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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义郎

• 陈义郎的父亲叫陈爽,与周茂方都是东都洛阳福昌人同在三乡驿读书。彝爽考中进士,归乡后娶郭情女儿为妻,茂方竟没有考中,他只有与陈彝爽相互发誓,永远做好朋友。唐朝天宝年中,陈彝爽被召往京中候职,被授任为蓬州仪陇令。他的母亲留恋旧居,不随儿子赴任。上路的日期已定,妻子郭氏用自织自染的微黄色的绢一匹,裁制成衣服要献给婆婆,不小心被剪刀伤了手指,鲜血沾染在衣服上。她对婆婆道:“儿媳我七八年来服事您老人家,现在要跟随丈夫去赴任,离您很远,不能在您身边侍候您,我的心中很不好受。但我亲手制做的这件衣衫上,有剪刀误伤的血迹,已不能洗掉。您老人家见了这血迹,就不会忘了儿媳了。她的婆婆也痛哭起来。葬爽一再请求茂方一同随他去赴任。彝爽的几子义郎刚刚两岁,茂方见了义郎,比见了亲骨肉还亲。及至离仪陇五百多里时,石磴路靠近山险之处,川江一望无际,他们一边攀着女萝一边游览风光。茂方忽然生了个坏主意,命随从仆夫人等先走,并说:“替我们在邮亭上准备好饭菜。两人慢慢行走,各自牵着自己的马。当走到山路临江的悬崖时,茂方突然取出铁锤猛击陈彝爽,打碎了陈的前额,把他推到悬崖下的急流之中。见到陈妻等人,他假装号哭道:“我急着要去解手,等我回来时,看见陈兄的马惊了把他踩死了,现在我们可怎么办啊?”众人一整夜忙着办丧事。陈彝爽的妻子及仆人向死者祭酒,表示悼念和悲痛的心情。茂方对陈妻道:“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下一步怎么办?现在天下四方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我干脆就顶替陈狮爽的名字同夫人去赴任,暂且先获得一任官的俸禄,等到有条件国北方了,再正式为陈彝爽举行葬礼,夫人以为怎样?因茂方事先对仆人们都许下优厚的好处,都表示同意;陈妻不知事情的真相,也就听从了茂方的安排到任之后,茂方安排妥仆人,使他们不泄露此事。一年以后,对郭氏道:“我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已无人怀疑我,希望你永远也不要背弃我。”郭氏这时已明白了是茂方害了自己的丈夫,她把仇恨埋藏在心底,没有采取任何行动。茂方对她防范很严。任期已满,调任别处,在遂州长江安了家。不久又一次调任,茂方被授任为遂州曹掾。时光飞快,转眼已是十七年,陈义郎已长到十九岁了。茂方以为他害人夺妻的事必定无人知道,便教陈义郎读经书以备应科举,不久便可应考了。遂州任满,茂方便带着陈义郎回京应试。这一年在东都洛阳举行考试,茂方取路向北,让儿子陈义郎取路向南,茂方意思是让陈义郎顺便到家乡看一下,看看家中产业情况陈义郎途中经过三乡,在一个卖饭的老太太家里吃饭。吃罢饭,陈义郎要付给老太太饭钱。老太太拒绝道:“不必给我钱。我喜欢你,是因为你长得很象我的孙子。”说罢打开衣箱,取出儿媳郭所留给的那件被血染的衫子送给陈义郎,哭泣着把陈义郎送出门。陈义郎把衫秘藏于行囊中,但也不知道老太太的用意和生父被害的事情。第二年,陈义郎落榜,返回长江。陈义郎的母亲忽然看到有血迹的衫子,惊讶地问陈义郎从哪得来的,儿子把见到三乡那个老太太的经过详说了一遍。陈妻经过询问老太太的年貌,知道她就是自己的婆婆。因此悲痛泣哭,领着儿子来到无人的内室,把事情的真相全部告诉了儿子,最后说:“现在这个人不是你的父亲,你父亲已经被这个人害死了。我很久就想把这事告诉你,又担心你年幼,我又是个女流,如果弄得不好,那你亡父的冤便永无昭雪之日了,我并不是怕死。令天这件我亲手制做衫子又回到我手中,这岂不是天意吗?”她的儿子陈义郎暗中磨好利刃,待茂方睡着,便割断茂方的喚管,又割下茂方的头到官府自首。剑南节度使被陈义郎为父雪仇的义气所感动,免了陈义郎的罪。陈义郎当即侍奉母亲东归故乡。她的婆婆还健在,婆媳叙久别之情,取出衫子验证,抽泣着相对流泪。郭氏奉养婆婆三年才死去。(本篇载于《太平广记·报应》。作品肯定了陈妻的善良和为夫雪耻复仇的正义性,揭露了茂方的杀夫夺妻的罪行,使他终受恶

