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柴姐情绪陡变,柳之风深感意外。
“这些事情难道你不知道吗?”柳之风斜眼看着柴姐问道。
“知道。”柴姐没精打采地说道。
“既然知道,你还这么大惊小怪?”柳之风嗔怪道。
“听你说了现在才知道。”柴姐又说道。
“哎呀,好了。你赶快正常回来。我可把我的秘密都告诉你了,你可不能白听,一定要帮我想办法,出主意。”柳之风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柴姐,可怜巴巴地说道。
“看你说的,就像我稀罕听似的。不要在老娘面前得了便宜还卖乖。”柴姐恢复了粗嗓大声的本来风格,大声地说道。
她心里想得是:你愿意就愿意,不愿意让他来纠缠我,老娘我不怕纠缠。但是她不敢说出来,只敢在心里想。
“现在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是他母亲一直阻拦,不让他跟我好,非让他跟寒烟好。所以我才找你出主意的啊。”柳之风终于把底牌亮了出来。
“我就说嘛,我听到的也是点灯跟寒烟,怎么到你这里又变成他跟你了呢?我觉得吧,你跟寒烟的真是有缘。之前差点儿没做成姑嫂,现在又变成情敌了……”柴姐问道。
“你婆婆的!你给我闭嘴。我把你当成最信任的闺蜜,把什么秘密都告诉了你,你却在这里说风凉话,看我笑话。你良心不疼啊?你不会根本就没有良心吧?”柳之风不满地对柴姐说道。
“你说的倒是好听,什么时候告诉我你的秘密了?”柴姐又提高了嗓门,以便占据上风地说道。
柳之风知道柴姐故意这么说,是在暗示自己告诉她那些约会的具体细节。为了得到柴姐的支持建议,柳之风稍作扭捏,就竹筒倒豆子了。把她跟点灯的几次见面情况,详细地对柴姐诉说了一遍。
第一次在鼠城感恩节的丰收大街,炸毛指使虫一虫二打点灯。
第二次还是在鼠城感恩节的丰收大街,点灯破天荒地有了胆气,打了虫二。
第三次是点灯看着虫二打炸毛。
还有两次,都是她自己在晚上跑到鼠城议事大厅找点灯。
通通都说了。
柳之风说的很详细,很投入。
柴姐听得直咽口水。
“好了,我什么都告诉你了,够意思吧?这回你可别再说我什么都没告诉你了。接下来我该怎么办?你说。”柳之风最后说道。
“你不是说点灯纠缠你吗?我怎么听着像是你纠缠他呢?”柴姐一脸疑惑地说道。
“哎呀,你好讨厌!”柳之风抬手做出要打柴姐的样子说道。
“关键还是他妈,他听他妈的。”柴姐又咽了一口口水,说道。
“可他妈好像不喜欢我,而喜欢寒烟。”柳之风说道。
有一种老鼠是这样的,就是他自己的日子过的一地鸡毛,但是却喜欢给别的老鼠出主意。有时候出的主意还很有水平。柴姐就是这种老鼠。
柴姐开始帮柳之风分析。
现在的局势看起来似乎寒烟已经稳操胜券。
其实不是,更像是平分秋色,基本打平。
因为感情这个东西,很微妙。点灯自己的想法才是关键,他母亲管得了一时,管不了长久。
所以,不要放弃信心。自己的美好生活要靠自己去争抢。
对,她原话就是“争抢”。听起来很粗暴。
柴姐继续帮柳之风出主意。
点灯这边你不用管了,他心里本来就装着你,不要再在他身上浪费宝贵的时间和精力。
集中火力,做点灯他妈的工作。
只要方法得当,准备充分,一举拿下也不是不可能。
一个鼠老太,又能有多么坚定的立场呢?
