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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峨嵋寻仇

作者:金陵 当前章节:14787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12:55

武陵山下,沅江之滨,绵亘着一片无际森林,林中盘伏游走着无数毒蛇猛兽,终年难见人迹。

日正当中,万里无云,苍穹一片蔚蓝!

林中,从树叶缝隙间漏下来的细碎阳光,洒在一个面目冷峭少年身上。

他对这片数百年来被江湖人物目为神秘之地,无人敢轻于踄足其间的森林,表现着一付漠然而蔑视的神态,从容地沿着林间小径,曲折前行。

不时有毒蛇猛兽从四面八方向他袭击,但都在他挥手弹指之下,伤亡退避不迭。

于是,在蛇兽的惨嗥哀叫声中,他残酷地发出声声令人懔慄的冷笑!

但同时却有许多充满着敌意的目光,掩映于丛林密菁之间,以及参天巨树之上,注视着这少年的脚步。

“咕呱”!“咕呱”……

树梢上响起一声接一声的奇异鸟鸣,划破长空,随着这少年逐渐深入的脚步,迅速向森林腹地传递过去。

这种怪异的鸣声,少年似乎有所警觉而停了下来,用那森冷的目光朝上下左右扫了一扫,随即带着一丝轻蔑的冷笑,继续前进……

日影缓缓移动,林中的光线逐渐暗淡,忽然一片开阔的空地,显露在这少年的眼前!、

这片空地当中,矗立着一座似庙宇又像是城堡的建筑物!

巨厦以内,人影幢幢,似乎甚为忙碌,显然是为了这位即将到访的宾客而作迎接的准备。

少年目睹斯情,不由高兴得扬声大笑起来,欣然大步向巨厦走去。

晃眼间,他已抵达巨厦的第一道大门,但见门楣上,石刻着“言家堡”三个斗大金字,在斜阳映照之下,发出灿烂光辉!

少书冷笑一声!悠然止步,举手遥向这三个大字轻轻一按——

忽然平空传来一声大喝:“且慢!”

喝声中,一股阴柔无比,怪异绝伦的劲力,从大门内疾卷而出,迎着少年举手轻按之势撞去!

少年冷然一笑,倏地撤回手掌,两道森冷的目光,电也似地射向大门。

这时,大门内正迅速地走出一队服式怪异的黑衣大汉,个个双手擎着各种兵刃,分向左右雁列于门前!

正当中并肩站着三个年岁相若,身材服式不同的老者。

第一个身高八尺,廋骨嶙峋,面目阴森可怖,身穿黑袍。

第二个貌相庄严,身材伟岸岸,一袭黄绫披风,长垂至地。

第三个慈眉善目,五短身材,阔袍大袖,颇有乡绅的气度。

少年目光一扫,冷冷道:“你们三个就是这堡的主人吗?”

那貌相庄严的老者沉声道:“不错!尊驾是谁?为何到敝堡寻衅?”

少年咀角浮起一丝冷笑!道:“你们上面就没有更高的主人了吗?”

貌相庄严的老者闻言,勃然怒道:“江湖上谁人不知‘辰州言门’,现今乃是由老夫弟兄三人执掌,尊驾此言,是何意思?”

少年冷冷道:“你们堡内可有一个叫‘独臂神妪’的人吗?”

此言一出,三个老者齐地面色一变,那面目阴森黑袍老者阴侧恻地喝道:“小小年纪,竟敢对她老人家如此不敬,可恶,你快将来意说出,否则休想活着离开此地!”

少年喜道:“如此说来,此人是在堡内,并未死去的了!”语声微顿,忽的面色一沉,喝道:“快唤她出来清偿血债!”

貌相庄严老者双眉一皱,跨前一步,肃容道:“家母闭关潜修大道,已有二十年之久,尊驾如此年青,不知债从何来?”

少年昂首大笑道:“妙极!妙极!原来你们就是她的儿子!哈哈哈哈!”

“住口!”貌相庄严的老者一声断喝,怒叱道:“尊驾登门寻仇,也应按江湖规矩,你若能还出个道理来,老夫弟兄自会代家母清偿尊驾之血债!”

少年残酷地扫了三个老者一眼,冷冷道:“你们三个自然要死,不过祇能算这笔债的利钱而已,至于本钱仍须令堂前来偿还!”

黑袍老者“嘿嘿”冷笑道:“小子,你祇要能活着走出‘言门地煞阵’,那时再说大话不迟!”说话声中,举手一挥,两旁手擎各种兵刃之人,立时闪电般一阵交叉游走,顷刻间,布成一座阵势,将少年围在核心!

少年目光如电,连连闪动,口中数道:“一二三……七十二!”忽的哈哈狂笑道:“好极了!这七十二个就算是应付利息之外的利上利吧,在下只好全部收下了!”

