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该组织可怕的地方。
不但可怕,而且神秘。
江湖武林中,谁也知道有这个杀人组织,但谁也不知这个组织之所在,该组织的杀手也是神出鬼没,身份神秘,可能是任何一种人,这就是「天杀」这个组织令人感到神秘的原因。
令到楚秋千决定脱离这个组织的最主要原因,还是他在第一次参加杀人行动时,亲眼见到与他一同执行任务的杀手凶残地将一户人家杀个淸光,鸡犬不留!
那户人家上下人等共有四十七口,一个也活不了。
他虽然也有杀人,他对一个只有半岁不到,惊吓得哇哇大叫,躺在死去的母亲血泊中的婴孩,他怎也下不了手,但一个,杀手却当着他的面,将那婴孩倒提起来,一挥手,抡向墙上,登时哭声戛止,脆弱的脑袋爆碎下来,溅得满墙血浆。
他差点没有呕吐,看着那杀手将婴孩的尸身抛下若无其事,他剧烈地震动了。
事后,他三天三夜睡不着,脑海中无时无刻盘绕着那个婴孩被揄砸死的惨状。
不知是天生还是什么的,他从来就不喜欢血腥,这次事件之后,他忍受不了,几经考虑,他决定脱离这组织!
他虽然是在这组织长大的,但对这个组织却所知不多,因为他见到的人都是戴着面具或易了容,连抚养他长大的令主,他也从来未曾目睹过他的眞面目。
——那位令主脸上无时无刻不挂着一副靑铜脸具!
只见一个人,他看到其眞面目。
那就是蔷薇。
蔷薇是他唯一看到不戴面具的人。
由于年纪相若,所以楚秋千对蔷薇特别好感。
如果要说他在这世上还有朋友,那么,蔷薇就是他唯一的朋友。
因为蔷薇每日都陪伴着她。
但从蔷薇在酒楼上向他出手的一刻起,他也失去了这个朋友。
起初的一刹那,他感到有点悲哀,连蔷薇这个唯一的朋友也要杀他,从今后,他就孑然一身,无亲无朋了。
但到了后来,他心中的悲哀消失了,只感到可怕,因为他从拼杀的过程中,看淸楚了蔷薇原来也是个冷酷无情,心狠手辣的女孩子。
对于胡琴杀手古鸣,他是第一次见到,但却听闻过多次,那是从戴着面具的杀手交谈中听到的。
那些杀手虽然互相交谈,但谁也不淸楚对方的姓名脸貌。他们在组织内,只用代号。
楚秋千躺在床上只想着想着,由于太疲累,终于睡着了……
天还未亮,楚秋千离开了武昌城。
他离开武昌,是避免被古鸣蔷薇找到,至于到什么地方去,他是见一步行一步,去到那里算那里。
官道上静荡荡空寂,一个行人也没有,楚秋千却不敢大意,掌中扣着弹丸剑,准备随时应变。
——「天杀」组织若要杀一个人,不达目的,决不罢手,而且花样百出。
这一点他非常淸楚。
路上没有人,正好展开身形一路急掠,这样可以减少猝然遇袭的机会。
楚秋千一口气急驰了三十多里才将脚步慢下来,换口气。
他仍然没有放松警惕。
蓦地,他骤觉脚下一空,心内一栗,上身向前一倾。
他立刻拗腰仰后,欲保持身体的平衡,同时另一脚已猛力一蹬。
他的身形立刻像旗花火箭般向后倒射出去!
