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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师门恨事

作者:金陵 当前章节:14849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12:55

一弯新月,斜挂苍穹,那淡淡幽光,照着漠北塞外,显得份外凄凉、荒寂!

凛冽的夜风,呼啸着掠过原野、山谷……

这时,在一间没有月光,没有寒风的石窟里,有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斜靠在一个美丽少女的怀中。

他双目紧闭,鼻息低弱,身子僵硬,仿佛熟睡了一般,那少女的一双纤纤玉手,不停地在他身上的各大穴道揉搓着,她那美丽的脸庞,充满了惶急之色,鬓角和鼻尖,汗珠涔涔,一滴滴落在少年的头脸上……

蓦地不知从何处透进来一缕寒风,拂在少年身上,只见他顿时浑身一颤,竟自缓缓张开了眼帘!

只听他低咦了一声,迟钝的目光怔怔地凝注着那少女,面上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神情,像梦呓般讷讷说道:“秀嫔!秀嫔!是你……”

那少女悲喜交集的连连点头道:“是的,是的,师傅,你现在觉得怎样了?”

这少年正是被“孤剑震中原”劈下危岩的朱比南,闻言,定了定神,忽的缓缓离开金秀嫔,坐正身子,闭目暗一运功,竟皱了皱眉,默然不答。

金秀嫔急急问道:“师父,你怎么了?”

朱比南摇了摇头,忽的张目凝视着金秀嫔,沉声道:“是你救了我的吗?”

金秀嫔默默点了点头,心中浮起了一丝不安的感觉,因为,她感到朱比南说话的口气,和以前并没有多大的改变,依然是那样地冷漠,无情……

朱比南“哼”了一声,道:“我不是叫你不要再跟着我的吗,为什么又不听话了?”

金秀嫔两片朱唇一阵痉挛,讷讷地说不出半句话来,眼泪像断线珍珠般顺着美丽的面颊滚滚而下……

朱比南冷冷地望着她,又道:“你以为这样做,我就不恨你了,是吗?”

金秀嫔急急道:“不!不!不过……”忽的叹息了一声,幽幽说道:“师父曾说过,要我不再离开你,所以……”

朱比南冷冷截住接口道:“我不相信我曾说过这样的话!”

金秀嫔粉颈低垂,轻轻说道:“师父不记得那晚上在峨嵋县城酒店中的事情了吗?”

朱比南微微一怔,随即冷然道:“不错,那晚上你虽然救了我,但后来我也救了你,我们各不相欠,还有什么值得记的?”

金秀嫔幽幽说道:“我是说你后来对我说的话。”

朱比南漠然道:“我后来对你说些什么话了?”

金秀嫔道:“师父杀了那‘百毒公子’之后,醉得很厉害,倒在我的怀中,口口声声说要我不再离开你……”说至此处,她似乎甚为激动的抬起头来,望着朱比南道:“师父如果当真忘记了那些话,也就算了!”

朱比南凝视着她那充满了幽怨之色的秀脸,口中喃喃自语道:“我当真说过那些话了么……”忽的神色一整,道:“就算我曾经这样说过,但你也大可不必认真,因为你有你的前途,而我的将来却是吉凶未卜,与其徒增痛苦,不如……”

金秀嫔忽的大喊一声,扑倒朱比南的怀中,激动的说道:“不!不!师父!我爱你,我死也不离开你!”

朱比南轻轻托起她的粉脸,默默地凝视着他,心头涌起一声叹息,半晌,忽然冷漠地说道:“你为甚么要爱我呢?你不知道我的心中充满了恨,再没有余地来容纳爱了吗?”

金秀嫔微微摇了摇头,道:“不!我知道师父的心中虽然充满了恨,但另一方面却是空虚的,假如有纯真的爱来充实的话,相信很快就……”

朱比南摇头道:“休说我今生已不再需要爱,即使需要的话,也是不值得你来爱我的!”说至此处,忽地“咦”了一声,道:“那些人呢?”

金秀嫔摇头道:“不知道,大概是追搜你师父的下落去了!”

朱比南浑身一震,喃喃自语道:“师父!是的,我师父呢?……”他想到他那至高至荣的师父,竟会在最紧要的关头弃他而去,这是为什么?……

他不禁忆起“蝙蝠客”临走时说的话,暗忖道:“难道师父当真对我有不利的打算吗?……”

可是,二十年来他对师父根深蒂固的虔诚信仰,是不容易动摇的,是以他心念刚萌,便立即被压抑下去!

他不自禁地摇摇头,自语道:“不!不!这是不可能的!”

金秀嫔诧异的望着朱比南,道:“师父,你在说什么?”

朱比南瞿然一惊,道:“没有什么!”话声微顿,避过金秀嫔关切的目光,举目向四周一打量。

只是这石窖约有数丈方圆,地面平整,光滑如镜,窟顶垂着许多透明的石钟乳,当中嵌了一颗鸽卵大小的明珠,发出淡淡清辉,经周围的石钟乳互相折射,幻成一片缤纷的光芒,照耀窟中纤毫毕现!

