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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剑上扬名 终归丧身剑下.2

作者:秦红 当前章节:8895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02:16

舒伯雄在河边下马,拣了一块平坦的巨石坐下来。

他手上有一条木棒,它有腕臂之粗大,长约三尺余,刚好是一把剑的长度。

但这条木棒太粗大,握在手上不称手,因此他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开始削木制剑……

日头已渐偏西。

鬼剑厉寿伯尙未到达。

他从容挥刀削木,约莫半个时辰后,一支木剑业已削成,拿起舞抡了几下,觉得满意,便将匕首收起,闭目养起神来。

从外表看来,他很鎮静沉着,但其实他的心情乱得很,因为今天这一战,是他自从出道以来最不平凡的一战——这一战的对手是名气如日中天的鬼剑厉寿伯!这一战的观战者是自己的妻子和儿子!

对手很可怕,这倒不要紧,但自己若在妻儿面前被杀死……

他不敢再往下想,他现在只是希望自己能够获胜,能够快快乐乐的带着妻儿回家。

日已将落,云霞满天。

终于,他听到了一阵鳞辚车声,睁目循声望去,已见从西方驶来了一辆马车。

驾车的是无影人魏贵。

鬼剑厉寿伯乘马走在前面。

不问可知,车中载着的人是冉爱兰和舒龙安!

舒伯雄心中很兴奋,站了起来。

鬼剑厉寿伯领着马车来到河畔,在距离舒伯雄约百步之处擧手示意魏贵停车,然后遥遥对着舒伯雄大声道:「舒伯雄,你的妻儿在车上!」

舒伯雄擧步走过去时,舒龙安已从车内跳出,飞也似的奔过来,但奔到舒伯雄面前,忽然有些羞怯,停步看着这位思念 已久的父亲,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舒伯雄微笑道:「你是谁?」

舒龙安想起那天在溪边相见的情形,不禁脸上发红,呐呐的答道:「我……我是舒龙安啊!」

舒伯雄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舒龙安道:「你是我父亲啊!」

舒伯雄一笑道:「既知我是你父亲,为什么站着发怔?」

舒龙安见他笑得亲切,这才大叫一声:「爹!」投入父亲的怀抱中。

父子俩热烈的拥抱了一会后,舒伯雄才托起他的小脸庞笑问道:他们对待你们母子好么?」

舒龙安道:「还不错,吃得很好,就是把我和娘关在一间地窖中,闷死啦!」

舒伯雄看见妻子已下车,巳拉着儿子走过去,笑道:「爱兰!」

冉爱兰冷冷道:「你答应与他比剑,对不对?」

舒伯雄道:「对。」

冉爱兰道:「为甚么?」

舒伯雄一指厉寿伯道:「因为他说的一句话很有道理,即使是一个文弱书生,当他的妻儿被人刦持时,他也不该无动于衷。」

冉爱兰道:「你只要再坚持几天,他就一定会释放我们母子!」

舒伯雄道:「别生气,爱兰,也许过了今天,妳连想再见我一面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冉爱兰脸色一变,问道:「这话是甚么意思?」