黑袍老者也不答言,阴森森地再次举手一挥。

七十二个手擎兵刃之人齐声大喝!身形展动,仿佛七十二团乌云,在斜阳里回旋飞舞,登时日色无光,阴风惨惨。

愁云漠漠中,金蛇电挚,划起刺耳锐啸,交织成一片光网,向阵中少年攻去!少年屹立如山,仰面大笑道:“江湖传言,‘言门地煞阵;陷魂!’但在我看来,真是不堪一击!毫无威力可言。”

笑喝声中,双手左右开弓,左掌向天,右掌朝地,倏然一顿,刹时——

炁气大盛,一股无坚不摧的无形潜力,弥漫空际,往四外逼去!

那七十二团乌云仿佛骤然撞在一堵重如山岳的气墙之上,但听一阵惨叫声中,兵刃纷纷脱手,人如滚球般东倒西歪。

威震武林的“言门地煞阵”,顷刻冰销瓦解!

黑袍老者睹状,不禁惊怒交迸,举手一挥,方待重整阵容,忽听少年一声大喝:“躺下!”

声如巨雷,震得七十二个大汉,个个如受千斤重锤一击!口中鲜血狂喷,“噗通噗通”!刹那间尽数尸横就地!

那半天不曾开口的慈眉善目老者,面色大变,呐呐道:“‘狮吼功’!这是‘狮吼功’啊!”

少年环视遍地的尸骸,目中闪烁着一股残忍快意的光芒,然后盯住三个老者,冷峻地说道:“现在就要轮到你们三人了,你们愿意一个一个死呢?还是三个一起死?”

貌相庄严的老者气得须发倒竖,厉声大喝道:“好狠好狂的小子,老夫先毙了你!”双掌一扬,运足全身功力,猛击而出!

他身为“言家堡”大堡主,功力自非等闲,际此急怒交迸之下,双掌击出之势,有若排山倒海,威力大得无与伦比!

少年狂笑道:“好极!你就第一个死吧!”随手一挥,单掌轻飘飘的迎了过去。

双方掌力刚要接触之顷,少年忽的一撤,飘身闪开,大喝一声:“且慢!”

“言大堡主”双掌击空,身子不由自主地朝前一晃,忙不迭一沉真气,稳住身形,厉喝道:“你还有何话说?”

少年耸肩笑了笑,道:“我几乎忘记,假如你们都死了,我到那里去找‘独臂神妪’呢?所以嘛,你们最好将她叫来再死不迟!”

这几句话,祇气得三个老者面色铁青,浑身发抖,齐声大喝道:“不把你小子碎尸万段,我‘言门三煞’,从此在江湖除名!”

喝声一落,三人疾闪如电,施展言家煞手,“三绝掌”各按“天魔”、“地鬼”、“心魅”之形,发出凌厉罡风,阴柔掌力与无形潜劲,将少年身形裹得风雨不透!

数丈以内,顿见风云四合,狂飚匝地,冷气砭骨!

少年咀噙冷笑,对威力如此厉害的“言门三煞”联手合击之势,竟漠然无动于衷,一面游走掌风之中,一面闲逸地随手挥掌还击,口中却连声嘲笑道:“整个‘辰州言门’,注定在今日就要从江湖上除名,当然包括了你们三位在内。”

“言门三煞”枉息纵横江湖多年,从未遇见敌手,但此刻三人全力合击之下,竟占不了丝毫上风,不由俱感心头大震。

陡听堡门之内,传出一声苍老而刚劲的大喝:“住手!”

“言门三煞”闻声登时面露喜色,齐地停手飘身后跃……

少年冷笑道:“那有这般容易,都给我站住!”身形迅似闪电,倏忽一转,出手之快,有如石火电光,语音方歇,“言门三煞”一个个目瞪口呆,全被制住,动弹不得!在这群动俱寂之际,一阵“吱呀”声响,从堡门内缓缓推出一辆双轮小车。

车上端坐着一个黑衣银发的独臂老妪!

车后跟着一队手捧法器以及各色旗帜的少女!

少年目注独臂老妪,朗声笑道:“好极了!看来你就是‘独臂神妪’无疑了,你自己出来倒省了我不少工夫!”

独臂老妪望了望地上的尸骸,关切地瞧了“言门三煞”一眼,低低叹息一声,答道:“那是老身昔年的匪号,已有二十年无人提起了!”略为一顿,忽的脸色一沉,道:“尊驾小小年纪,怎的这样心狠,他们与你有何仇恨,你难道不怕有伤天和吗?”

少年冷笑道:“我行事但求快意,那管天和不天和,废话少说,现在该轮到你来清偿我的血债了!”

“独臂神妪”闻言,勃然变色,满头银发根根直竖,目光如电,凝视着对方,似乎忿怒已极!

半晌,她方始压抑一腔怒火,摇头道:“老身已有二十年未履江湖,与你有何血债可偿?”

少年猛的跨前一步怨毒地盯住“独臂神妪”沉声道:“我要你偿还的乃是二十年前的旧债!”

“独臂神妪”微微一震,喃喃念道:“二十年前旧债……”

少年冷冷地仰首望天,道:“你大概忘了,在下乃是向你追索二十年前‘十里浮沙’谋杀‘碎尸人’一事的血债!”