但,奇怪的是,这石窟四壁浑似天成,竟无进出的通路!

朱比南瞧罢,眉头一皱,对金秀嫔道:“这是什么地方?”

金秀嫔讷讷道:“这个我不知道!”

朱比南诧道:“你是怎样进来的?”

金秀嫔道:“当我在危岩下面找到师父之际,忽然发觉有人追来,那时,我抱着师父,心中甚为惶急,一个不小心,撞在一根石笋之上,不知怎地,石笋后面岩壁突然现出一个洞穴,当时我也顾不得许多,就躲了进去……”说时,秋波四下一掠,续道:“洞里就是这间石窟,那时候我急着替师父疗伤,所以不曾注意那进口是怎样关闭起来的!”

朱比南听罢,眉头皱得更紧,喃喃自语道:“这就奇怪了!怎么可能呢?”

金秀嫔惑然望着朱比南道:“事实如此,我并没有说谎,师父为何怀疑……”

朱比南摇头道:“我并不是怀疑你,因为照你所说,这石窟乃是在危岩下面,须知我在这地方居住了二十年,对周围百数十里内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怎会不知道有这石窟,岂不是奇怪得很吗?”

金秀嫔道:“我们现已身在其中,又有什么不可能呢?”

朱比南沉吟道:“我想起了恩师的突然失踪,莫非就是从这石窟离去,但我仔细想一想,又觉其不可能,故此……”

金秀嫔插咀截口道:“依我看来,这倒是极有可能之事。”

朱比南冷冷瞧了她一眼,道:“何以见得?”

金秀嫔道:“你看这窟中甚为干净,显见经常有人在此逗留,而这百数十里方回的范围内,除你师父和你之外,根本没有生人居住,这经常进入这石窟之人,必是你师父了。”

朱比南迟疑道:“你的话虽然有理,但我师父待我恩重如山,他为何要瞒我呢?”

金秀嫔道:“若从他弃你不顾而去的这点看来,那也不算是什么奇怪之事。”

朱比南面色一变,厉声道:“原来你已跟踪而来,躲在一旁窥伺了!”

金秀嫔慌道:“不!我不是跟踪师父,是跟着他们来的。”

朱比南冷峻地说道:“不管你跟着谁,都是大不应该之事。”

金秀嫔螓首低垂,讷讷说道:“徒儿知错了,不过……”

朱比南冷冷截住道:“不要说了,你可将进来时那洞穴的位置找出来,看看能否找到开关的枢纽。”

金秀嫔应了一声,起身闪目向四周度量了一下,便举步朝右侧石壁走去。

朱比南随后走至金秀嫔比划出来的位置,凝目细细搜寻,又用手在石壁上摸索推敲了半天,竟寻不出一点端倪,不由大为焦躁,霍地一挫腰,大喝一声,双掌猛向石壁击去……

“砰”的一声!朱比南双掌击在石壁之上,只震得他两膀酸麻,倒退了一步,那石壁却是纹丝不动!

朱比南黯然伤神一叹,“噗”地跌坐在地上,默然不语。

金秀嫔也坐下来,安慰道:“师父重伤初愈,体力未复,何不调息一会,再想旁的方法。”

朱比南忽的想起一事,凝视着金秀嫔道:“你是怎样把我救活过来的。”

金秀嫔惑然道:“我父亲从前留给我一粒丹丸,说是可以起死回生,专治各种伤毒,适才我见师父伤得这样厉害,惶急无主,只好将那丹丸喂给师父服了……莫非有什么不妥吗?”

朱比南“哼”了一声,恨恨道:“你的丹丸虽然救了我一命,但却损了我一半的功力,哼哼!若寻着你父亲时,不将他碎尸万段,也难消此恨!”

金秀嫔浑身一震,哭了起来道:“我父亲虽然曾欺骗过你,但我相信那粒丹丸决不是准备来害你的,你何必这样恨他呢?”

朱比南听得一怔,道:“怎么?你也知道你的父亲没有死吗?”

金秀嫔默然点了点头。

朱比南道:“你是怎样知道的?”

金秀嫔道:“我看见我的父亲了!”

朱比南急问道:“在什么地方?”

金秀嫔迟疑了一会,道:“就在十里浮沙附近。”

朱比南霍的跳了起来,道:“什么?在十里浮沙附近?是什么时候?”

金秀嫔道:“三天之前。”

“三天之前?”朱比南惊诧地重复了一句!

因为三天之前,正是他和“蝙蝠客”在十里浮沙中的小山丘上,研究各项难题的时候,那么,“北海神君”的出现,究竟为何?

朱比南略一沉吟,问道:“后来怎样了?”

金秀嫔想了想,道:“那时候我本待出声呼唤,但不知怎地,只一晃眼的工夫,我父亲便消失在那草原之中……”

朱比南更觉惊奇,又追问道:“后来呢?”

