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有才意识到,这种情况维持不了太久,需要尽快拿出一个更有效果的作战方案。
在这个方案拿出来之前,为了防止军心涣散,他决定给刺猬兵士们做一次鼓舞士气的演讲。
于是,他就选择了一个清凉的早上,把十几名刺猬兵士召集起来,站成方队,听他训话。
“战争是残酷的,唯其残酷,正好磨练你们的意志,洗礼你们的灵魂,让你们从一个稚嫩的刺猬少年,成长为一个勇敢的刺猬兵士。唯有勇敢的刺猬兵士,才能保卫我们的幽林家园,保护我们的家乡父老。一个贪图享乐的族群是没有希望的,我们刺猬家族需要英雄,我们刺猬家族一定会出英雄!
“想一想吧,家乡父老正在幽林翘首以盼,盼望我们凯旋而归!想一想吧,我们的妻儿老小正在享受太平,太平的日子离不开我们的保卫!……”刺猬有才腆着肚子,戴着墨镜,站在有顶的指挥所里,对着灰头土脸嘴唇开裂的刺猬兵士们,一顿慷慨激昂。
“生是刺猬兵,死为幽林魂!”刺猬兵士们被刺猬有才的讲演所激励,被他们首领的一腔热情所感动。年轻的身体血脉喷张,豪迈悲壮。在副首领刺猬有力的带领下,振臂高呼,踏地起尘。声震荒野,情撼长天。
看到此情此景,刺猬有才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他对刺猬兵士们的状态满意,他对自己的决策和表现满意。
满意了的刺猬有才,让刺猬兵士们回到各自的吊床上,去继续制造悠闲惬意现场,误导鼠城以为这是一场持久战。
他自己也躺在吊床上,用双手来回抚摸着自己滚圆的白肚皮,把右脚搭在左脚上,眯起眼睛,享受大自然馈赠的徐徐清风。
“首领,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我们要尽快想个办法。”忽然,眯着眼睛的刺猬有才,听到副首领刺猬有力在他身边说道。
他睁开眼睛,透过黑乎乎的墨镜镜片,就看到刺猬有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我说有力啊,你是不是过于悲观了,我刚才看到大家的士气很足的嘛。”刺猬有才正在享受大自然的徐徐清风呢,忽然被打断了,深感失望和沮丧。就没好气地对他的副手刺猬有力说道。
“你看到的全是表面上的,是一时的。其实他们早就厌倦了。接下来如果鼠城再没有什么反应,他们就会彻底泄气。到那时,队伍就更难带了。”刺猬有力说道。
刺猬有力不喜欢拐弯,是有啥说啥那种。
“不要光说问题,也要说解决办法。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刺猬有才听了刺猬有力的话,心里忽然一沉。却故意不紧不慢地问道。
刺猬有力说的也正是他所担心的。他这不是想不出来办法吗,否则还用跟兵士们费那口舌?
“兵士们在背后说,我们都来几天了,鼠城上的那些老鼠一点都不紧张。因为他们很清楚,我们根本就爬不上去。再这样下去,就算把我们都晾成肉干,对鼠城也构不成任何威胁……”刺猬有力话说到半截,被刺猬有才打断了。
“对策,对策!如何应对,建设性的,有吗?”刺猬有才被刺猬有力说得烦躁了,有挫败感了,不耐烦了,就打断刺猬有力的话大声地呵斥道。
“移师黍原,切断鼠城粮道。”刺猬有力看到刺猬有才发火了,有点紧张,就长话短说道。
刺猬有才被刺猬有力的话所点醒。但是他不想在自己的手下面前,表现出来那种豁然开朗的样子。所以,依然沉着脸。半晌,他在思考如何应对这个局面。目的就是不能显露出来自己事先没有想到这个办法。
“有力啊,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我们这次把队伍从幽林拉到鼠城来的目的吗?”刺猬有才慢条斯理地问道。
刺猬有才充分利用自己作为首领的优势,牢牢掌握说话的主动权。本来轮到他表态了,他不,他另起一个话题。而且,还是一个问句,把问题再一次踢给刺猬有力。
“训练队伍,提高实战能力。”刺猬有力稍加思索后回答道。
“没错。如果我们从幽林出来后直接就去了黍原,切断了鼠城的粮道。那样当然会给鼠城造成切实的压力,这是显而易见的。可是你想过没有,我们如果那么轻松顺利就征服了鼠城,我们的队伍能得到充分的锻炼吗?实战能力能得到切实的提高吗?