• 颜濬

• 唐朝会昌年间,考进士落榜的颜濬游历扬州,并从扬州前往建业(今南京市),租了只小舟前往白沙。同船有个女子,年约二十,衣着古雅朴素,言谈清朗,很有文彩。颜濬向她施了一礼,问她的姓氏。女子回答道:“我姓赵,叫幼芳。问她到哪里去,她答道:“也是到建业去。”颜濬十分高兴,每当船停泊时,就买来酒果,与女子宴饮。饮酒间,女子多次谈论陈隋之际的事。颜濬感到十分奇怪;女子发现颜濬已怀疑自己,就立刻表情严肃起来不再回答对方的问题。到达白沙,二人分别登上自已要乘的船。女子向颜濬致谢道:“几天来承蒙郎君多方照顾,我长得很丑陋,不能使郎君得到欢笑,但也有一事可以作为对您的一点报答。七月十五那天你一定要去瓦官阁游览,那时我会为您引见仙般的女子,再说郎君风度翩翩,文才高雅,与这仙女也很相配,希望您那一天一定前往;到那时我会在那等候您的。”说罢,二人各自上船而去。颜濬牢记着女子的话,到了七月十五这天,果然来游瓦官阁。这天男女游人很多。登上了阁,见果真有个美女,有二个侍女相随,也都妙龄美貌。美女靠着栏杆自言自语,悲叹了好久。颜濬很惊讶,目不转睛地看着美女。美人见有人盯着她,也感到很惊异,并且又说道:“幼芳的话果然不假呀!"随即让侍女传话给顏濬道:西廊那面有惠鉴禅师的一个小独院,他是我旧日的门徒。你可以到那里去,幼芳也在那里。颜濬十分欢喜,随美女之后而去。到了那里果然见到同船的那个女子,出来微笑着迎接他。颜濬便同美女叙寒道暖地说起来,说了半天。僧人来献上茶果。到了黄昏时,美女对颜濬道:“今天偶然登上此阁观赏,是为了表示对此阁的惋惜之情,惋它耗费了无数的人力财力,而不久就要被毁掉了,所以到此一别,有幸遇到了你。我家住在清溪,松多月明,屋内没有别人,今晚你一定到我家作客。我先走步,你可同幼芳一起随后去。"颜濬答应下来,美女和侍女便乘车而去。到了夜晚,幼芳领着颜濬往前走,走了大约几里便到了。见有好几个女子手持蜡烛出来迎接。女子把颜濬请到内室,与幼芳等人围坐成一圈。美女道:“我与孔家小娘子是邻居。她让我邀请你说:今晚偶然有位贵客来访,我愿与他共饮,一解烦闷和愤恨之气。“不大会儿,孔家小娘子到了,美女便把她迎接进来。这位小娘子也多谈论陈朝的旧事。颜濬便起身说明道:“不知夫人姓什么,如何称呼才好?我心中有疑问要当面请教。”美女答道:“我就是陈朝的张贵妃,她就是孔费嫔。承蒙后主看得起,对我的宠爱,超过嫔嫱。不幸国家灭亡,我被杨广杀害。杨广这个老贼实在不仁爱,要说那刘禅、孙皓不也是亡国之主,不也有嫔妃吗?但他们都没杀嫔妃。唯独杨广这老贼,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再说都是一样的亡国,我的陈后主其实就是爱风流,纵情诗酒,宴饮听琴取乐而已,不象杨广,酉边筑长城,东边征辽海,使天下的男子蒙冤而死,女子守寡,父亲成为孤老头子,儿子成为孤儿;到了扬州,他末日来临,被巨子令狐达缢死。这也是老天有眼,为我报仇啊!”孔贵嫔道:“你千万别这么说,这里有人可不愿听这话呢!”美女大笑道:“我全都忘了!”颜濬道:“是谁不喜听这种话呢?幼芳道:我原是江令公家宠爱的人,后来做了贵妃的侍女,亡国之后,我又做了隋宫宫女;隋炀帝在扬州时,我是侍奉他吃饭的人,及至宇文化及作乱兵犯皇宫时,我用身体掩护杨广,因而被杀死。萧皇后可怜我为主尽忠,便把我作为杨广的殉葬者。后来把杨广改葬于雷塘旁,我未能随着改葬,时常到这里来谒见贵妃。孔贵嫔道:“上面说的都是些闲话,不如摆上酒肴,暂且延续往日的欢乐吧!”于是命侍女演奏乐曲,颜濬与众女子欢饮了很久。贵妃题诗一首道荒坟野草秋虫鸣,白杨萧萧悲声轻。当年写诗胜江总,绮阁无人歌《后庭》。孔贵妃题诗道望仙高阁入云天,彩云拥阁拜上仙。清溪明月还如旧,曾照筵上琼花姸。幼芳题诗道月儿初圆怨恨多,繁华美丽转眼休。两朝唯留长江水,伴随行人向东流。颜濬也作诗和道箫管声声丽华怨,倚窗趁月望江畔。我虽不是往代人,却见贵妃贵嫔面。会儿,听到有人敲门道:“江脩容、何婕妤、袁昭仪来拜见贵妃。”只听来人道:“听说今晚贵客相会,忍不住想来看一下这个筵会。”来的这些女子个个穿着艳丽的衣裙,佩着耀眼的珠子玉佩,先后落了座。她们看见题的四首诗,捧起来深有感触地说:“今晚没想到又遇上了当年三阁上的聚会,而又看到了新狎客的题诗,真是有幸!·不久,听到鸡叫声,孔贵嫔等女子都起身,各自告辞而去。颜濬与贵妃就寝。天将亮时起了床,贵妃赠给颜濬避尘犀蓉枚,道:“日后见物思人,不要忘了我。昨天晚上正值客人多,我们俩没有尽情欢乐。再选个日子我们再欢会一次,不过得得到阴府的允许才行。”说罢呜咽着与颜濬分别。第二天,颜濬神思恍惚,若有所失。次日夜里又去寻找与众女欢会的地方,原来是霏近清溪的松松树旁的荒坟。打听附近的人,才知道是陈朝宫女的墓地。颜濬神情凄伤地返回。几个月后,望仙阁因瓦官寺被废除而毁掉。后来到了扬州,访问到吴公台隋炀帝的旧陵,果然有个宫女赵幼芳的墓,于是用酒祭奠了她。(本篇载于《太平广记鬼》。以人鬼相会事吊古,驳斥了亡国皆由女子的习论,对隋汤西筑长城,东征辽海等暴政,进行了指斥。)