金秀嫔道:“过了没有多久,我便远远望见师父和那位‘蝙蝠客’老前辈,在草原上飞驰,但我父亲却不曾再出现过。”

朱比南听罢,喃喃自语道:“‘蝙蝠客’说的不错,那十里浮沙之中,果然有点古怪,莫非那出手暗算之人就是他?但究竟为了什么呢……”

金秀嫔愁容满面的说道:“恐怕我父亲是陷在那十里浮沙之中,送掉性命了!”

朱比南冷哼了一声,道:“这个你大可放心,我保证他死不了!”话声微顿,忽道:“我们困在这里也不是整,我必须再到十里浮沙去看看。”

金秀嫔忽凝视着朱比南,怯怯的问道:“师父,你现在还恨我么?”

朱比南间言一怔,随即淡淡一笑,道:“老实说,自从那次在药王庙我弃你而去时,我便不再恨你了。”

金秀嫔心中一喜,道:“是真的吗?”

朱比南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了?”顿了一顿,又道:“在过去,我只知道怎样去恨别人,如今我尝到了被人恨的滋味,竟是这样难受,我想,从此以后,我对人生的看法,也许是要改变了!”

金秀嫔一怔,讷讷道:“师父……你……”

朱比南摇头道:“我和你已无师徒名份,以后你不用叫我师父了。”

金秀嫔又是一怔,但一丝喜悦之感随即浮上心头,反问道:“那么,我该叫你什么呢?”

朱比南冷漠地答道:“这是你的事,与我无干。”

金秀嫔柔声笑道:“我可以叫你比南哥哥吗?”

朱比南面色一沉,喝道:“你……”忽地住口,叹息一声,道:“你真的喜欢这样叫我么?”说时,凝视着金秀嫔,眼中闪耀出异样的光芒,仿佛有一股灼人的热力。

金秀嫔娇喊一声,扑进在朱比南的怀中,喘息着说道:“是的!是的!我早就想这样叫你的了,你喜欢吗?”

朱比南张开两臂,紧紧搂着金秀嫔的娇躯,低下头来,轻轻吻着他的秀发,梦呓般喃喃说道:“叫吧!叫吧!只要你喜欢,我会允许你永远这样叫我的……”

金秀嫔星眸微闭,娇喘细细,也不开口说话,让无言的心声,默默流进对方的胸膛……

体相偎,心相共,两个不调和的生命,彼此都沉浸在爱的交流中,仿佛忘却了一切……

然而,朱比南冷漠、残酷,憎恨等后天个性的形成,经过了二十年漫长的岁月,已经根深落固,是以这种出自内心深处的人类本性的光耀,只是像昙花般现得一现便自萎谢消逝了!

就在这时,忽地又是一缕寒风吹进窟中,朱比南机伶伶一顿,头脑登时冷骤下来,缓缓推开金秀嫔,道:“不行!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办,不能和你谈这些儿女私情!”金秀嫔默默点了点头,她的心霎那间变得悽苦无比,她很了解朱比南的苦衷,同时,也仿佛看见她的未来,是这样地黯淡……

但是像她这样一个孤弱的女子,除了把一切委诸命运之外,又能如何呢!

朱比南怜悯地凝视了她一眼,叹息道:“你也不必太过悲伤,应该好好打起精神,和命运挣扎!”说完,转过身子,再次在四周石壁上仔细搜索……

他这次有了上一回的经验,不敢再乱发脾气,尽量平抑烦躁的心情,聚精会神地细心察看,但结果仍是毫无端倪,不由好生沮丧。

金秀嫔随在他的身后,忽然道:“刚才那一缕寒风,来得甚为奇怪,我们何不找一找,看它究竟从什么地方来的。”

朱比南瞿然道:“不是你提醒,我倒几乎忘了!”

当下,站在原来的位置,略一测度,发现那寒风吹来的方向,竟是靠近石窟里面的石壁,不由心头一动,快步走过去,运足目光,一分一寸的缓缓一搜……

这一搜之下,果然发现右上角有一个指头大的小孔,缕缕寒风不断从孔中透出,不禁心中大喜!

因为空穴来风,显然必与外面相通,于是伸出食指插入孔中,用方一旋……

只听石壁内发出一阵尖锐的风声,当前的石壁忽地现出一个数尺方圆的洞口,澈骨的寒风,狂涌而出!

朱比南骤不及防,登时打了个寒颤,踉跄倒退了两步,忙一提真气,拿椿站稳,凝目向洞中瞧去,只见里面黑黝黝地仿佛是一条极为深邃的甬道,当下,回顾金秀嫔道:“你可在此稍候,待我先行入内看看!”

金秀嫔摇头道:“不!无论前途如何凶险,我也要跟随你去!”

朱比南皱眉道:“你怎么又不听话了?”

