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泰一面偕同朱志中、西门逸二人缓步而出,一面歉笑道:“兄弟本想替二位任兄加以化解,无奈心馀力拙,尚请二位多加包涵,也请多加珍重。”
任恒又是躬身一礼道:“多谢庄主关注!我们会珍重此事的。”
这当儿,朱志中已快步进入天井中,在对方二人取八尺距离处,岸然而立,凝神向周围打量着。
天井位于第一进与第二进之间,纵深二十丈,广约十丈,地面铺着二尺见方的青石板,除掉四周花木所佔的面积,仍然算得上是相当宽敞。
皇甫泰和西门逸二人,并立大厅前的台阶上。
其馀三面的回廊上,也聚集着百十来个装束不一的江湖人物。但天井中却只有敌对双方的三个当事人。
朱志中星目环扫之间,皇甫泰合掌三击,掌声过后,说道:“诸位,目前这一场生死拚搏,是公差执行官家任务,不是一般江湖恩怨,老朽方才已经说过,虽想化解,却是有心无力,现在,老朽郑重宣布,希望诸位体谅老朽的处境,搏斗进行间或结束之后,任何人都不得插手,否则,一切后果,由他自己负责。”
朱志中心中冷冷笑着:“自己负责,你真不愧是八面玲珑的老狐狸……”
皇甫泰这一番不负责任的说词,没有任何反应,旁观群豪,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任恒目注朱志中,冷笑一声道:“小狗,杀咱们老大的那个姓刘的,为何没有来?”
朱志中漫应道:“只要你们两个能将我摆平,还怕我那位助手逃上天去?”
“有道理!”任杰冷笑一声,道:“老二,咱们上!”
“上”字的尾音未落,两人已取得连系之势,飞身进击。
“关中三虎”是黑道上有数的一流高手,否则,也不至于让他们横行数省,稹案如山,仍能逍遥法外,最后,不得不由刑部下海捕文书加以缉捕了。
如今,三虎只剩下两个,但他们这联手一击之势,是何等厉害。
尤其他们手中的丧门剑的剑背上,有着特制的一排小孔,挥舞之间,发出一连串慑人心魂的刺耳锐啸,令人心悸。
但事实上,他们这看似雷霆万钧的一击,却是虚招!
原来他们是假藉那飞身进击,配合着丧门剑的怪啸声,在所形成的紧张情况下,两人的左手,却乘机发动了淬毒暗器。
这一着,自然是够狠,也够毒!
但朱志中似乎有未卜先知的本领,早就洞悉了对方的一切。
因此,他防守的剑招,也是虚应故事,而他手中的长剑却飞快地在胸前划了一道半弧,并朗笑一声道:“还有多少破铁烂铜,一并使出来吧?”
对任氏兄弟而言,这一着,应该是十拿九稳,一击奏功的。
他们非常明白,凭自己身手之高,加上那事先设计好的“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暗器手法,绝对可以于第一招上制朱志中的死命的。
但事实上,这十拿九稳的一击,他们不但没有奏功,反而引来一阵讥笑,不由他们不恼羞成怒,于是遂展开一连串的快攻,任恒并怒声叱问道:“小狗,你用甚么玩艺收去我们的暗器?”
朱志中冷笑道:“任恒,你这话问得不太多馀吗?”
任恒也冷笑道:“老夫不用暗器,照样教你见不到正午的太阳。”
朱志中道:“吹大气不管用,还是将压箱底的本事使出来吧,为了使你们死得口服心服,从现在开始,我礼让你俩一百招,再开始反击。”
也不等对方的反应,立即扬声说道:“请皇甫大侠派人记数。”
皇甫泰也扬声说道:“老朽遵命。”
朱志中果然只守不攻,而且,守得也相当勉强。
因为,他未曾守住自己的阵地,显然是被迫而不得不徐徐后退。
依常情来说,以他的年纪,独对任氏兄弟而被迫后退,算不得是丢人的事,但如以他方才誇下的海口来说,就有点令人困惑了。
而且,他那后退的路线,也很别致。
他是站在他原来的立足之处五丈方圆内,徐徐地绕着圈子,而并非直线后退。
但任杰、任恒二人,却像是有意将他逼得成直线后退,也就是希望将他逼到中心点去,但却一直无法如愿。
任杰、任恒使的是快速攻击,百招之数,自然很快就过去大半。
只听皇甫泰扬声喝道:“还剩下二十五招……”
朱志中笑道:“二位,时间不多了,再加点劲呀。”
他口中说得轻松,脚下却已不由自主地成直线后退,也就是向天井的中心点退去。
这情形,不但任氏兄弟面有喜色,连一旁的皇甫泰,也禁不住精目中异彩连闪,扬声喝道:“百招时间已到了。”
这时,朱志中离中心点已不足三尺。
任杰、任恒二人一面全力抢攻,一面同声厉叱:“小狗纳命呀。”
朱志中朗笑道:“这正是我要说的话呀,姓任的,现在,我要替死在你们手中的无数冤魂,讨还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