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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家破人离 妻儿生死成谜

作者:秦红 当前章节:14699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02:16

厉、魏二人离开茅屋不到一刻时,江 湖第一快剑已乘骑来到茅屋门口。

他急急下马,兴奋的奔入茅屋内,大 叫道:「爱兰!爱兰!」

他巳知妻儿居住在这茅屋中?

不,这只是他的判断,今早他在溪边遇见舒龙安,虽然舒龙安未予承认,但他越想越相信那孩子是自己的儿子,因此现在找到了这间茅屋,他就断定这必是妻儿 所居住之处了。

等到进入屋中,一看各种家具及物品,更使他确定无疑,因为他还认得那些东西,都是他当年离开剑鎮之前所有的。

「爱兰!爱兰!安儿!安儿!你们在那里?」

他推开两间睡房,一看房中无人,便一直跑入后面灶房,发现一切并无异状,炉灶且有余温,乃推开厨房后门,跑到屋后,擧目四望,大声喊叫道:「爱兰,安 儿!你们躱在那里?」

没有!

没有爱妻爱子的踪影,也听不到他们的回答!

他知道妻子不愿与自己见面,但是他不相信她会这么绝情,自己既然已回到家了,好歹也得出来与自己见一见,何况自己与她并未离异,自己在离开剑鎮之前,与她还是一对恩爱夫妻呢!

「爱兰!爱兰!妳出来吧!不要躱着 了,即使妳不愿与我重聚,也请出来和我见一见面啊!」

他在屋前屋后奔跑搜索,一边找一边 呼叫,其声响澈满山遍野。

然而,寻遍了附近所有可能藏身之处,他失望了,迷茫了,仰望蓝天白云,眼泪几乎要掉下来,而喃喃自语道:「不,爱兰,妳不能这种对待我,我离开妳是逼不得已的,我绝对不是个杀手,妳为甚么要躱避我?妳没有理由躱避我啊!」

离家七载,在江湖上流浪了无数个寂寞的日子,他都能默默的忍受,主要原因是他精神上还有个寄托,这个寄托就是自己有个家庭,有个爱妻,还有个儿子,每当他感到寂寞时,只要想想妻儿,他就会觉得好过一些。

可是现在,这个唯一能带给他温暖的家竟然起了变化,竟然濒临破灭。

这是为甚么?

难道说自己是个作恶多端的人,已为天下人所唾弃了?

「不,我没有!爱兰,别人不相信我犹有可说,妳却不能对我有此误会,妳应该是最了解我的人啊!」

怀着一颗破碎的心,他回到茅屋中,感到像患了一塲大病,全身虚弱无力,精神也似要崩溃了。

「爱兰!爱兰!」

忽然,屋外有人在叫唤。

是个男人的声音!

舒伯雄突然心头一动,暗忖道:「他是谁?对了,莫非她已有了别的男人,因此变心了?」

他从椅子里站了起来。

心中涌起一股无名怒火,也涌起一股 杀机!

「爱兰,我是徐叔,妳在家么?」

原来是笑弥勒!

笑弥勒一边叫着,一边走了进来。

当他一眼瞥见舒伯雄时,不禁神色一呆,道:「哦,你找到了?」

舒伯雄问道:「徐叔,你到这里来干么?」

笑弥勒微诧道:「你不是要我来通知你儿子,你说后天在剑阁与厉寿伯决斗时,希望见到他么?」

舒伯雄「哦」了一声,点点头道:「是的,对不起,我忘了。」

笑弥勒四下张望一眼道:「他们母子呢?」

舒伯雄嗒然若丧地道:「走了!」

笑弥勒惊讶道:「走了?」

舒伯雄苦笑道:「他们不在屋内,也不在附近,想是不愿见我,匆匆走了!

笑弥勒有点困惑,问道:「你都找过 了?」

舒伯雄点头道:「是的,我叫唤他们的声音,一里外都可以听得到!」

笑弥勒道:「这么说……」

舒伯雄长叹一声道:「徐叔,你说这是为甚么?她是不是有了别的男人?」

笑弥勒摇头道:「不要瞎猜,她是个很守妇道的女人,据我所知,你不在的时候,她几乎不与任何一个男人说话。」

舒伯雄道:「可是,七年前,我离家的时候,她对我还很好,她还对我说:『伯雄,不要难过,别人不了解你,我最了解你,不论怎样,我都是你的妻子,我会等着你回来的。』——现在我回来了,她却不愿见我,这是为甚么?」

