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之后,黄河两岸,大江南北的武林道中,喧腾着三件大事:
第一件、从兰州方面传来的消息,说是天山白狼谷哈拉族族长“白狼叟”及上百名族中壮丁,陈尸皋兰古道上,尸体无一完整,死状惨不忍睹,但却不知是何人下的毒手。
第二件、座落陇西崆峒山鹰咀崖上的“凌霄观”,忽遭回禄之灾,观中崆峒派弟子,无一幸免。
第三件、终南一派的根据地,终南山清风谷“华阳山庄”,也无故烧得片瓦不存,居住庄中的门人,竟悉遭焚毙。
正在各处召集人马,准备向朱比南大举寻仇的“终南剑圣”和“火阳真人”,闻讯立即匆匆赶回去料理善后。
这三件大事,乍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关连。
但是,武林本来已经惶惶不安的十派五门中人,却为之越发惊恐了……
因为,他们心中都明白这三件事情,乃出自一人之手,这三件事情,正显示着一场大屠杀,在急遽的展开了!
于是,他们加紧进行在武当山上,召开一次对付朱比南的聚会……
但是,这场会议还未举行……
这一天,将近黄昏时分,武当山下,来了一个身穿长衫,面目慑人的俊美少年,缓步登上山径……
他步履虽缓,但双脚起落之间;即已远出丈外,且足下点尘不扬,身子四平八稳,令人一望而知,他决非寻常人物。
武当山中往来行客,多为武林高手,现在,这个面目生冷的少年一踏进山区,立时惹动无数惊诧的目光。
少年瞧在眼内,只假作不知,依然咀噙冷笑,朝山上走去……
不久,名震天下的“解剑池”到了。
池宽数丈,池水乃来自池后百丈危崖间的一道飞瀑,清冽见底,池旁矗立着一块巨大石碑,碑上刻着:“武林同道,解剑登山”八个篆书大字。
少年冷笑一声,停步闪目四顾,忽的一晃身,跃至一名正在登山的武林人身边,探手将此人腰间的长剑摘下。
这名武林人乃是个中年劲装汉子,他只感到身边微风飒然,腰间长剑已到了别人手中,不由又惊又怒,大喝一声,伸手便夺……
少年轻轻一笑,身形已远去数丈,飞掠至巨大石碑之下……
忽听一声“无量寿佛”!石碑后面,闪出六个年轻道士,一字排开,将登山径道拦住。
当中一名道士对少年稽首扬声道:“施主请解剑登山!”
少年冷冷道:“为什么?”
那道士一指石碑,道:“碑上所刻之字,施主难道没有看见?”
少年冷笑道:“这是你们武当派的臭规矩吗?”
那道士稽首道:“不敢,这碑乃天下武林同道,因敬仰敝派三丰祖师而立……”
少年不待对方说完,剑眉一挑沉声道:“既然如此,我就代天下武林同道,将此碑废去了!”
话声一落,猛然发出一掌,击在石碑之上,只听“轰”然一声!这块重逾万斤的石碑,登时被掌力震成粉碎,石屑纷纷落在“解剑池”中,几乎将池填满!
这手碎碑掌力,端的世间罕见,只吓得六名道士目瞪口呆,那长剑被夺的中年动装汉子,那还敢向少年索剑,一声不响,溜之大吉。
少年击碎石碑之后,冷笑道:“如今禁例已除,本少爷可以携剑登山了吧?”
六名道士惊魂稍定,闻言,仍由当中之人开口道:“施主此举,迹近挑衅,贫道等职责所在,虽粉身碎骨,亦要与施主周旋到底,请即通名,以便领教!”
少年哂然道:“你们还不配问我姓名,想死却是十分容易……”
六名道士勃然变色,彼此打个招呼,“呛啷啷”一齐撤出背后长剑,齐声喝道:“施主请即亮剑赐教!”
少年哈哈大笑道:“杀几个小杂毛也用得着亮剑,你们尽管动手好了!”
六名道士大喝一声:“好!施主接招!”齐地错步,甩肩,拧腰,扬剑……
六道剑光,同时扬起,同时划出,有如一幢光网,突地涌起,同时攻向少年全身要害!
少年一声轻笑!手中那柄夺来的长剑连鞘一挥,身形疾转,清叱一声:“撤手!”
只听“铮铮铮铮”几声连珠轻响过处,六名道士顿觉虎口一热,所持长剑立即脱手跌落地上!
当他们还未弄清究竟怎么一回事之顷,只听少年又是一声清叱:“躺下!”
六名道士已自齐声惨吼!委地不起!
少年也不瞧他们一眼,冷笑一声!握剑大步往山上走去……
磴道走完,穿过一片松林,武当派的“三元观”已巍然在望。
观前一片百丈广坪之上,参差错落的站着十三个手捧长剑,神态肃穆的中年道人。
他们乃是武当派第二代弟子中出类拔萃的十三剑手,正奉命列阵拦阻这携剑登山的少年。
这时,少年已经走近,那为首的道人立即扬声道:“施主请即停步解剑,听候发落!”