“独臂神妪”有点茫然地说道:“你说什么?‘十里浮沙’谋杀‘碎尸人’?”

少年面色一沉,逼问道:“正是,当年你曾参与此事吧?”

“独臂神妪”摇了摇头,忽地也一沉面容,反诘道:“你是谁?为何以此事向老身逼问?”

少年切齿说道:“我叫朱比南,乃是‘碎尸人’唯一后裔,今日我要你的血来偿还这笔债!”

“错了!错了!”“独臂神妪”严肃地连声说道:“年青人,你错了!老身根本没有参与此事,也从未听说过此事!”

朱比南大怒道:“你死到临头,还想狡赖吗?”

“独臂神妪”似是气恼已极,忽的扬声大笑起来,手指朱比南,怒道:“老身闭关二十年,想不到江湖上出了你这么一个糊涂、狂妄的少年英雄,老身倒要好好教训你一番,然后将你剖心沥血,抵偿我门下七十二条性命!”

朱比南仰首望天,冷冷道:“岂敢!岂敢!在下能亲领一位武林前辈的教训,何其荣幸之至,你认不认帐,等一会在下自有办法,请赐教吧!”

“独臂神妪”早看出这少年武功特异,非同小可,是以尽管心中愤怒到极点,可不敢丝毫大意,当下,缓缓在车上站起身来,将二十年闭关苦修成功的“地煞玄功”运聚独臂之上,缓缓推出。

朱比南也知“独臂神妪”享誉武林数十年,武功必有独到之处,自不能漠然视之,于是,面色一凝,气运掌心,左掌向天,右掌朝地,吐气开声,“万佛功”猛然发出。

“砰!”

双方掌力一接,顿时响起一阵郁闷雷声!数丈以内,旋风大作,走石飞砂,声势骇人!

“独臂神妪”但觉推出的“地煞玄功”竟被对方掌力全部逼了回来,心头一阵剧震之下,“咚”的一声!跌坐在小车之中!

但百足之虫,虽死不僵,她挣扎一下,猛地又站了起来,企图作一次困兽之斗。

朱比南冷笑道:“你还不服气?坐下!”运掌用力一按!

“哗!”“独臂神妪”如受千斤重压,张咀狂喷了一口黑血!登时面如死灰,两眼发黑,颓然倒在小车上,喘息着呻吟道:“‘万佛功’!‘万佛功’!你……你……当真……真是‘碎尸人’的……儿子?你……的师……父是……”

朱比南冷冷道:“你明白就好,我的师父是谁你不配问,现在你认不认罪?快说!”

“独臂神妪”挣扎着叫道:“不……不……我没有……我……我^”

“呼”!又是一股血箭,从她口中喷出,底下的话已不能成声。

朱比南那弧形的咀角,浮上一抹残忍的笑意,忽的跃至“言大堡主”身前,目注“独臂神妪”冷峻地说道:“我从一数到三,你若再要狡赖,我便击碎你大儿子的天灵盖!”接着,高声数道:一……二……三!”手掌一落!

“噗”的一声!“言大堡主”的天灵盖登时被击成粉碎,脑浆鲜血狂喷,惨吼一声,倒在地上,四肢略一抽搐,立时气绝身亡!

“独臂神妪”心胆俱裂,急痛交加,气喘呼呼地哑声叫道:“你到底……听谁说我……曾……参与此事?老身死不瞑目!”

朱比南哈哈大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笑声中,已到了黑袍老者面前,扬手道:“我再数一遍,你仍不认罪的话,你这第二个儿子便要步他哥哥的后尘!”

“一……二……”

“独臂神妪”疯狂地站了起来,喊道:“住手!”

朱比南冷冷说道:“你认罪了?”

“独臂神妪”颓然倒回车上,仿佛梦呓般喃喃道:“我……我……实在不曾……”

她言还未了,朱比南冷哼一声,高声道:“三!”手掌一落!

“噗”的一声轻响!一声惨哼!一道冲天而起的红白浆汁!黑袍老者委地不起!

“独臂神妪”双手高举向天,面颊下血泪斑斑,嘶声凄叫道:“朱比南!你不相信老身的话,终有后悔之日!”

朱比南狂笑道:“不怜悯!不后悔!这是我师父的教训,你懂吗?哈哈哈哈!”狂笑声中,隐含着无比的冷酷、骄傲!

“独臂神妪”目中闪耀着怨毒的光芒,狂喊道:“你的师父!噢!你那该死的师父!你去问他,为何要教你如此狠毒?……”

这时候,朱比南正向那慈眉善目老者走去,闻言之下,霍然停步旋身,一跃上前,双手狂暴地抓起“独臂神妪”用力一阵摇撼,口中叫道:“你敢骂我师父!你这该死的东西,我要用天下最惨的方法杀死你!”

他这时已被血腥的气息刺激得双颊酡红,宛似喝醉了酒一般,俊美冷酷的眼睛中,暴射出残忍、狂暴、快意的神色!