关键,还是要找出她的软肋所在。
柴姐很不凡,思路活跃,一以贯之,继续帮柳之风出主意。
全鼠城都知道,点灯从小就和他妈相依为命过生活。
在点灯当上鼠城首领之前,他们受尽欺辱。生活艰辛,历尽苦难。
鼠老太是被欺负怕了,所以更喜欢寒烟那样的。是前首领的女儿,自己又能打。不久以前,不知道她从哪里弄回来一个什么魔睛,连野猫都能吓跑。
归根结底,寒烟能让那个鼠老太有安全感。
“你说这些不是故意打击我吗?鼠老太在乎的那些,我一样都没有,但是寒烟都有。我还争抢个毛线啊!”柳之风听柴姐这么一说,感觉自己没有了胜算,很绝望。
“你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怎么这么没耐心呢?”柴姐瞪了柳之风一眼,说道。
柳之风不再说话,柴姐继续。
像点灯他妈这样的鼠老太,渴望安全感只是其一。其二就是她非常具有同情心。很容易动恻隐之心,看不得别的老鼠生活苦难。
尤其是当她现在已经过上满意的日子以后,她一看到你生活的不好,就会联想到她自己曾经的苦难,就会难受。
为了避免她自己难受,她就要想办法来帮你。
“我这么说,你应该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吧?”柴姐喘了一口大气,然后说道。
“去她面前装可怜?”柳之风看着柴姐问道。
“你还用装吗?从小没爹没妈,好不容易顽强地长大,也勾搭上了首领的儿子,眼看就要迈进幸福的大门了。可惜,老天爷变卦了。首领下台不算,他儿子脑袋进水叛变鼠城也不算,现在竟然还忽然就生命的尽头是青烟了。不幸中的万幸,你要感谢老天爷对你的仁慈,你们还没结婚,你现在不算小寡妇。”柴姐夸张地说道。
“我怎么觉得你说的这些,一点也不可怜,还有点好笑呢?”柳之风被柴姐夸张的表情和语气,逗得差点笑出来。就说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这些事情又不是发生在我身上。我说的肯定不可怜。要你来说,你会说。相信我,你一定能让那个前半生多灾多难的鼠老太,再经历一次磨难,眼泪直流。然后善心大发,下道懿旨,拯救你于水火。”柴姐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想知道,我在你眼中,真有这么可怜吗?”柳之风忽然板起脸来问道。
“哎呀,你就不要关心这些没用的了。我觉得你可不可怜,有个屁用?你要让那个鼠老太觉得你可怜,可怜的不得了。你就能如愿了。知道不?对了,你给我记着,去见点灯他妈之前,一定要多吃点东西,把你那个肚子和腰都撑圆了。他妈不是他,不会喜欢你那一把粗的小蛮腰的,她会感觉像个妖精。”柴姐对柳之风说道。
柳之风认可柴姐给她出的主意。
把柴姐打发走,已经是后半夜了。她觉得这件事情要尽快,不确定寒烟什么时候会回来鼠城。最好能够在她回来之前,把这件事情给搞定。
柳之风躺在那里,辗转难眠,干脆坐起来,在脑海中一遍遍地预演着跟点灯母亲见面时的场景。
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柳之风一夜没睡,并不困,而且她感觉自己准备的差不多了。可以去见点灯母亲了。
于是,他就真的去了。
点灯已经出门去了鼠城议事大厅,他母亲独自在家。
当她听到门前有动静,走出来查看时,就看到了一个鼠少女正站在她家门前。
不仅站在她家门前,还两眼流泪。
也不仅两眼流泪,两个眼皮还都哭肿了。
点灯母亲没见过柳之风,看到眼前的情景,这个善良的鼠老太一下子被搞得有点蒙圈。
“孩子你找谁啊?怎么哭了?”点灯母亲看着柳之风,好心地问道。
柳之风并不应答,泪水却像坏掉的水龙头,本来只是慢慢地渗出来,被点灯母亲一问,感觉坏得更严重了,直接往下来流了。
点灯母亲也发现了,这孩子一直这么用满含热泪的眼睛看着自己,被自己一问,泪水更多了,眼看就要哭出声来了。
这让鼠老太内心一阵慌乱。
“赶快进来吧。”内心慌乱的点灯母亲,已经不再关心这个流泪的鼠少女,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家门前了。直接开始邀请进屋了。
点灯母亲前面走,流泪的鼠少女柳之风也不客气,跟在后面就走了进来。
当点灯母亲刚站定转过身来,流泪的鼠少女一下子就扑进她的怀里。如同一个在外面受了莫大委屈的孩子,终于扑进了母亲温暖的怀抱,放肆地哭出声来。
点灯母亲心里嘀咕,这孩子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哭得这么伤心。
她就用一位母亲的双手,搂着柳之风,给她无声而又温暖的安慰。
“可怜的孩子,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啊?”点灯母亲感觉柳之风已经哭得差不多了,声音小了,身体抖动的轻了,就开口问道。
柳之风依然趴在点灯母亲温暖的怀里,只是用力地点点头,并不说话。
“说出来给阿姨听听,我儿子是鼠城首领,说不定我能帮上你的忙呢。”点灯母亲做出开心的样子,想以此来影响情绪糟糕的这位鼠少女。
“我不想叫你阿姨,我想叫你妈妈。”柳之风终于开口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