少年却是置若罔闻,前进如故……
那为首的道人再次扬声喝道:“施主一入剑阵,将后悔莫……”
他话尚未完,少年已一声冷笑!身形一闪而至,直射入阵中……
那为首的道人一声清啸,长袖一挥,剑阵立即发动……
这“十三大限剑阵”乃武当护山绝学,这一发动之下,但见漫天剑光暴长,剑气森森,人化百影,蓝袍飘飞,令人目眩神迷……
少年被困阵中,却是神色自若,手中长剑也未出鞘,轻描淡写的指东划西,展开奇诡绝伦的身法,在剑光交错之下,来回游走……
半晌,这十三名武当杰出剑手,依然丝毫奈何对方不得,而少年却意似不耐,忽的长笑道:“武当护山绝学不过如此,领教了!”说完,猛然一声大吼:“不许动!”声如春雷乍迸,只震得地动屋撼,四山响应,漫天剑气为之骤然一敛!
少年这一喝之下,竟将十三名中年道人都震住了,他们一个个如痴似醉的呆立当地,手中长剑尚自保持着劈刺之势,人却成了泥塑木雕一般。
这种以声制敌的绝世神功,顿时使得“三元观”内,起了一阵骚动……
少年神目连闪,仰面哈哈狂笑,一掠出阵,几个起落已抵“三元观”门前。
只听“云磬”之声不绝,门内走出三个身穿紫色道袍的古稀道长,适时将少年拦住了!
“施主携剑闯我灵山,肆意伤人,意图何为?”排在正中那位面如秋月的古稀道长,手横松纹古剑,沉声喝问。
少年目寒如水,一扫这三个古稀道长,冷冷道:“你们是武当派的什么人?”
那面如秋月的古稀道长稽首道:“贫道松阳,忝列本观‘天宫法席’。”说着一指左首的道长,又道:“这是贫道师弟柏阳,现居本观‘地宫法席’,这是……”
少年不耐烦的说道:“不必再说了,你的掌门人是谁?”
松阳道长肃容道:“敝派掌门人乃贫道师兄‘青阳真人’。”
少年微露失望之色,冷哼一声,忽的厉声喝问道:“‘紫阳真人’何在?”
三个古稀道长闻言一震,不自禁退后了一步,六道惊愕的眼神,定定的望着少年,齐齐呐呐说道:“你……你……莫非就是那……”
少年冷冷道:“不错,我正是朱比南!”
此言一出,这名震天下的武林圣地,立时仿佛笼罩了一层血腥的阴影,“三元观”内,但闻惊骇交集之声此起彼落。
松阳道长一定心神,高宣一声“无量寿佛”!肃容说道:“江湖上传言,说施主如何残忍毒辣,今日一见,果证传言非虚。”
朱比南冷哼一声,走上两步,沉声道:“少啰嗦,快说那‘紫阳真人’何在?”
松阳道长也沉声反诘道:“施主要见我大师兄,有何事故?”
朱比南冷笑道:“说出来你也作不了主,快去叫你的掌门人出来!”
松阳道长勃然变色道:“久闻施主武功高强,你只要胜得了贫道等三柄长剑,掌门人自会出来见你!”
朱比南微笑道:“你既知我残忍毒辣,就该知道凡是和我对手之人,必然不死则伤,你们何必替人受罪,还是快叫掌门人出来的好。”
松阳道长心中疾忖:这少年武功奇高,手段毒辣,若让他直入观中,将不知有多少弟子要受其荼毒,无论如何也得将他缠住,争取时间。
那“柏阳”“竹阳”两道长竟也是同样心思。
朱比南又是微微一笑,忽然道:“你们考虑好了没有?”
三个古稀道长神色凛然,齐声道:“贫道等心志已决,施主欲进观门,除非贫道等血溅五步!”
朱比南道:“好!我就领教领教你武当不传之秘的‘三元剑阵’。”
松阳、柏阳、竹阳三位道长闻言,神色蓦然一变!
因为,“三元剑阵”乃武当镇山绝学,数百年来,武林中无人能敌,但此刻在这少年口年说来,竟仿佛不堪一击似地,显见他若无十分把握,怎敢来此?
三个古稀道长互相看了一眼,乃齐声说道:“施主既然这样说,贫道等敢不遵命!”
话声一落,唰地身形一分,成鼎足之势,将朱比南围于核心。
松阳道长捧剑稽首道:“请朱施主亮剑!”
朱比南冷冷道:“不必,我和你们并无仇恨,故此给你们一个全尸……”
三个古稀道长被朱比南一再出言刺激,心中气恼已极,但因对手武功太高,且此战关系武当派的命运甚大,是以尽管怒火如焚,却不敢有丝毫怠慢,当下齐声道:“施主既是诚心相让,贫道等只好厚颜领教了!”