眞是说时迟,那时快,一张网从上而下罩落,左右前三面的树上,有破空声响起。
骤雨急打地上似的密集声响中,楚秋千适才踏足的地上半丈范围内,插满了弩箭,那张网恰好罩落在布满弩箭的地上。
刚才那刹那他若是向前或左右冲掠,就算逃过那张罩落的网,也绝对避不过那从三面交叉射下的弩箭。
楚秋千身形倒掠出丈外,一挺腰,弹挺起来,目光一瞥,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刚才的情形,眞是险到极。
他的反应若是稍慢,闪避的方向不对,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离天亮虽然还有一畤半刻,但星月光照下,似可看到地上的情形。
地上有一条约三尺宽的浅沟,横在路当中,那之内,有一条蹦弹起的绳索。
楚秋千一看就知道,那是一种机关装置,那条绳索连着树上的弩箭机括及张在官道上空那张网的机括,只要一触动那条藏在浅沟内的绳索,绳索蹦弹起,扯动那些机括,弩箭就会射出来,那张网也会自动罩下。
那位令主曾经敎过他这种杀人方法。
「卡」一响,他将掌中的弹丸剑弹出来,目光四扫,功劲连布全身,提防着骤然而来的攻击。
但四下里却一点动静也没有,由于风太弱,连枝叶摇曳声也没有,天地一片寂静。
置身于这种寂静中,楚秋千一颗心不由收紧,背脊上有冷汗沁出。
越是寂静,隐藏着的危机越凶险,这是他曾经受过的训导。
时间在一点一滴溜走,楚秋千僵立在地上,不敢随便移动,生怕会露出破绽,与对方以可乘之机。
在这样的情形下,就是片刻,也会令人神智崩溃,幸好楚秋千自幼接受杀手的训练,无论在那一方面,皆有异于常人,其冷静与坚忍,也是超逾常人。
一刻就像一年那样长久——在楚秋千的感觉来说,确是如此,但他仍然忍受着,动也不动。
整个人却处于最高戒备状态。
这也是他自幼接受杀手训练培养出来的一种「超能」。
四下里还是像死一样寂静,楚秋千却在这时长吁了口气,身形一动疾掠向前。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观察,他已断定附近没有隐藏着人,换言之,没有隐藏着凶险的危机。
果然如此,没有人向他出手施袭,刚才,他是虚惊一场。
他不禁苦笑出声。
看了一眼地上的弩箭与绳网,楚秋千快步向前走去。
他这时本可以退回城中,但说不定退路也有埋伏,与其示怯,不若勇往直前。
不过,他这一次步步为营,走得很小心。
因为他不知道,前路还有多少种「埋伏」。
所以他不得不加倍小心。
一路走下去,再没有遇到人为的「意外」,而天也亮了。
曙光才现,树上的雀鸟已开始了活动,鸣叫起来。
楚秋千却不敢分心欣赏这种淸晨特有的意境,小心地走着,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结果,太阳升上了树梢;沿途再没有一点动静,楚秋千放心地吐了口气。
接将弹丸剑收起来。
因为路上已有行人,他不想引起路人的惊骇注视。
路上既已有人行走,那表示前路无险,这也是他放心的原因。
接近晌午的时候。楚秋千却到一处名叫下江鎮的鎮集,他本想不进鎮,无奈口渴肚饿,不得已进入鎮中。
凭他学到的经验,他感觉到这鎮上必有「天杀」组织的杀手在等着他。
他既然已豁了出去,还有什么可怕的?要来的终会来,躱也躱不了,他坦然地走入鎮中。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警惕地四下打量着,只要有一点可疑,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座鎮集不大,但却很热阉,因为赶路的商旅大多数会在这里打尖,故此,大街上开了不少酒舖饭馆。
楚秋千一连走了六七家,才在一间小酒舖中找到空桌,目光扫视了一下舖内的食客,没有可疑的。遂走了进去,在那张仅剩的空桌前坐下来。
这间小酒舖实在小,只可以摆三张桌子,卖的是现成酒菜,馒头卤味几样。
两张桌上坐的是三个老头,四个苦哈哈,吃的是馒头及几碟卤味,几壶土酒已喝了个光。
楚秋千将这些都看在眼内,放心了不少。
酒舖中只有一个年约五十多岁的矮胖伙记,穿一套油汚的短衣裤,肩上搭一条抹桌布,一见楚秋千坐下,立刻趋前。「这位客官吃喝些什么?」
楚秋千瞟了他一眼。「拿十个馒头来,要三碟卤菜,不要酒。」
处在这样险恶的环境,楚秋千不敢喝酒,免得有所失闪,何况,这种土酒他也不想喝。
伙计一迭声应着,然后走到携着吃食的舖前,将楚秋千要的吃食捧来。
楚秋千很小心,乘那伙计转身的刹那,一翻掌拿出预先取在掌中的银针,插入馒头卤味内,没有毒,才放心吃起来。
他要十个馒头,却只吃了三个,剩下的他打算包起来,在路上吃,不再冒险打尖。
他不敢在鎮上久留,所以吃得很快,吃饱之后,立刻招来那伙计,结账准备离去。
在他吃食的时候,坐在门口一桌的四个苦哈哈汉子已结账离去,只剩下隣桌那三个老头在磕闲话。
楚秋千在接过那伙计找赎回来的碎银,正想起身离去,那矮胖伙计很自然地取下搭在肩上的床桌布来抹桌子,对于这种动作,他自然不会加以注意。
矮胖伙记的动作也没有可疑之处。
但突变也就在这时发生了。
矮胖伙计的动作本来是慢吞吞的,在楚秋千将碎银纳入怀中的刹那,蓦然快如电闪!
