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称绝谷,一定是四周无路可达,是人迹不能到的地方,既是人路不能到的地方,为甚么枉死城的余孽会在那种地方存身,他们如何能来去自如,此中很可能有秘径可达,或者那批人根本就不在那里,到底真相如何,这也就是南天燕与云中燕两人要去一探的原因。
四十里的地面,以他们的脚程来说,也不过是一个时辰便已到达,但见群山环绕,奇峰入云,猿猴难攀,飞鸟不渡。
南天燕与云中燕两人,环绕一周,情形皆大同小异,这座绝谷,因那谷地是在群峰之中间,欲入此谷,必先攀上谷四周的山峰,然后再由山峰入谷,这一上一下,至少也得两个时辰,这还不打紧,主要是那峰壁削仞,无处可攀。
南天燕道:“像这样的地方,那枉死城的人怎壁可能会藏在这里。”
南天燕道:“照 此情形看来,除非有秘径之外,不可能会有人住
在这里。”
南天燕道:“所以说我们这一次来,可能 是要徒劳往返了。”
云中燕道:“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再继续的查查,看看是不是有
秘径可通。”
南天燕道:“你看这四周全是削壁悬崖,根本不可能有秘径,如
果说一定有的话,那必是山中的孔道之类,而这孔道的入口处,也发然被草木所封闭,所以难以发现。”
云中燕道:“如此说来,我们只要往草木深秀寻查,必然可以查出个究竟来。”
南天燕道:“不错,不过如果真有孔道的话,那一定有人把守,我们要小心了。”
云中燕点点头,两人沿着四周的峰脚,逐部的搜去,行了数里左右,忽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南天燕一拉云中燕,嘘了一声,两人同时躲向一株大树之后,向发声处看云,果见在前面不远的一处深草之中,走出两个人来,这两人一式是蓝色劲装,背插单刀,步履之间,异常轻快,显然有一身上好的轻功。
云中燕悄声道:“这两个人很显然是中原武林道上的人物,此种人物在这地方出现,很可能他就是枉死城的人了。”
南天燕悄声道:“不错,那两人现身之处,也必定有一个秘道出口。”
南天燕道:“我们只要抓住这两个人,不难查访到那绝谷中的情形。”
云中燕道:“我们此来的任务,祇是在打探那枉死城的人是不是住在这里,何必打草惊蛇。”
“依你说呢?”
“我们祇要掩过去看看那里是不是秘道出口,而这秘道是不是通往绝谷,然后再记清方向与位置,回去报个信,这已经是很够了,不必节外生枝。”
南天燕点头道:“你说得也是,我们这就过去。”身形一矮,已由大树后穿了出来,向那处草丛中,以极快的身法,飞驰过去。
云中燕也随后赶上,两人一先一后,到达了那处草丛之中,向峰脚的崖壁上潜去,果见有一处洞口,高约丈余,宽约七尺,正有一个人坐在那洞口打盹。
两人忙将身形一缩,离开了洞口十数丈处,南天燕才悄声道:“可能就是这个地方了。”
云中燕道:“不错,你没看见洞口守卫的那个人么,也是穿的中原服饰。”
南天燕道:“事不宜迟,我们可以回去覆命了。”
云中燕点点头,察看一下四围的形势,两人才离开当地,循原路向东北疾行,走了未及一里,前面突然有两个青衣带刀的汉子,拦阻去路,这两人也就是刚刚从秘道中走出来的那两个中原武林道上的人。
其中一人冷冷一哼道:“两位请留步。”
云中燕道:“两位是何许人也,为何要拦阻我们的去路?”
那人道:“你们已经发现了秘道所在,也察知了我们的行踪,所以不能让你们生离此地。”
南天燕道:“两位想是枉死城的人了。”
那人冷笑道:“不错,祇可惜当你知道这个消息之时,已经无法活下去了。”
琪中燕道:“看两位的身手,在中原武林之中,绝不是个默默无闻的人物,可否通上个名来。”
那人冷笑道:“当然,总要叫你们死得心服口服,我兄弟二人乃雁荡双鹰,我叫诸天生,那是我的弟弟,叫诸天明,不知你们可曾听说过?”
南天燕道:“大名顶顶的雁荡双鹰,我们怎么能没有听说过。”
诸天生道:“这就是了,我想你们两位不会再要我兄弟动手了吧?”
南夭燕道:“贤兄弟是赛我俩自绝于此?”
诸天生道:“不错。”
南天燕道:“大丈夫生而何欢,死而何惧,祇是有一件事情我实在想不明白。”
诸天生道:“甚么事?”
南天燕道:“两位在江湖之上,武林之中,虽非行侠仗义之辈,却也非为非作歹之徒,不知如何甘愿受枉死城的驱使?”
诸天生冷冷的道:“这就是变,你懂么?”