“独臂神妪”似乎已被他这狂暴的举动吓住了,同时,她受朱比南两次重击之后,真力早已散尽,而且连番惨痛刺激之下,使她浑身每一根神经都呈现着麻木的状态。

她动也不动的任由朱比南摇撼着,口中呓语般念道:“……去问你的师父……去……问……你的师父……”

朱比南将“独臂神妪”狂乱地摇撼了一阵,忽的猛运神功,双手朝前一推!

“独臂神妪”的身子立被一股奇异的力量裹住,保持着盘膝打坐的姿态,四平八稳的平空抛飞出去。

“咔喳沙沙”连声!石屑纷飞中,“独臂神妪”整个身子,竟被这股奇异的力量,活生生嵌进了“言家堡”三个石刻金字之中!

“言家堡”三字在夕阳下消失了!

一个曾经雄视江湖的门派被毁灭了!这是一个悲剧,也是武林中一个亘古不变的定律——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朱比南望着紧嵌在石壁之中,奄奄待毙的“独臂神妪”放声大笑起来。

声如夜枭,冷森残酷之中,流露出无限的得意!

那一队跟随“独臂神妪”出来的少女,早已被这幕流血惨剧,吓得一个个花容失色,有如泥型木雕一般,钉在地上,茫然不知所措。

这时,骤然被这刺耳难听的笑声,对她们麻木了的神智,狠狠地震撼了一下而清醒过来,齐地发出一声惊呼,纷纷逃进堡内。

“砰”的一声!两扇厚重的大门,立时紧紧关闭起来。

朱比南笑完,缓缓转过身来;面对着那一轮血红的落旧,坚定的说道:“不怜悯!不后悔!高高在上的师父,徒儿决不忘记您的教诲!”说完,走到那慈眉善目老者面前,冷冷道:“‘辰州一言门’现在祇剩下你一个了,你留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呢?”

慈眉善目老者言动不得,眼睁睁看着兄长母亲逐个被惨杀,早已肝肠寸断,痛不欲生,闻言,闪动着充满怨毒的眸珠,凄厉地狞视着朱比南,两行惨痛的泪珠,无声地涔涔而下!

朱比南满意地笑了,他抬起手来,轻轻一掌拍了下去!

一声凄凉的悲叹!发自慈眉善目老者的内心深处。

他颓然委身于地,抽搐,呻吟,然后气绝死去!

朱比南满足地长吁了口气,高举双手,向着那衔山的落日,狂呼道:“师父,您是宇宙之神,‘碎尸人’的后裔称尊武林!”呼声中,他的身形迅速地消失于森林之中。

晚霞满天,黄昏的微风拂着遍地的尸体,掠过树梢,发出声声低沉的叹息!

于是,“辰州言门”遭受灭门惨祸的消息,便迅速传播于江湖。

据说凶手乃是一弱冠少年,名朱比南,乃昔年“塞外三尊”之一,“碎尸人”的后裔,武功高不可测……

威镇南方的“言门三煞”以及闭关达二十年之久的“独臂神妪”其死状之惨,令人不忍卒睹!

这场惨祸发生之原因,据凶手自称乃是索还二十年前,十派五门在“十里浮沙”围歼“碎尸人”的血债。

这一切的经过,由那些侥幸没有被杀的女门人分向各方传述着,并吁请江湖人士,主持公道。

连同江南绿林总头领“摘星追魂”唐至刚的全家惨死,以及“天山人熊”的丧命,这是第三件由朱比南此人一手导演的惨剧了。

更加上“终南剑圣”与崆峒“火阳真人”的挫败受辱之事,于是,江湖上骚动起来了。

当年曾参与“十里浮沙”煑酒大会的十派五门(现在祇剩下八派三门)之人,更是人人自危,不知那一天,这煞星的复仇箭头,会突然指向自己!

这其中最恐慌的要算“鬼谷女尼”了,(她自从暗算了朱比南,认为他必然难免一死之后,离开了蛇谷遂恢复原来的称号。)她这时候已无心推敲朱比南为何不死的原因,她知道如果再落到朱比南的手上,其后果将不堪设想。

于是,她极其隐秘地忙碌着,奔波于大江南北,黄河两岸,东海西陲……

于是,八派三门在她奔走策划之下,一致愿意再来一次大联盟,共同对付这可怕的敌人!

然而,就在各大门派间信使往返,侦骑四出之际,朱比南却悄然来到了峨嵋山中。

因为毁灭了“辰州言门”虽然满足了他血腥残酷的需要,但也在他心中蒙上一层怀疑的阴影。

为何“独臂神妪”至死仍不肯承认罪状?难道“蛇谷女尼”的话不可靠?

另外,“独臂神妪”最后咀咒他师父的话语,其含意也是令他惑然不解?

耳闻有假,眼见为真,于是,他想起了“紫虚上人”——这是那幅破碎的“血指书”上,显示出来的六个人名之中的最末一个了!

朱比南抱着极大的奢望,来到了峨嵋,希望在“紫虚上人”身上获得他所需要的一切。

可是,峨嵋山中,寺观庙宇为数甚多,何处方是“峨嵋派”的所在地呢?

