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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父子重逢 相见竟不相识.2

作者:秦红 当前章节:8863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02:16

他曾经计算过,昨天岳老爷子答应他去请冉爱兰,要求她回心转意,一去一来,所费时间不过半个时辰,因此他推断妻子所住之处,距离剑鎮不会太远,自己之所以没有找到,是因为找错了方向而已。

现在,他到了大剑溪的上游,心中已断定妻子必在这北面一带,使他感到心慌的是:岳老爷子命令他辰牌时分离开剑鎮,此刻距时限已只剩下两刻时,没有时间 再寻找了。

望着溪水潺潺,他百感交集,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且先回鎮去吧,回去把坐骑和包袱带走,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来寻找!」

主意一定,纵身扑向剑鎮。

但才飞掠出数丈,他突然刹住了前进的身形,惊喜的望着对面一处溪畔。

在十几丈外的溪畔上,有个孩子手握一支树枝,在那里聚精会神的练着剑术!

那孩子年约八九岁,眉目清秀,样子很聪明,他一看就觉得很可能是自己的儿子舒龙安!

不错,这孩子正是舒龙安,他一大早就偸偸溜到溪畔来练武,因为在他的小心 灵中已深植着为父报仇的念头,是以尽管母亲反对,他还是要练。

舒伯雄驻足而观,发现他的招式错误百出,心中觉得好笑,当下擧步走过去。

舒龙女一见出现了一个陌生人,有些怯畏,停止练武,呆呆望着他。

舒伯雄含笑道:「小弟,你练得眞不错,是谁敎你的呀?」

舒龙安听他称赞,心中高兴,答道:「没有人敎我,是我自己琢磨着练的。」

舒伯雄道:「你是剑鎮的人?」

舒龙安摇头道:「不是,不过以前是的。」

舒伯雄道:「你叫甚么名字?」

舒龙安道:「不告诉你。」

舒伯雄道:「为甚么?」

舒龙安道:「因为我不认识你嘛!」

舒伯雄道:「就因为我们彼此不认识,所以我才问你的姓名啊!」

舒龙安一想不错,便道:「那么,你先说,你叫甚么姓名?」

舒伯雄正容道:「是我先问你,你要先回答,这是礼貌!」

舒龙安道:「我娘告诉我说,不可以随匣与人通名道姓……」

舒伯雄道:「对,但要看情形而定,譬如你见对方不像是个好人,当然就不要回答,但如觉得对方不像个坏人,就不妨回答。」

舒龙安道:「可是我看不出,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啊!」

舒伯雄笑道:「我是好人。」

舒龙安嗤之以鼻地说道:「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凭甚么要相信你?」

雄伯舒心中大乐,笑道:「现在请你告诉我,你叫甚么姓名好么?」

舒龙安想了想,摇头道:「不要!」

舒伯雄道:「为甚么?」

舒龙安道:「我不想认识你!」

舒伯雄又笑道:「那么,让我猜一猜好么?」

舒龙安一怔道:「你猜得着?」

舒伯雄道:「也许。」

舒龙安道:「好,你猜猜看!」

舒伯雄道:「你姓舒,名叫龙安,对不对?」

舒龙安道:「不对!」

舒伯雄大感意外,也大为失望,道:「哦,你不是舒龙安……那么你认识舒龙安么?」

舒龙安道:「不认识——我要回家去 了,不跟你说话了!」

说毕,䌸头便跑。

舒伯雄怔怔的看着他跑远,直到不见,不禁又喃喃自语道:「我儿子舒龙安,他今年也有这么大了吧!」

辰牌时分。

岳老爷子站起来,一脸严峻的向笑弥勒说道:「他如回来,叫他来见老夫!」

笑弥勒唯唯应着。

