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内道路曲折,廊庑居室,重重叠叠竹林花径,曲曲弯弯真是个好去处。他们一起来到一间书斋,屋里窗明几净,真令人喜爱。偏西处有间小室,门前挂着一个匾额,上书“卜疑轩”个大字。主人请褚青进入轩内,分宾主之礼坐下,并对褚青说:“久闻先生大名,如雷灌耳,所幸令日得以会面,愿先生以此为家,不心担心招待不起粗茶淡饭。”褚青急忙谦逊地向主人道谢,并询问主人的姓名。主人笑着:“我素来喜欢吟咏几句诗,读周易,兼及诸子百家之学先生还有什么可问的呢?”他始终不肯把真名告诉褚青,褚青颇觉疑惑不一会,主人便设宴招待客人,只见山珍海味,丰盛异常。又有许多舞女歌妓,前来频频劝酒。丝竹管弦,诸乐齐鸣·五音纷繁·令人神迷心醉。褚青向来精通音律,然而今天却分辨不出席间所奏的乐曲之名。于是,他便向主人打听。生人说:“佳客在座,怎么能够弹奏旧曲呢?今天所奏的都是女孩子自已制作的新曲,不知是否中听?”褚青不住地点头赞许,再打听乐曲的曲名,则有《九尾》、《玉面娘》、《夜篝红》、《绛绘囊》之类的名称,新奇怪异,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只听得《玉面娘》一阕的歌词是如孤洞,今夜月华云涌。东瓜棚侧犬初眠,北斗垣中星欲动。你莫西,我莫东,大家看看,大家拜拜,大家送送。青翰被,与谁共?也则待棕鬓梳头,之那些颠駕倒凤。帐钩正挂,灯影偏红,不管小夭孃指尖儿湿破窗缝。睡也么浓,怕则372怕晓鸟数声,啼断一林幽梦听了一阵,也颇觉莫名其妙。奏完乐曲之后,只见一位女子走上前来,用清脆的嗓音唱道:张家阿姐赵家姨,同向春山学画眉。更抹樱桃唇一点,檀郎颊上印胭脂。接着,另一位女子又唱道:吴王宫柳醉春烟,阿紫腰肢二八年。昨夜伴郎郎未惯,今朝珍重向婵娟。接着,又走出一个女子,向主人唱道元邱校尉太风魔,漫使佳人斗艳歌。斗柄阑干天欲曙,须防华表照双蛾。主人听后,大笑着说道:“褚先生不是这种人。不过·褚先生已经喝醉了,你们快扶褚先生进去睡觉,我要去跟东城君说会闲话了。”说着,他和褚青拱手告别,径自走出去了这时,褚青已被酒灌得昏头昏脑,然而却神飞色舞,不能自我约束了。于是,许多女子领着褚青进入卧室。卧室中早就有一位漂亮的歌姐在等候他陪宿。这几位女子也不回避,围着看热闹。不一会,褚青便精疲力竭了。可是,这些女子并不放过他,一个个围拢过来强迫他交媾。褚青在昏昏沉沉之中也不觉得难受第二天醒来,褚青感觉疲乏不堪,连眼睛都沉得难以睁开。躺了许多时候,太阳升得很高了,他才挣扎着站了起来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躺在杂树丛中。开始他还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后来才终于想清楚,自已夜间肯定遇到了一群狐狸。所373谓“卜疑轩”,是因为狐狸本性善疑,因而取为轩名。而自己夜间所听到的言语和她们歌唱的曲词也都是狐狸的暗语。他踉踉跄跄地好不容易才走回舅舅的住所,连续在床上躺了几个月才能起床。①本文据《耳食录》初编卷九《卜疑轩》篇改写。《耳食录》作者为清人乐钧。②《九尾醮》:当是狐狸隐语,孤有九尾狐狸,后面的《玉面娘》也是玉面狐的隐语③樻郎:晋时潘岳是有名的美男子,他的小名为檀奴,后人常以“檀郎”或“摧奴”称自己的丈夫或所喜爱的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