金秀嫔笑道:“如今你已不是我的师父了,我自然可以不听你的话。”

朱比南无可奈何的“哼”了一声,一言不发,身形一掠,穿进洞中,金秀嫔一咬银牙,也随后跟了进去。

二人走了数丈之遥,忽听后面“沙”的一响,忙回头看时,发觉洞口已然关闭,光景愈加黑暗,简直伸手不见五指,同时阵阵寒气袭来,如置身冰窖!

朱比南道:“事已至此,后退无路,你要小心在意随我往前闯一闯了。”说时,忽觉黑暗中递过来一只柔软的小手,同时响起金秀嫔的声音道:“有你领着我,我什么也不怕!”

朱比南心情一阵激荡,紧握着金秀嫔的玉手,低喝一声:“走!”放开脚步,向前奔去。

这一条甬道,开头一段十分曲折,狭窄难行,也不知走了多少时候,也不知走了多远,只知愈往前走,那阴寒之气愈重,到后来,竟似连空气也要凝结起来,朱比南不由心下惊疑,忙止步对金秀嫔道:“秀嫔,你觉得累吗,要不要歇一会再走?”

金秀嫔应道:“我还不觉得怎样,倒是你的功力未复,应多加小心才好。”

朱比南道:“那我们就在此歇一会再走吧!”

两人这一坐下运功调息之后,果觉寒气大减,同时,目光也渐适应黑暗,已可辨见周围收丈以内的景物。

原来这条甬道,形状甚为奇特,两边光滑的石壁上,布满了大小孔穴,那澈骨寒风便从这些孔穴中透出,遥望前途,依然一片黑暗,正不知这条甬道,究竟通往何处?正察看间,朱比南蓦觉一阵饥饿之感袭来,不由皱了皱眉头,道:“秀嫔,你带得有干粮吗?”

金秀嫔道:“有是有一点,可吃两顿,但这甬道里没有水,怎么办呢?”说时将干粮取出,递与朱比南。

朱比南一边吃一边说道:“这时也管不得许多了,且往前走一段看看再说吧!”

两人用过干粮,精神更为充沛,于是一齐展开脚步,往前飞驰而去。

黑暗中走了约有数里之遥,忽地瞥见左侧隐有亮光透出,朱比南心中略一忖度,便带了金秀嫔折向发光处而去。

距离渐近,发现这亮光乃是从一个圆形洞口中透出,洞中光影朦胧,仿佛又是一间石室。

朱比南停在洞口外面,心中再三盘算,不知是否应该进去……

金秀嫔却道:“比南哥哥,我相信这洞里的情形,再坏也不会比这甬道更坏吧,你说是么?”

朱比南“哼”了一声,当先跃进洞口,凝神戒备,闪目四下一扫,不由惊喜交集地叫了一声:“师父!”噗地跪在地上!

这一声呼唤,只听得金秀嫔大吃一惊,忙停在朱比南身后,举目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灰袍之人,半坐半躺的斜靠左侧一张石床上,正是那在凸岩上忽然失踪的灰袍人!

这时,但见他低垂着头,身子动也不动,对朱比南的呼唤,毫无反应,仿佛睡熟了一般!

朱比南拜伏在地上,久久不闻师父开口,以为师父对他的受伤落败,为外人所侵之事而震怒,颤声又道:“徒儿该死,辱没了师门,噢!师父你惩罚吧!徒儿是不敢要求你宽恕的……”

那身穿灰袍之人依旧不言不动,恍似充耳不闻……

朱比南由惊转疑,于是,勉强定下心神,微微抬起头来,偷眼瞧去,谁知——

这一瞧之下,不禁为之一怔,几乎不相信他自己的眼睛!

他霎一霎眼皮再定睛看时,他的脑中立时“轰”然一声,仿佛一个霹雳闪电,打在他的面前!

原来他发现师父的胸膛,竟无起伏的动静,这情形显然已断了呼吸!

这一来,不由他失声大叫:“师父!你怎么了?”

身子一跃而起,扑上前去,探手扶住灰袍人的肩头往上一扳,却忽的如触蛇蝎一般,发出一声诧呼,一松手,蹬蹬倒退了两步,眼光中充满着惊愕迷惘之色……

那灰袍人的身子经朱比南一动,立时“砰”的一声,仰面倒在石床上,现出一张冷硬苍老的面孔,身躯僵直,分明已气绝多时!

朱比南仿佛如中梦魔般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是他?怎么会是他。”

金秀嫔又惊又怕,轻轻走过来,低声问道:“比南哥哥!你怎么了?这人就是你的师父吗?”

朱比南摇头道:“不是!”

金秀嫔大骇道:“他是谁?”

朱比南道:“这人是‘摘星追魂’唐至刚!”

此言一出,金秀嫔更是骇惑交集,失声道:“他不是已经被你杀死了吗?怎么……”

朱比南烦燥地说道:“他没有被我杀死!”

金秀嫔道:“那么?他怎会来冒充你师父,又怎会死在这洞中呢?”