言罢,各自左足前踏,左手剑诀一领,右手松纹古剑一式“定阳针”,端端正正的平胸缓缓刺出……
这一招本是武当派“九宫剑法”的起手式,平淡无奇,但此刻由这三个古稀道长使来,却堂堂正正,别具无上威势。
只见这三柄松纹古剑才一刺出,朱比南立感三道森寒剑气直逼过来,不由心头微凛,当下,真气一提,一股无形潜力,源源透体而出……
三个老道长顿觉剑尖一震,长剑登时滑向一旁,俱不禁暗吃一惊,忙撤剑错步,齐地身形一闪,剑尖一引,反腕一招“云龙乍现”——
喇喇喇!尖锐的剑风,同时斜扫而出,朱比南上中下三路,顿时圈入剑光范围!
朱比南长笑一声,忽的飞身而起,直拔三丈,脱出剑光圈外,又一翻身,俯冲而下……
三个老道长齐声清叱!同时使出“九宫剑法”中的夺命绝招,“长虹贯日”,三柄松纹古剑发出龙吟虎啸之声,映着落日余晖,有如匹练般冲霄而上……
朱比南笑声未歇、真力已贯注手中的带鞘长剑,迎着三道逆袭上来的匹练长虹一绞——
只听“铮铮铮”三声金铁交鸣过处,长虹骤敛,三个老道长手中的松纹古剑已齐腰折断!
朱比南身子在空中一个盘旋,斜飘落地,手中长剑的剑鞘已化为乌有!
他冷冷的对手中长剑望了一眼,忽然大笑道:“这般废物,要来何用!”扬手一掷,长剑脱手飞出,“铮”的一声,端端正正刺入观门之上,那块刻有“三元圣观”的石匾当中,直没至剑柄!
那三个老道长沮丧地呆望着手中的断剑,齐地一声黯然长叹,忽的各举断剑,向自己咽喉抹去!
突然“嘶嘶”劲风闪电袭到,三个老道长但觉手肩一麻,“铿铿铿”三声,断剑顿被击落地上!
朱比南冷冷道:“三位何必如此气短,不会去换过一柄宝剑来再斗一次吗?”
三个老道长只气得浑身发抖,松阳道长颤声喝道:“贫道等遵照祖师‘剑毁人亡’之遗训,情甘自绝,施主何必这般刻薄!”
朱比南走近两步,厉声叱道:“我没叫你们死,你们死得了吗?”
三个老道长面色铁青,眼中冒火,忽的齐声大喝,挥掌同时向朱比南猛扑过去……
陡听一声沉喝:“三位师弟退下!”声如深山钟鸣,沉雄肃穆,隐含慑人之威。
三个老道长闻声霍然收势,垂手肃立。
朱比南冷笑一声,举目望去,只见观门内,缓缓走出两行手捧法器的小道童,当中簇拥着一个鹤发童颜,貌相清癯的老全真,当下又是一声冷笑道:“来的大概就是武当派掌门人了!”
这老全真停步稽首道:“不敢,贫道正是青阳……”说着,继续举步走至朱比南面前,再次施礼道:“贫道接驾来迟,祈施主恕罪,请移驾观内奉茶!”
朱比南闻言,神目连闪,朝观门内一扫,发现适才观中那种惶恐纷扰的情形已不复存在,整座“三元圣观”竟然静悄悄的仿佛已成了一座空观。
但仔细注目之下,却似乎感觉有一股肃杀之气,弥漫观中……
那青阳真人见朱比南尽在向观内打量,咀角间不禁浮起一丝难以觉察的诡异之色,又道:“施主远道而来,难道连敝派的一杯山茶都不肯赏光么?”
朱比南冷哼一声,将目光在青阳真人面上一扫,忽的微微一笑,道:“好极了!在下正感口渴,贵掌门人既然设茶相待,在下那有不肯叨扰之理。”
青阳真人欣然道声:“施主请!”随即转身领路。
朱比南掉头一瞥那松阳等三个老道长,冷冷说道:“你们三条狗命暂时记在帐上,少时一并结算!”说完,方始举步随着青阳真人走进“三元圣观”中。
这时,夕阳已完全隐没于西山背后,天边只剩下淡淡的晚霞……
“三元圣观”内,不知为何祇有中间的“三清大殿”亮着灯光,其他偏殿侧厅,俱是暗沉沉地,但那肃杀之气,却越觉浓厚……
朱比南神目闪动,心中暗自有数,面上依然不露声色,泰然自若地随着青阳真人,缓步而行。
穿过松柏森森的白石甬道,直达“三清大殿”青阳真人肃客升阶,这时小道僮已将殿门敞开。
朱比南举目向殿中瞧去,只见灯光灿烂之下,大殿堂已摆好一桌丰盛的酒筵,左右肃立着三十六名羽衣星冠,手捧法器的道人。
青阳真人连连稽首,肃客进殿落座,随即吩咐有小道僮斟酒。
朱比南自经两次酒醉,险些送掉性命之事以后,便发誓不再喝一滴酒,此刻见青阳真人以酒相待,于是冷冷拦住道:“在下生平与酒无缘,请贵掌门人不必费心了!”青阳真人脸色微微一变,笑道:“施主乃武林豪士,何惧乎一杯水酒?”