笑弥勒也不禁叹了一口气,说道:「也许,这七年之中,她听到了不少有关你的谣言,因此对你有了误会……」

舒伯雄道:「她在迁来此处之前,可曾离开过剑鎮?」

笑弥勒摇头道:「没有。」

舒伯雄道:「那么,她所听到的谣言,会是谁告诉她的呢?」

笑弥勒道:「伯雄,你不必追究此事,即使有人对你说了一些不实的话,那也是无心的,因为你在江湖上的名气太大了,自然而然,你成了别人茶余饭后谈话的 对象。」

舒伯雄道:「他们怎么说我?」

笑弥勒道:「主要还是说你是个杀手,只知道匹夫之勇……」

舒伯雄道:「徐叔你以为我是么?」

笑弥勒道:「我一人不相信,又有甚么用!」

舒伯雄一字一咬牙道:「在我离家的七年中,从未主动与人动手,我一直在躱避,到了躱避不了和被逼得没办法的时候,才起而应战,如果说我有过错,那么我的过错是不愿被人杀死!」

笑弥勒道:「由于你不愿被人杀死,所以你毎战都胜了,因此你的名气更大,而到了妇孺皆知的地步。」

他轻叹一声,又道:「到了这个时候,有关你的事情,不免就绘声绘色,终至以讹传讹,这也就是成名之累了,你该懂的。」

舒伯雄坐了下去,痛苦的抱着头,抓着头发,说道:「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笑弥勒道:「别急,慢慢想办法,现在你必须放开心胸,准备后天与鬼剑厉寿伯一决胜负。」

舒伯雄恼怒已极,道:「徐叔,刚才老爷子怎么与厉寿伯说的?」

笑弥勒道:「他劝厉寿伯打消向你挑战的念头,但是厉寿伯说出的一番道理,使他没有理由反驳。」

「厉寿伯怎么说?」

「他说他与你毫无过节,其所以要向你挑战,完全是对武艺的一种追求与崇拜而已。」

「哼,他只不过想击败我,成为武林第一剑客罢了!」

「这当然也是他的目的之一,你是『江湖第一快剑』,他若能击败你,就可取你的地位而代之了。」

「唉,这个人目前的想法,就跟我十多年前的想法一样……」

「是的,武林之中,傩这样的人多得很,他们拚命的追求名位,一直到死亡为止。」

「而我,我的遭遇却比任何人不幸,先是不见容于剑鎮,现在连妻子都弃我而去!」

「这是因为你是『江湖第一快剑』之故,成就愈高,名气愈大,所付出的代价也一多。」

「徐叔,老爷子同意厉寿伯向我挑战么?」

「最后,他见厉寿伯执意要向你挑战,就说这是你的事,要他直接找你谈,不过不准在剑鎮进行。」

「你认为我该接受他的挑战?」

「现在不是该不该的问题,而是你已无法拒绝。」

「对了,徐叔,事情就是这样,毎次我总是被逼得不能不应战,你说这是我的错么?」

「唉……」

「厉寿伯是个很可怕的对手,如果我撃败了他,其后果是我的名气更加响亮,大家对我的议论也就更多,而我也就永远要被人误解了!」

「是的,这很不幸,不过厉寿伯不同于其他人,如果你不接受挑战,或者如果你败在他的剑下,这对剑鎮的声誉……」

「徐叔,这是你个人的看法?」

「我想有不少人都有这种看法。」

「好了,这岂非太可笑?过去由于我的名气大,经常有人找我挑战,剑鎮上的人就认为我会给剑鎮带来麻烦,因此将我逐出剑鎮,现在你们又认为我不能拒绝厉寿伯的挑战,更不能败给了他,这是甚么道理呢?」

「这……」

笑弥勒无言以对,他抓了抓头,苦笑道:「也许,当初老爷子将你逐出剑鎮是个错误,不过你必须原谅他,因为他不希望剑鎮变成一处刀光剑影的地方。」

舒伯雄悲愤地道:「可是到了今天,我仍然得不到支持,我再度被逐出剑鎮,而且没有人肯帮助我与妻儿团聚!」

笑弥勒道:「没有么?」

舒伯雄道:「没有!」

笑弥勒道:「老爷子绝无存心拆散你们夫妇的道理吧?」

舒伯雄道:「可是,昨天我回到鎮上时,如果他立刻告诉我他们母子住在这里,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笑弥勒耸耸肩道:「不要怪老爷子,现在我问你,你打算怎么办?」

舒伯雄说道:「我在此等他们母子回来。」

笑弥勒道:「后天之约呢?」

舒伯雄道:「会去。」

笑弥勒道:「那么,我回鎮上去,请老爷子派人找寻他们母子,你安心在此等待吧!」

舒伯雄道:「不,不要再去烦他老人家了,我自己会去找寻。」

笑弥勒道:「他们母子离此他去,行踪不明,我总得禀吿老爷子。」

舒伯雄默然。

笑弥勒道:「你需要甚么东西么?」

舒伯雄摇摇头。

笑弥勒道:「那么,我回鎮上去了——但容我再说一句:你必须重视后天的比剑,你既然已走到这地步,就必须硬着头皮接受厉寿伯的挑战,并且我认为你可以败给任何人,却绝对不能败给厉寿伯!」