• 江叟

• 唐朝开成年(836~840)时,有个江叟多读道家的书,广泛寻求方术。江叟善于吹笛,来往多在永乐县灵仙阁,经常在那里饮酒,喝得大醉。有一次到阌乡去,走到盘豆镇驿馆东官道上的大槐树下醉后沉睡,直睡到夜深才稍稍醒酒。忽听有一个巨大的动物的行走声,落脚很重。江叟暗中偷看着这巨物,见是个巨人高有几丈,走到槐树旁坐下,然后用毛乎乎的手摸着江叟道:“我以为是树旁锄地的人睡在这儿呢,原来却是个象醉倒在酒瓮旁的毕卓一样的醉汉啊!于是连敲着大树道:“可以这样传报,就说荆山中的二郎来看望大哥来了。”大槐树便说道:“有劳贤弟来此相访。似乎听到槐树上有人下来与这巨人说话。不一会儿,饮酒的杯盏声大作。那个自称荆山槐的巨人道:“大哥,你什么时候才舍得放弃两京道上槐王’这个称号啊?大槐树道:“我打算再活一百八十年就放弃这个称号。荆山槐道:“大哥不知道即将老朽,还留恋这个位职,非得等到大火烧身,树液流出,枝节烧断才背离开这个位子吗?我看你真是个贪得无厌的人,还不如趁着今天天下打的劈雷,自己连根拔起,死在路旁好些。这样,还可以被人当成木材,用来作建筑房屋的栋梁,还能保存住层层碎锦,片片真花。不然,有朝一日被人作为枯枝朽木,弄到灶膛里煮饭,化为灰烬,那时后悔就来不及了。大槐树道:“麻雀老鼠尚且贪生,我怎么会这样轻生呢?”荆山槐道:“老兄不进盐酱,不能再同你说下去了。于是起身告辞而去到了天明,江叟才起身。几天后,来到阌乡荆山中,有庭中有一棵槐树又高又大,枝繁叶茂,树身粗得十个人才能围抱过来,象是有神灵附在树身上。待到了夜间,江叟用酒肉祭奠大槐树道:我昨天夜里听得槐树神与盘豆官道的大槐王的一番谈论,当时我就躺在大槐王的旁边,并且清清楚楚记得你们讲的话,今晚请树神同我说儿句话。“槐树道:感谢你的一片厚意,你有什么要求?殊不知那夜烂醉于树旁的,就是你吗?”江叟道:“我一生好道,但遇不到名师。树神有灵,请多多指教,使我有地方学道我会重重地报答您的。”树神道:“你只管进荆山,寻访鲍仙师。如果能找到他,或者成为水中之仙,或者成为陆地之仙,一定能得到个离俗入仙的时机。这是因为我为你的真情所感,才说了这话,你千万不要把我的话泄漏出去。你不记得华表告诉老狐的那些话,后来泄露了?如果你也泄露了,就连累我了。江叟非常感激树神。第二天,江叟便进入荆山,沿着山岩溪永,果然找到了鲍仙师,立即跪倒叩头拜师。仙师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而来拜师的呢?你要实话实说!"江叟不敢隐瞒,把荆山馆驿树神的话都说了出来。仙师道:这小鬼怎么竟敢自作主张,指引人投师1今天来不及把它处死,姑且飞一道符去伤它一个枝。”江叟磕头请求免除对树神的惩罚。仙师道:“今日不惩治它,今后还会有人来找麻烦。”于是对江叟道:“你有什么技能?一一讲出来。江叟道:“我爱好道学,特别爱吹笛。”仙师便让他取出笛子吹奏。听罢一曲仙师叹惜道:“你的技艺已经到家了,但所用这笛子却是用枯朽的竹子做的。我今天赠给你一只玉笛,是荆山里最好的笛子,你只管象吹普通的笛子那样去吹它,三年之后,就可以用笛声召来洞中的神龙了。龙被召出来后,一定会衔着一颗月明珠赠送给你;你得到月明珠后,应当用醍醐酒煎上三天,那时小龙的脑袋就会感到疼痛,这是因为龙脑与月明珠是互相感应的。小龙一定会持着化水丹来赎回月明珠。你得到化水丹后就吞下肚去,就会成为水仙,也不会少于一万年的寿命,用不着吃我的仙药了,这是因为你有琹高的面相啊。说罢,仙师便取出玉笛交给江叟。江叟道:“玉笛与竹笛有什么不同?“仙师道:“竹子是青色的,与龙的颜色相同,熊模仿龙叫声,龙不感到奇怪;玉是白色的,与龙相克。忽然听到龙的吟叫,龙感到奇怪,因此出来观看,这就是感召带来的变化啊!这些道理都是道学书上讲的。“江叟接受教诲,然后离去。三年以后,江叟才吹出声调。后来便到岳阳,刺史李虞安排他住在客馆里。当时正是大早,江叟便取出玉笛,夜里在圣善寺的钟楼上吹,果然从洞庭湖中的一个沙洲上,有龙飞到钟楼上空乘云围绕钟楼飞的不只一条龙。其中有个老龙,真的衔着颗月明珠赠给江叟。江叟得到珠子后,按仙师的嘱咐在醍醐酒中煎了三天。三天后,果然有龙变为人,拿着一个小药盒,盒中有化水丹匍諷着请求赎回月明珠。江叟便接过盒而还给那人珠子。然后吃了化水丹,立即返老还童,进入水中身不沾水,凡是天下的有名的江湖,他无不游历。后来居住在衡阳,面容头发仍然同青年时一样。(本篇载于《太平广记·草木》。似旨在宣扬淡于功名,激流勇退的思想,其艺术手法上有可借鉴处。其中的神道之说应剔

