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鼎易被短棍猛地敲中下颚,那一瞬间,就像被一颗炮弹正面击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后仰。
他嘴里“噗”地吐出一口血,仿佛吐出了五脏六腑的痛苦,整张脸扭曲得像被揉皱的纸团,随后狼狈地翻滚倒地。
他身后那几个人,就像见到了洪水猛兽,吓得赶紧往两旁退开,活脱脱像一群受惊的鸭子。
另一边,一个矮壮的恶汉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嘴里还发出低沉的吼声,抡起棍子就朝着李煜的肩膀砸去。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可怕的心悸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血液都像是在倒流,原本流畅的动作一下子就乱了套。
李煜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一个箭步上前,短棍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甩击在矮壮恶汉的手腕上。梁渠刚松了口气,还没等他缓过神,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暴力就传到了李煜的胳膊上。李煜身子猛地一僵,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飞驰的汽车撞上了,但他强忍着气血翻涌,抽回短棍,手腕快速翻转,一棍精准地点在了来者的丹田处。
那来者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口气怎么也回不上来,身体像风中的落叶,摇晃了几下,便“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上。
剩下的三个人见状,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像是被点燃了斗志,怒吼着一拥而上,手中的木棍如雨点般砸下,又多又密,让人眼花缭乱。李煜左挡右闪,好不容易挡开了两个,却冷不防有人从旁边跃起,一棍重重地打在了他的头上。
李煜只觉得整个颅腔像是被重锤猛击的铁钟,嗡嗡作响,眼前金星直冒。鲜血同时从鼻子和嘴里涌了出来,就像开了闸的水龙头。
紧接着,后面又有一个人爬起来,对着他的后背又是一下。李煜双眼瞪得滚圆,几乎要把眼角撕裂,他咬着牙,憋着一口气,小臂上的青筋像一条条愤怒的小蛇,扭曲地凸显出来。他猛地一脚踢飞前面的人,转身就是横扫。那个刚爬起来的人根本来不及躲避,就被一棍打碎了侧肋骨,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人实在太多了,倒下的人又挣扎着站起来,四五根棍子同时朝着李煜挥来。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难以招架,挡开两个,却总有三根棍子打在他身上。
演武场上瞬间乱成了一锅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呆呆地看着,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沾血的木棍、狰狞的表情、撕裂的肌肉、银亮的圆月、摇晃的烛光、冷峻的双眼,还有那明灭不定的漫天星光,交织成了一幅诡异而又震撼的画面。
一个接一个的人影不要命地扑上来,短棍不停地击打在李煜身上。可李煜就像一个不知疼痛的钢铁战士,凭借着超强的身体素质,一棍又一棍地抽出去,把那些压过来的人影像抽陀螺一样抽飞出去。
刘廷臣他们爬起来的速度越来越慢,手中的棍子力道也越来越轻,就像一群没了力气的病猫。
但李煜的怒火却像被浇了油的火焰,越烧越旺,手中的棍子仿佛有了生命,每一击都像是要把人劈成两半。
满是鲜血的人脸扭曲得不成样子,寒冷的夜晚也因为这场混战变得更加可怖,让人不寒而栗。
有人实在没招了,干脆扔出手里的短棍,捡起地上的青砖,想要给李煜来个突然袭击。可还没等青砖碰到李煜,就被他连人带砖一块抽得粉碎,那场面,就像拍碎了一个脆弱的小泥人。
短棍在激烈的打斗中忽地断裂,李煜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猛然向前扑去,一把抱住一个人的腰腹,然后狠狠朝地上撞去。那人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手里的短棍也松开了。
李煜伸手抓住男人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拎起来,然后像砸石头一样,狠狠往地上砸去。坚硬的黄泥地被砸出了一个凹坑,那人的脸也撞得满脸开花,惨不忍睹。
这时,又有一棍砸在了他的背上。李煜顾不上后背的酸痛,强提一口气,顺手抓住短棍,一个翻身,像抡大锤一样,把那人再度抽翻在地上,肋骨也不知道断了几根。
李煜抡着棍子转身,却发现眼前空无一人。
再没有一个人能站着了。
他低下头,只见满地都是血液与碎牙,就像一个惨烈的战场。
滚圆的血珠从断裂的棍头上滴落,滴答滴答,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残酷。
李煜半跪在地上,身后七零八落的全是哀嚎的青年。他侧腮帮鼓了鼓,用舌头顶着,吐出一口带着腥味的血沫,被血瘀堵住的喉管这才再次顺畅地呼吸起来。
“呼。”
李煜深吸一口气,将手中那根已经断了的木棍撑在地上,撕裂的肌肉颤抖着,挤出最后一丝力气,摇摇晃晃地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笔直地站在了场地正中,就像一面不倒的旗帜。
李连波与张杰辰彻底张大了嘴,像两只被钓上岸的鱼,嗬嗬地喊不出声。
演武场边上的众学徒,更是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李煜悠悠然吐出一口长气,疲惫与伤痛像潮水一样,将他彻底淹没。
一个打七个,真的太勉强了,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而且...