舒伯雄低头不语。

笑弥勒走了出去。

但走出茅屋几步,忽又转回屋内,一张脸变成了铁青色,愤怒地道:「伯雄,你杀了他们母子?」

舒伯雄吓了一跳,抬头愕然道:「你说甚么?」

笑弥勒怒声道:「你是不是杀了他们母子?」

舒伯雄跳了起来,震骇欲绝道:「这话从何说起!你看到了甚么!」

笑弥勒一指屋外说道:「外面有一滩血!」

舒伯雄拔步冲了出去,目光一扫屋外的空地上,果然发现地上有一滩鲜血,不禁惊得呆住了。

刚才,他找到此处时,由于急着入屋与爱妻和爱子见面,没有注意其他,以致未发现地上的血,这时一见之下,心中的震惊,几乎使他惊昏过去,因为他的想法 与笑弥勒一样,认为这必然是爱妻爱子的血!

是谁杀了他们母子?

对了,必是雷氏五虎的老么雷如霆下的毒手!

我杀了他两个哥哥雷如鸣和雷如钧,所以他也杀了我的妻儿拽恨,天啊!

他全身发抖,面色惨白,不禁悲呼道:「爱兰!安儿!你们死得好惨!这是我害了你们……这是我造的孽……」

他!下跌坐地上,抱头痛哭起来。

笑弥勒看到这种情形,心知自己误会了,但是他绝未想到地上的血是沈树城留下的,而认为必是冉爱兰和舒龙安被人杀害了,他觉得这是惨绝人寰的悲剧,双眉为之皱成了一团,长叹一声道:「我明白了,必是你的仇家跟踪你回到剑鎮,他自知非你之敌,因此杀了他们母子!」

他擧目四望,又道:「但他们母子的尸体呢?」

舒伯雄大哭道:「这是我惹的祸!这是我惹来的祸!我该死,我对不起他们母子!」

说着,拔剑便要抹脖子!

笑弥勒眼明手快,大喝一声「且慢!」,

飞脚踢出,正中剑身,将长剑踢出老远,沉声道:「别忙,他们母子说不定没有死!」

舒伯雄情绪激动万分,泪流满面,颤声道:「是那个雷如霆!一定是那个雷如霆!」

笑弥勒怔道:「雷氏五虎的老么?」

舒伯雄道:「不错,一定是他!」

他霍地跳起,神情凛烈已极,道:「徐叔,后天之约替我改期,我去找他!」

他跑去检回长剑,跳上自己的坐骑,纵马便走,绝尘而去了。

鄂西大峡口,是一处小地方,但是这个小地方却很有名,因为这地方有一座「 五虎庄」。

「五虎庄」便是「雷氏五虎」的家,他们五兄弟各有一身绝艺,在江湖上有很大的名气,因此提起「五虎庄」,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老大雷如鸣和老四雷如钧死在舒伯雄剑下的噩耗尙未传到「五虎庄」来,因此这一天「五虎庄」还很平静,老二雷如啸和老三雷如吟正在庄中督导子弟练武……

忽然,一个青年气急败坏的奔入练武塲,大叫道:「爹!爹!有个人闯进我们庄中来了!」

雷如啸面色微变,连忙问道:「甚么人?」

青年好像受到很大的惊吓,声音都走调了,结结巴巴地道:「不知道,那……那家伙好厉害,一出手就……就打倒了我们两个人!」

雷如啸怒道:「你怎么了,吓成这个样子么?」

原来,青年是他的儿子雷小虎,他听了父亲的喝斥,才竭力鎮静下来,道:「爹,那人眞的很厉害,刘总管才一出手,就被对方摔出老远呢!」

老三雷如吟走了过来,问道:「那人多大年纪,因何闯入本庄?」

雷小虎道:「那家伙三十多岁,手上拿着一口长剑,说要见五叔,刘总管因称五叔不在,他就要闯庄,刘总管命姚、苏二师兄阻拦,谁知一个照面就被那家伙以 重手法打倒在地……」

雷如啸冷哼一声道:「如吟,我们出去看看——」

一言未了,面上突现冷笑!

因为,他已看见那人正向练武塲走了过来!

来者,正是江湖第一快剑舒伯雄。

他从大剑溪兼程疾赶,一天一夜没歇息,今天赶到了五虎庄,满身风尘,双目发赤,令人一见就知他是怀着满腔怒火!

雷如啸看了三弟雷如吟一眼,目询他是否认识来人,看见他微微摇头,便擧步向舒伯雄迎上去,抱拳道:「这位朋友贵姓大名,硬闯敝庄有何指敎?」

舒伯雄刹住了脚步,寒着脸问道:「雷如霆还没回庄?」

雷如啸道:「你说的是我们老幺麽?

