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叶东振的记忆里,路山虎就像一座冷冰冰的冰山,待人接物总是透着股拒人千里的冷淡劲儿,实在算不上讨喜。
“师父,路山虎性子是有点冷,不过本质不算坏,让他照看武馆一天,估计出不了啥大乱子。”何百齐赶忙在一旁打着圆场。
“既然这样,那咱们走吧!”叶东振点点头,带着这一众亲传弟子,浩浩荡荡地走过南石桥,朝着武馆的方向进发。
白天热闹非凡的武馆,一到晚上就冷清了不少,没几个人路过。叶东振他们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穿过走廊,眼看就要进入演武场了。
“闭嘴你个傻逼!”
一句粗话冷不丁地传了过来,叶东振满脸诧异,像条件反射一样,迅速抬起了手。一众弟子心领神会,立刻止住了脚步,大气都不敢出。
紧接着,又一句带着十足狠劲的话钻进了他们的耳朵里:“我一个人就够了!我一个人,单挑你们所有人,你们所有人!”那压抑却又凶暴的情绪,像汹涌的潮水,“哗啦”一下就扑面而来。
在场的可都是厉害角色,最差的也都是破两境的武者,耳聪目明得很,这话听得那叫一个清楚。何百齐浑身打了个激灵,心里暗叫:“出事了!”
陈松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会儿说:“这好像是李师弟的声音?”
“李师弟?”有几个弟子一脸茫然,显然没见过李煜。
陈松赶忙解释道:“就是月初来的那个学徒,是芙蓉市的猎户家孩子,长得可俊了,还特别懂礼貌。每次练完武回去,都会和他的两个朋友把武馆的地扫得干干净净。哦对了,这个月从芙蓉市来学武的有三个人,他们关系铁得很。”说完,陈松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赶紧转过身,一脸愧疚地对叶东振说:“对不起师父,今天本来我应该留在武馆的,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乱子,都是我的错。”
何百齐一听,连忙上前把过错揽了过来:“要怪就怪我,我破关之后太得意忘形了,非要拉着大家一起庆祝,不然陈师弟也不会擅离职守。”
“好了好了,现在可不是讨论谁对谁错的时候。”叶东振摆了摆手,他倒没把擅离职守这点小事放在心上,“咱们走后门,找个人问问到底咋回事。”
一行人动作迅速,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廊道。他们都是武师,走路跟猫似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演武场上的人压根没察觉到他们的到来。
再看演武场上,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目瞪口呆地盯着李煜,那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天不怕地不怕、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一个进武馆才刚一个月的新人,居然要单挑七个入馆超过四个月的大汉,这不是脑子发热是什么?要知道,刘廷臣他们几个可是连续三个月都没能破关,又交了钱继续留在武馆的“留级老生”。就算天赋再差,四倍的时间差距摆在那儿,气血也肯定比李煜这个才来一个月的新人要雄厚得多!
要不是李连波和张杰辰搞了个突然袭击,刘廷臣和谢鼎易连皮都不会擦破一点,而事后李连波和张杰辰恐怕会被收拾得更惨。要是有人这会儿扒开他俩的衣服,就会发现,他们身上早已布满了淤血,能强撑着站起身,都已经很不容易了。
“阿煜你疯了?!”
花坛角落里的李连波和张杰辰听到李煜的话,也顾不上身上的伤痛了,深一脚浅一脚,踉踉跄跄地跑到演武场中心,拉住李煜的衣角,就想把他往回拽。
被人这么呵斥、蔑视,刘廷臣他们几个更是火冒三丈,气得满脸通红,冷笑着说:“你们要是想三个人一起上,也行啊,不过我一个人就足够对付你们了!”
“不用,就我一个人。”李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刘廷臣,一边慢慢往后退,一边扶着李连波和张杰辰的肩膀,想把他俩送回花坛角落。
两人急得不行,死死地拉住他的衣服,苦苦劝道:“阿煜,你到底想干啥?别管我们!实在没钱,我们俩帮你出,千万别去啊!”
“放心,我没疯。”李煜反手抓住两人的手,用力握了握,眼神里透着坚定,“我就是想一颗一颗地,把他们的嚣张气焰给打下去,打掉他们的牙!”