李煜仰着头,看到月光下站在屋檐上的人。
融合度逼近五十,他已经能够微微操控血液了,可惜精妙度不够,只能作用在血液最集中的心脏上,让它发生极短暂的逆流。
但李煜只用了一次,在他拧身上抽的时候,他看到了屋顶上的人,猜到了来者是谁,就再也不敢用了,生怕被看穿了这个小秘密。
“刘廷臣,谢鼎易,杨威利,席梓......你们七个人以后不用来武馆了!”
尘埃落定,屋顶上,数道人影像下饺子一样纷纷跳下,洪亮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为首的老者来到李煜面前,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一丝喜怒。
“你叫李煜,是吧?”
“是。”
李煜低下头,疲惫地笑了笑,心里想着,这一天可真是刺激啊。
“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弟子?”
天上掉下个师父来
“弟子!?”李煜听到这话,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下意识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沫,这才发现不知啥时候自己的虎口裂开了,皮肉像卷起来的卫生纸,翻在外面,满手都是血,估计是刚刚敲砖的时候弄的。嘴角的血沫没擦干净,反倒在脸上抹出一道血痕,活脱脱像个从战场上下来的小可怜。
满脸血污的李煜哪还顾得上这些,他眼睛瞪得像铜铃,目光里满是不可思议。
刚刚屋顶上跳下来那么多人,何百齐和陈松紧跟在后面,带头的老人是谁,那简直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叶东振!
这可是叶氏武馆真正的大boss,听说在整个敖平镇,那是武功最强的大武师,跺跺脚,整个镇子都得抖三抖。
李煜心里直犯嘀咕,要是能知道李五公子李学渊在这场闹剧发生前想过啥,肯定得疯狂点头,觉得太对味儿了。
底层人苦日子过惯了,打小就怕那些有地位的人。就像话本小说里写的,天子肯定英明神武,要是老百姓日子不好过,那指定是奸臣在中间捣鬼,把天子的眼睛耳朵都蒙住了。可话本终究是话本,现实里求而不得的事儿,才被写成故事过过瘾。
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从来没吃过苦,哪能体会底层人的心酸。底层人呢,一直在苦海里扑腾,对上位者也不敢抱啥幻想。
就说吃了亏,有几个人敢去报官?在学堂里被欺负了,又有多少人敢告诉老师?
上位者才不管下面谁对谁错呢,他们就觉得有人闹事添麻烦,两边都揍一顿,赶走了事,在他们眼里,这事儿就算完美解决了。
除非能一次性把人彻底赶出自己的圈子,不然最后受伤的肯定是自己。
李煜本来还以为武馆的武师会把自己当成惹事精,一脚把他踢出去,打死也没想到剧情会这么神转折!
叶东振微微弯下腰,脸上带着笑,就像个和蔼的邻家老爷爷:“怎么,不愿意?”
这话一出口,后面的李连波和张杰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要是他俩能和李煜心灵感应,估计得在李煜脑子里疯狂喊:“快答应啊,快答应!喊一万遍都不够!”
边上其他武馆学徒都跟被点了哑穴似的,一片死寂。
李煜心里清楚,那帮家伙肯定在背后偷偷看自己,眼神里估计全是羡慕嫉妒恨。
弟子,那可是真正的亲传弟子,可不是交了钱就能来武馆晃悠的普通学徒,这身份,简直是一步登天!
李煜这才回过神来,像是突然被谁推了一把,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嘭嘭嘭”磕了三个响头,那声音,恨不得让整个武馆都听见。
“弟子李煜,拜见师父!”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可拜师父,这不算丢人,以后吃香喝辣可就靠这一拜了。
俗话说“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想学真本事,就得给师父养老送终,这道理,走到哪儿都一样。
就冲叶东振这做法,李煜打心底觉得自己这一跪,值了!
“好好好!”叶东振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脸上的褶子都透着高兴,赶忙弯腰扶起李煜,“快起来,你受了伤,敬师茶啥的以后再说。不过你这一跪,咱师徒名分就算定下了,以后你就是我的第九位弟子!”
李煜抬起头,看到叶东振身后站着七个人,六男一女。虽然少了一个人,但陈师兄和何师兄都在里头。
陈师兄对着他挤眉弄眼,那表情,就像在说“你小子,运气爆棚了”;何师兄偷偷竖起大拇指,一脸的佩服。
“恭喜李师弟!”
“李师弟真是一表人才。”
“完了!李师弟一来,我这最帅的名头岂不是要保不住了?”一个高个青年夸张地叫起来,双手捂着脸,好像天要塌了。
“得了吧你,就算李师弟不来,最帅的名头也该是我的!”另一个人也不甘示弱,仰着头,满脸自信。
“你们俩也不找个镜子照照自己啥德行。”唯一的女弟子忍不住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那语气,就差没说“你们可拉倒吧”。
陈松摸了摸口袋,一脸遗憾:“可惜我现在身上没啥像样的见面礼,下次见面再补上。”
“可恶,向师弟你干嘛提这事儿!我最讨厌挑礼物了!”有人开始抱怨,满脸愁容,好像挑礼物比登天还难。
场面一下子热闹得像炸开了锅,李煜看着这一切,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真好啊,看来自己这步棋,走对了!以后在这武馆,可有好日子过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