南天燕道:“我知道,人都会随时随地的在变,祇是不知两位这一次之变,是因名因利而变,还是因色因位而乐,还是因受人逼迫而变?”
诸天生冷笑道:“我兄弟二人,在武林之中,虽非响当当的人物,但能够逼迫我二人的,可并不多。”
南天燕道:“如此说来,两位是自愿追随那枉死城主的了?”
诸天生道:“是又怎样?”
南天燕大笑道:“在下自行道江湖十年来,从没枉杀一人,两位如果是自愿而变,那今天说不得,就要拿两位开刀了。”
诸天生脸色一变说:“凭你们两人?”
云中燕娇笑道:“不是两个人,而是我一个人,雁荡双鹰的字号虽然很响亮,但想要凭这一点字号在我二人面前称雄,那可差得很远。”
诸天生道:“你们是……”
云中燕道:“我们的字号你尚不配问,接招。”
招字方出口,一弧剑光,已电掣而出,至半途光分为二,分点两人的眉中。
诸氏兄弟想不到对方出剑如此之快,急切间不及运招,身形向后疾退。
云中燕既已出手,那容他再退,剑光如影随形,不离二人的眉中大穴,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任是诸氏兄弟如何闪避,云中燕的长剑始终不离原位。
诸天生叫道:“姑娘快请住手,有话好说。”
云中燕道:“你们甘愿为虎作伥,要想我饶了你们那是办不到的。”
诸天生道:“姑娘如果能放过今朝,我兄弟必然会迷途知返,改过向善。”
南天燕道:“此话可真?”
诸天生道:“如果不真,在下愿死在姑娘剑下。”
南天燕将长剑一收,那知就在她一收剑之间,那雁荡双鹰诸氏兄弟,竟然以极快的身法,返身便跑。
南天燕一声娇叱:“好狡猾的贼子。”娇躯急起,后发先至,长剑贯穿了诸天生的胸背,同时南天燕亦以同样身法,斩了诸天明,这二人虽死,但秘道的入口处己有人发觉报进绝谷去了。
南天燕道:“云妹,我们快走。”
两人以极快的身去,飞驰而回,向冯婉君述说上情。
卜方叫道:“不好,那些贼子要逃。”
冯婉君看看天色,已经是未末申初,不由摇头道:“如今天色将晚,他们就是要逃,我们也无可如何了。”
卜方道:“再甚么无可如何,我们可以马上出发啊。”
冯婉君摇头道:“不行,你忘了那秘道了,那秘道从山脚下通入绝谷,至少也有好几条路,我们夜晚进那秘道难免不遭人暗算,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云中燕道:“依老姐姐的意思?”
冯婉君道:“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聚集人手,在酉时之前,赶到绝谷之地,封锁栈道。”
卜方笑道:“好啊,这倒是一个很好的办法,你为甚么不早说?”
冯婉君白了他一眼道:“看你猴急成这这个样子,难道现在说就晚了么?”
卜方将舌头一伸,做了个鬼脸,引得双燕大笑起来。
那绝谷秘道的出人口的确是被封死了,两百多个武林人物,团团围住,从傍晚到黑夜,从黑夜到天明,始终没见到有丝毫动静,此时那色润地的正音皇李景椿已亲自带人送来饮食。
冯婉君道:“这些贼子,如果不是在我们到此之前逃去,便仍藏此绝谷之中。”
李景椿道:“冯女侠准备如何打算?”
冯婉君道:“我们用完饮食之后,便准备一探绝谷,为了避免敌人由他路逃走,请贤皇多派些人手,将这范团数十里的河谷,全部包围起来。”
李景椿道:“这件事我马上便办,最多两个时辰之内,必可将绝谷四遇包围起来。”讲完了这句话,他便匆匆的走了。
众人匆匆吃完,冯婉君分出一半人手,由神拳无敌范长青等三十六人率领,守在秘道出口处,自己与南天燕、云中燕、卜方、兰蝶桂香四婢及彩衣八婢,率领百多个高手,鱼贯的进入秘道。
这条秘道原属天成,婉蜓曲折,长约六七里之遥,所幸洞中水气盎然,所以行走其中,并不感觉到太闷,等他们出口之时,整整花了个多时辰,但觉眼前一宽,见这个绝谷内方圆的三十里地面,四面山寨耸立,当中形成了一块盆地,不方不圆,靠东面的一块较高的地上,搭着较十间茅屋。
南天燕道:“看来那批人一定是住在那片茅屋之中了。”
云中燕道:“不错,我们先过去看看。”
讲着与云中燕二人,联袂的向那茅屋之处飞去,这绝谷之中绝少平地,而且怪石林立,草木丛生,两人以极上乘的轻身功法,但见在草木怪石之上,纵跃自如,身轻似燕,百多个武林人物看得呆了,不禁轰然喝起采来。
冯婉君笑道:“这两个人名字都称燕子,却又身轻似燕,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卜方笑道:“我们可以赠送他俩一个绰号,叫武林双燕。”
冯婉君笑道:“这个绰号倒也很恰当。”
这在当时本是一句戏言,那知后来这武林双燕的名号,却真的红遍了武林,为轻功之首。
卜方道:“我们不要光顾了说话,而忘记了接应。”
冯婉君向后面一挥手,说:“我们围过去!”当先与卜方飞跃了过去,后面是桂香兰蝶四婢及彩衣八婢,这十二婢的轻功,皆是云中燕亲传,个个了得,因此飞跃起来,竟然与卜方、再婉君二人不相上下。
随在后面百多个武林人物,可就大感吃力,再等他们到达之时,那云中燕与南天燕已经在茅屋之中搜索了一遍。
冯婉君道:“怎么样?”