舒伯雄道:「等一会,我也许会死在他的剑下。」

冉爱兰骂道:「你胡说!」

舒仍雄道:「不是胡说,二虎相斗,必有一伤,刀剑是无情的。」

冉爱兰立刻转对厉寿伯道:「厉大侠,我求你不要打了,好么?我丈夫已经宣布退出武林,从今以后,在武林中称雄的只有你一个,你还想怎样呢?」

厉寿伯笑道:「嫂夫人,妳弄错了,我与他比剑,目的并非为了称雄,而是为了追求更高深的剑法。」

冉爱兰道:「不,这是一种借口,你找我丈夫挑战,你想打倒他,取他的『第一』而代之罢了!」

厉寿伯皱起了眉头,道:「就算是吧,这有何不对?人往高处爬,妳丈夫是『第一』高高在上,而我不是,我有权向上 爬,有权争取『第一』!」

冉爱兰忽然向他跪下,哀求道:「厉 大侠,我求求你,让我们一家人回家团聚,好么?」

厉寿伯不为所动,摇头道:「抱歉,今天这一战一定要进行!」

舒龙安看见母亲向厉寿伯下跪,连忙跑过去把她拉起来,很激动地道:「娘,妳是不是不想爹活了?」

冉爱兰瞪了儿子一眼道:「你胡说甚么!」

舒龙安大声道:「娘这个样子,爹的心情就无法平静,心情一乱,还能跟人家比剑么?」

冉爱兰道:「娘就是不要他跟厉大侠比剑呀!」

舒龙安道:「事到如今,不比也不成了,娘,就让爹放开心情跟厉大侠打一塲吧!」

冉爱兰断然道:「不成!」

她转对舒伯雄,斩钉截铁地道:「你若跟厉大侠比剑,我就不回家去!」

舒伯雄道:「爱兰,妳强迫我没有用,我本来就不想打。」

冉爱兰又转对厉寿伯央求道:「厉大侠,请你高抬贵手,不要拆散我们一家人,好么?」

厉寿伯仍然不为所动,神情冷漠地道:「眞奇怪,妳既然这样害怕丈夫与人搏杀,当初为甚么要嫁给他?」

冉爱兰一怔道:「我……」

厉寿伯道:「时候不早,妳站开一边吧!」

冉爱兰急得哭了起来,道:「不!我求求你,请你无论如何——」

忽然,她呆住了。

因为,就在这个时候,无影人魏贵突然一探手,一把抓起舒龙安,向后倒纵数丈!

冉爱兰大惊失色道:「你……你干甚么?」

魏贵拔出佩剑,往舒龙安脖子上一架,哈哈大笑道:「冉女士,妳不要妳丈夫与厉大侠比剑亦可,但要犠牲这儿子!」

冉爱兰震骇欲绝,尖叫一声,冲了过去。

魏贵厉叱道:「站住!」

声色倶厉,满面杀气,似乎冉爱兰若不听话,他便要一剑砍下舒龙安的头!

冉爱兰吓坏了,赶紧刹住脚步,回对舒伯雄急叫道:「伯雄,快救我们的孩子呀!」

舒伯雄没有动,苦笑道:「怎么救?我一动,他的剑就下去了!」

冉爱兰又惊又急,道:「这可怎么办呀?」

魏贵大笑道:「很简单,只要妳同意妳丈夫与厉寿伯比划,令郎便可以平安无事!」

冉爱兰救子心切,忙向舒伯雄说道:「罢了,伯雄,你跟他比划好了,但一定要赢!」

舒伯雄又苦笑道:「我会尽力而为,但不一定能赢……」

冉爱兰说道:「不,你一定非打败他 不可!」

舒伯雄点点头道:「好吧,妳站开一旁,我来试试看。」

冉爱兰退到一边去了。

舒伯雄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双目一抬,凝望着面前的鬼剑厉寿伯,道:「要是我死了……」

厉寿伯表情严肃地道:「我会把你好好掩埋,然后护送你妻儿回家。」

舒伯雄道:「谢谢,那么你呢?」

厉寿伯道:「我若死了,自有魏兄替我处理。」

舒伯雄道:「那么,这就开始吧!」

木剑一擧,立开了门户!

厉寿伯微诧道:「你不用剑?」

舒伯雄道:「我的剑,在我动身前往剑门关之时,已将它扔入大剑溪了。」

厉寿伯道:「你用木剑,只怕会吃亏,魏兄的剑借给你如何?」

舒伯雄道:「不必。」

厉寿伯道:「我不想占便宜。」

舒伯雄道:「我用的虽是木剑,但你未必挡得住。」

厉寿伯笑了,道:「你虽口口声声说要退出武林,但口气还是很狂啊!」

舒伯雄微微一笑道:「因此你应该明白我并非惧怕你!」

厉寿伯右手握上剑柄,却不将长剑拔出,面现悍笑道:「你可以出招了!」

舒伯雄道:「最好把剑拔出来。」

厉寿伯道:「不必。」

舒伯雄道:「你是挑战者,应该先出招。」

厉寿伯听了只得将长剑拔出,笑道:「你要尽全力施为,如果故意落败,我会看得出来。」

舒伯雄道:「我既已答应与你动手,就绝不会客气——快出招吧!」

他的木剑直竖于胸前,式如一柱擎天,身形纹风不动,表情一片平和,双目一直盯着对方,不怒、不威、不惧!

一代奇剑客的风范,在此表露无遗!

厉寿伯慢慢提起长剑,摆出平刺的姿式,但没有立刻剌出。

他的表情恰与舒伯雄完全相反,面上挂着一片凌厉凶猛之色,但却不急不躁,另有一种慑人威仪!

此刻,夕阳已西沉,但彤云满天,晚风萧瑟,给人一种风起云涌之感。

白沙河畔,空气渐渐紧张,双方的大战已到了 一触即发的地步。

只见他们双方静静的对峙了一会后,忽然同时移动脚步,厉寿伯向右移,舒伯雄也向右移,两人慢慢的游步绕塲,而始终面对面,四目紧紧接触在一起!