岳老爷子没有再与座上的鬼剑厉寿伯和无影人魏贵说一句话,就擧步向外面走去。

走到门口,正好看见舒伯雄从外面跨了进来,两人差点撞个满怀。

舒伯雄连忙退下一步,深施一礼道:「老爷子,您在这里?」

岳老爷子停下,望着他冷冷问道:「找到了没有?」

舒伯雄道:「没有。」

岳老爷子道:「昨天老夫跟你怎么说的?」

舒伯雄道:「弟子没有忘记,马上就结帐离鎮。」

岳老爷子一指厉寿伯道:「那位厉壮士要找你比划,你是接受或拒绝都与本鎮无关,但不准你在本鎮接受挑战!」

舒伯雄呆了,看看厉、魏二人,道:「他们是……」

笑弥勒道:「伯雄,这位是名震北方武林鬼剑厉寿伯,他要与你较量剑术!」

鬼剑厉寿伯站立起来,抱拳笑道:「既是区区在下,舒兄你好!」

舒伯雄一听对方竟是鬼剑厉寿伯,面色微变,又呆望对方半晌,才开口道:「原来是厉兄,大名如雷贯耳,幸会!」

厉寿伯向他走过去,笑道:「有许多,武林朋友都想知道你我二人到底谁较强,我也觉得咱们应该切磋一下,不知舒兄以为如何?」

舒伯雄摇摇头道:「抱歉,在下已不接受挑战!」

说着,走向柜台,一面说道:「徐叔,我要走了,把帐算一下吧!」

笑弥勒应着进入柜后,拿过算盘拨起来。

舒伯雄道:「我去房里收拾一下。」

说着,便要进入里面客房去。

厉寿伯道:「等一下,舒兄!」

舒伯雄停住脚步,头也不回一下,道:「我已说得明明白白了。」

厉寿伯嘿嘿笑道:「可是,据我所知,你在二麻子的酒店里,以及在佛光寺那天晚上,你都曾接受他们的挑战!」

舒伯雄道:「那是被逼。」

厉寿伯道:「我不想相逼,不过舒兄若拒我于千里之外,那……」

舒伯雄叹道:「我不是你的对手,算了吧!」

厉寿伯道:「不要客气,我只想跟你切磋一下,别无他意。」

舒伯雄道:「我不接受!」

厉寿伯道:「你非接受不可!」

舒伯雄道:「你要逼我动手?」

厉寿伯道:「那太强横,我不会那样做。」

舒伯雄道:「那麽……」

厉寿伯道:「我会一直跟着你,直到你答应跟我切磋为止!」

舒伯雄回头看他,道:「厉寿伯,你本是个赫赫有名的人物,怎么耍起无赖来了?」

厉寿伯哈哈笑道:「与你比剑,乃是我厉寿伯多年的愿望,这是我对高深武艺的追求,不达目的,绝不终止!」

舒伯雄想了一下,道:「好,后天日出之时,咱们在剑阁见面!」

厉寿伯抱拳道:「一言为定!」

转身再向岳老爷子行了 一礼,就与无影人魏贵走出客栈,提起那两包布匹,上马而去。

舒伯雄回房收拾停当,回到柜台结了帐,见岳老爷子已不在客栈,便向笑弥勒说道:「徐叔请代我向老爷子吿辞,就说我绝不会给剑鎮带来任何麻烦,永远不会 了!」

笑弥勒神色凝重的问道:「你眞要接受鬼剑厉寿伯的挑战?」

舒伯雄道:「你看我推得掉么?」

笑弥勒叹道:「厉寿伯是个非常可怕的对手,你要多做准备,这个人你不能输给他,输了对剑鎮的名望有损。」

舒伯雄苦笑道:「不对,我已非剑鎮之人!」

笑弥勒道:「谁说的,老爷子从来就没说过你不是剑鎮的人,他只因你锋芒太露,会带给本鎮许多麻烦,因此要你委屈一点,离开本鎮而已。」

舒伯雄摇摇头,说道:「我不会再带给本鎮任何麻烦,绝对不会了!」

他提着包袱向外走去,走到门口,驻足又道:「对了,徐叔,如果可以的话,请去通知我儿子,我希望后天能在剑阁见他一面。」

舒龙安一路飞奔回家,大叫道:「娘!我刚才在溪边遇见了一个奇怪的人!」

冉爱兰正在张罗早膳,闻言脸色一变道:「你去溪边干么?」

舒龙安道:「去捕鱼嘛。」

冉爱兰注目问道:「你遇见了甚么人呢?」

舒龙安道:「一个大男人,他竟知道我叫舒龙安,您看怪不怪?」

冉爱兰紧张起来,急问道:「他是甚么模样?」

舒龙女回答道:「大槪有三十多岁样子。」

冉爱兰道:「眉毛是不是很浓?」

舒龙安道:「正是!」

冉爱兰道:「眼睛是丹凤眼?」

舒龙安道:「甚么叫丹凤眼?」