• 杨素

• 陈朝太子舍人徐德言的妻子,是陈朝后主陈叔宝的妹妹,被封为乐昌公主。公主貌美才高,当代第一。徐德言做太子舍人时,正值社会动乱之时,德言估计难以避免夫妻分离的危险,便对妻子道:“凭你的才气和美貌,亡国之后一定要落入有权有势的豪绅之家,那样我们夫妻俩便永远不能生活在一起了。如果天可怜我们情缘未断,还有希望再相见,应该有件信物作为见面时的凭证。”于是打破一面镜子,两人各收藏一半,与妻子相约道:“分离之后,必须在正月十五于京城的市场上出卖,那时我会在市上就在这天找到破镜陈朝灭亡后,德言的妻子果然落入越国公杨素的家中,受了特别深厚的宠爱。徐德言颠沛流离,历经辛苦,勉强到了京城,便在正月十五到京城的市上寻找破镜。市上有个买破镜的老仆人,要价高得惊人,人们都耻笑他。德言见状,一直把老仆人领到自己的住处,给老仆人饭吃,又把这破镜的原委详详细说了遍,随后取出自己的一半镜子同老仆人卖的一半合在一起;又题诗道破镜与人同离去,破镜已归人不归。镜中不见妻子影,徒留夜空明月辉。乐昌公主见到题诗,痛哭流泣,不饮不食,杨素知道公主伤心的原因后,顿时悲伤得变了脸色。当即唤来徐德言,将公主归还给他,同时送给他很丰厚的礼物,听到这事的人无不感叹。然后,就与徐德言、乐昌公主一同饮酒,并让公主作诗。公主吟道:今日莫非升迁宴?眼前旧任对新官。喜笑啼哭都不敢,此刻才知做人难。于是公主便同徐德言同归江南,夫妻最后白头偕老。(本篇载于κ太平广记·气义》。这是破镜重圆一典的出处。反映了社会动乱给人们带来的不幸。)

• 李逢吉

• 承相李逢吉,独断专行,十分好猜忌,又嫉贤妒能,贯于迫害人,而他却丝毫没有惭愧的样子。他已经做了东都留守。刘禹锡有个侍妾十分美丽,很多人都已知道。李逢吉依仗自己的权势,横行霸道,作威作福。朝中在东都任职的各部官员,只求讨好李逢吉,以保住官位,其余都不顾及了。一天,李逢吉与奸巨们暗中策划用计夺取刘禹锡的美妾。李逢吉对众人要求道:“某天在皇城中堂前摆设筵席,朝内所有官员的爱妾,到时都要来参加这个宴会。”侍妾中略有些姿色的,到了这一天云集而来。李逢吉命令守门的官吏:“把刘禹锡的爱妾放进门来。”全城的人都为此感到吃惊眼看李逢吉光天化日下强夺他人之美妾,但没有一人敢言语。刘禹锡万般无奈,惊恐不解,又只好忍气吞声。又过了一天,刘禹锡同相要好的几个人一同去谒见李逢吉。李和平时与部下相见一样,从从容容接待了刘禹锡他们好半天,但闭口不谈宴会那天夺人美女的事。座中人没话可说,只是相互递着眼色而已。接待完毕,李逢吉对众人作了一揖便走了。刘再锡惊叹一声返回家里。无可奈何,便愤慨地仿照“四愁”诗体做了四首诗。诗曰:玉钗巳破难复合,鹤在高天鱼入波妾伴假夫莫得意,不见青乌愁思多。泼出之水难再收,琴弦巳断不能歌。若从藤芜山下过,远洒血泪在山披。鸾飞远树何处栖?凤得新窝忘旧枝。红玉还有余香在,日日盼望无消息。本知白玉投污水,仍然将你作爱妻。从此变成望妇石,丈夫心愁如山积。人能行处都寻遍,生离如同死别般。故树不闻往日笑,旧窗不见昔时颜。如隔巫峡音容新,似在天河对岸观。莫说诗成无泪水,泪如东海也流干。仙山不见海沉沉,何处再把仙踪寻?青鸟不来书信断,美女被夺锁深门。爱妾可把旧夫念?谁怜苦吟相思襟?料得夜来天上镜,只因偏照两人心。(本篇载于《太平广记·妇人》揭露李逢吉一类的封建官吏,依仗权势,夺人妻妾,横行无忌的罪行。)

• 俞叟

• 尚书王潜任荆南节度使时,有个姓吕的男子,身着破衣,手持马鞭,一脸饥寒交迫之色,投递名帖,前来拜访。王潜对他很不礼貌,他闷闷不乐地离开,便住在客馆。一个月后,他更加贫困,便在荆州的市上卖掉所骑的驴。个姓俞的老头看守市门,唤昌生来到近前与他说话,并且问他从哪里来。吕生道:“我家住在渭水之北,家中贫困,双亲无法奉养老人。节度使王潜是我的中表大爷,我不远千里而来投奔他,实指望他可怜我贫困而周济我一下,但去拜见他,他却根本不理我,这不是我命该如此吗?”俞翁道:“我虽然贫穷,没有钱食来救你的急,但昨日我见你有饥寒之色,很同情你,为你感到不平。今晚我为你准备了一些吃的,希望你就住在我家,请不要推辞。”吕生答应下来。于是吕生被请到一间屋子,屋子十分狭窄简陋,房檐已腐朽,墙壁已破旧,没有床和坐垫。主人拿来张破席放在地上,与吕生坐在席子上。二人谈了好久,主人命人上饭,不过是用陶器盛上粗米饭给昌生吃饱而已。吃罢,夜已很深了。俞翁对昌生道:“我早年很好道学,常常隐居在四明山,跟随道士学返老之术,虽有志向而没有学成,便自动隐迹于这里,刚刚十年,但荆州人没有知道我的。因为你被困在客馆,我怎么会无动于衷呢?今晚我教给你一个小小的道术,可以得到回家和食宿的资费,你看可以吧!吕生心中虽然认为这老头有些荒诞,但觉得这老人又很奇怪。俞翁便取出一个瓦罐口朝下叩在地上,只有一顿饭的工夫,举起瓦罐一看,见地上有一个人只有五寸多高,系紫绶伞腰带,低身拱手。俞翁指着小人道:“这就是王潜的灵魂。”吕生仔细看这小人的相貌,果然很象王潜,心中暗称奇。俞翁便警告小人道:“昌生是你的表侄,他家很困难,无法供养二位老人,因此从渭水之北不远千里来投奔你。你应该给他以优厚食宿照顾,尽一点亲戚之礼。可你竟自依仗富贵,六亲不认,对他不屑一顾,还有一点人味吗?今天我不处治你,你应该好好待承他,不要让他再当这困在旅途的客人。穿紫衣的小人鞠了一躬,作了个拇,象是接受教训的样子。俞翁又道:“吕生没有仆人马匹,你可以把一匹马、一个仆人、二百匹双丝细绢赠送给他。紫衣小人又椭躬作了个揖。于是俞翁又用瓦罐叩住小人,过一会几再举起瓦罐,小人已经不见了。第二天,天快亮时,俞翁对吕生道:“您应该快快回到客馆去,王潜很快就会请你去的。等吕生回到客馆,王潜果然派人来请他;王潜见了昌生面便自责道:“贤侄不远千里来看我,我因府上军务繁忙,没抽出一天与你交谈的机会,因此我很感到惭愧,希望你多多原谅。当天就把昌生安置在过往官员住宿的驿亭,并与他宴饮游玩了好几天。昌生要告辞归去,王潜赠给吕生一个仆人匹马和二百匹细绢。吕生更感到惊奇,但不敢说出来。等回到渭北家乡几年后,因与几位朋友住在一起,谈到神灵怪异之事时,才把这件事说给别人听。(本篇载于《太平广记·道术》揭示了世态爽凉,鞭挞了王潜的富贡不仁。)