——矮胖伙记将取下的抹桌布倏然一扬!
扬抽向楚秋千的双眼!
那刹那,三个老头的动作敏捷得有如豹子,左右两个于身形扑掠中,双臂暴探,抓扣楚秋千的左右手!
那名面对楚秋千的老头则身形一矮一缩,从桌底下窜出,双手如扣,锁拿他的双腿!
至于那名操刀切肉及兼掌柜的中年人,手中那柄切肉刀脱手旋飞出,旋斩向楚秋千的颈侧!
那几个人的动作快逾电闪,配合得一丝缝隙也没有,楚秋千双眼被封蔽,在这几人的夹击下根本无可能闪避封挡得了!
看来楚秋干这一次难逃一死!
楚秋千在那矮胖的伙记将抹桌布扬抽向他双眼的刹那,立刻惊觉到上了当,一颗心不由一沉。
但在这生死关头,求生的欲望令到他将体内的潜能全部发挥出来,他很自然地将上身一仰,以避那扬蔽向他双眼的抹桌布。
这一来,他的双眼视线就不至被全部遮蔽住。
他立刻瞥到隣桌三个老人的动作。
他立刻作出了应变的动作!
他的上身疾快地向后仰倒,同时双腿暴踢向身前的桌子,双臂反撑在身后的地上!
他这种反应,只是出于本能,但却令到他脱出了厄运逃过一次死亡。
他这一连串几乎是同时作出的动作,不但令到旋飞向他头的切肉刀贴着他的颈侧旋飞过去,更令到抓扣向他双臂的两名老人双手抓空,其中一名在猝然之下,更被旋飞斩空的切肉刀旋斩在左臂膀上,深嵌入肉,痛得那老头哼出声来。
他的双腿暴踢起,那名从桌底下窜掠过来,锁扣他双腿的老头也抓了个空,将他坐着的櫈脚抓住了。
「膨」然声中,他身前的那张桌子在他疾踢之下,碎裂四射开来,那名伙记慌不迭双掌交错疾挥,同时暴退不迭!
那些溅射向他的碎木板,在他双手挥击之下,立成粉末,飘散落地。
楚秋千于踢破桌子的同时,双手奋力一撑,藉那倒掠之力,整个人倒翻斜掠向后!
也就在这刹那,他屁股下的那张櫈子碎裂散开。
那当然是锁扣他双腿的那名老头的杰作!
这一连串变化,皆发生于一刹那间!快得只是一眨眼间的事。
倒翻斜掠起的楚秋千人在空中,掌中弹丸剑已「卡」地暴弹出来,剑光一闪,反手削出。
那名操刀的掌柜怪叫一声,沉臂缩手不迭!
原来那掌柜在楚秋千踢碎桌子的刹那,身形掠射向他,右臂探伸,抓向他的颈侧大脉!
那掌柜施展的竟然是大力鹰爪功!
楚秋千在身形走势已尽,往下沉坠的刹那,探臂向上一抓,抓住一根横梁。
但红光乍闪,一条红绸像飞虹一样卷搭向他的腰身!
施展出红绸的人,竟然是那名矮胖伙记!
楚秋千不禁脸色微变,脱口一声:「蔷薇!」
那矮胖的伙记格格娇笑出声。「你现在才认出是我?」
楚秋千在说话的同时,软剑向下急划向卷缠向他身上的红绸。
蔷薇——矮胖伙记知道厉害,手一抖,红绸倒卷而回,接一挥,红绸如棍,斜击向楚秋千!
那三名老头也没有闲着,那名臂膀上嵌着切肉刀的更是凶狠。一把将切肉刀自臂膀中抽出来,也不理会伤口如泉喷涌的血泉,暴吼声中,脱手将沾着血珠的切肉刀飞掷向楚秋千。
另两名老头则各自亮出了兵刃,一使流星锤,另一使阔面刀,锤击刀斩楚秋千足踝脑袋。
看来,他们已预先得到知会,楚秋千身上穿着一件刀鎗不入的「犀甲」宝衣,所以向他的头颈足踝下手!