冉爱兰道:「就跟你一样。」

舒龙安回想了 一下,点头道:「对呀,他的眼睛跟我一样!」

冉爱兰更加慌张道:「他有没有跟上来?」

舒龙安道:「没有。」

冉爱兰道:「他跟你说些甚么?」

「他问我是不是剑鎮的人?」

「你怎么回答?」

「我说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后来呢?」

「他问我姓名,我不告诉他,他说要猜一猜,嘿!眞厉害,一猜就猜着了!」

「你承认是舒龙安?」

「没有,我怕他是爹的仇人,要来找我们母子报仇,所以就回称我不是舒龙安,然后赶快跑回来。」

冉爱兰走出门侧,向外张望了几眼,不见有人过来,便回对儿子道:「安儿,你快吃饭,等下娘带你去城里玩一玩。」

说罢,入房去了。

舒龙安听说要去城里玩,自是很高兴,立刻端饭吃了起来。

不一会,冉爱兰提着两个包袱走出,说道:「快吃,咱们要走了。」

舒龙安觉得奇怪,问道:「娘,那人是不是爹生前的仇家?」

冉爱兰脸色沉重地道:「是!」

舒龙安接着问道:「爹是不是被他杀死的?」

冉爱兰道:「这个……唉,你年纪还小,不懂事,不要追问好么?」

舒龙安放下碗筷,专注的问道:「他是谁?」

冉爱兰不善扯谎,一时答不上话,又道:「听娘的话,你年纪还小,不要过问大人的事。」

舒龙安面露愤慨道:「娘,我一定要知道他是谁,您一定要告诉我!」

冉爱兰只好胡扯道:「他姓吴,名无忌,是个剑客,你爹生前杀了他弟弟,他想找你爹报仇时,你爹却已过世,他便扬言要找我们母子算帐……」

她停顿了一下,继道:「所以,我们母子必须赶快离开此地,知道么!」

舒龙安道:「他的弟弟一定是个大坏蛋,所以爹才杀死他,是不?」

冉爱兰轻叹一声道:「安儿,娘已经告诉过你好几次了,杀人总是不对的,不管被杀者品行如何可恶!」

舒龙安立刻反驳道:「不对啊!娘,要是有一个坏人无恶不作,当他又要杀害人命时,旁人难道不能杀他救人么?」

冉爱兰脸色一沉道:「如果有那种事情发生,应该把他抓去交给官府发落,而不应该杀死他!」

舒龙安道:「要是他不肯就逮,而且又要杀死阻扰他的人时,不杀死他也不行啊!」

冉爱兰不悦道:「安儿,你的口气简直跟你老子一样,一个鼻孔出气,存心气死娘不成?」

舒龙安不敢再说甚么,站起一抹嘴巴,道:「这就走么?」

冉爱兰道:「是的。」

舒龙安说道:「屋后那一窝小鸡怎么办?」

冉爱兰道:「不要管牠,快走吧!」

她拉起儿子的手就要往外走,不料才一移动脚步,门口已出现一个人!

这人,是潘树城!

冉爱兰吓了一跳,待看清是鎮上的潘树城,脸色便冷下来了,道:「树城哥,你来干么?」

潘树城笑嘻嘻道:「来见妳呀!」

冉爱兰满面不高兴道:「树城哥,我话已说清楚,你再这样纠缠不休,我只好告诉老爷子去了!」

潘树城着急地道:「别生气,妳听我说,我对妳是一片诚意,绝对不是閙着玩的!」

冉爱兰冷冷道:「请回鎮上去吧!」

潘树城搓手道:「唉唉,本来嘛,妳与伯雄师弟要是恩爱如故,我也不敢提出这个要求,可是我知道妳对伯雄师弟已恩断义绝,而我则是中年丧偶——」

冉爱兰怒道:「潘树城,请你放尊重一点,别再胡说八道了!」

潘树城说道:「这么说,妳对他还不死——」

冉爱兰喝道:「住口!」

她怕儿子得悉父亲尙在人间,是以喝住潘树城,不让他继绩说下去。

潘树城有些老羞成怒了,道:「怪了,妳干么对我这么凶?要知道我不是找不到女人,只因我看妳年纪轻轻就守活寡,实在太可怜,所以——」

冉爱兰大怒,指着外面淸叱道:「你给我滚出去!」

潘树城冷笑义声道:「要是不呢?」

「要是不,我便把你踢出去!」

突然,屋外有个陌生人的声音,接腔说了这么冷冷的一句话!

潘树城吃了一惊,倏地转身喝道:「甚么人!」

「我!」

两个人站在屋前的空地上!

一个是鬼剑厉寿伯!

一个是无影人魏贵!

