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在山崖上喘口气,李煜像啃萝卜似的嚼了几口黄精,精力迅速回血。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刀疤于那张倒霉脸上。
“唔……”
于林悠悠转醒,眼前树叶摇曳,像是跳着欢快的舞蹈。再远些,夕阳如同狂野的画家,把天空涂得一片火红。
他咳了几声,伤口像被针扎了一样,特别是下体,那叫一个酸爽,直接让他忘了其他伤口的疼痛。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李煜,眼里仿佛能喷出火来。
“是你!”
李煜白了他一眼,对着刀疤于的小腹就是一脚,踢得对方差点去见阎王。
腹部传来的剧痛让于林瞬间清醒,他环顾四周,发现身处偏僻山崖,人烟稀少,就算被李煜杀了,估计也没人会知道。他连忙换上一副笑脸:“煜哥,煜哥我错了,您打我是应该的。”
“嘿嘿,我还是喜欢你刚才那副‘宁死不屈’的样子。”李煜调侃道。
“煜哥,您逗我呢吧?”刀疤于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里那叫一个忐忑。
他怎么都没想到,袭击自己的居然会是李煜这个曾经连饭都吃不饱的废物!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还有那风压,难不成他还真学了妖法?
李煜跷着二郎腿坐在石头上,鞋尖轻轻踢着刀疤于的脑袋:“说吧,我的守山狗呢?被你卖哪儿去了?”
于林支支吾吾半天,直到李煜抬起脚作势要踹,他才哆嗦着说:“卖……卖了。”
“卖了?”李煜一听,差点没跳起来,“卖给谁了?”
“猎……猎庄……”
坏了!
李煜心里那个悔啊,卖给哪个猎户都行,偏偏是猎庄!那地方简直就是刀疤于这种人的大本营!
猎庄,那可是个狠角色,专门出租猎具、猎狗,价格高得离谱,简直能吓掉人下巴。租了它家的东西,你这辈子就得卖身给它,做牛做马还得挨盘剥。不租?嘿嘿,那你就得饿着肚子,几天就得见阎王。
芙蓉市还算手下留情,到了其他地方,猎庄那就是土皇帝,租也得租,不租?也得租!
李煜一看于林那怂样,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于林吓得赶紧求饶:“守山狗太难出手了,我又急着用钱喝酒,只能贱卖给猎庄了。”
“卖了多少?”李煜瞪着眼珠子问。
“十……十两。”于林声音跟蚊子似的。
“你大爷的!那守山犬能找妖兽灵兽,你当白菜卖啊?”李煜边说边踹,两脚下去,于林都快喘不过气了。
好不容易喘口气,于林又说:“还……还剩五两,在我……我裤兜里。”
李煜一听,差点没气晕过去,敢情那五两银子本来就是自己的啊!想到之前在刀疤于身上搜到的银子,李煜心里那个郁闷,真是羊毛出在羊身上,自己被狠宰了一刀。
“李府那边又是咋回事?”李煜咬牙切齿地问。
“也……也是我说的……”于林都快哭了。
李煜心里那个恨啊,果然是这个于林出卖了自己!
原来,于林抢完船后,发现李煜长得还挺帅,听说李老爷好这口,觉得又能捞一笔。于是,他直接跑到李府,告诉了管家李翔。
李翔一听,亲自上门来瞧,一看之下,觉得于林说得没错,李煜确实是个美人胚子。可李煜说要考虑考虑,这事就没成。
于林没拿到赏银,心里那个急啊。李翔也不想白跑一趟,话里话外都暗示于林,让他“帮帮”李煜早做决定。
于林为了那赏银,直接上门把李煜仅剩的几斗米给抢了,还特意算了日子,又去禀报了一次。
结果呢?李翔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当天晚上就找到于林,一顿拳打脚踢。李翔虽然只是个普通人,体格也不咋地,但他是李府的人啊,于林哪敢还手?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于林只好上山躲躲风头,养养伤。结果,被李煜给逮了个正着。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李煜算是明白了,这世道啊,真是人心隔肚皮,啥人都有!
李煜咬牙切齿,心里把那个李翔和刀疤于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俩货,没一个省油的灯!