只有那名切肉掌柜站着没有出手!
刹那间,楚秋千又陷入凶险的局面之中。
楚秋千人在空中,实在不能同时应付四个人的同时出手反击,所以,他只有避让!
他抓着横梁的手运力向上一攀,身形藉力向上腾升,快得有如旗花火炮,「哗拉」声中,一头撞碎了桁木瓦片,木瓦碎屑尘土飞扬激射飘坠中,他的上半身已冲出了屋面外!
那四样袭向他身上的兵器竟然追不上他的身形,全部击空。
但一条白光乍闪中,竟然将楚秋千的左足踝缠锁住!
那赫然是一条系着一把无柄剑身的细铁链!
链子剑!
那位切肉掌柜原来就是胡琴杀手古鸣!
因为他的手中,正握着一把没有剑身的剑柄,剑柄系着一条细铁链。
楚秋千腾拔的身形立时一窒,被卡在破洞中,不上也不下!
这可是个绝好机会,蔷薇与那三个杀手——老头,几乎在同时,向楚秋千的下半身出手攻击!
蔷薇的红绸缠卷楚秋子的右小腿!
负伤的杀手这时已握着一把尖锥,纵身掠起,疾刺楚秋千足底心!
另一名杀手的流星锤「忽」地疾如流星般飞起,击向楚秋千的下阴!
那名使阔面刀的杀手刀光霍霍中,掠斩楚秋干的双足踝!
四人若是得手,楚秋千就算不死,也掉了半条命!
而那位假扮掌柜的胡琴杀手,则拚命扯着铁链,不让楚秋千挣脱。
楚秋千被卡在破瓦洞中,若不能脱出去,那就只有挨打了。
楚秋千当然不会就这样束手受死。
他在上身穿出屋面,下身一紧的刹那,惊而不乱,双肘一沉,反撞向瓦面。
「哗啦」碎响声中,大蓬碎瓦破木尘屑纷坠,而他的身形亦顺势向下急坠!
由于古鸣在下面力扯之故,所以楚秋千下坠之势快逾陨星!
这一来,缠向他左小腿的红绸变成缠向他的腰腹;击向他下阴的流星锤变了击向他胸腹,斩向他足踝的阔面刀变成斩向他的大腿,只有刺向他足底的尖锥,却忽然撤了回去!
这一下变化,令到攻击他的兵器,全部改了位置!
他身穿「犀甲」宝衣,所以击向他胸腹大腿的流星锤及阔面刀皆伤不了他,但由于流星锤势道猛劲,震得他血气翻涌!
至于那名握锥刺向他足踝底心的杀手何以会忽然撤招,那眞是巧合,因为他是自下刺向上,所以必须仰起头,那些碎木破瓦尘屑如雨坠落,首先将他的目光遮蔽了,令他视线受阻,继之碎瓦破木击落在他头脸上,尘屑落入他的眼中,令到他睁不开眼,头脸剧痛,恐防着了道儿,慌不迭收招飘坠落地!
蔷薇的红绸缠住了楚秋千的腰腹,正想奋力一带,但楚秋千已藉着古鸣拉扯之势,直掠向古鸣,软剑「忽」地飞刺向古鸣的咽喉!
而用刀及使流星锤的杀手被尘雾所罩,亦慌不迭斜飘向地。
古鸣的目光被尘雾所蔽,乍然之下,看不浪到在尘雾中,向他扑掠而来的楚秋千。
不过,他的身形由于扯得绷紧的铁链一松,骤然之下,身形不由向后一倾!
这一倾,救回他一命。
因为楚秋千的软剑只够得上在他的喉头上刺破一层外皮!
但古鸣已惊得三魂飞了二魂,七魄掉了五魄,慌不迭暴退。
但他忽然张咀发出一声痛嚎,右手臂齐肘处,喷出大股血雨!
他在慌骇之下,只顾后退,没有想到楚秋千还有杀着,被楚秋千的软剑反臂斜削而下,将他扯着铁链的手齐肘削断。
在胡琴杀手断臂惨嚎声中,楚秋千的身形不由自主地凌空飞摔向一条柱子。
柱子下,三名老头各占有利方位,蓄势出击!