说话的,是鬼剑厉寿伯,他双手抱胸,面含笑容,又道:「一个大男人欺负弱小妇孺,似乎是一种可耻的行为吧?」

潘树城面色一变道:「你是何人?」

厉寿伯笑道:「我们刚从剑鎮过来,你若是剑鎮上的人,应该知道我是谁!」

潘树城已听说鬼剑厉寿伯和无影人魏贵要找舒伯雄比剑之事,闻言嘿嘿一笑道:「原来是厉寿伯,你到这里来干么?」

厉寿伯道:「随便走走,刚刚走到这儿,看见一个不要脸的男人在欺凌一个妇 女,因此过来看看。」

潘树城怒道:「你说话客气一点,这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

厉寿伯哈哈笑道:「你的意思是:这地方只有你才能撒野?」

潘树城眉毛一扬,悍笑一声道:「姓厉的,你在江湖上颇有名气,在别处也许可以逞逞强,可是你若想在此逞能,那你 就大错特错了!」

厉寿伯笑道:「是么?若是我想在此逞逞能,谁能制止我?」

潘树城道:「我!」

厉寿伯仰天大笑道:「好极了,现在我想逞逞能,请你来制止我好么?」

潘树城走了过去,冷冷一笑道:「厉寿伯,你可知道我是谁?」

厉寿伯道:「我只知道你大槪是住在剑鎮上的人,对不对?」

潘树城道:「我是舒伯雄的师兄!」

厉寿伯面上现出「见猎心喜」的表情,笑道:「舒伯雄的师兄多得很,只不知有没有舒伯雄那份能耐!」

潘树城道:「要试试么?」

厉寿伯道:「正想领敎!」

潘树城身上未带武器,他见屋外墙壁下放着一条木棍,当即过去拿起,在手上 掂了掂,觉得还称手,乃转身正对厉寿伯,说道:「你拔剑吧!」

厉寿伯笑道:「你没带剑来?」

潘树城一抬木棍道:「这就是剑!」

厉寿伯又哈哈笑道:「这样看来,你在剑术上的造诣必也不俗,只不知有没有舒伯雄那样快?」

潘树城说道:「一试便知,你拔剑便是!」

厉寿伯抱胸的双手垂了下去,含笑道:「你出招,越快越好!」

潘树城见他不拔剑,一副轻敌的态度,不禁怒气狂涌,大喝一声,挥棍扫了出去。

果然不慢,木棍去势如电,倏然扫到了厉寿伯的右腰上——

说时迟,那时快,但见厉寿伯身形半转,以左腰迎上他的木棍,但就在木棍快要击中其腰之际,只听「卡察!」一响,木棍顿然一断为二,一半掉在地上!

原来,厉寿伯转动身形之时,剑已出鞘五寸,而潘树城的木棍刚好击中那出鞘的五寸剑口,木棍就这样一断为二了。

「拍!」

厉寿伯拔出的五寸的长剑再度推入鞘中,哈哈一笑道:「领敎了!」

潘树城不禁面红耳赤,厉声道:「再接这一招试试!」

手中半截木棍向前一递,撞向厉寿伯的小腹丹田,用力极强!

厉寿伯身形再转,又将剑拔出五寸长,迎上撞过来的木棍——

一声木裂轻响,半截木棍从中一剖为二,裂成了两片,就如剖竹一般!

潘树城趁机左手暴探,骈伸二指,抢点他的双目,出招极是阴毒。

厉寿伯上身仰处,腰间蓦然冲起一道银虹,似天上闪电,一闪即没!

次瞬间,空中灿开一片血雨!

潘树城「哎呀」地叫了一声,顿足纵退一丈七八,面色一片惨白,全身发抖起来。

他的左手断了,手腕落在厉寿伯的跟前,鲜血正从手掌断口如泉喷射出来!