夜,如水般静谧,清冷的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演武场上,给整个场地镀上了一层银白,地面亮晃晃的,像被老天爷不小心打翻了水银瓶,泼得到处都是。武馆的屋檐上,一群人猫着腰站在那儿,像极了准备伺机而动的夜猫子。叶东振站在最前头,眼神犀利得像老鹰,紧紧盯着底下那个怒发冲冠、大声咆哮的少年。他就那么静静地瞧着,看着少年因为愤怒而紧咬牙关,脸上的恨意都快溢出来了,表情都有点扭曲狰狞了,却像个旁观者似的,丝毫没有要阻止这场一触即发闹剧的意思。
众人身边,那个被临时拉来“交代罪行”,解释事情前因后果的小学徒,吓得脸都白了,额头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身体抖得像筛糠,战战兢兢的,话都说不利索,感觉下一秒就要被这紧张的气氛给压垮了。
“我过去了!”李煜突然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大吼一声,猛地一甩手,那力气大得,跟挣脱枷锁似的,一下子就甩开了李连波和张杰辰的拉扯。在两人焦急又担忧的呼唤声中,他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回到了场地中心,那气势,仿佛要去单挑千军万马。
月光从侧面温柔地洒在他脸上,却衬出了他线条的硬朗锋锐,明暗交错间,高挺的鼻梁投下一片阴影,一只眼睛藏在黑暗里,像藏着无尽的秘密,另一只眼睛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波澜,让人完全猜不透他在想啥。
两方人马就这么隔着十步远,像两只对峙的公牛,互不相让,气氛剑拔弩张得仿佛能点燃空气。一方只有李煜孤零零的一个人,身形单薄,却像一杆大旗,立得笔直;另一方却站着七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人多势众,可气势上却被李煜压了一头。月光和灯光交织在一起,把这原本该宁静的夜色照得透亮,也把这场冲突照得无处遁形。
“这小子,太能装了,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刘廷臣心里的怒火“噌”地一下烧到了嗓子眼,尤其是瞥见边上几个女学徒的目光,都被李煜吸引过去了,感觉自己的面子被按在地上摩擦,气得他七窍生烟,差点就原地爆炸。他像个疯子似的,伸手在兵器架上一把抄起一根木棍,那架势,就好像要把李煜生吞活剥了才能解恨。
武馆虽说不禁止大家切磋武艺,还专门设有兵器架,方便大家练武。不过馆里也怕年轻人火气大,一言不合就打出真火来,所以兵器架上只有普普通通的木棍,那些锋利得能割破喉咙的利器,可是一件都没有。
刘廷臣转头,对着身后的兄弟们一扬下巴,满脸写着不屑,鼻孔都快朝天了:“一个新来的菜鸟,我自己就能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让他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敬畏,省得在这儿瞎蹦跶!”众人纷纷点头如捣蒜,心里都想着,就这么个才来没几天的小新人,哪用得着他们一起上,刘廷臣一个人就绰绰有余了。要是真七个人欺负一个,传出去不得被人笑掉大牙,以后还咋在武馆里混。
刘廷臣甩了甩手里的棍子,发出“呼呼”的风声,冷笑一声,那声音就像夜枭啼叫,让人心里发毛。他迈着大步,慢悠悠地走上前,那架势,活像一座移动的小山,每走一步,地面都好像跟着震一震。他身高足有一米九,往那儿一站,跟座铁塔似的,完全可以居高临下地俯视还没发育完全的李煜,那压迫感,简直拉满。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身上那股嚣张跋扈的气势愈发让人胆寒,仿佛要把李煜给碾碎。
李连波和张杰辰站在李煜身后,紧张得喉咙都快冒烟了,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扯着嗓子大声呼唤:“阿煜,别冲动啊!”可李煜就像耳朵里塞了棉花,又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完全没听到,一门心思地盯着眼前的对手,那专注的模样,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刘廷臣。
刘廷臣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上。在距离李煜三米左右的时候,他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那笑容比恶魔还可怕,突然猛地一蹬地,就像离弦的利箭,又像出笼的猛兽,带着呼呼的风声,朝李煜冲了过去。只见他全身肌肉紧绷,每一块肌肉都像充满了电,在疯狂发力,力量从左脚心开始扭转,像一股汹涌的电流,一路传递到右手,最后汇聚到短棍之上。他高高举起鸡蛋粗细的木棍,那木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朝着李煜的头顶狠狠砸下,木棍划破空气,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呼啸声,感觉下一秒就能把李煜的脑袋砸开花。