冉爱兰才看到这里,就巳紧张得全身发抖起来。

魏贵拉着舒龙安再退后数步,同时向冉爱兰说道:「妳也再退后几步,免得为剑气所伤!」

冉爱兰听了,连忙再往后退了几步,她一方面担心儿子受到魏贵的伤害,一方面担心丈夫会死在厉寿伯的剑下,眞是心慌意乱,快要急疯了。

反是决斗双方一点都无慌乱之态,两人好像两只身经百战的斗鸡,四目相对,一个在觅机准备出击,一个则严阵以待。

忽然,厉寿伯停止游步,目中射出如刀精芒,似乎要发动攻势了。

舒伯雄也停住游步,准备接招。

厉寿伯慢慢曲腿蹲身,剑藏右腰,阴阳合托剑柄,做出冲刺之状。

这是一种试探动作,因为直到现在,他还找不出可乘之机。

对此,舒伯雄仍然抱剑直立着,没有任何行动,厉寿伯对于今天道一战,志在必胜,故不敢随便出击,一见舒伯雄稳若泰山,当下再改变姿式,摆出潜龙待纵,长剑遥指舒伯雄。

只要发现一线可乘之隙,他便会发出石破天惊的一击!

舒伯雄依然不动,眞是稳若泰山。

厉寿伯又连续改变几种姿式,仍然找不到出手的机会,便又挺直身子,再度游步绕塲……

天,渐渐黑暗了。

晚风呼啸,不停的吹动着决斗双方的衣衫,却吹不走双方旺盛的斗志!

厉寿伯突然跨前一步,长剑髙高平学,左手揑剑诀,势如魁星握笔,眼看攻势就要爆发了。

舒伯雄右脚一提,木剑横起齐胸,仍然严阵而待。

「嘿呀!」

一声焦雷般的大吼,厉寿伯猛然扑上舒伯雄,长剑突如闪电般挥动起来!

这一瞬间,在塲观看的魏贵和冉爱兰母子都看不淸他们怎样交手,他们只见到两条人影一阵纠缤,只见到剑光如匹练迸飞了几下,然后是——

「砰!」

一声巨响,人影倐分!

决斗双方同时向后跃开了!

舒伯雄头额上出现了一条两寸长的伤口,血珠亿一滴一滴的涌出,流到了脸上!

「伯雄!」

冉爱兰惊叫一声,睑色大变。

厉寿伯呢?

他满面刚烈之气,双目怒瞪,好像是一个凶神恶煞,气势之强盛,令人不寒而栗!

看样子,他是赢了!

魏贵立刻放开了舒龙安,喜的叫道:「厉兄,恭喜你了,现在你是『江湖第一快剑啦』!」

舒龙安飞奔投入父亲怀抱,仰脸惊问道:「爹,爹!你没事吧?」

舒伯雄扔掉手上的木剑,抚着儿子的头,语声平和地道:「没事,安儿,咱们可以回家了。」

冉爱兰也急急跑过去,掏出一方素帕,道:「快蹲下来,我替你包伤!」

舒伯雄取过她手上的素帕,往头额上一绑,笑道:「别慌,轻伤而已!」

这时候,厉寿伯还站着没动,那一脸吓人的凶相也没有消失,好像意犹未尽似的。

魏贵兴奋已极,笑道:「厉兄,你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从今以后,你是天下无敌的剑客了!」

冉爱兰也很高兴,说道:「我丈夫早 就不要甚么天下第一了,从今以后,请不要再来骚扰我们!」

说到这里,伸手去搀扶丈夫,无限欣慰的道:「伯雄,我们快回家去,我要看看你播种的落花生!」

舒伯雄微微一笑,右手拥着爱妻,左手拥着爱子,转向放在河边的那匹坐骑走去。

就在他们一家人转身走去之际,忽听那无影人魏贵惊叫一声道:「厉兄,你怎 么了!」

接着是「蓬」然一响,有人倒在地上了!