他有事前往蜀东,可能过几天才会返庄,朋友可否先亮个万儿?并请说明找他的原因好么?」

舒伯雄冷冷道:「在下舒伯雄!」

雷如啸和雷如吟听了大吃一惊,同时失声道:「江湖第一快剑舒伯雄?」

舒伯雄点头道:「不错!」

雷氏昆仲呆住了。

他们想不通老么为何会惹上了这个可怕的人物,但从舒伯雄愤怒的表情上看,他们知道情况必定非常严重,雷如啸暗暗抽了口冷气,才又抱拳道:「原来是舒大侠,不知舍弟怎样得罪了舒大侠,竟使舒大侠如此大动肝火?」

舒伯雄到了此时,已知雷如霆确实尙未回庄,因为他若已回庄,雷如啸和雷如吟一知大哥和四弟惨死,必然不会对自己如此客气,当下冷笑一声道:「也罢,我先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你们雷氏五虎的老大和老四已死在我剑下!」

此语一出,雷如啸兄弟面色遽变,以难以置信的惊骇眼光噔视着他,不约而同的吐出颤傈的声音道:「你说甚么?」

舒伯雄道:「我杀了你们老大雷如鸣和老四雷如钧!」

雷如啸的面部起了扭曲,目中几乎要冒出火来,暴声道:「舒伯雄,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舒伯雄冷冷道:「不是,事情的起因是你们老大的儿子雷小龙找我挑战,我不理他,他却拔剑向我攻击,我只好砍断了他一只手,后来你们老大、老四和老五找 我算帐,他们非要杀死我不可,我只好杀了他们两人!」

说到这里,面色一沉,又道:「而你们老么不敢与我动手,却去杀害我的妻子和儿子,今天我来取他的老命!」

雷如吟厉声道:「舒伯雄,你说的这些,都是眞的么?」

舒伯雄点头道:「不错!」

雷如吟大喝道:「好小子,你欺人太甚!」

转对在塲的门下道:「取我刀来!」

他的门下很快就将一口九环金刀捧到,他接过九环金刀,很激动的向雷如啸道:「二哥,你说呢?」

雷如啸满面杀气,点了点头,道:「没的说,咱们拼了!」

他也从门下接过了一支长戟,准备干了。

舒伯雄冷冷一笑道:「寃有头,债有主,今天我来贵庄,只要雷如霆的命,你们若要与我动手——」

「少废话!」

雷如吟大吼一声,欺步上前,九环金刀猛力一抡,如电横扫而出,攻向舒伯雄的腰部!

舒伯雄正欲拔剑之际,忽闻身后有人大叫道:「五叔回来了!五叔回来了!」

五叔,即是老么雷如霆。

舒伯雄一听此言,便往后纵退数尺,冷笑道:「正主儿到了,还是先让他上塲吧!」

雷如吟擧目一望,看见老么雷如霆驾着一辆马车一直向练武塲开过来,便未继续出手,他也觉得应该先和老么见面问个明白,才好动手。

雷如霆驾车直冲入练武塲,在大家面前停住,他一见舒伯雄在塲,登时怒气狂涌,大吼道:「舒伯雄,你来得正好,今天咱们在此拼个死活!」

一跳下车,拔剑便要扑上去。

雷如啸喝道:「五弟且住!」

雷如霆叫道:「二哥,这小子杀了我们大哥和四哥,你说这个仇该不该报?」

雷如啸沉容道:「你先说说是怎么回事!」

雷如霆悲愤地道:「小龙年轻气盛,在酒馆里遇上这小子,就要向这小子挑战,这小子全不念小龙年轻不懂事,竟然断了小龙一只手掌,我和大哥四哥便去找他理论,这小子自恃艺高,盛气凌人,我们大哥和四哥忍无可忍,就和他打了起来,结果……结果……」

