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你还是鼠城安部部长,就这么大个胆子?”滚刀没想到,他刚说出自己的担心,他的老子,鼠城副首领,滚雷就不无讥笑地对他说道。
在滚刀的印象中,他老子滚雷也不是这个样子的啊。怎么感觉忽然一下变了,变得胆大妄为了。他不禁用惊讶的表情看着滚雷,滚雷却不再理会他。
“刺猬可是吃老鼠的。你不会已经忘记了吧?”滚刀一脸疑惑地提醒道。
“我可不是一般的老鼠,他刺猬有才怕我。连见我一面都不敢,你觉得他还敢吃我?简直是笑话!退一万步讲,就算刺猬有才真有心要吃掉我,之前也有机会,还需要等到现在?”滚雷又在反问滚刀。
他也是感觉今天的滚刀有点反常,忽然变得胆小怕事,一点气魄都没有了。
“他之前没吃掉你,不等于这一次仍然还不会吃掉你。你何必拿自己的命去冒这个风险呢?你就算去跟点灯说,这件事情你办不成了,又能怎么样呢?面子就那么重要吗?难道比命还重要吗?”滚刀要继续苦口婆心地劝导他的父亲。
在滚刀看来,滚雷似乎已经有点着魔了,不太清醒了。
“富贵险中求这句话,你听说过没有?哎呀,你这让我怎么才能跟你说得清呢?这么跟你说吧,先不说刺猬有才一直就对我敬畏三分。但从利害关系考量,跟我们鼠城一样,他们幽林刺猬家族现在也面临生死存亡的节骨眼上,我这次就是去救他们的。你认为刺猬有才能傻到这种程度,把送上门的活路生生再堵死吗?”滚雷满脸豪迈地说道。
“我已经独自去过幽林两次了,你只知道一次,另一次你连知道都不知道,我不也好好地回来了吗?我对他们说此次幽林之行非常凶险,那是唬他们的,其实没有一点危险的。你怎么就理解不了呢?”滚雷说道。
滚雷本来不想把这些心里话说给儿子滚刀听的,一来担心滚刀一不小心说出去,坏了自己的公众形象。二来他也不想把自己那么鬼祟鸡贼的一面展示给儿子,会影响自己在儿子心目中的父亲形象。
但是,他忽然发现滚刀对自己的谋略几乎一点都不理解,就有点着急了,情急之下,干脆就都说出来了。
滚刀看到老父亲越说越激动,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咄咄逼迫的语气。
他被父亲滚雷的气场给压制住了,他知道再争论下去也不会有自己想要的结果了。
他暗暗摇头,无言以对,无可奈何。
“一定要去?”滚刀问。
“一定要去!”滚雷答。
“我跟你去?”滚刀试探地问道。
“你不能去!”这一回,滚雷忽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滚刀说道。
“现在对我们来说,最大的威胁不是幽林刺猬家族。这一点我希望你能看清形势。你想啊,鬼拿当鼠城首领的时候,就压着我半头,好不容易把他熬下去了,他女儿寒烟又上来了,出尽风头。压你都不止半个头。上次击退野猫,已经让她成为鼠城英雄。这一次她要是再打败了飘姐……我都不敢想。”滚雷咧着嘴说道,像吃了一个苦瓜。
“她是她,我是我。而且,这跟我陪你一起去又有什么关系?”滚刀想得没有他爹滚雷那么复杂,他也不是很能理解滚雷的感受。
所以,听得有点云里雾里的。他现在只关心,滚雷不要跑去幽林后就被刺猬们给吃了。
“哎呀呀,你怎么就是不明白我的意思呢?!如果刺猬有才想对我下黑手,你去了也一样。顶多算买一送一。不要看你在鼠城是个安部部长,到了幽林,啥也不是。我让你留在鼠城,也是为了防止那些别有用心的老鼠在背后捅我们的刀子,断我们的后路。”滚雷一脸阴险地说道。
“不至于吧?!你未免把事情想得太坏了!”滚刀不以为然,他在脑袋里把鼠城几个领导过了一遍,认为没有哪个会那么做。
他开始怀疑父亲滚雷是不是患上了被迫害妄想症。
“还是太年轻,对鼠心认识不够深刻。我把你留下来,是不想等我从幽林回来鼠城时,他们不仅不给我开城门,还说我是鼠城的叛徒,罪大恶极。到那时,我被堵在鼠城外面,可就真的百口莫辩了。如果你留在城里,就可以避免那种情况的发生。”滚雷说道。
他两眼中发出惊怖的光芒,死死地盯视着滚刀。
滚刀虽然还是不相信滚雷的话,他甚至无法理解滚雷的想法。但是滚雷目光中那一份惊怖,还是触到了他的心底,不免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既然你如此不相信鼠城,还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幽林见刺猬有才做什么?干脆就待在鼠城哪也不去。反正就算你不去,也没有谁会来逼你。”滚刀似乎又发现了劝阻滚雷的一个机会。