南天燕道:“人已经走了。”
冯婉君道:“难道这绝谷之中,真的有第二条秘道可通,不知道他们是甚么时候离开的?”
云中燕道:“我们曾到灶房中查看过,灶门内柴灰已冷,而且桌上的菜肴也微微有点气味。”
冯婉君道:“如此说来,那一定是昨晚走的了,可憎我们来迟了一步。”
卜方道:“也许他们是故布疑阵,或许人仍藏在此谷之中,也未可知。”
冯婉君点头道:“也不无有此可能。”旋即将现有人手,分成四路,分别搜查全谷,他们整整搜查了近两个时辰,也未见到半个人影。
此时色润地正音皇李景椿也领了一批人手进入绝谷,一见面便问:‘如何了?”
冯婉君道:“人已走了。”
李景椿道:“这便如何是好?”
冯婉君道:“任他们走遍千里,也离不开洞渊九地之地,我们将继续追往刚色地。
刚色地为九地之第二垒,正音皇坤文光行音皇黄母生、游音皇乾德维、梵音皇常皇萌,此地地贡刚硬草木不生,人民以矿物与外交易,以维生计,当冯婉君第二百多人到达之时,那正行游梵四音皇正率领很多兵将,将一处奇峰包围起来,据说那枉死城的党羽,就盘踞在这一座高峰之上。
祇是这一座高峰犹如峰立,上插云霄,普通的兵将难以登临,因此冯婉君等人来得正是时候,她与刚色地的正音皇坤文光一接洽,便带着武林双燕,南天燕与云中燕,及卜方、四女八婢,当先向那峰上窜去。
南天燕与云中燕走在最前,但见两人的身形,纵跃回旋,犹如紫燕双飞,因此赢得了很多喝采声,随后是潇湘夫人冯婉君,无彩巧手卜方,兰蝶香桂四女,彩衣八婢,再向后是飞刀王王啸天、飞叉太保李振、飞镖手冯忠,神拳无敌范长青,滚膛刀周兴,铁面侠关胜、双流星张同、开碑手文虎臣,男男女女,大大小小,一共是二十四人,当文虎臣等人飞驰到山腰之时,那南天燕与云中燕已经翻上了峰顶,突见四凄光弧,有四个黑衣带刀的汉子,执刀向他们砍来。
云中燕长剑急旋,磕飞了两把单刀,另两把刀被南天燕用剑挥落。
四个黑衣带刀的汉子,见形势不对,回头便跑,但武林双燕己后发先至,拦阻了他的去路,四个汉子手中已无兵刃,挥拳便打。
云中燕一声娇叱,剑光飞发,已有三人身首异处。
南天燕叫道:“云妹留一个活。”
云中燕刀下一松,那个黑衣人已跪倒在地面,叩头求饶。
南天燕道:“要我们绕你也容易,但你必需老老实实的回我们的话。”
黑衣人道:“两位请问,小的知无不言。”
“你叫甚么名字?”
“小的叫张雨。”
“甚么地方人?”
“江州人氏。”
“你为甚么要参加枉死城?”
“为了银子。”
“他们每月给你多少银子?”
“二十两。”
“在这刚色地中,你们住有多少人?”
“一百人。”
“人呢?”
“他们知道诸位必然会来,是以都逃往石脂石泽地去了。”
“你们四人是在此地留守?”
“正是。”
“如果我不杀你,你会不会改过自新?”
“小的一定会。”
南天燕道:“好!我暂时放过你一次,好好的回转家乡,重新做人,若再不离开,下次给我碰上,不能再饶你了。”
张雨叩头而去,此际冯婉君等二十二人已先后到达。
云中燕将上述情况说了一遍。
冯婉君道:“为防意外我们在这峰顶再搜查一遍看看。”于是二十四人分四组搜寻,那张雨说得没错,果然没有半个人影。旋说:“我们下去吧。”
他们下了高峰,将上情吿知了刚色地的正音皇坤文光,便又率领人手,向第三垒石脂石泽地追查敌人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