说到此,眼泪夺眶而出。

雷如啸看了马车一眼,问道:「车内是大哥和四哥的遗体?」

雷如霆道:「是的!」

雷如啸道:「小龙呢?」

雷如霆道:「见他娘去了。」

雷如啸道:「老么,舒伯雄说你杀了他的妻儿,有这回事么?」

雷如霆一怔道:「我……杀了他的妻儿?这话从何说起?」

雷如啸一指舒伯雄道:「他是这么说的!」

雷如霆对舒伯雄怒喝道:「小子,你杀了我大哥和四哥,现在又来含血喷人, 我跟你拼了!」

说着,又要扑上去。

雷如啸道:「慢着,说淸楚再来!」

他推开了老么雷如霆,向舒伯雄沉容一笑道:「舒伯雄,你也说清楚一点——你亲眼看见我们老么杀死了你的妻儿?」

舒伯雄咬牙切齿道:「我要是看见了,还会让他活着回到此处?」

雷如啸道:「你未亲眼目覩,凭甚么断定是我们老么下的手?」

舒伯雄怒吼道:「除他之外,没有别人!」

雷如啸回对雷如霆道:「五弟,你若杀了他妻儿,只管说出来,不必隐瞒!」

雷如霆道:「二哥,我眞的没有杀死他的妻儿,我连他妻儿长的甚么模样都不知道呢!」

雷如啸道:「他杀了我们大哥和四弟,你如杀死他妻儿,也是应该的。」

雷如霆神情激愤地道:「不错,我若 知他妻儿在何处,说不定我会以牙还牙,可是我眞的没有呀!」

雷如啸回望舒伯雄,以冷峻的口气道:「舒伯雄,你能举出证据来么?」

舒伯雄冷笑道:「我曾经得罪过不少人,可是那都是他们向我挑战遭到败绩,我不相信他们之中会有人怀恨到要杀死我的妻儿。只有你们老么,由于你们老大和老四死在我剑下,他恨火难消,便去杀害我妻儿!」

雷如啸道:「这就是证据?」

舒伯雄道:「不错!」

雷如啸面上抽搐了几下,以无比愤怒的口气远:「舒伯雄,我听说你虽是个武夫,可是一向还肯讲道理,现在你没有证据,只凭自己的武断,竟要诬陷我五弟,你眞的以为我们雷氏兄弟好欺负么?」

舒伯雄的确是个肯讲道理的人,他开始觉得自己可能弄错了,但此时此地,他已骑虎难下,故仍强硬地道:「我从不欺负人,我只要为妻儿报仇!」

雷如啸道:「我们雷氏兄弟虽然技不如人,可是我们从不作卑鄙下流之事,这是江湖朋友皆知的事情,你不妨去寻找证据,一旦证明你妻儿是我们老么杀的,再来报仇还来得及!」

舒伯雄听他说得句句有道理,原来的满腔怒火消失了,便道:「好,既然他不承认,我就去找出证据来!」

说罢,转身欲行。

雷如啸冷然道:「且慢,我话还没说完呢!」

舒伯雄回过身子,等他说下去。

雷如啸道:「你妻儿遇害之事,我们等你找出证据再来解决,但是你杀死我大哥和四弟之事,现在就可以来解决!」

舒伯雄道:「我杀死他们,是因为他们要杀死我,我为了自衞保命而杀死他们,你说这档事该怎么解决呢?」

雷如啸道:「论理,双方搏斗必有一败,我大哥和四弟死在你剑下,那是技不如人,怨不得谁,但是我们身为他的兄弟,对此却不能缄默,因此不论谁是谁非,今天我们要为已死的兄弟报仇!」

舒伯雄道:「这是应该的,但你没有考虑到后果?」

雷如啸凛然道:「死而无怨!」

舒伯雄道:「你一定听说过我杀了不少人,那都是因为对方逼得我没有了退路,我才被迫出手的,今天你们如与我动手,我可能还会杀人,因为我不愿被人杀死——你了解我的意思么?」

雷如啸说道:「了解,你出手不用客气!」

舒伯雄道:「一定要打?」

雷如啸道:「一定要!」

舒伯雄道:「好,请出招便了。」

雷如啸一顿手中长戟,神情严肃地道:「如吟,如霆!」

雷如吟和雷如霆一躬身道:「二哥请吩咐!」

雷如啸仰望天空,目中含泪,道:「我们五兄弟在江湖上虽然小有名气,但绝对不是甚么出类拔萃的高人,这一点你们想来也明白……」

两兄弟表情凝重的听着,没有开口。 雷如啸接着道:「胜败既是兵家常事,死亡也是武林人经常面临的途径,大哥和四弟之死,便是这种情形,怨不得别人,但是手足情深,我身为老二,却不能不为大哥和四弟报仇……」

雷如吟激动地道:「二哥!」

雷如啸摆手阻止他说下去,沉声道:「我的意思是:报仇是应该的,但不必意气用事,我们五兄弟不能都为此而死,总 得留下两人来支撑这个家,所以我若战死,你们不得再动手!」

雷如吟说道:「二哥,咱们联手干掉他!」

雷如啸严厉地说道:「不成,此事由我一人来解决,你们若不听话,我死不瞑目!」

雷如吟伤心的掉下眼泪,道:「二哥,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炉香,万一二哥有不测,我们偸生在世又有甚么意思?」

雷如啸厉声道:「错了!我刚才已说得明明白白,胜败乃兵家常事,死亡也是武林人经常要走的路,江湖上天天都有人杀人,天天都有人被杀,别人可以被杀,我们为甚么不能?」

雷如吟低头不语。

雷如啸一字一字道:「我话已交代明白,你们若果不听,就不是我们雷家的子孙!」

说完这话,他一抬长戟,面对舒伯雄,准备冲剌,喝道:「舒伯雄,接招!」

话声未了,飘身直进,长戟猛吐,全力刺出!