• 陈袁生

• 唐贞元(785~804)初年,陈郡有个袁生曾经在唐安当过参军,任满后游历巴川一带,住在客馆里。一天,忽然有个男子,身着白衣来拜访袁生。落坐后,对袁生道:“我姓高,家住在这个郡的新明县,曾在军队中任过职,如今已解职,因此到这里来游览。”袁生与高生谈了一席话,发现高生聪明博学,机敏善辩,超出常人,袁生很敬佩他。高生又道:“我善于算命,能知道你平生所做过的事。袋生道:“那就请你算算看。“于是高生便叙述袁生的往事,一桩桩一件件如同在读一份袁生的实录。袁生大为惊讶这天晚上,夜已很深了,高生秘密地对袁生道:“我不是人,希望你容我把情况向你说明白,行吗?”袁生听罢,立即毛骨耸然,慌忙起身道:“你不是人,真的是鬼吗?是要害我吗?”高生道:我不是鬼,也不是来害你的。我来这儿的目的,是有事求助于你的。我是赤水神,有祠在新明的南面。去年因为几个月阴雨不断,祠宇都倒塌了。郡里的人没有来修祠的,致使我被风吹日晒,天天被侵蚀,并且天天被打柴放牧的人所欺侮。乡里中的人们把我视为一捧废土。我今日把这事告诉了你,你认为可以,就去劝说人们一声;认为不可以,你尽管离去,我决没有什么怨言。袁生道:“既是神有这个愿望,又有什么不可以呢?赤水神说:“您来年会被调任做新明县令,如果能为我重建祠宇,每年按时祭祀,我就感到十分荣幸了,希望您不要忘了。”袁生答应下来。一会几赤水神又道:“您初到新明时,应当来见我一面。但是人与神理应有所隔离,我担心您的仆人官吏会伤害我,您应该不带从人,单独进入祠内,以求能同您畅谈番。”袁生道:“一切遵这年的冬天,袁生果然调补新明县令。等到到任,一打听,果真有个赤水神庙,在县南的几里外。十多天后,袁生便去神庙拜访。离神庙还有百余步,袁生下马挥退从人,独自进入神庙。只见神庙檐殳壁败,野草荒凉,破乱不堪。袁生伫立着看了好久,见有一个穿白衣的男子从庙后出来,一看,正是高生,神色十分欢喜。二人相互见礼后,高生对袁生道:“您没忘记以前的约定,今日便来看我,不胜荣幸!”于是二人并行于庙中,见阶墙下有一个老僧人,戴着刑具,有几个人站在他的身旁。袁生问道:“这位老者是谁?”赤水神(高生)道:“这个老僧人是县东面寺庙里的道成师父啊,因有罪,因此我给他戴上刑具已一年了,每天早晚都鞭抽棒打他。从此十多天以后,应当释放他了。袁生又道:“这个僧人既然活着,为什么能被捆绑在这里呢?”赤水神道:“把活人的魂魄捆绑在这里,这个人就会重病不起,这个人的真身又怎么能知道这事是我做的呢?赤水神又告诉袁生道:“您答应为我建庙,我很荣幸,应赶快着手修建。”袁生道:“我怎敢忘记?袁生归府后,要计划动工,但双手空空,无法筹集资金。于是自思道:“赤水神所说的,束缚道成法师的魂魄,道成就该有重病;又说从今日始,十余天后应当释放他。我今天找个借口,使他重建庙宇,他又会有什么怀疑的呢?于是径直前往县东庙内去寻访,果然有个道成师父,已卧病一年了。道成说:“我病重将死,早晚时浑身都会疼痛一阵。”袁生道:“师父重病如此,眼看快要死了,但我能治好你的病,师父能出钱修建赤水神庙宇吗?”道成道:“如果然能治好我的病,我怎么会舍不得出钱修庙呢?袁生即骗他道:“我善于鉴别鬼,近日拜访赤水神庙,见师父的魂魄被刑具束缚在墙下,我便唤赤水神问是怎么回事。赤水神说:‘这个僧人因前世造恶,因此被困在这里受罚。’我可怜师父,便对赤水神说:为什么要束缚住活着的人,快点把他放了,我会命令这个僧人重修庙宇的,你千万不要违背我的话。’赤水神欣喜答应道:“从今天开始,十多天后就将他释放。我因此告知师父病将痊愈,痊愈后,应该重修赤水神庙;不要因为病好了,就把修庙的事丢在脑后,要是不听我的话,你就要大祸临头了。”道成假意应承道:“我遵命就是。”十多天以后,道成的病果然痊愈了。于是他召集庙内满门弟子,对他们道:“我年轻时离家,学习佛道,至今已五十年,不幸得了重病。不久前,有个姓袁的人对我说:师父的病,都是赤水神一手制造的!病好后要我重修赤水神庙。尽人皆知,设置神庙,是为了保佑众人的,给众人降福免灾。如今既然故意害我,怎能不把他除掉呢?″随即同他的门徒们各操着铁锹来到赤水神庙,把庙里的神像全部铲除掉,平毁庙字,庙宇都毁得荡然无存。又过了一天,道成师父去拜访袁生。袁生欣喜道:“师父的病果然痊愈了!我的话怎么会假呢?”道成道:“很对。幸亏您救了我,怎敢忘记您的恩德?袁生道:“既然病好了,可以快点着手修复赤水神庙了。不然的话,恐怕要带来灾祸。”道成道:“人之所以要敬神拜神,是要依靠神来延长寿命,带来幸福,消除灾祸;天大早就求它降雨,天要涝就求它晴天。因此天子治理天下郡国,既使是一邑一里都必须建立神庙,这都是为了给民众降福。象赤水神这号神,不能造福于人,反而给人带来灾害,怎么可以不除去它呢?我已经把它的神庙彻底平毁了!“袁生听罢又惊讶又恐惧,便责怪道成。道成更加无所畏惧,而袁生更加害怕。一个月后,一个官吏有罪,袁生责打了他。不久这个官吏死了,他家上告到郡里袁生被上司判罪流放到端溪。走到三峡,忽然遇到一个穿白衣服的人立在路左;一看,正是赤水神。赤水神道:过去我托您修我的庙宇,您为什么唆使道成毁我的庙字,废弃我的神像?致使我每天无家可归,这是您的罪过啊!如今您被流放到穷荒之处,这也是我对你的报复啊!”袁生立即责备神道:“毁坏你庙宇的是道成,为什么要向我报仇?”赤水神道:“道成师父的福气特别盛,我不能触犯他。如今您的福禄与寿命已衰弱,所以我能对你报复。说罢便不见了。袁生对赤水神的话十分恐惧与厌恶,几天后,竟因病而死了。(本篇载于《太平广记·神》。道成的毁庙及所发表的对神的议论是有积极意义的,它曲折地反映了作者对人间统治者不满和反抗情堵。