朱比南不耐烦地大声道:“不知道!不知道!你不要啰嗦,让我冷静想一想好吗!”

金秀嫔被他这种态度吓了一跳,退了开去,不敢再说……

她何尝不知道在这种诡秘的地方,发现了这样奇特的事情,自然需要冷静的头脑来应付,而她之所以连续发问,只不过是一种好奇冲动,这一被朱比南喝退之后,便也冷静下来,凝眸向四周察看……

这是一间四壁光滑如镜的圆形石室,甚为宽敞高大,壁间门户罗列,室中陈设着石床、石墩丹炉药鼎等物,却不见有灯烛,不知亮光从何而来……

她正观看之际,忽听朱比南发出一声诧呼:“怪了!这是‘闭气掌’啊!”

金秀嫔忙掉头望去,只见朱比南站在石床前面,弯腰对着“摘星追魂”唐至刚的尸身发怔,她忍不住又走过去问道:“比南哥哥!你发现什么了?”

朱比南道:“他竟是死在‘闭气掌’下,岂不是奇怪吗?”

金秀嫔霎了霎眼皮,道:“什么叫‘闭气掌’?”

朱比南道:“这是一门至高的武功,能使中掌之人毫无痛苦,不知不觉的迅速身亡,就似暂时将呼吸闭住一般,故名为‘闭气掌’。”

金秀嫔不解地又问道:“那么,这人死在‘闭气掌’下,又有什么奇怪之处?”

朱比南道:“因为当今武林中,精通‘闭气掌’之人,只有我师父和我……”

金秀嫔瞿然道:“说不定就是你师父杀的吧!”

朱比南道:“我也曾这样想,但是我师父又在何处呢?”

金秀嫔道:“在凸岩上站着的灰袍人,你是否能认得出来,真的是你师父,或是这个‘摘星追魂’唐至刚吗?”

朱比南道:“若从声音语气来分辨,那人必是我师父无疑。”

金秀嫔道:“但他始终背着身子,不敢以面目示人,这不是很值得怀疑吗?”

朱比南道:“我师父素来有这个习惯,所以我根本没有考虑这一层……”

金秀嫔道:“如果凸岩上的灰袍人真的是你的师父,那么这个假的又从何而来?他穿了你师父的衣服干什么呢?是你师父杀了他之后才把衣服穿在他身上呢?还是因为他穿了这衣服而被杀的?”

朱比南道:“这就难以判断了……”

金秀嫔接着又道:“还有,天下之大,难道真的只有你师父和你精通这‘闭气掌’吗?”话声微顿,忽的哦了一声,道:“对了!那‘孤剑震中原’不是说这‘闭气掌’是你师祖传给你的三师叔、‘萧萧叟’萧亦风的吗?”

朱比南沉吟道:“这个……当然也有可能……”

金秀嫔又道:“那‘孤剑震中原’不是说你的师父就是萧亦风吗?”

朱比南冷“哼”了一声,道:“你也相信他的鬼话吗?哼!若不是他们来捣乱的话,我早就把事情弄明白了。”

金秀嫔惊恐地望着他道:“你……你不是说过不再恨人了吗,怎么……”

朱比南面色一寒,恨恨地道:“不再恨人和报仇是两回事,待我把仇人杀尽之后,世间上便没有我恨之人,那时我也不须去恨人了,我的意思你懂吗?”

金秀嫔默然摇了摇头,心中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石室之中,顿时陷入一阵难堪的沉寂……

蓦在——

一声苍老低沉的叹息,隐约飘进宫中,二人不由悚然一惊,忙举目回顾……

但见四壁空空,那一声叹息已戛然消逝了!

朱比南双眉耸动,厉声喝道:“是什么人?快滚出来!”

话声出口,四周尽是他的回音,“嗡嗡”不绝,却不见有丝毫反应,不由大怒,冷笑一笑,道:“你不出来,我就不会把你搜出来吗!”回顾金秀嫔道:“去!我们一起搜搜看!”

金秀嫔应了一声,正待随着朱比南动身,忽地,那一声低沉的叹息,又荡漾空中,随听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性急的年青人!你是谁?”声音低沉缥缈不着边际,仿佛来自空际,也似是发自地底,却隐蕴着一种慑人的潜力!

朱比南凝神谛听,待对方说完,立即反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不敢出来见我?”

过了一会,那苍老的声音方始传来,道:“年青人,老夫如果能够出来,还用得着你说吗,快回答我,你是谁?现在什么地方?”

朱比南听得心头一震,疾快忖道:“这话声来处,分明在数里之外,此人功力之深,岂非已到了不可思议之境?但从他的口气看来,却似是被囚禁在什么地方,那么,这囚禁他之人是谁?他为何被囚?……”

那苍老的声音又再次传来:“年青人!你不敢回答吗?”

朱比南“哼”了一声,道:“阁下敢见我吗?”

那苍老的声音嘿然冷笑道:“只要你敢来,老夫便让你见见如何?”