他站在山道上踌躇了一会,忽的咀角浮上一丝微笑,他忆起了“少林寺”中的一幕……

于是,他悠闲地随着朝山进香的人潮,走进一座庄严宏邃的古刹。

这座古刹名“弘云下院”位于大峨山麓,这时候正是进香的季节,故此香客以及游山之人甚多。

朱比南进了山门,闪目四顾,但见丹墀之下,矗立着的一座巨大石鼎中,香烟嬝绕,大雄宝殿内,钟磬之声不绝,两侧配殿熙熙攘攘甚为热闹。

细察寺中僧侣,一个个除却神清气足之外,一举一动,都不像是身怀武功之人,当下,大步跨进大雄宝殿,双手一扬,立将两个撞钟击磬的僧人穴道制住。

钟磬之声一停,香客游人不由俱为之愕然。

朱比南纵身跃上供案,面对一众错愕的香客大喝道:“滚!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殿中顿时响起一阵吵杂之声,显然,他这一声大喝,已引起众香客的极大反感。

但是,当他们接触到朱比南那两道森冷慑人的目光时,俱不由自主地一个个噤若寒蝉,心头直冒冷气!

朱比南见众香客呆立不动,于是,双臂一张,缓缓往外一推,口中冷冷地说道:“你们可是自讨苦吃,快滚!”

众香客顿觉一堵力大无匹的气墙迎面压来,那还禁受得住,登时发出一片惊呼,一个个连滚带爬,跄跄踉踉倒撞出去!

大雄宝殿前面,立时一片混乱,胆子小的已自抱头逃走不迭。

朱比南哈哈狂笑!飘身一掠,巍然屹立丹墀之上,扬声再次喝道:“滚滚滚!都给我滚出庙门去!”

忽听一声“阿弥陀佛”!一个手持念珠的中年和尚越众踏上丹墀,对朱比南身躬合什道:“施主息怒!若敝寺僧人有开罪施主之处,万望看佛祖金面,大度宽容,感恩不浅!”

朱比南冷冷望了这僧人一眼,问道:“你是干甚么的?”

中年和尚弯腰答道:“贫僧了尘,职司本寺监堂之职。”

朱比南哂然道:“原来是个监堂和尚,不配和我讲话,快去唤方丈出来!”

了尘低宣了一声佛号!陪笑道:“家师正在定中,不敢惊扰,施主有何吩咐,对贫僧说也是一样!”

朱比南微微一笑,点头道:“好!你去把庙中之人统统赶出去!”

了尘闻言面露难色,呐呐道:“敝寺受十万香火,怎能如此……”

朱比南忽的冷哼一声!探手抓住了尘衣领,像抓小鸡一般提在手上,冷冷道:“我早说你不配,你偏要自说大话,可怪不得我!”言罢,扬手将了尘朝丹墀下的石鼎中掷去。

这石鼎里面香火熊熊,了尘和尚若是落入其中,不死也得烫掉一层皮,蓦见一条人影飞掠而至,探手将了尘托住,掠过石鼎上空,然后飘降地上。

此人乃是一个年约六旬的老者,生得身材伟岸,方面大耳,修眉凤目,五绺斑白修髯,长垂胸际,身穿夹绸长袍,好一付威严相貌!

众香客登时发出一阵赞叹之声,内中有认识这老者之人,已禁不住高声喊道:“古老爷子硬是要得!”

朱比南脸上浮起一丝难解而又得意的微笑。

那老者将了尘和尚放下之后,缓步上前,面色一沉,对朱比南道:“尊驾是谁?何故欺负这些毫无武功的僧人?”

朱比南仰首望天,轻蔑地说道:“阁下是谁?凭什么和我说话?”

那老者勃然变色,沉声道:“老夫古朴,世住峨嵋,尊驾在老夫本乡本土无端生事,为何不应过问?哼哼!尊驾若还不出个道理来,管教你爬着离开峨嵋!”

原来这老者乃是威镇川南的名武师,“乾坤八掌”古朴,他壮年挟惊人绝艺闯荡江湖,扬名立万之后,晚年回至峨嵋县城老家纳福,授徒自娱,不再轻于过问江湖之事,岂料今日游山却遇上这等令人难以忍受之事,这才伸手救下了尘和尚,向朱比南质问。

朱比南冷冷笑道:“好极了!在下就是要寻峨嵋之人的晦气,阁下!你瞧着办吧!”

“乾坤八掌”古朴气得须发直竖,怒喝道:“好个狂妄的匹夫!今日不叫你爬着离开峨嵋,老夫的名字便倒过来写!”身形微晃,后撤六尺,招手喝道:“快下来让老夫教训教训你!”

朱比南悠然闲立丹墀之上,不屑地说道:“阁下的名字怎样个写法,那是你自己的事,实的想死就上来吧!”