昨晚李翔走得那叫一个潇洒,连元灵兔都不要了,他还真当对方是想跟他做笔单纯买卖呢?大顺这地界儿,可不是什么人人平等的和谐社会。结果呢,那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还是那狗奴才给放上去的。
“煜哥,煜大哥,我求求你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欠你的银子我今后一定还。你就大发慈悲,把我当个屁放了吧。”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的于林,好不容易攒足了力气,挤出了一句连贯的话。一见李煜看过来,他赶紧仰头,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李煜面露犹豫,那模样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别提有多难受了。于林心里头一喜,刚想再添把火,哀求一番,却发现身边的人影突然就跟蒸发了一样,没了!反倒是自己头顶多了一片阴影,阴森森的。
他茫然地抬起头,突然放声惊叫起来,像是见了鬼一样。只见一张倒挂的人面猛地凑了过来,那双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乱发披散着,就像是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人面咧开嘴,无声地笑着,两行森然的白牙贴在他的脸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咬断他的脖子!
“煜哥,煜哥!你这是干啥呢?莫要吓我!”于林的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他惊恐地往后挪去,就像是遇到了猫的老鼠。
李煜紧盯着头破血流的刀疤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得比翻书还快:“你刚刚……看到我控风了吧?”
“控风?什么控风?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没看见!”于林结结巴巴地说着,心里头跟敲鼓似的。
“看没看到,都没关系。”李煜站起身,夕阳斜照在他的身上,在山崖上投下长长的阴影。山风轻轻吹过,树叶摇晃着,像是在跳舞。
于林见那张可怕的面孔终于离开了,紧绷的心脏这才微微舒缓了一些。可随着时间推移,他愈发觉得不对劲儿了。他使劲仰头,只能瞧见一个被金边包围的黑色人影,就像是个幽灵一样。
这李煜,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
他小心翼翼地又往下滑了滑,只为能更肆意地扬起头,却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梦境捉弄,眼前竟出现了一张戏谑至极的脸庞。再往上看,一只巨大的石块正被那人高高举起,宛如审判的巨锤!
于林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老鸭。可还没等他那股夹杂着血腥味的气息翻涌上来——
“嘭!嘭!嘭!嘭!”
一连串沉闷的声响,如同地狱的鼓点。
黑影如潮,玄蜜獾那圆滚滚的身子竟也摆出了几分霸气,它拖拽着于林的尸体,就像拖着一袋沉重的垃圾,一步步往山林深处遁去。
处理完这一切的李煜,像滩烂泥般瘫在了舢板上,心脏狂跳得仿佛要冲破胸膛,唾液黏糊糊的,比502胶水还难缠。他颤抖着举起手,只见自己的手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指甲缝里塞满了血沫子,看上去就像是刚从案发现场逃出来的凶手。
这可是他平生头一回,一连串的杀人动作,竟做得如此顺手流畅,简直可以媲美杀人机器了。
“哼,于林这家伙,简直是欺人太甚!我要是不趁他病要他命,就算我靠着狩猎攒出了金山银山,等他伤好了还不是得回过头来咬我一口?”李煜边说边趴在一边干呕,可除了点胃酸什么也没吐出来,看来他的胃比他还懂得节约粮食。
哪怕心里已经给自己找了无数个动手的理由,也下定了决心要干这一票,可真到了动手的那一刻,他的脑子还是一片空白。他就像个失去了理智的屠夫,一连砸得于林的后脑勺都塌成了盆地,血肉模糊得跟幅画似的。
西蜀的十万大山啊,那可是凶兽的天堂。用不了多久,这些家伙就会被血腥味吸引过来,把于林啃得连渣都不剩。到时候,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于林这个人了。
干呕完,李煜无力地坐在地上。
瞧瞧他现在这德行,家传的守山狗没了,还平白无故地被李府给盯上了。也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那个老狐狸李老爷的份儿。
这事儿吧,表面上看像是李翔和于林两个家伙搞的鬼,但仔细一想,这都是于林的一面之词啊。李翔到底是自己要讨好李老爷呢,还是得了李老爷的指示才行动的?这些关节眼儿,一个管家怎么可能跟一个刀疤脸于林说实话呢?
要是前者还好说,要是后者……那可就麻烦了。
想想那个六十多岁的老东西李老爷,李煜就觉得一阵恶心。这老不休的,不会是玩腻了女人,想玩点变态的花样吧?
李煜这家伙,前世今生加起来都快三十五了,还是个处男呢。他可不想成为那个老东西的变态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