冉爱兰吓得呆了。

厉寿伯掏出一条汗巾,拭去溅在剑上的血点,然后纳剑入鞘,笑了笑道:「现在试过了,敢情不过如此,眞是浪费了我的力气!」

潘树城颤声道:「姓厉的,你有种别走!」

他以右手紧握左手,阻住流血,随即纵身疾去,向剑鎮方向奔了回去。

厉寿伯扬声道:「我没空在这里等你,不过后天我会在剑阁与舒伯雄比剑,你若要报仇,可去那里找我!」

潘树城远去不见了。

无影人魏贵神色凝重地道:「这样一来,岳老爷子可能要出面了呢!」

厉寿伯笑道:「不会,依我看,经此一来,他没脸再在剑鎮居住,很可能回去打点行装,就此离开。」

他说完这话,回望冉爱兰笑问道:「

妳是舒伯雄的妻子?」

冉爱兰惊惧的点点头,道:「你……你们是谁?」

厉寿伯含笑道:「别怕,我不会欺负妇孺,尤其妳是舒伯雄的妻子,我对妳只有尊敬。」

冉爱兰脸上仍挂着惊疑,再问道:「你是谁?到此何为?」

厉寿伯道:「我叫厉寿伯,这位是我的朋友魏贵,我们刚从剑鎮那边过来,无意间走到这里,刚好看见那无赖对妳纠缠不休,因此出手管一管,倒叫嫂夫人受惊 了。」

说毕,拱手一揖。

冉爱兰见他态度客气,这才稍稍放心,检衽一福道:「多蒙壮士援手,妾身感激不尽。」

厉寿伯道:「嫂夫人不必客气,刚才在下在剑鎮时,曾见到——」

冉爱兰急道:「厉壮士别说了!」

厉寿伯一怔道:「怎么呢?」

冉爱兰向他使了个眼色,然后轻叹道:「拙夫亡已多年,厉壮士想必也听说了,妾身现在无所奢求,只希望把这个儿子养大,敎他把书唸好于愿足矣!」

厉寿伯起初有些摸不着头脑,后来才省悟她不欲让儿子知道他父亲还活着,不觉哑然道:「嫂夫人,妳这样做对么?」

冉爱兰点点头,表情很坚定。

厉寿伯见她手上提着包袱,问道:「要走?」

冉爱兰又点点头。

厉寿伯道:「何处去?」

冉爱兰道:「带小儿去城里走走。」

厉寿伯知她在躱避舒伯雄,不禁摇摇头道:「不对!不对!嫂夫人妳听我说,不管他行为如何——」

冉爱兰截口道:「厉壮士请勿多言,要是没有甚么事,妾身这就要走了!」

厉寿伯沉吟半晌,道:「在下护送你们母子去如何?」

冉爱籣道:「谢谢,不必了。」

厉寿伯擧目望望屋内,问道:「这地方只有你们母子两人住着?」

冉爱兰道:「是的。」

厉寿伯说道:「妳走了后,由谁来看家?」

冉爱兰道:「不用人看家,此地向无宵小,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厉寿伯笑道:「妳走了后,在下二人可否在妳屋里歇一歇?」

冉爱兰问道:「多久?」

厉寿伯道:「最长半日便走。」

冉爱兰想了想,点头道:「好的,二位如尚未进食,厨下还有一些食物,妾身不能招待两位,十分失礼。」

厉寿伯躬身一礼道:「那里,在下二人已在鎮上用过膳,只想在此歇歇,待会便走。」

冉爱兰道:「二位请方便,妾身要走 了。」

她一手牵着儿子舒龙安,一手拎着包袱,低首走出茅屋,往东而去。

厉寿伯目送她和其子走远之后,以难以置信的神情道:「这女人眞奇怪,她丈夫没有死,为甚么要骗她儿子说已死了?

舒伯雄并不是为非作歹的人,她既然嫁给了他,现在为甚么又要躱避他?」

魏贵笑道:「很简单,她对丈夫有误会,认为舒伯雄是个好勇斗狠的杀手,不希望儿子步其父之后尘。」

厉寿伯太息道:「难怪舒伯雄不想再接受人家的挑战,他的妻子对他都有这么深的成见,也够他沮丧了。」

魏贵道:「她住的这间茅屋,距剑鎮近在咫尺,为甚么舒伯雄会找不到她?」

厉寿伯道:「他是昨天才回到剑鎮的,岳老爷子又限他在今日辰牌时分离开,仓卒之间,才找不到这地方,也许等下就会找到此处。」

魏贵说道:「那你正好可在此与他交手。」

厉寿伯道:「不,他说后天在剑阁比划,现在不必逼他动手。」

魏贵道:「他为了寻找妻儿,只怕没心情跟你比划呢。」

厉寿伯道:「他既然定下时间和地点,就一定不会爽约,怕只怕他因心情不好,影响了他的技艺。」

魏贵道:「这对你岂非有利?」

厉寿伯正色道:「不,如果他不能发挥其原有的剑术造诣,那我胜了他又有甚么意义!」

他目光一闪,忽然一拍手道:「有了,我有办法提高舒伯雄的情绪!」

魏贵道:「你想怎样?」

厉寿伯笑道:「舒伯雄如知其妻儿的下落,你想他会怎样?」

魏贵道:「当然很高兴。」

厉寿伯道:「对,所以我就让他高兴高兴,这样他在踉我比划时,才能打出水准,而在那种情况之下,我胜了他才有意思!」

魏贵道:「你确有获胜的把握?」

厉寿伯道:「有!」

魏贵道:「那么,咱们就必须暗中跟踪她了?」

厉寿伯道:「对,咱们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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