“你以为我冒险去幽林见刺猬有才是为了鼠城吗?错,大错特错!那只是一个说法。任何事情都有很多种说法,但是只有一种是真实的。我冒险去幽林,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在鼠城的权力地位,为了我能赢鬼拿。这话我只能说这么多了,说再多也没用,你要自己悟。”滚雷说道。
说完这些话,滚雷似乎触动了感情,耗尽了力气。
两眼失神地看着前方,任凭两颗浑浊的老泪,从两颗孤独的眼睛中慢慢溢出,滚过那张苍老的脸,最后啪嗒一声,摔碎在地面上。
看着老父亲一会儿慷慨激昂,一会儿又黯然神伤,滚刀感觉父亲滚雷今天似乎情绪不太稳定,起伏有点大。
滚刀也被弄得心里一阵翻滚,很不是个滋味。站在那里看着滚雷默不作声,不知道说什么好。
“滚雷副首领。”门外忽然传来暗夜的声音。
正在默然的两父子,不免心里一惊。
滚雷像忽然被按下了启动开关。一边用手忙着擦眼泪,一边快速地调整着表情。同时向门外走去。
就在往外走的一刹那,他还用眼神告诉滚刀:你呆在这里,不用出去。
“滚雷副首领,首领让我来请你去一下议事大厅。”看到滚雷走了出来,暗夜对他说道。
原来,法师后来又找到点灯,认为滚雷只身闯幽林这种做法,严重不妥。
法师表示,他对那些生活在幽暗森林中的刺猬抵抗美食诱惑的毅力,抱悲观态度。
那些家伙万一没忍住,把滚雷给吃掉了。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不过,法师真正担心的倒也不是滚雷的性命。
他认为,鼠城少了个副首领问题倒不大,可是会直接导致鼠城跟幽林刺猬家发生严峻的外交危机。
在这个太古大陆齐心协力驱除飘姐的非常时期,这种情况,是鼠城万万不能接受的。
“其实,这一次我们去找刺猬家族谈条件,不管成不成,都不会影响我们鼠城已经做出的决定,就是寒烟要去单挑飘姐。去找他们谈条件,本来也只是一件锦上添花的事。如果因此节外生枝,那就得不偿失了。”法师最后对点灯说道。
“让幽林和矮山都出一份力,这个建议是红点蛇站在我们鼠城的立场提出来的。如果我们换位思考一下,站在幽林和矮山的立场来看待这件事情。他们会想,你们鼠城什么都没做呢,就来向我要条件了?
“所以,我认为这件事情是有难度的。在我们行动取得了一些成绩之后,再跟他们谈,就会容易得多。”一直安静听着的暗夜,忽然说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驱除飘姐这件事情,一旦开始了,就无法停下来,除非分出来了胜负输赢。如果我们鼠城已经开始做这件事情,就已经骑虎难下了,已经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我想他们幽林和矮山也会明白这一点。到那时,他们就没有动机要出一份力了。而且,我们也没有了跟他们谈判的筹码。”法师又提出了不同看法。这说明他的心里也很矛盾。
“你们两个说的都很有道理。我开始没想到事情会变得如此复杂。我倾向把复杂问题简单化。红点蛇的面子我们还是要给的,何况我们当时也同意了。
“滚雷副首领主动把这个事情揽过去,也是对鼠城的一片好心,我们也不好阻拦泼冷水。但是需要把谈判的地点放在鼠城北门附近,这样我们的风险就总体可控。”点灯说道。
“就是不知道滚雷副首领那边是怎么想的,毕竟他负责具体经办。而且他这次把声势造得那么大,忽然抛锚踩刹车,就怕一时他不好转弯调头。”暗夜说道。
可以感觉得出来,暗夜并不认为滚雷会接受这个条件。因为她见到了滚雷那亢奋不已的样子。
“个体想法必须要服从整体利益。事关鼠城安危,形势危急,更不能乱了阵脚。一切任性妄为都应该被及时制止,修正。”法师说道。
他并没提到滚雷名字,但是点灯和暗夜都心里清楚,他是在说滚雷。显然对滚雷存在一定不满情绪。
“暗夜,去把他叫来,我们当面把这件事说清楚。”点灯对暗夜说道。
于是,暗夜就去喊滚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