朱比南道:“在下乃寻仇之人,并非武林豪士,贵掌门人怎能混为一谈?”
青阳真人默然半晌,挥手命小道僮将席上酒肴撤去,换上香茗鲜果,笑道:“茶乃本山灵泉,鲜果采自真武峰后,俱是无毒之物,施主但请放心品尝!”
朱比南淡淡的谢了一声,举杯品了一口,果觉茶香四溢,甘冽异常,不由低赞道:“好茶!”
青阳真人含笑谦逊道:“施主过奖!”话声一顿,随即肃容道:“贫道有一句冒昧之言,欲先向施主请教,不知施主愿赐告否?”
朱比南道:“不要紧,在下总不能让贵人掌门糊里糊涂的就此仙逝,你有话尽管说好了。”
青阳真人谢过,严肃地缓缓说道:“施主在江湖上,声言为父报仇,要杀尽十派五门之人,请问十派五门之人,究竟与令先君有何仇恨?”
朱比南冷笑道:“问得好,但贵掌门人可知那些人致死的原因吗?”
青阳真人摇头答道:“请恕贫道愚昧,还望施主明告!”
朱比南冷冷道:“他们乃是自己找死!”
青阳真人听了,愕然道:“施主此言,愈发令贫道不解!”
朱比南厉声道:“不必装佯了,像你这种行为,便明明是在找死!”
青阳真人脸色一变,犹强自镇定,道:“无量寿佛!施主携剑闯我灵山,伤我弟子,贫道仍按武林规矩接待施主,难道……”
朱比南一声冷笑,打断了青阳真人的话锋,道:“好说,贵掌门人设伏于观中,又想用酒来暗算于我,难道这就是你的武林规矩吗?”
青阳真人呐呐道:“施主一定要这样说,那是无可奈何之事,不过……”
朱比南哂然道:“还有,你这样款待我,无非是想拖延时间,等那十派五门之人前来,好联手对付我,是吗?”
青阳真人浑身一震,连连说道:“贫道并无此意,施主不要乱猜……”
朱比南冷笑道:“你不要慌,在下正要等他们前来送死,因此你还可以多活一会……”话声微顿,忽又笑道:“但假如你愿意将令师兄‘紫阳真人’藏匿之处说出,你们武当一派,就可免去这场劫数!”
青阳真人肃容道:“休说贫道不知敝师兄隐修之地,即使知道,又岂能告诉于你!”
朱比南笑笑道:“很好!但眼前这样品茗枯坐,实在无聊……”说时,冷眼一扫那肃立两旁的三十六个道人,笑道:“他们大概就是贵派威震武林的‘三十六天罡’了,现在反正无事,何不叫他们摆出‘天罡阵’来让我消遣消遣!”
青阳真人低喧了声“无量佛”,沉声道:“敝派‘天罡阵’已有百余年未在武林同道面前献丑了,请施主不要开玩笑!”
朱比南冷冷道:“反正你迟早总要摆出来的,又何必推三阻四!”
青阳真人闪目望了望天色,微笑道:“施主既是坚欲赐教,贫道只好献丑了,请……”
话还未了,殿外忽地匆匆走进一个中年道人,对青阳真人施礼道:“启禀掌门人,昆仑派掌门人‘铁剑先生’驾到!”
青阳真人闻禀,脸上登时掠过一丝惊喜之色,望了望朱比南,挥手道:“快代为师接进殿来!”
中年道人领命,行礼退下。
朱比南“嘿嘿”冷笑道:“此人胆子真不小,竟敢亲自前来……”
说时,殿外已响起一声朗笑,一个清朗的口音道:“原来贵客早已驾临,本座倒是来迟了!”
随着话声,施施然走进一个貌相清秀,身穿灰布长衫,腰悬长剑的中年文士。
青阳真人忙起身稽首为礼,笑道:“先生既知这位施主是谁,便不会责备贫道失迎了,”言罢,立即吩咐小道僮安置座位,肃客就座。
朱比南扫了来人一眼,略感诧异地说道:“阁下真的是‘铁剑先生’吗?”
中年文士微微一笑,道;“本座无冒名顶替必要,请教阁下这怀疑之心,从何而起?”
朱比南冷冷道:“顶了别人名字来送死,实在不智得很,你知道吗?”
“铁剑先生”面色一沉,微愠道:“敝派代代相传,均以‘铁剑’为名,阁下说话最好多加考虑!”
朱比南“哦”了一声,点头道:“原来如此!令师可还健在吗?”
“铁剑先生”肃容道:“家师自二十年前闭关隐修后,至今已将证大道了!”
朱比南冷笑道:“不如说是离死不远,较为恰当一些。”
“铁剑先生”登时脸色一变,沉声道:“你这是什么话?”
朱比南笑了笑,道:“阁下稍安毋躁,等一下你自会知道。”
“铁剑先生”忽的敞声大笑道:“江湖传言,说你狂妄乖张,绝灭人性,今日一见,果然不假。”语声一顿,转对青阳真人肃容道:“真人乃一派之尊,怎能容这狂妄之人高踞上座?”