刘廷臣满心满眼都是李煜被打得头破血流、跪地求饶的画面,在愤怒和嫉妒的双重驱使下,他这一棍的角度和速度堪称完美,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能发挥得这么“出色”。望着眼前像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的对手,一股暴力的快意从他心底油然而生,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把李煜踩在脚下,接受众人崇拜目光的场景。
可李煜自始至终都一脸平静,像一座巍峨的高山,任你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直到那棍影带着呼呼的风声,快要砸到脑袋上了,他才不慌不忙地往前跨了一步,那动作,就像闲庭信步。他伸手一把掐住刘廷臣的手腕,那手劲大得像铁钳,顺势往下一别。就这轻轻一用力,那原本威风凛凛的木棍就轻轻松松地到了他手里,就像小孩子抢玩具一样简单。紧接着,他反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那声音清脆响亮,在寂静的演武场上回荡,把刘廷臣抽得像断了线的风筝,四仰八叉,摔倒在地。
一瞬间,整个演武场安静得可怕,安静到仿佛时间都静止了,甚至能听到远处夜空中的风声,那风声就像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叹息。所有人都惊得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就这么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胜负居然就定了?几乎没人看清李煜是怎么出手的,动作太快、太狠了,快得像闪电,狠得像饿狼,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李煜身后的李连波和张杰辰,嘴巴张得老大,活像两个呆头鹅,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傻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心里直呼:“这还是我们认识的阿煜吗?”
这时,花坛里的蟋蟀又开始“吱吱”叫了起来,像是在给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加油助威,又像是在打破这让人窒息的寂静。月光洒在刘廷臣的头顶,冰冷得像一层寒霜,让他本就惨白的脸更没了血色。刘廷臣手腕肿得老高,像个发面馒头,他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完全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我刚刚……我刚刚居然被抽了一巴掌?而且还被夺走了武器?这怎么可能!”
刹那间,刘廷臣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愤怒的小蛇,突突地跳个不停,他双手撑地,猛地跳了起来,那动作,像极了被激怒的野兽。他挥舞着拳头,带着呼呼的风声,朝着李煜砸过去,嘴里还喊着:“我跟你拼了!”
李煜不慌不忙,像个经验丰富的猎手,一手抓住刘廷臣的小臂,横在身前挡住攻击,那手臂就像一道坚固的盾牌。接着又是一巴掌,干净利落地落在刘廷臣脸上,又是一声清脆的“啪”,这一巴掌,就像在刘廷臣的耻辱柱上又钉了一颗钉子。
这下所有人都看清楚了,全场彻底傻眼了。刘廷臣像个丢了魂的木偶,呆呆地坐在原地,眼神空洞,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涌上心头,他像只受伤的野兽,趴在地上呼呼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还想挣扎着再站起来,找回自己的面子。
可李煜哪会再给他机会反扑,他像个冷酷的审判者,一步上前,手中短棍横着就抽了出去。只听“嗖”的一声,木棍化作一道残影,快得让人眼花缭乱,重重地砸在刘廷臣的侧脸。刘廷臣只觉一阵剧痛袭来,像被重锤击中,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那血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翻滚着倒在地上,半边脸瞬间麻木得没了知觉,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一侧的整排牙齿是不是都被打掉了,嘴里嘟囔着:“我的牙,我的牙还在吗?”
李煜垂下眉眼,瞧着地面上那几粒碎牙,像看着自己的“战利品”,又往前踏了一步。“不要过来!”刘廷臣惊恐地大吼,双手死死捂住脸,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快,快上!”这时,另一边那六个还在发呆的家伙才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呼喊着,一窝蜂地冲了上来,那架势,像一群乌合之众。
李煜再踏一步,高举木棍,眼神坚定得像磐石,想将刘廷臣另一边的牙齿也全部敲击下来,彻底让他知道挑衅的后果。可身前已经传来吼叫声,敌人已经冲上来了。李煜借着跨步弓步下腰,左膝盖弯曲成九十度,猛地蹬地发力,那力气,仿佛要把地面蹬出个坑来。他腰身迅速旋拧,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短棍带着呼呼的风声,在空中划出一道大大的弧线,仿佛要把这黑暗的夜空给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