舒伯雄闪身错开一步,长剑一声龙吟,脱鞘而出,点向对方手腕。

他以拔剑快速闻名于世,但这一次他拔剑并不快,因为他杀人的勇气没有了。

他只是打算将对方制服,然后立刻走路。

但雷如啸的心情却完全不一样,他悲痛大哥和四弟之死,已决心拼老命杀死舒伯雄,至少要与舒伯雄同归于尽,故出手毫不留情,一招走空,立时变招再攻,长戟一舞,突以柄端撞向舒伯雄胸口!

舒伯雄见他只攻不守,一副奋不顾身豁出老命的气势,心中暗暗叫苦。

因为,碰上这样「视死如归」的对手,他想制服对方的机会就不多,而杀死对方的机会却很大。

令他苦恼的即在此,他不想杀死对方,他已杀死了对方的两个兄弟,虽说那错不在己,但自己说甚么也不能再杀人了。

就在他心存犹豫之间,雷如啸又连续攻出了七八招,由于他只攻不守,打着与舒伯雄同归于尽的决心,是以攻势凌厉,锐不可当,舒伯雄被迫得步步后退,一时 竟不知如何应付。

雷如啸得势不饶人,长戟刺、挑、扫、劈,绝招绵绵而出,他的功力异常深厚,再加上心怀愤恨,故毎一出手均挟着雷霆万钧之力,又攻得舒伯雄大感招架困难,险象环生……

打了几十招后,舒伯雄由于用剑招架封挡的关系,一条右臂已被震得有些麻酸了,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可能会死在对方的长戟之下,但是他却找不到可以制 服对方而又能自保的机会,他可能轻易的使对方受伤,但由于对方奋不顾身的打法,即使杀伤了对方,自己也难免为对方的长戟所击中,这是他所不愿意的事,他自觉没有理由把命赔在这里。

怎么办呢?

唯一的办法就是使出绝招,一剑杀死对方!

可是,他实在不想杀死对方,他巳杀了对方两个兄弟,再将对方杀死,于情于理都是说不过去的。

正犹豫间,雷如啸突然口发一声焦雷 般的暴吼,长戟势如狂风暴雨,似乎打定主意要将舒伯雄立毙戟下舒伯雄奋力擧剑封挡。

蓦然一声金铁交鸣,舒伯雄的长剑竟被雷如啸的长戟震得飞上空中!

雷如啸双目发赤,厉叱道:「小子纳命来!」

一戟如石破天惊,猛砸而下!

但长戟砸下时,却发现舒伯雄已不在眼前,竟在一瞬间消失无踪了!

雷如啸方自一怔,突觉一只手掌抓中了自己的肩井穴,旋闻舒伯雄在身后道: 「雷老二,够了吧?」

如是一般较技,至此雷如啸已不得不承认败北,但这却不是一般较技,而是生死之斗,雷如啸当然不肯就此罢手,只见他怒吼一声,手中长戟猛然倒撞而出,决心与舒伯雄来个两败倶伤!

舒伯雄本可乘抓中他肩井穴时,运出内家眞力使他受伤,使他无力再战,但他却希望能「圆满」收塲,故未这样做,但不料雷如啸却不领情,待发觉雷如啸拖戟倒撞过来,欲待闪避已然太迟了。

百忙中,他奋力一扭腰干,同时抓住对方肩井穴的手掌奋力扣下!

「砰!」

「哼!」

舒伯雄没有完全闪开,被长戟的柄端撞中了左边腰部,撞得他险些摔倒地上。

而雷如啸在他五指奋力一扣之下,顿时全身力气尽失,当塲跌坐了下去。

雷如吟和雷如霆一见此情,都忘了雷如啸的严嘱,兄弟俩大喝一声,一齐飞扑而上——

「住手!」

忽然,远处传来了一声喝叱,这一声喝叱有如狮子吼,震得在塲之人耳鼓嗡嗡作响!

众人一齐摆头循声望去,但见两个人似鹰隼般飞入练武塲,其中一个身法之轻灵快速,世所罕见。

有人在叫道:「是剑鎮的岳老爷子来了?」

不错,来者是岳老爷子!