冉爱兰和舒龙安陡地一呆,母子俩要回头去看,舒伯雄却不让他们看,双臂勾住后颈,拥着他们向前走去,道:「不要 看,那没甚么好看的。」

舒龙安惊喜地道:「爹,你赢了!」

舒伯雄含笑道:「不要问,胜负输赢之事,今后不会再发现在我们一家人身上 了!」

冉爱兰惶声道:「他死了?」

舒伯雄轻轻一吐了一口气,说道:「爱兰,妳要原谅我,我一直以来不喜欢杀人,但有时候却不能不杀,因为我不杀死他,他便要杀死我……」

冉爱兰愕然道:「你是说他……」

舒伯雄很快的接下道:「有时碰上很厉害的对手时,我想手下留情都办不到,因为他使出了杀手锏,企图一剑杀死我,在那种情况之下,我就不能不以杀手锏反 击,否则便要惨死在对手的剑下,妳了解我的意思么?」

冉爱兰点头轻叹一声,道:「我了解 了。」

舒龙安高兴的道:「爹,你眞了不起,你用木剑就能杀死他,太了不起了!」

舒伯雄正容道:「不要这样想,爹在七年前就已知道走错了路,心中一直很后悔呢!」

舒龙安道:「哦……」

舒伯雄叹了口气道:「安儿,你能答应爹一件事么?」

舒龙安道:「甚么事?」

舒伯雄说道:「不要练武,好好地读书。」

舒龙安道:「爹,你放心,孩儿若练成武功,一定要做一个侠士,绝不做一个剑客。」

舒伯雄苦笑道:「爹开始的时候也想做一个侠客,结果事与愿违……」

舒龙安道:「为甚么?」

舒伯雄道:「因为当你练成了高深的武功之后,你就很难做一个侠士,有许许多多的人会慕名向你挑战,其结果是步上了爹的后尘。」

冉爱兰道:「对的,安儿,你爹说的一点都不错,你不要练武,在家好好读书,好么?」

舒龙安点头道:「好吧,我不练就是啦!」

这时,一家人已走到那马匹身边,舒伯雄扶妻子上马坐定,再将儿子抱上去,让他跟母亲一起坐着,说道:「走,咱们回家去!」

他牵马走在前面,踏上了归途……

无影人魏贵默默的立在鬼剑厉寿伯的身边,呆呆的目送他们一家三人渐渐地远去,神情一片迷惘,良久良久之后,忽然从嘴里迸出一声苦笑,轻轻的说道:「舒伯雄,你要急流勇退,只怕没有这么容易吧!」

白沙河距离他们的家并不远,一天的行程即可走到,他们一家三人由于心情都很愉快,因此决定不在路上过夜,要连夜走回家去。

舒伯雄高高兴兴的说道:「天亮的时候,咱们就到家了!」

冉爱兰道:「我们家种了很多花,你看到没有?」

舒伯雄道:「妳不在的时候,花圃和菜圃长满了草,我已将它拔干净了。」

舒龙安道:「那窝小鸡呢?」

舒伯雄道:「牠们也长大了不少,很漂亮哩!」

冉爱兰道:「你开垦的那两块荒地很大么?」

舒伯雄道:「是的,比妳的花圃要大两百倍左右,因为现在正是播种落花生的时候,所以我就去城里买回一百多斤的种子。」

冉爱兰道:「一定把你忙坏了。」

舒伯雄道:「不,我只化一天工夫就播种完毕,一点都不累。」

他们夫妇一边赶路,一边闲话家常,好像一对在月下散步的情侣,丝毫不觉得夜路漫长……

不知不觉间,天巳接近破哓!

冉爱兰道:「天好黑哟!」

舒伯雄道:「黎明之前,总有一段黑暗,再过一会,天就亮了。」

冉爱兰道:「我们的家快到了吧?」

舒伯雄道:「嗯,快到了!」

冉爱兰道:「我好高兴!」

舒伯雄道:「我也——」

冉爱兰道:「怎么了?」

舒伯雄皱起了眉头,道:「蹄声!」

冉爱兰一怔道:「甚么?」

舒伯雄沉声道:「马蹄声!」

马蹄声由小渐渐变大,是从后面的路上赶过来的!

冉爱兰道:「有人赶夜路吧?」

舒伯雄道:「但愿如此……」

他很怕听到马蹄声,尤其是在这个即将抵达家门的时候!

但马蹄声响得好快,似一阵疾雷,一转眼间巳响到了他们身后——

「舒伯雄!」

他最害怕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舒伯雄拉住马,转身去看,就看见了一个骑马的靑年,也看见了一把长剑!