楚秋千吸口气,目光已瞥到蔷薇将手上的红绸扬动,怪不得自己会不由自主飞摔过去。
若是不想办法脱出红绸的控制,那么,始终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而且非常危险,必须想个办法才行。
他立刻将手上的软剑脱手射向蔷薇。
蔷薇正自运劲,扬动手上的红绸,将楚秋千凌空扯摔向一条梁柱,怎知一道剑光如电光乍闪般,倏然射向他握着红绸的右臂,其势之快之劲,令到她不得不弃绸急退,因为她不弃绸,绝对闪避不了那射来的软剑。
所以她只好弃绸急退。
楚秋千看得分明,就在身形只差两三尺就撞上梁柱的刹那,亦是红绸失去控制的刹那,他的身形一撑一折,一脚疾蹬出,蹬在梁柱上,身形急射而出!
那三名「老头」蓄势欲发的一击,无形中自动化解了。
楚秋千本可藉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破屋而去,但他不想失去弹丸剑,故此他没有逸去。
飞射的身形半途中身形旋转,将缠卷在他腰间的红绸松脱,身形坠下的同时,他的手上已抄握住那根红绸带。
蔷薇弃绸急退,一退立进,企图夺回红绸,但红绸被楚秋千飞射的身形带动,她一追再追,追到时,红绸已在楚秋千手中,一呆立时飘退不迭。
——万一楚秋千亦用红绸将她卷缠住,那就不堪设想了,她自问没有楚秋千那样敏捷灵活的身手。
楚秋干落在地上,奇怪地望了蔷薇五人一眼,不明白他们,何以不再出手攻击他。
确实,除了断了一臂,脸色煞白,已运指封点了手臂周围穴道,止住喷涌的鲜血,受创不轻的古鸣之外,其余四人除了一人受了轻伤外,皆有再战之能,但他们却站着不动,目光集中在楚秋千的身上。
楚秋千不由奇怪起来,看看自己身上有何奇异之处。
身上毫无奇异特出之处,只不过一件玄靑色的长衫破了不少处,露出那件连衣带裤,有若鳞甲一样的「犀甲」宝衣。
是了,他们一定是瞧得眼红了。
也在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足踝上,还缠着古鸣的链子剑。
他一抬腿,快速地将链子剑松脱,握在手中。
现在,他的手上已有两种兵器,就算动手,也不怕了。
古鸣一双目光凶毒地注视着楚秋千。「好小子,果然尽得令主眞传,这一次咱们低估了你,至出了差错,下一次,你不会这样幸运了。」
「你们的易容术好高明,特别是蔷薇,女扮男,连嗓音也变了,连我也认不出,你们怎会算准我会到这小酒铺来吃喝的?」楚秋千依然不敢稍有大意,一直凝神警惕着,提防对方又有别的花样使出来。
「很简单。」蔷薇格格一笑。「咱们只要肯出钱,让那些酒馆饭舖全一部客满,独有这家有空座头,那你就一定会进来,不是吗?」
楚秋千吸了口气,蔷薇说得一点不错,这种手法,他也学过,却由于没有太多的经验,所以一时想不到,才会「自投罗网」
「你们一定要杀我?」楚秋千直视着蔷薇。
蓄薇将目光偏移开。「不是咱们想杀你,而是令主要杀你,你背叛了他,他震怒非常,命我们不惜使用何种手段,务要将你杀死。」
「他为何不肯放过我?」楚秋千有点无奈地说:「所谓人各有志。」
「可惜你知道得太多,若不杀你,你将秘密泄漏出去,那咱们这个组织就完蛋了,而咱们这些人也将无立足之地,所以为了组织为了咱们,非杀你不可!」胡琴杀手古鸣靑白着一张脸,目中杀机游布。
「我不想死,但也不会将你们的秘密泄露出去,希望你们不要做得太绝。」楚秋千挺一挺腰,凛凛然。
「你才做得绝!」古鸣双眼暴睁。「令主将你抚养调敎成人,可谓恩重如山,你却负义忘恩,背叛令主,实在该死!」
楚秋千痛苦地说道:「不错,他确是有恩于我,但他却要我去干无人性的杀人勾当,我不忍心,也下不了手,他虽然有恩于我,但却无权指定我要走的路子,找自己有权选择应走的路!」
「好一个利口小子,蔷薇,不要与他多说,动手杀了他!」古鸣凶暴地叱喝出声。
看来,这—次的追杀行动,是以他为首的。
蔷薇犹豫了「下,从地上检起楚秋千的软剑,身形一飘,软剑「嗡」地抖得笔直,飞刺楚秋千咽喉!