另一人是笑弥勒。

舒伯雄一见岳老爷子赶到,便松手放开雷如啸,顿足跃退。

雷如啸却乘他松手之际,就地猛然一抡长戟,反手扫了出去。

舒伯雄跳起避过。

雷如啸起身赶上一步,长戟再举,以力劈华山之式,使尽全力劈下去。

岳老爷子叫道:「雷大侠请住手!」

雷如啸第二招仍未劈中舒伯雄,他想乘舒伯雄赤手空拳之时,痛下杀手,但听了岳老爷子的喝止,已不好意思再出手,乃收戟而立,向岳老爷子微一躬身道:「岳老仙驾光临敝庄,不知有何敎诲?」

岳老爷子见塲上并无伤亡,面有欣色,拱手答道:「不敢,老夫是专程来为你们化解的,不知雷大侠意下如何?」

雷如啸冷笑道:「家兄及舍弟惨死在他剑下,岳老有何善策还我公道?」

岳老爷子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转对舒伯雄说道:「伯雄,你太孟浪了,只看到一滩血,就认定是雷氏昆仲杀了你妻儿么?」

舒伯雄恭声道:「弟子已发现错误,这一架不是为妻儿的遇害而打的,而是他雷如啸要为其兄弟报仇而打的。」

岳老爷子说道:「在你妻子那里所发现的血,已有了答案,那血是潘树城所流的。」

舒伯雄一呆道:「是潘师兄的血?那是怎么回事?」

岳老爷子道:「那天,笑弥勒回鎮告诉老夫所见情形时,接着有人来向老夫报告,说潘树城被人砍断了一只手,已与其子匆匆离鎮他去……」

舒伯雄面色变得难看,道:「潘师兄去拙荆所住的茅舍干么?」

岳老爷子道:「有人告诉老夫,说潘树城对你妻子有意,希望娶她为妻——」

舒伯雄心中大怒,冷笑道:「我还没死,也没与拙荆离异,他怎么会想娶拙荆 为妻呢?」

岳老爷子道:「潘树城的妻子于前年病亡,他中年丧偶,难免寂寞,可能他认为你妻子对你已恩断义绝,因此动此非份之想。」

舒伯雄目中迸射出愤怒的光芒,问道:「拙荆对此又如何呢?」

岳老爷子道:「你妻子是个很守妇道的女人,她当然不会答应他的要求。」

舒伯雄道:「那么,他是怎么被砍断一只手的?拙荆可是不谙武事呀?」

岳老爷子道:「他是怎么被人砍断一只手,老夫尙未查出,但据老夫推测,必是潘树城在向你妻子纠缠之际,刚好有人从那里经过,那人看见潘树城对你妻子无礼,因此与潘树城动上了手,后来潘树城不敌,被那人砍断一只手,此所以潘树城无颜再在鎮上居住,匆匆打点行装,带着儿子走了。」

话声一顿,继道:「笑弥勒说你要来五虎庄,老夫恐你铸下大错,故立刻与他 赶来!」

舒伯雄道:「那么,拙荆与小儿龙安呢?」

岳老爷子道:「不知道,老夫与笑弥勒离鎮之前,已下令鎮上弟子分头去寻找,大槪回鎮之时,就会有消息的。」

舒伯雄冷冷一笑,道:「我知道了,那人绝不是路过该处的,而是与拙荆早有了——」

岳老爷子脸色一沉道:「你住口!」

舒伯雄心火熊熊,一哼道:「若非如 此,他们母子怎么不见了呢?」

岳老爷子道:「你妻子绝不是那种女子,在眞相未明之前,不准你胡说!」

舒伯雄忽然感到索然无趣,感到心灰意冷,说道:「算了,此事不必再提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但是舒龙安是我的亲生骨肉,我一定要找他回来!」

岳老爷子道:「你妻子绝对没有别的男人,绝对没有!」

舒伯雄苦笑道:「七年之前,我离开剑鎮的时候,她对我情浓如蜜,七年之后,我回来了,她却不愿与我见面,这里面难道没有原因么?」

岳老爷子沉声道:「你错了,她不愿见你,是因为她对你有了误会,绝不是变心?」

舒伯雄道:「老爷子,我们谈谈别的吧?」

岳老爷子凝视他好一会,才转对雷如啸说道:「雷大侠,关于令兄及令弟之死,老夫尙不大清楚,到底其错在谁?」

雷如啸冷冷道:「不论其错在谁,我大哥和四弟已死亡却是事实。」

岳老爷子道:「舒伯雄虽是剑鎮门下,但老夫并不袒护他,如确是他的错,老夫会命令他还给雷大侠一个公道的。」

雷如啸道:「如果他没有错呢?」

岳老爷子说道:「那么,老夫希望双方到此为止,再战下去只会造成更多的伤亡。」

雷如啸默然!