朱比南应声道:“好!我就来看看阁下是谁!”

那苍老的声音道:“年青人,要老夫告诉你怎样走法吗?”

朱比南冷冷道:“不用了,我已知道阁下在何处了!”言罢,领着金秀嫔向左侧一道门户走去。

进门之后,原来又是一条极其深邃的甬道,黑暗阴冷较来时的那条甬道更甚,金秀嫔低声道:“比南哥哥!你看那说话之人是否怀有恶意?”

朱比南道:“管他呢,难道我还怕他不成?”

金秀嫔道:“这人功力极高,若是对我们有甚不利之举,恐怕……”

朱比南道:“事已至此,怕也无益,我们只要多加小心就是了。”说完,放开脚步向前奔去……

他乃绝顶聪明之人,头脑久经训练,冷静无比,自从他发现“摘星追魂”唐至刚离奇的死在这石室之中,一时间虽然推测不出其中原因,但心中已起了极大的警惕。

这声音苍老之人,口气虽然不善,但既是同被困在这地底下面,则是友的可能较大,或许见面之后,可以寻出一个脱困的方法……

他心中打着这如意算盘,故此才接受对方的挑战,但这番用意自是不能和金秀嫔明说,是以动身之后,便不再说话,默默前进……

金秀嫔就着满腹惊疑,紧紧随着朱比南,暗地运足功力,准备应付万一……

二人走了盏茶工夫,朱比南估量已走了数里之遥,但纵目四顾,只见前面依旧是暗沉无尽的甬道,两旁石壁上还是蜂房似地满布孔穴,呼呼直冒冷气,却不知那声音苍老之人藏身何处。

至此,朱比南不得不停下来,开口道:“我已到阁下藏身之处,阁下为何不现身出见?”

话声一落,随听一声冷笑自地底传来,耳畔响起那苍老的声音道:“年青人!你虽已到了地头,但和老夫住处还有一段距离,你既已吹大气在先,恕老夫不便指引!”

朱比南嘿的一声冷笑,霍的横跨三步,闪目一看,黑暗中但见斜对面的石壁下,有一处略为凹陷的地方,隐隐现出一个与地面齐平,大可容人的洞穴。

那苍老的话声便是从这穴中透出!

朱比南更不犹豫,一跃上前,运功护身,凝目向穴中望去,不由心头一凛!

只见穴中其黑如漆,深不见底,阵阵砭骨裂肤的寒气扑面吹来,令人难以禁受!更令人难以置信这穴底还能容人生存!

但事实俱在,已不由他不信,也不由他迟疑畏缩,于是,他真气一提,沉声道:“在下已驾临贵寓,请阁下准备迎宾!”话落,飘身向穴中落去……

金秀嫔也自运功护身,提气随后纵落穴中……

二人下落之势迅如殒星,晃眼便已落下二三十丈,眼望脚下,依然黑沉沉的深不见底,而下落的速度却不断加快,俱不禁暗地心慌起来,

忽地,那苍老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冷冷说道:“年青人行事如此冒失,令老夫失望得很!”

就在这两句话的工夫,二人又下落了数十丈,落势之速,几乎已难控制,朱比南又急又怒,忽的大喝一声,力贯双臂,猛的一分,向两壁击去,打算暂遏下坠之势。

蓦地——

一股柔和的潜力,随着一声冷笑,从下面疾涌上来,立将二人加速下落之势止住,然后缓缓往下收了回去,……

朱比南冷哼一声,同了金秀嫔藉着势重提真气,随同缓缓下降……

忽听那苍老的声音冷笑道:“你不服气是吗!”随着话声,那股柔和的潜力突然消失!

朱比南和金秀嫔骤然失了依托,下落之势顿时加快,俱不由一惊,慌忙挥臂拳足提气上升,谁知——

就在二人手忙脚乱之顷,“噗噗”两声,竟已足沾实地,骤不及防之下,登时双双打了几个踉跄,方得拿椿站稳。

只听那苍老的声音又在冷笑道:“你们这点微末道行,便敢如此骄傲,真是可笑,老夫就在你们的面前,快点站稳了!”

朱比南勉强压下一腔怒火,定睛循声望去,黑暗中,发现两点碧莹精光,在丈许之外,向他们静静的盯着,

当下,迅速从怀中取出火折,一晃燃亮,只见一个须发纠结如绳的驼背老人,盘膝坐在地上。

这驼背老人似是久未见过火光,这一照耀之下,眼睛不由连眨了几眨,忽的顿声喝道:“你……你……你是什么人?”

朱比南擎着火折,逼近两步,冷冷道:“我就是我,阁下不是要见我吗?有何赐教,不妨直说,用不着大惊小怪!”