楚秋千身形不动,右手一阵抖扬,红绸舒卷飞扬着,卷缠蔷薇的人与剑。
蔷薇飘掠前的身形半途倏然暴退。
站在柱旁的三名「老头」在蔷薇将楚秋千的注意力顺引的刹那,他们一齐动手了。
流星锤飞撞向楚秋千的头侧。
尖锥戳向楚秋干的颈侧大脉。
阔面刀凌空斩向楚秋千的天灵盖。
三名「老头」的动作,配合得天衣无缝。
楚秋千手上的红绸忽然倒卷而回,就像流转电制的飞虹,卷缠向三股兵器。
而楚秋千的身形,却像脱兔一样,弃绸飘掠,向蔷薇右臂暴掠,抓扣对方的手腕。
楚秋千想夺回他的弹丸剑。
蔷薇料不到楚秋干在三人合击之下,仍能脱身出来,追掠向她,心内一惊,疾忙抖手打出一蓬暗器。
楚秋千像早已算准了一样,左手链子剑急划疾拨,「叮叮」一阵急疾激响声中,射来的暗器尽皆被击落地上。
而他的右手依然抓扣向蔷薇的手腕。
蔷薇的脸色变了,软剑一圈,后削楚秋千的右手臂。
但一道白光却穿入了如轮的剑光中。
一阵急激的撞击声,刹那响起,光散剑现,蔷薇手上抓的软剑,被链子剑绞缠住!
蔷薇大惊失色,运劲一扯,却扯不动,疾忙一脚飞踢出!
楚秋千右手堪堪抓扣上蔷薇手腕的刹那,蔷薇那一脚亦堪堪踢在他的腕脉上,他的手一翻,改扣向蔷薇的足踝。
蔷薇娇呼一声,急不迭收腿。
楚秋千的手倏沉乍翻,依然抓向蔷薇的手腕。
蔷薇这一次不撤手也不行了,身形暴退盈丈。
楚秋千半身一旋,左臂反挥,链子剑缠锁住软剑向后挥扫出去!
三条急扑向楚秋千的人影急闪翻跃不迭。
那三条人影正是那三个「老头」。
楚秋千一招逼退三人,飘退一步,右手已将软剑把在手中,冷冷地扫视着三名「老头」。
三名「老头」」被他的气势所慑,欲扑的身形不由一窒。
蔷薇一幌身,斜掠如雷,将弃在地上的红绸抓回手中。
四个人分成四面将楚秋千围起来,只有古鸣立在圈外,凶毒地注视着他。
楚秋千夷然不惧,扫视着五人,说道:「诸位别逼人太甚,否则,我就不再客气了。」
蔷薇娇哼一声。「今曰要让你走出这店子一步,小妹立刻自绝。」
古鸣与三名「老头」的神情俱震动了一下。
「上!若不杀了这小子,咱们也是死路一条?」古鸣大声吼喝。
蔷薇与三名「老头」同时叱喝一声,身形闪动,扑攻楚秋千!
楚秋干亦朗喝一声,右手软剑,左手链子剑,与四人激斗在一起。
蔷薇四人合力夹攻之下,将楚秋千逼得喘不过气来。
若是单打独斗,楚秋干稳占上风,如今,他只有招架之功。
古鸣在旁看得目光连闪。
一闪身,他堵在店门口。
激斗持续着,楚秋千要不是身穿「犀甲」宝衣,身上早已负伤多处,在他们四人凶猛的扑攻之下,他已显得有点力不从心。
「蓬」一声,楚秋千的背上挨了一记流星锤,他虽然穿上「犀甲」宝衣,但仍被震得向前跄出一步,血气翻涌不已!
这刹那,一柄尖锥戳刺向他的左眼,阔面刀侧贴地旋斩向他双足;蔷薇的红绸带束成枪棍,戳向他的咽喉!
这几下攻击凶猛绝伦。
楚秋千眼色微变,猛一声淸啸,身形腾拔,链子枪倒射,将击向他后脑的流星锤点歪,软剑嗡然乍鸣,剑光陡涨,封住了尖锥与红绸,阔面刀同时在他脚底下斩过。
但一只巨灵之掌,却蓦然从天而降,击向楚秋千的天灵盖。
楚秋千惊栗不已。
发出那一掌的,却是守候在门口的古鸣!