岳老爷子道:「我辈身为武林人,犹如沙塲争战之士,不是杀人便是被人所杀,这是不可避免之事,要是看不开,继续作无休止的仇杀,除了带给双方更大的痛苦之外,会有甚么呢?」

雷如啸长叹一声道:「岳老爷子所言甚是,只是兄弟惨死,我们岂能缄默?」

岳老爷子道:「老夫命他向贤昆仲跪下赔罪如何?」

雷如啸沉默良久,摇摇头道:「不必,岳老把他带走便了,但总有一天,雷某人仍要向他讨敎,不是他死便是我亡。」

岳老爷子道:「这样也好,雷大侠肯看老夫薄面放过今天,老夫十分感谢。」

语毕,拱手一揖。

这一揖,是非同小可的一揖,因为他岳老爷子是剑鎮的掌门人,由于剑鎮是武林人心目中的武林圣地,他岳老爷子地位之崇高,在武林是无出其右的,放眼天下无人有资格受他一拜,因此他这一揖,可说给了雷如啸很大的面子。

雷如啸眼泪夺眶而出,还了一礼。

岳老爷子回对舒伯雄说道:「把剑检起来,跟老夫走!」

一塲干戈,就此暂时结束。

岳老爷子、笑弥勒和舒伯雄三人三骑,走出了五虎庄,遄返剑鎮。

路上,笑弥勒吿话舒伯雄道:「今天是你与鬼剑厉寿伯比剑的日子,老爷子知道你无法赶到剑阁去赴约,就派个人去剑阁通知厉寿伯改期,至于改在那一天,要等返回剑鎮才知道。」

舒伯雄轻唔一声,没说甚么。

笑弥勒又道:「此外,老爷子已派了十多个人四出寻找你的妻儿,相信咱们回到鎮上时,也会有他的母子的消息,潘树城为何人所伤,亦可眞相大白了。」

舒伯雄仍然不言语。

岳老爷子冷哼一声道:「伯雄,你是不是对老夫很不满吧?」

舒伯雄道:「弟子岂敢。」

岳老爷子道:「老夫不让你在剑鎮住下,理由已告诉你好几次,由于你剑术太强,找你挑战的人太多,如你住在鎮上,必会带给剑鎮许多麻烦,也会影响剑鎮的风气,你师祖在世之日,一再吿诚剑鎮要永远保有淳厚之风,不准与人争强斗胜,这一黠你应该很了解才对吧?」

舒伯雄道:「是,弟子了解,弟子不了解的是拙荆冉爱兰为何要拒我于千里之外。」

岳老爷子道:「她住在鎮上时,听到不少有关你的谣言,鎮上的人对她难免有些歧视,使她感到自卑,这便是她对你态度转变的主因,她觉得自已嫁错了人,因自己的丈夫是个『杀手」而深感羞愧,因此决心犠牲自己,全力敎育儿子,使他长大之后,成为一个品行完善的人。」

舒伯雄道:「当大家对我有许多误解与批评的时候,为甚么没有一人替我说话呢?」

岳老爷子道:「老夫也曾劝她勿聪信谣言,但是她听到的谣言太多了,使她不得不相信……」

舒伯雄道:「这是导因,而促使她变心的最大原因,只怕是她有了男人吧?」

岳老爷子以肯定的口吻道:「没有,绝对没有,你有这种想法,对她是个莫大的侮辱,你的妻子绝对不是那种不守妇道的女人。」

舒伯雄苦笑一下道:「发现那滩血时,血尙未干,而他们母子却不见了,这难道不能表示他们母子跟着那男人走了?」

岳老爷子道:「她不愿与你见面,必是带着儿子暂避他处,绝不可能与别的男人走的。」

舒伯雄沉默了一会,才又说道:「人各有志,她如不愿与我重聚,我不勉强,但舒龙安是我的儿子,我有权要回来。」

岳老爷子道:「这一切,都等回到大剑溪见到她时再说吧!」

舒伯雄道:『老爷子,你是否同意弟子与鬼剑厉寿伯比划?」

岳老爷子道:「这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去做决定好了。」

舒伯雄道:「那么,万一弟子有辱剑鎮名气,还望老爷子原谅。」

笑弥勒接口道:「依我看,厉寿伯虽然可怕,仍然麄你一筹,你应该可以胜他的。」

舒伯雄苦笑不语。

两天之后,三人园到了剑鎮。

岳老爷子刚在厅上坐下,总管司马湘 即入厅拜见,这位总剑鎮仅次于岳老爷子的第二号人物,鎮上大小事情,都由他执行处理,如岳老爷子不在鎮上,便由他代瑙掌门之职,故权位极大。

岳老爷子喝了几口茶之后,才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司马湘答道:「鬼剑厉寿伯对伯雄之不能如约赴会甚表失望,不过他已同意改期,舒伯雄回来之后,另订日期。」

岳老爷子道:「他人在何处?」

司马湘道:「在剑阁城里的福宾客栈等候,他希望伯雄回来时,即刻派入去跟他定下日期。」

岳老爷子又间道:「那天去的人多不多?」

司马湘道:「不少,有一百多人。」

岳老爷子道:「有没有发生事情?」

司马湘道:「没有。」

岳老爷子道:「他们对伯雄之不能如约赴会,有何表示?」

司马湘道:「有少数人认为伯雄畏怯不敢应战。」

岳老爷子冷笑道:「哼,江湖上就有这许多好事而无聊之人,这些人不辨是非与黑白,只会信口雌黄,眞是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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