“乾坤八掌”古朴到底是武林成名前辈,又是本地有声望的人物,怎好对一个陌生的年青人先动手,但对方的言语偏是如此尖酸刻薄,这口气又怎能忍受得了,左右为难之下,直气得他面色铁青,全身发抖。

?立周围的香客游人齐声鼓噪道:“古老爷子还和这小子讲什么江湖规矩,揍死他!揍死他!……

人丛中忽的跃出两个中年汉子,对“乾坤八掌”古朴躬身施礼道:“师父!您老人家何必跟这小子生气,待徒儿们将他收拾就是了!”

“乾坤八掌”古朴强抑怒火,颔首道:“很好,但只能单打独斗,不要坏了规矩!”

两个中年汉子躬身应是,其中一个年纪较大,身穿蓝衫的已抢着跃上丹墀,对朱比南抱拳道:“在下施超,奉恩师之命向尊驾领教,请赐招!”

朱比南摇头道:“我和没有深仇大恨之人过招,极少先行出手,还是阁下先请!”

施超沉声喝道:“好!尊驾接招。”欺身上步,双掌一起,一招“拦江截斗”横劈直击过去!

掌风呼呼!劲锐如刀,疾攻而至,朱比南却依然负手闲立,咀噙冷笑,毫无躲闪招架的意思,施超不禁一愕!忙一沉真气,撤掌后跃,喝道:“尊驾为何不动手接招?”

朱比南冷冷道:“我如动手,你必死无疑,这又何必?”

施超大怒道:“尊驾口出狂言,那是自讨苦吃!”再次欺身疾扑,左掌护胸,右掌运足十成功力,猛地向对方胸膛劈去!

朱比南冷笑一声,反而挺胸迎将上去。

“碎”的一声,施超这一掌结结实实地击在朱比南胸膛之上,顿听“哎”的一声闷哼!施超跄跄踉踉的倒弹而出!“噗通”一声跌坐地上,一条右臂无力的垂了下来。

在场之人无不大吃一惊!那另一名中年汉子忙飞掠上前,将施超扶住,细一察看,方知他的右臂,骨骼竟然全部破裂,不由又惊又怒,大喝一声!挥掌向朱比南扑去。

却听“乾坤八掌”古朴大声喝止道:“建儿下来!扶你师兄到后面将息!”

那中年汉子闻声收势;恨恨瞪了朱比南一眼,扶起施超,自去后面禅房治伤。

“乾坤八掌”古朴这时已看出对方的确身怀惊人绝艺,也顾不得什么江湖规矩,大步走上丹墀,对朱比南道:“尊驾功力非凡,老夫倒要好好领教领教!”

朱比南哂然一笑道:“阁下早就如此,岂不省了许多手续,请出手吧!”

“乾坤八掌”古朴也不再客气,双掌一上一下,当胸一立,脚下斜踩天罡,目注敌人,缓缓活开步眼……

朱比南却像无事一般,悠闲卓立,冷冷说道:“阁下何必如此装腔作态,三招之后,自然教你爬着离开峨嵋!”

“乾坤八掌”古朴这时已将独门绝学“混元真力”运足,闻言,猛地吐气开声,击出一掌。

朱比南待掌风袭到,冷哼一声!单手平举,硬接古朴一掌。

“砰”的一声,双方掌力接实,顿见狂飚大作,祇震得麆立四周观战之人,耳际“嗡嗡”作响!

“乾坤八掌”古朴蹬蹬蹬一连倒退三步,方才拿桩站稳。

朱此南依然气定神闲,卓立不动,咀角间挂着一丝嘲弄的笑意!

显然,这一掌硬拚,“乾坤八掌”古朴已落下风,人群中顿时发出一阵诧骇的吵杂之声。

“乾坤八掌”古朴老脸通红,须发根根直竖,心头怒凛至极暗忖:自己这一掌之力,最少也在千斤以上,竟然被这少年随手一掌击败,看来这付老骨头今日便要葬送在此地了!当下,连忙凝神屏息,暗运真力,将数十年性命交修之功,运聚至十二成。

朱比南微笑道:“阁下不必紧张,还有两掌哩!”

这时,四周的吵杂之声已然停止,所有的目光完全紧盯在两人身上,气氛无比的寂静,沉重……

“乾坤八掌”古朴面色凝重,一步一顿的上前三步,凤目中神光电射,注定朱比南,双掌缓缓推出……

“混元真力”顿时汇聚成一股濛濛氤氲之气,笔直击向朱比南胸前!

朱比南目寒如冰,咀嚼冷笑,真力运于掌心,柔和地轻轻一拂,“万佛功”悄然透出。

“嗤!”

一声尖锐响声过处,“混元真力”所聚的一股濛濛氤氲,立时四散消逝。

“乾坤八掌”古朴闷哼一声!面容惨淡,蹬蹬蹬蹬的不住后退,凤目中神光顿隐,流露出极为惊惧骇异的神色!

终于,“噗通”一声!他一跤跌坐在地上,须发簌簌抖动,胸部起伏甚剧,咀角间渗出一缕鲜血,显然内腑已被震伤。

朱比南仍然面含冷笑,负手闲立,似乎并未发生过什么。

这种冷酷残忍的神态,奇诡绝伦的武功,顿使在场之人,都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目定口呆,大气也不敢喘息一下。

“乾坤八掌”古朴呻吟了一声,缓缓阖上眼帘,运功调息……

朱比南冷笑道:“局下!还有一掌!何不起来试试?难道你就这样甘心情愿,爬着离开峨嵋了吗?”