他的心沉重了起来,硬着头皮迎上两步,拱手一揖道:「尊驾叫我么?」

那青年飘身下马,走到他面前,站稳了脚步,笑道:「正是!」

舒伯雄道:「抱歉,我不认识你。」

青年含笑道:「我叫季承剑!」

舒伯雄道:「有何指敎?」

季承剑右手握上剑柄,眉毛一扬道: 「领敎你的无敌剑术!」

舒伯雄摇头道:「对不起,我已宣布退出武林,不再接受任何人的挑战了。」

语毕,转身要去牵马走路。

季承剑跨上一大步,道:「站住!」

舒伯雄道:「我话已说明白了。」

季承剑面上浮起一片强悍的笑容道:「是的,我在剑门关听到你说过这话!」

舒伯雄道:「既然如此——」

季承剑截口道:「但你并没有做到,你在白沙河畔杀了鬼剑厉寿伯!」

舒伯雄皱着眉头道:「那是为了救我的妻儿。」

季承剑冷笑道:「不管怎样,你总算又与人动了手,因此你不能拒绝我!」

舒伯雄摇摇头道:「我不会接受你的挑战,你回去吧!」

季承剑嘿嘿笑了几声,道:「舒伯雄,我可不像厉寿伯那样婆婆妈妈,他看见你手上没有剑就不敢动手,我可不是那样,绝对不是!」

舒伯雄道:「你一定要动手么?」

季承剑道:「不错!」

舒伯雄道:「那你就动手好了。」

说完这话,他就去牵马,季承剑身形一闪而上,大喝道:「看剑!」

好快的剑!

没有听到拔剑的声音,一把锋利的剑已然直刺到舒伯雄的背心!

冉爱兰大惊道:「快躱!」

舒伯雄没有躱避,因为他不相信对方会眞的刺入,只有怀着「报仇雪恨」的人才会攻击不还手的人,挑战的人绝无剌杀 不还手的人之理!

但是,他估计错误了。

季承剑的长剑「卜」的一声,直刺入他的背心,刺得很深很深!

舒伯雄一呆!

「伯雄!」

「爹!」

母子俩冲下马鞍,一把抱住舒伯雄,震骇欲绝的狂呼狂叫起来。

季承剑抽剑跃退,发呆的站着。

血,从舒伯雄的背上大量的流出!

「伯雄!」

蓦地,一条人影从附近黑暗中飞出,一掠便到现塲,竟是剑鎮的总管司马湘!

这时候,舒伯雄已倒在地上,他还没死,目中涌出两行泪水,哭了。

司马湘一见他背上的剑伤,就知无救了,当即转身迎上季承剑,满面杀气道: 「狗娘养的东西!」

一声龙吟,撒剑在手,要杀人了!

「不……」

舒伯雄发出低弱的呼声,道:「不要 ……千万不要杀他!」

「伯雄!」

「爹!」

冉爱兰和舒龙安抱着他痛哭不已。

舒伯雄努力的抬起头,叫道:「总管,请……请听我一言……」

司马湘知他有遗言要说,只得暂时丢开季承剑,转趋至他身边蹲下,问道:「伯雄,你要说甚么?」

舒伯雄道:「不要杀他!」

司马湘诧异道:「为甚么?」

舒伯雄道:「杀……杀死他,就太… …太便宜他了。让他……让他去成名!去成……成为一个赫赫有名的剑客!总有……一天,他会后悔,会……会痛苦的,就……就像我一样!」

司马湘满面悲伤,长叹一声道:「好,我答应你,我了解你的意思!」

舒伯雄目光转到儿子的面上,气若游丝地道:「安儿,不准报仇,知道么?」

舒龙安大哭道:「爹!爹!」

舒伯雄又道:「不准你练武,不……

不准你报仇,没有甚么仇好报的……」

舒龙安只是痛哭!

舒伯雄流泪道:「你若不答应,爹……爹死不瞑目!」

舒龙安这才点头道:「爹,我听你的话就是!我听你的话就是!」

舒伯雄面上出现了 一丝笑容,慢慢转望妻子道:「爱兰,咱们本来已快到家了,是不是?」

冉爱兰哭得死去活来。

舒伯雄道:「不要悲伤,人生……人生不如意事常……常八九。我今天这……这个下塲,也可谓罪……罪有应得,我……对不起妳,太对不起妳了。」

冉爱兰哀号道:「伯雄!你不能死!

你不能死!我要你活下去!你一定要活下去!」

舒伯雄忽然吐出了一口气,说道:「眞可惜,我看不到……看不到落花生发……发……」

头一歪,顿时不动了!

「伯雄!伯雄!」

「爹!爹!爹!」

呼天抢地的悲号声,响澈黎明前的道路上。司马湘神情严肃的站立起来,抬头望着渐渐变白的天空,眼泪也忍不住滚了下来。

季承剑成名了!

能够杀死「江湖第一快剑」的人,其 剑术自然比「江湖第一快剑」还厉害,因此他一擧成名天下知,轰动了整个武林!

于是,开始有人找他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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