青阳真人双眉微皱,还未开口,朱比南已冷笑一声,道:“只要我一离开这座位,便是屠杀的开始,你们一个也休想活命!”
“铁剑先生”勃然怒道:“好狂的口气,来来来!本座倒要看看阁下有什么惊人绝学!”
朱比南哂然一笑!望着青阳真人道:“算贵派‘三十六天罡’弟子够运气,居然有人代他们先死!”
话声甫歇,殿门外蓦地暴起一声大喝:“老夫要你先死!”喝声中,只见一蓬细如牛毛的蓝色光芒,向朱比南电射而至!
朱比南冷笑一声,大刺刺地端坐不动,双袖一挥,那一蓬蓝色光芒登时一闪无踪!
同时,微风飒然,但见黄影一闪,席前已气虎虎地现出一个面目森冷的葛衣老者。
朱比南冷冷笑道:“很好,又多了个送死的,阁下是谁?”
青阳真人已站起身来,和这老者稽首行礼,对朱比南道:“朱施主,这位便是名震川中的‘唐门’掌门人,唐奇老施主。”随即吩附小道僮设座。
唐奇摆手道:“且慢,待老夫杀了这小子,再叨扰不迟。”
朱比南冷冷道:“在下与你唐门的仇恨已了,姑且饶你一命,知趣的就快滚回去,不然……”
唐奇一声断喝:“放屁!老夫非把你小子挫骨扬灰,方消心头之恨!”
青阳真人与“铁剑先生”惊愕地齐声问道:“莫非贵门中已有人遭了毒手了?”
唐奇切齿道:“这小子不知和舍弟有何仇恨,竟将舍弟分尸……”
朱比南冷冷摇手道:“不必说了,阁下既然坚持要追随令弟于泉下,在下自不便拒绝……”忽地脸色一沉,喝道:“你要怎样死法?”
唐奇狞笑道:“老夫要你受尽千般痛苦而死!”话落,双肩微晃,人已倒纵而出,凌空对朱比南招手道:“小子,有种的出来!”
朱比南敞声狂笑,两手轻按座椅,长身而起,闪电般掠过席面,跟踪飞出殿外,冷喝道:“到外面阁下就死得更快了!”
两人起步虽有先后,但却是同时飘落地面,相距五尺而立。
这时,青阳真人和“铁剑先生”以及武当派“三十六天罡”弟子,已相继奔出殿外,站在丹塀上,青阳真人和“钺剑先生”咀唇微动,各运内家“蚁语传声”功夫交谈,神态上似乎均对唐奇此举大大不以为然……
朱比南冷冷对唐奇道:“你死期已到,有什么遗言,赶快交待。”
唐奇“哼”了一声!脸露狞笑,也不答话,举步绕着朱比南缓缓移动……
朱比南深知四川唐门以用毒出名,唐奇身为掌门之人,自必更为厉害,是以表面上虽哂然不屑,但心中却丝毫不敢大意。
这时,见唐奇尽管脚下移动,却没有出手之意,不由心感奇怪的,凝目注视之下,始发现对方脚步移动之际,竟有一丝丝淡淡黄尘,撒布在地上,但因这黄尘和他穿的葛衣及鞋袂是同一颜色,若不运足目力,便无法看见。
朱比南心念微动,护身罡炁立时弥布四肢百骸。
唐奇绕行了一圈,身形忽地跃开寻丈,狞笑道:“小子,现在该你快点交待遗言了!”
朱比南冷笑道:“本少爷倒不相信你这点伎俩,便能奈何于我!”话落,一掌平推而出,一股刚猛绝伦的劲力,笔直向唐奇击去……
唐奇一声狞笑,大喝道:“小子死到临头,还敢逞强!”
喝声中,身形一闪,让过来势,双手圈指一弹,只听“嘶嘶”锐啸,两缕蓝色光芒,向朱比南身侧的地上电射而至!
“沙”的一声轻响,朱比南周围数尺以内的地面,忽然冒起一幢黄色烟雾,迅即将他的身子包没!
唐奇仰面狂笑道:“小子,你陷身唐门‘五绝消魂烟’之中,不出一个时辰,你就要化为脓血……”
那知——
他话还未了,黄色烟雾中忽的一声朗朗长笑!朱比南已拂袖而起,但见包围在他身外的烟雾,登时滚滚四散……
站在丹墀上的青阳真人,陡然脸色大变,顿足叫道:“弟子们速退!”
话刚出口,那四散开去的黄色烟雾,已飘进两侧的偏殿,只听一阵吼叫之声,偏殿中纷纷跃出百数十个手执长剑的道人,状类疯狂般互相乱砍乱杀起来……
朱比南身在空中,发出一声慑人心魄的长笑,双掌一挥,猛向那惊愕失措的唐奇劈去……
唐奇做梦也没想到发出去的毒烟,不特未将朱比南毒杀,反将青阳真人埋伏偏殿中的弟子害了!