忽听一声苍老低沉的佛号,响自大雄宝殿以内,但见四个小沙弥簇拥着一位貌相清癯的老和尚,缓步走将出来。

这清癯老和尚慈目关切的望了“乾坤八掌”古朴一眼,低叹了两声:“善哉!善哉!”转对朱比南双手合什道:“小寺僧侣无知,开罪檀越,贫衲愿代领责,祈檀越体我佛慈悲,勿再逼古老檀越。”

朱比南冷冷道:“你大概就是这寺的方丈了?”

清癯老和尚道:“不敢,贫衲净空,忝居本寺方丈,谨向檀越领责,并请赐示小寺僧侣开罪之由。”说完,合什当胸,低目垂眉,一派庄严肃穆之色。

“不!不!”“乾坤八掌”古朴挣扎着站起身来,颤声道:“净空长老!不必与这狂徒低声下气,他若还不出一个道理来,古某拚着粉身碎骨,也要与他周旋到底!”

朱比南忽的哈哈狂笑道:“在下久闻峨嵋乃藏龙卧虎之地,故特来领教一番,谁知这位老先生既不堪一击,而贵方丈又是如此脓包,哈哈哈!真教在下失望得很,哈哈哈哈!”

正在这时,陡听山门外,春雷也似地传来一声:“阿弥陀佛”!

这一声佛号,宏亮雄浑,彷如暮鼓晨钟,祇震得空山四应,众人耳际“嗡嗡”不绝,立将朱比南的笑声打断!

随见挤在山门附近的香客游人,纷纷往两边让开,走进来五个穿着月白袈裟,身材魁梧的僧人,直抵丹墀阶前。

那僧人迳自拾阶而上,对朱比南合什躬身道:“敝派掌门师尊得知有武林高人莅临峨嵋,特遣贫僧前来恭迎大驾!”

朱比南目寒如冰,对这僧打量了一眼,冷冷道:“不敢当,大和尚如何称呼,可是峨嵋弟子?”

这僧人两道炯炯眼神,也正自端详着朱比南,闻言,恭敬的答道:“贫僧法元,忝列峨嵋门下二十四代弟子。”

朱比南忽的面色一沉,叱道:“你为何不早来迎接?以致费我许多工夫!连不赶快领路!”

法元僧连声念佛,转身率了同来四僧,在前领路,朱比南瞧也不瞧“乾坤八掌”古朴一眼,昂然步出“弘云下院”。

“乾坤八掌”古朴恨恨叹了口气,似乎再也支持不住这精神肉体的双重创伤,一跤又跌坐地上,“哇”的一声,吐出一口淤血,昏死过去!

日影西斜……

朱比南冷漠的随着五个峨嵋僧人,直登大峨山半峰之上,穿过一片松柏丛林,抵达一座金碧辉煌,气势巍峨的巨刹。

“弘云禅寺”四个石刻金字,在山门上泛射着灿烂光辉,山门内,两行身穿袈裟,手执法器的和尚,相对肃立,直排至大雄宝殿。

气氛庄穆,令人肃然而起仰止之心!

法元僧在山门口停步,转身对朱比南合什道:“请檀越在此稍候,待贫僧禀请本门师尊出来迎驾。”

朱比南冷笑道:“那有许多臭规矩!让开!”伸手一推,将法元僧推在一旁,大踏步跨进山门,旁若无人的迳直向大雄宝殿走去……

两旁排列的和尚齐地高宣了一声:“阿弥陀佛!”声音雄宏,隐蕴无限庄严肃穆之感,悠扬空隙,久久不绝。

一阵钟鼓之声响处,丹墀上已并排肃立五个年已古稀,身穿黄绫袈裟的老僧。

朱比南悠然止步,目光一扫,沉声道:“你们当中那一位是掌门方丈?”

五个老僧齐地合什为礼,同声道:“掌门师弟云游未归,老僧等乃是本寺五院长老,待迎大驾,请为殿内奉茶!”

朱比南也不谦逊,昂然进入大雄宝殿落座,待小沙弥端上香茶,然后逐一询问五个老僧法号。

这五个老僧名“净因”、“净慧”、“净明”、“净果”、“净非”。

朱比南得悉之后,不由一怔,道:“贵派掌门方丈是谁?”

净因长老道:“敝派掌门人乃老僧师弟,法名‘净灵’。”略为一顿,面色忽地一肃,道:“敝派平日甚少与闻江湖之事,更不曾与武林中人结怨,檀越此次驾临峨嵋之目的为何,敢请赐示!”

朱比南微露失望之色,恨恨道:“贵派与在下的确没有多大仇恨,但贵派有一个人尚欠在下一笔血债,在下必须讨回!”

净因长老脸色微诧道:“此人是谁?”

朱比南切齿道:“紫虚上人!”