原来古鸣觑准了这个机会,腾掠起来,发出一掌。
楚秋千实在料不到古鸣乘机偸袭,危急间身形一撑,脑袋一歪。
古鸣那一掌擦着他的耳侧击在他的肩头上。
他有「犀甲」衣护体,伤不了,但也被那一击之力,击得身形向下急坠。
他的肩胛立刻中了一记流星锤!
双眼一黑,他拚命扭动身形,链子剑与软剑上挥下舞,护住头脸足踝。
紧接着,他的心胸如中巨杵,被撞击了一下。
这一下撞击,令到他气为之窒,差点没有吐出血来,身形不由一仰。
撞击他心胸的,是蔷薇束成棍状的红绸。
蔷薇功力之高,于此可见一斑。
「削」地一下急响,那楚秋千的足踝一凉,跟着剧痛,使阔面刀的「老头」,将他的靴筒削裂了,足踝也被割出一道血口!
只有使尖锥的「老头」,被他的链子剑将刺向他头脸的尖锥封开。
但立刻,楚秋千的背心上,又着了一脚!
这一脚力道之大,震得他双眼发花,气涌如山,大叫一声,翻飞出去!
一脚踢中,楚秋千背心的人,正是古鸣。
古鸣一臂被楚秋千所断,对他怨恨之深,直恨不得将他一脚踢死!
但楚秋千有「犀甲」宝衣护体,虽然挨了一脚,只不过受到震动而已。
蔷薇的红绸「忽」地如彩虹展布,舒卷向翻飞出去的楚秋千。
使流星锤的「老头」「嗨」地喝叫一声,如星飞电掣般,流星锤追击楚秋千的脑袋!
使阔面刀的「老头」身形纵掠起,刀光如电,追斩楚秋千头颈!
使尖锥的「老头」也不慢,嗖地将尖锥脱手射出,追刺楚秋千的足心!
楚秋干这一次就算有三头六臂,在这刹那间,恐怕也应付不了这几下凶猛绝伦的杀着!
楚秋千确实应付不了。
因为他接连挨了几下猛劲的重击,虽然无伤,但也被震得肺腑翻腾,气血涌冒,双眼发花!
在这情形之下,叫他怎能应付得了这几下凶猛的杀着?
看来,他今次确是难逃一死!
古鸣的双眼中,已射出得意的残毒之光。
蔷薇恶毒的双眼中,也发出了光!
就在古鸣他们料定楚秋干必死无疑的刹那,从屋顶那个破洞中飞射下三道闪亮的白光。
一道白光,将流星锤撞击得歪折向一边。
另一道白光将飞射的尖锥撞击得折坠落地。
最后一道白光,将飞掠追斩楚秋千,使阔面刀的「老头」击中,嚎叫一声,身形一窒,坠跌向地上。
这一下变化,眞是惊人,快得古鸣他们目不及交睫!
古鸣他们还未回过神来,店内忽然涌冒升腾起大股大股的白烟,不但将他们的目光迷蔽住了,也将他们的身形笼蔽吞没了!
白烟迅速游布笼罩了整间店堂。
古鸣蔷薇他们俱是心头大栗,慌不迭运劲戒备,提防偸袭!
「哗啦」暴响声中,古鸣他们吓得慌不迭各自舞掌挥拳,护住全身!
簌簌洒堕声中,他们感觉到从屋顶落下大蓬碎瓦木屑,却苦于被白烟笼蔽了,目不能视物,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袖挥掌击之下,好不容易将白烟驱散,烟气缭绕中,古鸣蔷薇及两名杀手不由目光一呆。
店堂地上,满是木瓦碎屑,地上躺着那名使阔面刀的杀手,寂然不动,看来是死多于活,蔷薇手上的红绸短了一截,那一截却不知所踪,而最令他们惊异的是,连楚秋千也失去了踪影,屋顶上却多了个大洞!
「是谁敢管咱们的事,将那小子救走呢?」古鸣仰首望着屋顶多出的一个破洞,嘟喃出声,目光有点惘然。
蔷薇与那两个杀手都不知道,所以他们闭着咀,没有出声。
到底是谁将楚秋千于危急一瞬间救走?欲知详情,请留意下期本故事集——天涯亡命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