就在他这一怔神之际,两股重如山岳的掌风已当头压到,逼得一侧身,使出懒驴打滚身法,一连翻了几滚,滚出数丈之外,方才躲过这致命一击!
朱比南一声冷喝:“阁下还想逃吗?”
喝声中,凌空一个转折,如影随形,跟踪向唐奇扑去。
唐奇又惊又怒,挺身跃起,大喝:“老夫与你拚了!”话落,振臂一抖,他身上的一袭葛衣立时卸下,露出里面一身蓝鳞闪闪的劲装……
这时,广庭上连连响起一片惨叫之声,那百数十个道人在疯狂地互相砍杀之下,已有多人伤亡倒地……
那青阳真人急得头上青筋毕露,连声大喝道:“唐施主万万不可,敝派弟子……”
但唐奇此时已急怒攻心,那还顾别人死活,厉吼一声,浑身一振,只听一阵刺耳的异啸之声起处,钉附在劲装上面的闪闪蓝鳞,顿化作一蓬数丈方圆的光网,迎着凌空下击的朱比南反兜上去……
朱比南哈哈一笑,呼呼扫出两掌,身子却借势上升寻丈,一拧腰,横掠而去……
那一蓬蓝鳞所化的光网,乃唐家门中,死命杀敌的奇绝暗器,名为“夺魄飞花”,每一片上面,除了含有剧毒之外,还涂了一种奇怪的药物,能与人体发出的气息互相吸引,因此不论敌人如何躲闪,都能紧蹑追杀,端的厉害无比。
但此际,庭中拥塞着百数十个道人,他们发出的气息,自较朱比南浓厚,是以当那千万点“夺魂飞花”被朱比南挥掌一扫之后,飞行方向一乱,竟舍了朱比南,全部改向那百数十个道人袭去!
那百数十个道人中了“五绝消魂烟”,一个个神智早已昏乱不清,那还晓得躲闪?顿时一片惨哼之声中,人影散乱,顷刻间,百数十个道人尽数倒地不起!
朱比南飘身落地,冷冷望着唐奇,嘲道:“好极了!阁下绝艺惊人,倒省了在下一番手脚!”
唐奇直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口里说不出半句话来。
青阳真人高宣一声“无量寿佛”!缓步走下广庭,对唐奇道:“贫道曾对施主再三劝止,而施主竟一意孤行,请问敝派这许多弟子的性命,施主将如何交代?”
唐奇老羞成怒,狞笑一声,冷冷道:“老夫行事,素来不择手段,这只怪你对门下弟子防护不周,关我屁事!”
青阳真人就算涵养工夫再深,听了这番强词夺理的话,也不禁心头火冒,沉声接口道:“既然如此,贫道只好亲向施主讨点公道了!”
唐奇“嘿嘿”冷笑道:“只要贵掌门划出道来,老夫无不奉陪!”
“铁剑先生”快步走了过来,干咳一声,道:“大敌当前,还望两位暂抛意气之争,以大局为重才好!”
朱比南在一旁冷冷接道:“你们如果有兴趣,尽管请便,反正送死的人还未到齐,在下稍候一会何妨!”说完,两手一抄,抬头望天,哂然不语。
唐奇冷眼觑着青阳真人,满脸不屑之色,道:“贵掌门人听到了没有?”
青阳真人再也按捺不住,沉声喝道:“拿剑来!”
话声一落,立有一个小道僮,双手捧着一柄松纹古剑,应声纵将过来,青阳真人伸手接过,一按卡簧,只听“呛啷”一声龙吟,青虹电闪,武当派镇山之宝“太乙剑”便已撤在掌中。
唐奇一声冷笑,探手腰间,撤出一对长仅尺许,粗如姆指的黑色短棒,交叉胸前,道:“掌门人请。”
“铁剑先生”身形一闪,挡在双方之间,大声道:“两位千万不可,千万不可!”
唐奇狞笑道:“少啰嗦,快让开!否则老夫便先毙了你!”
“铁剑先生”不由勃然变色道:“你究竟是干什么来的?”
唐奇厉声道:“老夫最恨的便是尔等这般贪生怕死,首鼠两端之辈,亏你还有脸来问我!”
“铁剑先生”身形一撤,“呛”地拔出腰间铁剑,指着唐奇,沉声喝道:“匹夫鲁莽误事,还敢口出不逊,来来来!让本座教训于你!”
唐奇敞声狂笑道:“好!好!老夫倒要看看昆仑、武当两派掌门,联手合击的威力,是否能奈我何!”
笑喝之声一落,掌中两根黑色短棒一分,指天划地,疾如闪电,向青阳真人及“铁剑先生”的咽喉与下腹点去!
蓦听空中一声大喝:“诸位且慢动手!”
几条人影,迅若流矢划空,随着喝声,射落广庭。
青阳真人变色沉喝一声:“亮灯!”