“而且,一旦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轻松征服了鼠城,会给我们兵士心理上带来怎样的影响?他们会自满,会骄傲,会懈怠。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就与我们此次出兵的初衷严重不相符了。我们不能因为遇到困难,就临时改变了出发时的目的。”刺猬有才苦口婆心地给他的副手讲解着带兵打仗的精髓要领。
“首领,还是你考虑的周全。道理确实很深,深不见底。但是我听懂了。我们就呆在这里,宁可晒成刺猬干。就算肉体没了,精神永存。”刺猬有力似乎领悟了刺猬有才的高深理论,很有感触地说道。
“有些道理确实是深了些,你我还好理解,但是对那些兵士们,可能就会有了一定难度。当然,我们也不能要求他们跟我们两个一样,有这么强的理解能力和悟性,那是不切实际的。所以,尽管移兵黍原并不是我们的第一选择,但是我们也要尊重兵士们的想法,否则他们会认为我们不理解他们。何况,我们这些天也已经锻炼了队伍。”刺猬有才说道。
“首领,你的意思是,我们还是要移兵黍原?”刺猬有力刚才还以为自己领悟了首领的意思,现在马上就又迷糊了。他就试探地问道。
“对。这就叫灵活变通。可进可退,进退有余。关键是对度的理解和把握。”刺猬有才满脸得意地说道。
“好,我这就去传达你的命令。”刺猬有力说完,急忙转身跑去了。
刺猬有力不想再待在刺猬有才身边了,因为他发现刺猬有才的思路过于灵活,他用尽全力去理解,依然跟不上。不仅跟不上,还有点晕头转向。他怕一会儿刺猬有才再弄个什么问题,自己答不上来,自讨没趣,还不如赶快撤了。
“开拔!”随着刺猬有力一声令下,队伍从鼠城北门向着鼠城西面的黍原转场了。
锣鼓喧天,袖带飘扬。步伐整齐,尘土飞扬。
长途跋涉,一天一夜,刺猬家族的队伍来到了鼠城西门外的黍原。
十几只刺猬兵士一字排开,形成一道防线,拦在了鼠城和黍原之间。
他们信心满满,认为这次点到了鼠城的穴位,稍待时日,定会看到鼠城开门来降。
其实,从一开始,刺猬家族的一举一动都在鼠城的严密监控之下。
先是滚雷连夜从幽林刺猬家族无功而返,鼠城已经知道这场战事无可避免了。于是信部就处于了战备状态,日夜不间断地监控幽林刺猬家族的一举一动。
当鼠城看到刺猬家族的队伍在鼠城北城门外驻扎下来,又发现他们挖了一些土坑,再后来看到他们弄了一些吊床。鼠城始终没有破解刺猬家族的战略战术,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很好奇,更紧张。
最后看到刺猬家族的队伍忽然之间从北城门出发,绕着城墙外围,转到了西城门外的黍原。这一下鼠城不再好奇,只剩下紧张了。
鼠城明白了刺猬家族的战略意图,这也是从一开始鼠城最担心的。鼠城接下来就面临断粮的危险了。
消息很快就被鼠民们知道了。鼠民们大惊失色,纷纷走上街头,互相交换着紧张的情绪,互相提升着对方的紧张度。到了晚上,大家仍然都不愿意回家,似乎只要站在大街上,就不会挨饿一样。
鼠民们紧张恐慌,鼠城的领导们也没闲着。他们待在鼠城议事大厅商量对策。从刺猬家族把队伍驻扎在北城门,他们就已经在商量了,现在刺猬家族都已经转场到了西城门外的黍原,他们还在商量。
一个个面色凝重,因睡眠不足而导致的黑眼圈,让两只眼睛看起来没有了精气神。
“现存的粮食还够吃几天?”点灯问道。
“最多三天。”法师答道。
“如果我们打开西城门,利用我们的数量优势,跟他们硬拼,最坏的结果会是怎样?”点灯看着滚刀问道。
“最坏的结果……可能是……没有老鼠敢冲出去。毕竟,刺猬是我们的天敌。”滚刀犹犹豫豫地说道。
一种巨大的压力,压得大家喘不过气来。
都不再说话。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