• 梁璟

• 有个叫梁理的,唐朝开成(836~840)年时,从长沙要去应孝廉科考试,途中路过商山,便住在客馆中。当时正是八月十五的夜晚,天气是雨后初晴,风轻月明,梁躺在床上难以入睡。到了半夜,忽见三个男子,衣服帽子都很古旧,都是珠子装饰的绿色衣服,慢慢走来。来到庭院中,又是吟诗,又是赏月,随从有好几人。梁環心里明白他们是鬼,但他一向有胆量有气魄,便走下台阶与他们见礼。三个人也都毫无惧色,分别自称为萧中郎、王步兵、诸葛长史。梁璟立即让他们席地坐在庭院中。三人道:“没想到在如此良宵在这里遇见您。随即呼唤他的小童道:“玉山,快拿酒来。酒到,四人围成一圈,递相饮酒。一会儿,王步兵道:“时值这样的良宵美月,况且又有贵客在席,不能没有诗啊。于是出题,要求大家联句作诗,以吟咏秋月。王步兵当即作第一句诗道:中秋之月国如镜,萧中郎接道秋风锐利犹如刀。梁琅吟道秋云轻盈如柳絮接着该轮到诸葛长史出句,他沉默了好半天。其余二人催促道“请你快点凑上一句,作不好也没关系。”长史便沉吟了一顿饭的工夫,才吟道:秋草漢漢细如毛。两个人听罢都大笑道:“这句拙劣是够拙劣的了,可为什么这么慢呀!长史道:“这都是中郎的罪过啊!由于中郎故意选择了生僻的韵,因而我敏捷的诗才全被他给耽误了。”然后中郎又道:“如此幸会不能无助酒兴的女子。“即命玉山唤蕙娘来。玉山应命而去,不大会儿,有一个美女,着一身新衣服,从门口缓步进来,含笑拜见坐着的几位主客诸葛长史开玩笑地对女郎道:“是中郎唤你来的,你只拜见中郎即可以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美女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为你们几位来的呢?”步兵道:要表明自己,不如唱支曲敬长史一杯酒。”蕙娘起身道:“我愿唱支风楼曲。”说罢就唱起来,歌声清丽悠扬,如怨如慕,梁璟听得都忘记了旅途的疲倦。唱了半天才唱完,中郎又接着唱;曲子唱完,中郎又道:“月上中天,月光更明,希望咱们再联缀一篇诗,以此尽尽欢情吧!"随即山间树木影高高,步兵接道:山花遍野香飘飘。吟罢指着长史道:“方才那诗韵生僻,确是中郎的罪过,现在希望你快点接上,也好让我们看看你敏捷的诗才啊!"长史便接吟道:山区天光长又长。满座的立即哄堂大笑道:“这回接得快还不如慢了呢!这一句接得更糟。敏捷的诗才原来就这个样子呀!”长史更现出不服气的神色。接着该梁璟吟,他吟道山溪洸水静悄悄。中郎随便地称赞了梁璟几句,又问他道:“您莫非是要去考取进士的吗?”梁珮道:“我要去考取孝廉。中郎笑道:“孝廉怎么会知道做诗呢?”梁璟听罢便愤怒地斥责中郎。长史也愤怒地站起,在坐的客人忽然惊散,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杯盘也不见了!梁璟从此神思恍惚,往往梦中见到中郎、步兵来,他心里很厌恶他们。后来到了长安,遇到一个术土李生给了他一道辟鬼符带在身上,才好转过来。(本篇载于《太平广记·鬼》。故事写得生动有趣,讽刺了那些空有才名自恃高才而并无真才实学的人。)