刹时,数十道眩目灯光,从四周黑暗之处亮起,齐向广庭射来,照耀得如同白画一般。
朱比南闪目望去,只见来人共是五个,其中有二人竟赫然是崆峒“火阳真人”和“终南剑圣”另外三人,乃是个清癯老僧和两个羽衣星冠,背插长剑的全真。
这时,唐奇已止势收招,目光一扫,冷笑道:“诸位这时才来,不嫌迟了一些么?”
那清癯老僧望了望遍地的尸骸,低念了声“阿弥陀佛”,且不理会唐奇,趋前向青阳真人合什道:“掌门真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青阳真人稽首还礼,望了望朱比南和唐奇,叹道:“此事只怪唐老施主火气太大,以致……”
唐奇嘿然冷笑道:“说得倒好听,不怪自己脓包,反来怪责老夫……”
“铁剑先生”刚才吃唐奇一顿臭骂,余怒未息,闻言,忍不住截指大喝道:“若不是你这蠢物无知,何至于……”
唐奇一声断喝!“住口!”阴森森地扫了众人一眼,凝注青阳真人,道:“老夫素不喜因人成事,祇好暂时告退!”又转对朱比南道:“但愿你今宵能幸免一死,老夫再找你算账!”话落,人已腾空而起!
朱比南一声冷笑,道:“既然来了,你还想走吗?”笑语声中,身形如电,斜掠过去,将唐奇拦住,轻飘飘推出一掌,叱道:“下去!”
这一掌看似轻松,但唐奇已仿佛受了千斤重锤一击,“哎”的惨哼了半声,口中鲜血狂喷,身子如断线风筝一般,凌空摔出三四丈远,委地不起!
在场之人,虽然都是一派掌门,个个身怀绝学,但见了朱比南这般厉害,俱不禁心头为之一震!
朱比南飘身落地,眼望众人,笑道:“你们不要慌,人不到齐,我是不会动手的!”
那清癯老僧高宣一声佛号合什道:“老僧净灵,不知檀越与家师有何仇恨,竟以天下之酷刑对待家师?”
朱比南道:“在下与峨嵋已无仇恨,大师还是离开此地为妙!”
净灵大师肃容道:“檀越之言虽是,但杀师之仇不容老衲不报!”
朱比南冷冷道:“好!那你就在这里等死吧!”
那两个羽衣星冠,背插长剑的全真,同时高宣一声“无量寿佛!”快步逼将过来,齐声喝道:“朱施主和各大门派,到底有何仇恨,竟声言要尽歼十派五门之人?今晚你若还说不出个道理来,哼哼!这里就是你埋骨之地!”
朱比南对这两个全真上下一看,冷冷道:“恕在下眼拙,不知两位道长是何派掌门人?”
青阳真人走过来介绍道:“这两位道兄,一是华山风翔道长,一是青城空空子……”
话未说完,朱比南忽的冷哼一声,轻蔑的说道:“又是替死之人!”
风翔道长和空空子闻言大怒,一齐拔出长剑,不由分说,闪电般向朱比南当胸刺去……
朱比南一声冷笑,身形微闪,让避开去。
风翔道长和空空子剑实落空,心中更是恼怒,身形一展,唰唰唰各攻出三剑,剑剑刺向朱比南全身要害。
朱比南仍不还手,身形游走于剑光交织之中,冷笑连声道:“还有少林和太极门之人未到,两位何必急在一时?”
“风翔道长”和“空空子”闻言,不由怒发冲冠,两柄长剑疯狂般又是一轮急攻过去……
那“火阳真人”和“终南剑圣”二人,与朱比南仇恨最深,这时,见“风翔道长”和“空空子”枉自运剑如飞,却连朱比南的衣裳都碰不到,于是,齐声大喝,双双抢身上前,加入战团。
朱比南冷冷叱道:“两个掌底游魂,也敢逞强,滚开!”
双掌一挥,两股奇强潜力,分向“火阳真人”和“终南剑圣”击去……
只听二人发出一声闷哼,身子如受千斤重锤一击,蹬蹬蹬倒退而出,“噗通通”相继跌坐在地上,面色苍白,显已受伤不轻。
净灵大师高宣一声佛号,沉声道:“这孽障凶横至此,我等若再墨守武林规矩,恐怕江湖同道,将无噍类了!”
青阳真人和“铁剑先生”也知再等下去,情势只有更糟,当下,齐声答应,身形一分,仗剑向朱比南专攻过去……
蓦听山门外,响起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道:“哟!好热闹呀,诸位倒先干起来啦!”随着话声,只见一个面目姣好的中年美妇,陪着一个白发蟠蟠的青衫老叟和一个腰悬长剑的白衣文士,缓步走了进来。
朱比南一见,登时勃然变色,仰面大笑道:“蛇谷女尼,亏你还有胆子来见我!”
只见她柳腰款摆,娇笑连运道:“你没有被我的蛇儿吃掉,我正觉得可惜哩,今天你恐怕逃不掉了,还是乖乖投降吧!”