五院长老面色齐变,同声道:“檀越莫非就是那……”

朱比南冷冷道:“不错,在下就是那‘碎尸人’的后裔!”

“朱比南?”五院长老一声惊呼,齐地从蒲团上一跃而起,十道眼神凝注在朱比南身上!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竟会将一个搅得江湖中人人自危的煞星迎进门来!

朱比南目睹五院长老惊惧之态,不由心中欣慰,微露出一丝冷削笑意,摇手道:“你们不要慌,祇要说出‘紫虚上人’的下落,我便饶你们一命!”

五院长老略一镇定心神,互相望了一眼,仍是由净因长老开口道:“闻说朱檀越挟惊人绝艺,纵横江湖,几乎无人能敌,老僧等……”

朱比南冷笑道:“你们不相信,打算要亲自试试,是吗?”

净因庄容道:“事关敝派声誉,老僧等不得不如此打算!”

朱比南大笑起身道:“瞧在你们对我甚为恭敬的份上,你们五人可以采取任何方式向我进攻!”忽的面色一沉,道:“但你们若是输了,便要将‘紫虚上人’交出来,否则,在下将施于少林寺的方法,要屠尽贵派弟子!”

五院长老闻言,俱不禁浑身一震,眼看这少年说话口气如此之坚定,神情如此之冷酷,尤其是说到最后一句时,眼神竟暴射出一个尝血的人所特有的光芒,可见江湖传言是真的了!

于是,五个老僧互相低声商议了一下,仍由净因发言,道:“朱檀越既然如此宏量,老僧等祇好厚颜联手领教了……”说至此处,神色一整,道:“老僧等欲合五人之力,与檀越一较内家修为之功,朱檀越以为如何?”

朱比南目光冷冷一扫,点头道:“好!你们准备动手吧!”

五院长老随即环成一圈,盘膝坐下,各人左掌抚胸,右掌抵在前面之人的“命门”穴上,运起“佛印禅功”将真力互相贯注。

朱比南见状,心头微微一凛,深知这种互输真力,汇于一人身上,然后发出攻敌的功夫,第一需要运功之人的定力,俱是一般坚强,否则只要其中一人松动便全体遭殃,第二若非功力俱是同等深厚之人,根本不能施展,如今这五个老僧竟敢使用这功夫,可见必有相当把握!

正思忖间,为首的净因长老已睁目开口道:“老僧等已准备停当,请朱檀越赐教!”

朱比南摇头道:“不必客气,你先出手吧!这是我的习惯。”

净因低宣了一声佛号!神色之间,立刻转变得庄严无比,抚在胸前的左掌缓缓举起,极其沉重的向朱比南推去。

“佛印禅功”所化的炁气,散发出淡淡的梅檀异香,无声无息地像春风般悠悠拂出……

这时,朱比南面上虽仍挂着冷然不屑的群,但心中却不敢稍存丝毫大意。当下,气运掌心,左掌向天,右掌朝地,一股潜潜大力已悄然发出……

净因长老顿觉推出的“佛印禅功”,仿佛遇上一堵无形的气墙,似乎难以再进一寸,不由心头暗暗吃惊,左掌推出的速度倏然加快……

朱比南忽的吐气开声,发出一掌。

“蓬”然一声轻响,大殿中的空气突的起了一阵波动,随即寂静如死……双方内力已然胶着一起!

时间悄悄逝去,逐渐……

大殿中飘起声声轻微喘息……

朱比南面含微笑,举掌当胸,源然屹立,目光中闪耀出慑人的光芒。

净因等五个峨嵋高僧,一个个脸色通红,银髯簌簌抖颤,光头上热气腾腾,显得极为吃力……

又过了半晌,朱比南猛然推掌一压,五个峨嵋高僧面色一齐突变灰白,净因长老低叹一声,左掌无力地垂了下来,闭目低头,两行泪珠悄然夺眶而出……

朱比南悠闲的收回手掌,冷冷道:“承让了,你们现在愿意履行我的条件了吧!”

净因长老又是一声叹息!默默点点头!

朱比南咀角掠过一丝满意的微笑,道:“那你们就快点将‘紫虚上人’交出来吧!”

净因长老修念了一声佛号,颤声说道:“家师为朱檀越之事而坐死关,至今尚未出来,朱檀越纵有天大仇恨,也应该释怀了!”

朱比南冷笑道:“坐死关乃是令师之事,寻仇乃为在下之事,怎能混为一谈,长老不必推三阻四了!”

净因长老叹息一声!垂首闭目说道:“老僧实在无法办到!”

朱比南大怒道:“好!在下将尽屠寺中僧人,然后放火焚毁全寺,看你那师父……”

净因长老惶遽地抬头睁目,急急道:“不!不!……不……”

朱比南冷冷道:“那你就快将你师父交出来!”

净因长老道:“不是老僧不肯,而是老僧等实在无法办到。”

朱比南道:“为什么?”

净因长老呐呐道:“因为……因为家师坐关之地,并不在本寺。”

朱比南道:“你们可以领在下前去。”

净因长老面现难色,期期道:“这个……这个……贫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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