• 吕生

• 唐朝大历(766~779)年中,有个吕生从会稽郡上虞县县尉调集于长安。到了长安,寄居在永崇里。曾在一天晚上,与他的几位朋友在自己的住处宴饮。宴罢,将要就寝,这时有一个老妇人面容衣服都是白色,长二尺多,出现在住室北墙角,慢步朝他们走来,她的形状极其奇怪。众人看到后,相互看着引以为笑。这老妇人渐渐通近他们的床,并说道:“你们有宴会,就不能叫我一声吗?怎么对我这么薄情啊!"昌生喝斥她一声,她便退去,到了北墙角,便消失了。众人又惊讶又感叹,不知她是从哪来的。第二天,吕生独自躺在室内,又见那个老妇人出现在北墙角下,又想前进又想退却,样子惊惶象是害怕什么。吕生又大声喝斥她,她便又消失在墙角。又一天,吕生暗想道:“这老妇一定是个妖怪,今晚她若来,要是不除掉她,必然搞得我终日不得安宁!想到这,立即把一把剑放在枕下。这天晚上,老妇人果然又从北墙角慢步而来,脸上毫无惧色。来到床前,吕生立即挥剑斩她。她忽然跳上床用手摸吕生的胸,然后又左右跳跃,挥袖而舞。过了好一会儿,又有一个老妇人忽地跳上床,又用手摸吕生。吕生顿时觉得浑身凉飕飕的象遍体蒙上了一层霜。吕生又挥剑乱砍,转眼又有好几个老妇人,亦随着这两个老妇手舞足蹈。吕生不停地挥剑,又变出十多个老妇人,各个都一寸多长,虽然越来越多,但长得却是一个模样,都不可分辨,绕着室内四壁跑。吕生十分恐惧,无计可施。中间的一个老妇人对昌生道:“我将要把众人合为一个了,请你看着!”说罢,众老妇人都面对面地聚拢来,义合为一个老妇人,同开始见的那个一模一样。吕生更加害怕,便对老妇人道:“你是什么妖怪?为什么竟敢如此搅扰生人呢?你快点走开,不然我要把道士找来,让他用神术制服你,看你还能象现在这样兴妖作怪不!”老妇人笑道:“您的主意打错了!如果真的有什么得道成仙的道士,我倒很愿意见见。我这次来,为的同你开个玩笑,并非敢害你呀!希望你不要害怕,我也要回我的地方去了。”说罢,便又退到北墙角,消失了次日,吕生把这事告诉了别人。有个姓田的人,善于用道符除去妖怪,在长安很闻名。听到昌生说出这事,便欢喜跳跃道这正是我该管的事几,除掉这么个妖怪,如同抓一个蚂蚁一样。今晚我愿到你的住处去,并且等候那个妖怪。到了夜里,昌生与田某都坐在室内。不久,那个老妇人果然又来了,到了床前,田某大声喝斥道:“你这妖怪,快快滚开。老妇洋洋得意,没有一丝毫的害怕退缩,并在室内慢慢来回走动了好久,然后对田某道:“你大概还不认识我吧!”这个老妇人忽然一挥手,手即坠落在地,这只手转眼又变成一个很小的老妇人。只见这很小的老妇人跳到床上,突然钻进田某的口里。田某惊呼道:“可吓死我了!”老妇人对吕生道:“我咋天已说过不给你带来灾害,你不听。如今田某的下场,到底怎么样啊?但我也要成全你做个富翁啊!“说罢,又离去了。第二天,有人对昌生道:“你应该在北墙角挖掘一下,就能见个结果了。”昌生欣喜而回,命家僮在老妇人所消失的地方挖下去,挖了不到一丈,得到一个瓶,可容一斛多,内贮水银很多。吕生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老妇人是水银精。田某不久因惊吓而死。(本篇载于《太平广记·水银》。老妇人不畏强人,不屈不挠的精神值得称道。在女子社会地位低下的封建杜会,能写出这样的妇女形象是难能可贵的。)