朱比南冷笑道:“那你就先死好了!”笑语声中,身形一闪,脱出重围,抬手一指,遥空疾点过去。
“鬼谷女尼”香肩微晃,漫妙地躲过锐啸而来的指风,“格格”娇笑道;“年青人,你且慢乱发脾气好不好,等我介绍这位老先生和你见见,再动手不迟。”
这时,净灵大师等人已停手恭立,一个个俱露出欣喜之色,朱比南闪目将那老叟和白衣文士上下一打量,哂然道:“有什么了不起,无非又是两个替死鬼罢了!”
“鬼谷女尼”噗嗤一笑,道:“年青人,你可看走眼啦!”说着,一指那青衫老叟,又道:“这位是‘太极门’掌门人,陈大先生!”
朱比南一听,眼中登时射出一股怨毒的光芒,凝视着青衫老叟,半晌,忽的敞声笑道:“妙极了!阁下亲自前来,倒省得我去找你——”
鬼谷女尼哼了一声,道:“妙的还在后头哩!”话声一顿,纤手指向白衣文士,神态忽转恭肃,一字一顿的说道:“这位就是你最害怕的‘孤剑震中原’司马陵老先生!”
朱比南心头一震,凝目望去,只是这白衣文士,年纪最多不过四十左右,面目清秀,除了眉宇间隐透出一股英傲之气外,根本看不出有什过人之处,当下,冷笑道:“闻说‘孤剑震中原’已经死去,阁下恐怕是个赝品吧?”说完,又是一阵“嘿嘿”冷笑!
白衣文士毫不动气,淡淡一笑,道:“老夫是否赝品,待会阁下一试便知!”话锋微顿,忽的脸色一整,目中精芒骤射,逼视着朱比南,道:“不过,当年所谓‘塞外三尊’,尚对老夫忌惮三分,阁下是‘碎尸人’的后裔,想必不会不知吧?”
朱比南闻言,目光连闪,忽的仰面狂笑起来……
半晌,他方才止住笑声,那两道满含怨毒的目光,缓缓一扫周围之人,冷冷地说道:“如今你们的靠山已到,你们可以放心送死了!”话声一顿,忽转对“孤剑震中原”司马陵道:“阁下是否也有兴趣参加?”
“孤剑震中原”司马陵笑道:“如尔能在仓掌门人手下幸免一死,老夫自然奉陪。”言罢,缓缓退后几步,负手闲立。
他这么一来,顿使各派掌门俱为之一怔,脸上露出失望之色,面面相觑,作声不得!
朱比南哈哈大笑道:“各位不要慌,现在还轮不到你们!”话声一落,目中射出愤恨的光芒,凝视着鬼谷女尼,一步一步的慢慢逼将过去,口中冷冷说道:“鬼谷女尼!我要把你抽筋剥皮,尝尽天下酷刑而死!”
鬼谷女尼为他的目光所慑,不自禁后退了一步,但立刻便镇静下来,“格格”娇笑道:“年青人,我们不妨重叙那段不曾完了的旧情,你看可好?”
朱比南面寒如水,冷声叱道:“无耻的东西,亏你说得出口,去!”
双手一抖,“黄庭真炁”已悄然发出……
鬼谷女尼一声娇笑,身子腾空而起……
朱比南冷笑道:“你还逃得了吗?”双手向上疾举……
忽听一声沉喝:“且慢!”
喝声中,一股阴柔无比的潜力,从斜刺里涌将过来,朱比南发出的“黄庭真炁”,登时被吸引得向旁边一偏!
饶是这样,鬼谷女尼在空中已禁受不住,娇呼了一声,身子一个倒翻,坠落地上,花容失色,娇喘不已!
朱比南愕然收手,闪目望去,只见这出声喝阻之人,竟是那“太极门”掌门人陈大先生,不由冷哼一声,道:“现在还轮不到你,你急什么?”
陈大先生微微一笑,随即面色一整,道:“朱师傅,你这‘黄庭真炁’,是谁人传授的?”
朱比南道:“这个你可管不着!”
陈大先生道:“不然,因为普天之下,相信只有令先君的师父‘北宫驼翁’会这门功夫,而‘北宫驼翁’已经去世,故此……”
朱比南冷笑截口道:“天下武学本是同源,你这话未免太过武断,即使真的只有我师祖会这功夫,又有何关系?”
陈大先生肃容道:“你可知道当年的十里浮沙煑酒大会,其起因正是为了一本上载‘黄庭真炁’的‘黄庭真经’么?”说至此处略为一顿,又道:“那‘黄庭真经’,本是中原武学不传之秘,后来被‘北宫驼翁’以卑鄙手段夺去,意图练成之后,用来独霸武林,故此才激动了十派五门之人,联手向他索取,但结果反而不敌,被逼臣服,到最后一次煑酒大会,令尊虽然被歼,但十派五门之信物及‘黄庭真经’并未夺回,不知落在何人之手,而获得这批信物及真经之人的意图为何,乃老夫二十年来所最关心之事,如今发现朱师傅身具真经中的绝学,老夫怎能不问个清楚?”
朱比南一怔,随即冷冷说道:“我不知你胡说些什么,反正你既参加了当年谋杀先父之事,今日便须偿还血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