驼背老人摇了摇头,似乎要把脑中的困惑甩掉,沉声说道:“年青人!老夫未见你之前,心中本来只有一个愿望,但此刻见了你,使我觉得有许多话,须问你个明白,希望你能坦白回答。”

朱比南冷冷道:“很好!但我却有三个愿望,要从阁下身上得到答案,你若能如我所愿,我便回答你的问话。”

驼背老人道:“如此交易还算公平,你且先把三个愿望说给老夫听听,看是否能如你所愿。”

朱比南道:“第一、我要知道,阁下为何将我们引到此地来。第二、阁下为何被囚禁在此地?第三、我们要平安离开这里,重见天光。”

驼背老人冷笑道:“你这三个愿望并不简单,老夫答应你,当我完成你一个愿望之后,你便须坦白回答我一个问题如何?”

朱比南道:“很好,现在你且将引我们到此地的意图说来听听。”

驼背老人笑笑道:“很简单,老夫的意图和你的第三个愿望完全相同。”

朱此南点头道:“唔,果然不出所料,你的第一个问题是什么?”

驼背老人凝视着朱比南道:“你叫什么名字?师父是谁?”

朱比南道:“我名朱比南,我的师父是谁,限于师门禁例,恕难奉告,你满意吗?”

驼背老人摇头道:“老夫当然不会满意……”话声微顿,忽道:“你的父亲是谁?”

朱比南笑道:“你这是第二个问题?”

驼背老人“哼”了一声,道:“年青人,你的算盘未免打得太精了……”

朱比南冷冷道:“你把我想知道的第二件事说出来,我自然会告诉你,这是十分公平的交易,可以说谁也不占便宜。”

驼背老人默然半晌,眼中似乎露出极为痛苦的神色,隐隐闪烁着怨毒的光芒,恨恨说道:“老夫乃是被孽徒所出卖,身受暗算,被囚于此,满意吗?”

朱比南点了点头,却追问一句道:“令徒是谁?”

驼背老人冷冷望了朱比南一眼,道:“这问题并未包括在你的愿望之中吧?”

朱比南道:“好,这问题取消,那么你的第二个问题是……”

驼背老人接道:“就是刚才的那句话。”

朱比南面色一整,一字一顿的说道:“我父亲乃‘塞外三尊’之首……”

驼背老人忽的沉声抢着道:“碎尸人!”

朱比南面上神采飞扬,心中快慰至极、朗声道:“不错!在下正是‘碎尸人’唯一的后裔……”

话尚未完,那驼背老人忽的浑身一阵猛烈颤抖,眼中光芒大盛,直射朱比南面上,厉声大喝道:“孽障!孽障!果然不出老夫所料,还不给我滚过来!”

喝声中,双手突的一扬,两股奇强无比的吸力,狂飚似的向朱比南袭去……

正当驼背老人神色一变之际,金秀嫔站在朱比南身旁已看出不妙,就在对方出手突袭的同一刹那,她也自然而然发出一声娇呼:“比南哥哥当心!”举掌向朱比南肩头一推,人也借劲向后纵去……

朱比南闻声知警,冷笑一声,顺着金秀嫔这一推之力,飞纵开去,同时一扬手,运力将火摺子向驼背老人掷去……

一阵劲风锐啸过处,那支火摺子顿成粉碎,四周立时陷入无边黑暗……

驼背老人一双眼睛炯炯生光,在黑暗中四下一扫,嘿嘿冷笑道:“老夫在此地饮恨二十多年,小孽障你还能躲得脱吗?”

朱比南一面运功戒备,一面冷冷问道:“我和你并无仇恨,为何突施暗算,赶快说明,以免误会!”

驼背老人“哼”了一声,恨恨道:“你父亲与老夫仇深似海,这次天网恢恢,你落在老夫手中,这笔帐便算在你的头上!”

朱比南听得眼中冒火,大喝:“你是谁?是否也是当年十里浮沙谋害先父之人!”

驼背老人似乎一怔,道:“什么?朱靖海真的死了吗?”

朱比南切齿恨声道:“不错!但当年谋害他老人家的人,一个也休想活命,你是何人,赶快实说,免遭误伤!”

驼背老人默然半晌,忽的发出一阵凄厉狂笑,声如夜枭,充满着说不出的怨毒和愤怒……

朱比南听得心头大震,疾快忖道:此人笑声与我相仿,显见他心中也有着无穷的怨恨,他到底和我父亲有何仇恨……

半晌,驼背老人倏的止住笑声,阴森森地说道:“畜生!畜生!你虽然自作孽死了,但你一身无穷的罪孽,即使你有十个儿子,也难偿万一……嘿嘿!嘿嘿!……”说完,又是一阵狂笑……

朱比南再也忍耐不住,厉声喝道:“你究竟是谁?再不说明,休怪我下杀手了!”

驼背老人止住笑声,冷冷说道:“老夫是谁,自然会让你知道,你且先说一说朱靖海是怎样死的?”

朱比南一怔道:“这样说来,你并非十派五门中之人了?”

