。

X X X

满月娇用力极猛,一支匕首足足插入三寸以上,再加上王嫂的一掌,唐一刀已奄奄一息,生命垂危。

他百感交集,悔恨不已,擂着自己的胸膛,有气无力的自语道:“我好恨!好惭愧!好——”

太虚弱了,说到这里,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司徒不朽从石恨天手中取过“火龙珠”,塞在唐一刀口中,道:“大哥,现在什么都别说,养伤要紧。”

宋无双上前拔出匕首,敖上刀创药,说了一番安慰的话。

三不先生道:“好了,这一刀是活该挨,谁叫他不听老人言,能够保住一条命已属万幸,咱们该去追杀娄柏玉、满月娇这一对狗男女了。”

宋无双拉了司徒不朽一把,道:“我们兄弟愿打头阵,不能手刃此贱人,难消我们心头之仇。”

双双并肩齐步,冲出“鬼窟”。

不!他们并未冲出“鬼窟”,甫至洞口,便遭了伏击,被骷髅门主娄柏玉一掌震得倒飞回来。

骷髅门主卓立洞口,白小楼母子居左,三凶居右,身后黑忽忽的还站着一大片人,将整个“鬼窟”的通路完全堵死,游龙不出,飞鸟不渡。

三不先生道:“娄柏玉,现在真相巳明,你那块遮羞布可以拿下来了。”

骷髅门主略作迟疑,取下蒙面巾,果不其然,正是恒茂皮货店的大掌柜白玉楼,也就是三不先生的师侄娄柏玉。

三不先生怒不可当的道:“娄柏玉,你奸人妻子,拐人老婆,杀人越货,为非作歹,像你这种欺师灭祖,无恶不作的鼠辈,虽百死亦难赎罪于万一,现在还有甚么话说?”

娄柏玉大言不惭的道:“娶满月娇是为情为爱,杀人越货是为钱为财,‘唐刀、宋剑、司徒掌’更是自取其辱,活该!老匹夫,你这一生管得闲事已经不少,烦恼皆因强出头。”

三不先生哈哈大笑,说道:“天为我衣,地为我铺,一壶在手了无愁,我老人家这一生只差一副棺材,没有甚么好烦恼的。”

满月娇玉面一寒,道:“这副棺材我看你是今生休想,‘鬼窟’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娄柏玉补充说道:“洞口只有这么大,老夫就不信能有人逃生,识相的就自行了断,免得本门主放火来烧。”

宋无双不服输,舍命硬闯,被挡回来了。

司徒不朽全力冲撞,也未能越雷池一步。

连三不先生这等第一流的高手,同样吃瘪。

石恨天大怒,对冷小凤、龙甜儿道:“咱们试试。”

七环宝刀与冷小凤的长剑分居左右,“魔鞭”居中,形成一个坚强的铁三角,攻势猛锐,其快如风,大柱子在一旁猛打气加油:“这一次一定马到成功。”

没有成功。

洞口太小,娄柏玉、满月娇、娄小楼,布下一道白茫茫、阴惨惨的气墙,再加上三凶密不透风的杖影,三人根本无法接近,也是无功而退。

娄柏玉踌躇满志的道:“可以死心了,现在自杀好歹还可以留个全尸。”

冷小凤勃然大怒道:“闭上你的嘴,此地多得是‘火伞覃’,三年五载都吃不完。”

满月娇道:“不会叫你们活那么久,老娘现在就用火烧。”

娄柏玉早有准备,立有数名大汉,丢进一堆柴火来,马上引火燃烧起来。

“鬼窟”地势深广,短时间火烧并不足为虑,但浓浓的烟却最是恼人,满月娇夫妇显然也已注意到这种情况,猛往上堆湿柴,片刻之后,整个“鬼窟”便为浓烟充塞,薰得大家晕头转向,苦不堪言,不得不向后退去,蹲在地上。

唐一刀这时候已神智全醒,精神也好多了,招招手,将石恨天叫到身边,说道:“石大侠,还记得我们睡觉的那间密室吧?”

石恨天道:“当然知道,通过水中暗道,浮出来有一间天然生成的石室,头顶天衣一线,还有亮光透射。”

唐一刀说道:“那个缝太窄了,出不去。”

“是否还有通道?”

“有,在左上角壁上。”

“在下怎么没有注意到?”

“是老夫怕人追杀,堵死了。”

“可以出去?”

“直通后山半山腰,翻过山来就是‘迷魂谷’。”

“好,恨天马上去。”

“石大侠,老夫有一事相求。”

“前辈别客气,请吩咐。”

“满月娇的一条命,一定要留铪我唐一刀。”

“包在我身上,宋剑、司徒掌、三不先生不会跟唐前辈争。”

三不先生道:“我老人家不争满月娇,却一定要争娄柏玉,不然,死后在阴齐地府无法向师兄交差。”

龙甜儿心想:“这些人真天真的可以,争个屁,能否打败骷髅门主尚在未定之天。”

见石恨天已走至池边,冷小凤紧随在后,忙道:“我也去!”

石恨天笑道:“甜儿,你会水?”

噗通!一声,龙甜儿二话不说,和衣跳进去,钻了一个水闷子,又冒出半个头来,冲着石恨天直笑,严然浪里白条,水中好手。

石恨天释然一笑,与冷小凤携手跳下水。

宋无双、司徒不朽也跟着要下水,三不先生破口大骂道:“又不是当年泡胡媚娘,凑什么热闹,都跑光了谁来照顾唐一刀。”

二人脸上一热,又溜回到唐一刀的身旁。

进入密室、石恨天、冷小凤、龙甜儿都变成落汤鸡,二女曲线玲珑,胴体毕现,都是一等一的美人胚子。

石恨天忍不住多瞄两眼,从左上角取下一块活动的石头,顺着山穴往前进,不久便到了后山。

立见有三名骷髅门的魔徒正在捡拾山柴,石恨天右手疾探,点了其中一人的穴道,另二人撒腿跑出半步,亦被冷小凤、龙甜儿生擒。

龙甜儿道:“石大哥,这三个家伙如何处理?”

石恨天说道:“罪魁祸首是满月娇夫妇,点了他们的穴道,请关东三友去处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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