• 赵生

• 天宝年(742~756)时,有个赵生,他的先辈因善作文章面名于世。赵生有兄弟数人,都因考取了明经科进士而做了官。惟独赵生生来愚笨,虽然也能读书,但不能断开句子,理解文意因此虽已是壮年,但仍得不到州郡贡举的机会。曾经有一次参加兄弟友人的宴会,座席上的人都是穿着红、绿色官服的人,只有赵生是穿白衣服,心中十分不愉快。及至酒喝到兴头,有人开玩笑嘲弄他,他更加惭愧和愤怒。此后,有一天,赵生突然弃家而去,隐居在晋阳山,用茅草修盖成小房。赵生有书一百多编,用箱子装好带到山中,白天读书,夜间休息。虽然是寒冷炎热,难以忍耐,虽然是吃粗米穿粗布衣,他也从不间断,不辞劳苦。但因赵生愚笨,花费的工夫越大而收到的功效越小。赵生更加愤怒,但始终没有改变自己的志向。十多天后,有个穿着粗布衣服的老翁来拜访他,并对赵生道:“您单独居住在深山之中,读古人的书,莫非是想升官发财吗?虽然如此,但是您学习得越久越是不能断句明义,为什么还要固执地坚持下去呢?赵生感谢老人的劝告,但又申明自己的志愿道:“我虽然不聪明,自思将老而无成,因此进入深山,读书学习,自得其乐,虽然不能理解书中的奥妙,但我是决心读书学习到底的,决不能有辱先辈,又怎么说得上是为当官发财而读书呢?老翁道:“您的志向这样坚定,老夫我虽然没有什么仙术来帮助你,但希望你有时间能去看我一次。赵生便问老翁住在何处,老翁道:“我是段家的后代,就住在山酉边的大树之下。说罢,忽然就不见了赵生很是奇怪,以为这老翁是个妖怪,于是径直向山西边走去,寻找他的踪迹,见果然有一棵繁茂的大椴树。赵生自语道这大概就是他所说的“段“家后代的“段“吧?”于是拿便在椴树下挖了起来,很快挖到一棵人参,一尺多长,特别象那个老翁的相貌。赵生道:“我听说人参成了精后能治病,今日何不吃了它?说罢,将人参煮熟然后吃了下去。从此赵生忽然变得聪明起来,只要是看过的书,便马上能理解其中的奥妙。一年以后,在明经科考试中中了榜,做了许多任的官后才去世。(本篇載于《太平广记·草木》。赵生由愚丙聪的转变,说明一个人不管天資如何差,但只要有志,苦学不止,就一定会有所成就的。作者看来是赞成后天因素的,并使他这种苦学精神感动了人参精,从而聪明起来。)开元(713~741)初年,有一位三卫(官职名)从长安返回青州,来到华岳庙前,看见一个身穿青衣的侍女,衣服十分破旧。这侍女走到三卫面前禀白道:“我家娘子要见您。于是引领着三卫向前行走。这时,遇见一位女子,年约十六七岁,面容凄惨憔悴。女子对三卫道:“我不是世间凡人,我是华岳大帝刚过门的三儿媳妇,我丈夫十分凶恶。我家住在北海,三年没有书信,因此华岳大帝的三儿子更加瞧我不起。听说您远道归家,想托您为我捎封书信,如果能为我捎到家,我父亲会重重地报答您的。”于是把信交付给三卫。三卫也是个讲信用的人,便问:“到了北海,从什么地方把信交到你家呢?"妇人道:“海边上第二棵树,您只要敲下,就会有人迎接您。”说罢告辞而去到了北海,三卫按妇人的嘱咐送信。敲过树后,忽见朱漆大门就在树下,有人从门内与他说话,三卫把信递进去。那人进屋不久,出来对三卫说道:“大王请客人进去。”三卫随着那人走了百多步后,进入一个门,见一个穿着红衣服的人(即大王),身高丈多,左右的侍女有千百人之多。落座后,穿红衣的人道:“三年没收到女几的信了。说罢开始读信,读罢大怒道:“这个奴才敢竟如此无礼!”随即传下命令,唤左右虞侯来见。很快虞侯都到,都是身高一丈多,巨大的头和鼻子,相貌十分可怕。大王令他们调兵五万,十五天后,向西出发,讨伐华山,不打败华岳大帝不准归还二虞侯接受了命令走了出来,便对三卫道:“没有什么东西好报答您的。”说罢命侍从:取出二匹绢赠送给这位使者。三卫心中很是不高兴,怪这两匹绢的报答太少了。三卫持着绢向大王道别。大王道:“两匹绢要给二万贯钱你才可以卖掉,千万不要低价卖给人。三卫告别大王出了门后,想验证一下大王的话,便又前往华阴。到了第十五天,天已黄昏,远远地望见东方天际被黑色的云气所笼罩,正慢慢向西压来。接着雷震大地,闪电破空,声传万里。不大一会儿,华山刮起了狂风,吹断大树,直逼黑云,从西边将云向东吹;然而黑云的来势更猛,直逼到华山。顷刻间,雷霆闪电放射着烈火紧贴着山峰炸响燃烧,满山都被雷击火烤得成了红色,很久才息雷定火。等到天亮再看华山,整个山都已焦黑。三卫验证了此话,便又进京城卖绢。买绢的听说三卫要两万贯,没一个不讥笑并表示惊讶的,都认为他是个疯子。几天后,有个骑白马的男子来买绢,问完价后,立即表示愿拿出二万贯钱毫不犹豫,他的二万贯钱早已存放在西市了。三卫便问他买这绢作什么用。那男子道:“今天因为渭川神的女儿出嫁,我用它来作贺礼送给渭川神。天下只有北海的绢最珍贵,刚要让人去买,听说您在这卖北海的组,我便来了。”三卫得到钱,几个月后,带来的货物卖完了,便动身返回家乡。走到华阴,又见到上次遇见的那个侍女对他道:我家娘子特来感谢您的厚恩。随即便见到一辆有青伞盖的牛车从山上下来,左右的随从有十多个。车到跟前,见女子下了车,虽然还是上次遇到的那个媳妇,但如今已是打扮一新,精神焕发,简直认不出来了。她见到三卫,萍礼之后道:“承蒙您的厚恩,不远千里捎信告知我父母。自从上次我父派人来惩治华岳大帝父子后,我丈夫对我恩深情重了,但我很惭愧没有什么报答您。但是,我丈夫因为您送信给我父母,倒把怨恨转移到您头上了,现在已带五百精兵,在潼关等候您。您如果经过潼关,必然被他杀害。为今之计,您可暂且返回京城,不久皇帝将到洛阳。鬼神害怕鼓车,您如果乘坐鼓车,便可安然无恙。”说罢便不见了。三卫十分恐惧,当即返回洛阳。几十天后,恰好玄宗到了洛阳,三卫便用重金买通管鼓车的人,乘坐着鼓车出了潼关,因而安全地回到了家乡。(本篇载于《太平广记·神》。通过叙述人神交往的故事,肯定了互助友爱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