驼背老人“哼”了一声,冷然道:“十派五门算什么东西!”口气之间,不但轻蔑至极,且明显的表示出仇视之意。

朱比南听了不由心中暗地一宽,因为,倘若这驼背老人是属于十派五门中任何一个门派的话,则他那屠尽十派五门的誓言,便恐怕难以实现了……

但是,这驼背老人和他的父亲又有仇恨呢?朱比南惑然不解,于是,又问道:“阁下既非十派五门之人,然则与先父究竟有何仇恨?”

驼背老人闻言,狞视了朱比南一眼,道:“老夫与朱靖海有何仇恨,等一下自然也会让你知道,现在你且回答老夫刚才的问话。”

朱比南冷冷道:“这是阁下的第三个问题了!”

驼背老人沉声道:“这不是问题,是命令!”

朱比南哂然道:“阁下有权命令我吗?”

驼背老人厉声道:“不错!老夫有权命令你,原因何在,等一会你自然明白!”

朱比南嘿嘿冷笑道:“又是等一会,阁下若是都先告诉我,不更好吗!”

驼背老人恨恨的说道:“朱靖海之死,老夫并不奇怪,不过我只想知道他是怎样死的,好印证一下多年来老夫所推测的结果而已……”话声倏然一顿,忽的冷冷喝道:“娃娃找死吗!滚开去!”

喝声甫落,立听一声娇呼,黑暗中一道青光直飞寻丈,“噹”的落在地上……

朱比南听出是金秀嫔的呼声,忙闪目一看,只见她脚步踉跄,正连连后退,遂一跃上前,将她扶住,道:“秀嫔!你怎么了?不曾伤着吧?”

金秀嫔娇喘连连,紧靠着朱比南,半句话也说不出来,想是吃亏不小……

只听那驼背老人冷冷道:“女娃娃,不懂事,竟想暗算老夫,嘿嘿!若非瞧你小小年纪,你休想活命!”话声一顿,沉声又道:“年青人!你究竟回不回答老夫的问话?”

朱比南将金秀嫔扶坐在地上调息,心中略一盘算,冷冷答道:“好,就算我先答覆阁下这第三个问题……”语气一转,缓缓说道:“二十年前,正月三日,十派五门之人,以少林掌门‘轮回大师’为首,于十里浮沙举行‘煑酒大会’,目的是要向先父以武力索回昔年被我师祖‘北宫驼翁”得去的各派之信物……”说至此处,闪目向隐身暗处的驼背老人瞥了一眼,道:“因为那时先师祖‘北宫驼翁’已死,故由先父单身赴会……”

驼背老人“哼”了一声,道:“该死的孽障!以后如何?”

朱比南道:“当时,十派五门之人联手合击先父,三百合内,毫未得逞,”他复述从“天山人熊”那里听来的往事,不禁有些神采飞扬,为他父亲的武功而大感骄傲……

忽听驼背老人沉声道:“塞外绝学,天下第一,十派五门之人当然不是敌手,后来呢?”

朱比南奇怪地望了望驼背老人,切齿念恨道:“就在十派五门已呈不支之际,忽然来了一人,将先父出卖了!”

驼背老人道:“你可知道那人是谁?”

朱比南恨恨道:“不知道,我只知此人明为先父助阵,却在暗中下手,将先父打落十里浮沙而亡…

“哈哈哈哈……”驼背老人突的敞声狂笑道:“死得好!死得好!想不到这畜生也会自食恶果……”

朱比南厉声喝道:“阁下一再辱及先父,在下已无法容忍,来来来!你我拼个死活!”

驼背老人忽的止住笑声,冷峻无比的说道:“小畜生!竟敢在老夫面前如此无礼,你知道老夫是谁?”

朱比南怒喝道:“管你是谁,这侮辱先父之罪,断难饶恕!”

驼背老人“哼”了一声,一字一顿的说道:“老夫乃是你的师祖‘北宫驼翁’!”

此言一出,仿佛这地窟之中,爆发了一个震天霹雳!只惊得朱比南浑身一震,连连后退……

正自运功调息的金秀嫔更是“啊”的一声骇呼!娇躯一跃而起,扑在朱比南身上,浑身发抖……

朱比南退了几步,霍的止住身形,将金秀底推开,猛地冲前两步,大声道:“你说谎,你这……”

他话刚出口,陡觉那驼背老人的目光,竟变得十分厉严,精芒远射,静静盯在他的脸上,发出一股懾人的威力,不由他心头一凛,倏然住口……

驼背老人见朱比南不再开口,方始缓缓说道:“你不相信,是吗?”

朱比南摇头道:“我师祖‘北宫驼翁’逝世之事,武林中人所共知,阁下之言,实难置信!”

驼背老人道:“要怎样你才相信呢?”口气之间,已大见缓和。

朱比南默然不语,心中困惑至极,因为他有生以来,并未见过“北宫驼翁”而“北宫驼翁”的死讯,也只是从旁人口中听得,如今要怎样方能证实这驼背老人不是“北宫驼翁”委实是太以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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