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小萍心中,奇怪之极,对于碧鸠神君刚才所说的话,实在是一点也不懂,但是也无法发问,只得道:“那中年丐妇,说她在武昌城南的土地庙中。”
碧鸠神君呼喝一声,那只碧鬼鸠已然飞了近来,只见他操起船桨,将那小船向芦苇丛中划了过去,不一会儿,便已然穿过了芦苇丛。
只见眼前,一个小小的湖洲,上面点燃着几堆篝火。
篝火附近,人影憧憧,约有二十余人之多。
小船靠近了那湖洲,碧鸠神君双手一伸,将左氏弟兄和康小萍一齐抓在手中,足尖一点,便已然向前飞掠而出。
掠出了三四丈,才将三人放了下来。
在湖洲上的众人,也迎了上来。
只听得碧鸠神君吩咐道:“我到武昌城中走去一遭,天明之前,必然回转,你们小心守护这三人,绝不可妄动!”说毕,一个转身,又拍了拍一只碧鬼鸠的鸟头,怪啸数声。
他怪啸之际,仰起了头部,篝火映着他头上所戴的青铜面具,和碧光闪闪的眼光,令得他看来根不像是一个人,而是什么凶神恶煞一样!
那只碧鬼鸠经他一拍,便展开双翅,将另一只碧鬼鸠赶过一边去。
康小萍看了这等情形,像是碧鸠神君吩咐那一只碧鬼鸠,将另一只看守住,不令它乱动一样,她心知自己所料不差,孔烈尚在人间,而那另一只碧鬼鸠便是他所扮的!
只不过康小萍虽然明白这一点,无法弄懂,何以孔烈见到了自己,非但不认识,而且还立即蓄意加害,下此毒手!
只见碧鸠神君一吩咐完毕,便又离开了湖洲,跃上了小船,箭也似疾,向外划了开去,湖洲上各人,或睡或坐,也寂然无声。
康小萍在小船上,才一被碧鬼鸠抓中之后,便感到全身乏力。
那碧鬼鸠爪上的奇毒,实是惊人之极。
尚幸碧鸠神君看到她和左氏弟兄一同被制,便知道她和左氏弟兄有点干系。
因此,他才立即为她出手去毒,康小萍所服食的那颗丸药,虽然又苦又臭,但却是解去碧鬼鸠的奇毒的唯一解药。
当日,天南上人孔璞若是有了那么一颗,也不至于死在康宅之中!
在碧鸠神君离开之后,她已然不像刚才那样全身无力,便挣扎坐了起来。
她千求万求,求左氏弟兄,将她带来碧鸠神君处,为的就是想搭救孔烈。
此际,她居然已经在意想不到的情形之下,来到了这个湖洲之上。
那两只碧鬼鸠,离她只不过是两丈来远。
她可以肯定,其中的一只,乃是孔烈所扮。
然而,又有什么法子,可以将孔烈带了出去呢?
康小萍想了一会儿,心中一点主意也没有,只得盘腿而坐,勉力运转真气。
一个时辰之后,碧鸠神君尚未回来。
康小萍巳然觉得自己的气力已经恢复了四五成,她悄悄地站了起来。只见洲上二十来人,已然有一大半已经入睡,另外五六个人想是在警戒,
而那两只碧鬼鸠仍然蹲在一起不动。
看左氏弟兄时,仍然是昏迷不醒。
康小萍心中,突然生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丨
原来她想到自己总是要设法将孔烈救了出来的,此际,正是大好的下手机会!‘
虽然此时,她自己的功力只得四五成,但是却还是绝对有利。
因为碧鸠神君不在,左氏弟兄又昏迷不醒,三个武功最髙的人俱都不能阻她行事!
丨⑩康小萍略想了一想,主意已定,便轻轻地向那两头碧鬼鸠走了过去。
她的行动,也没有人注意,等到她离两头碧鬼鸠只有五六尺距离之间,她心头小鹿乱撞,定了定神,才低声叫道:“烈表哥!”
她心中本是想只要孔烈一答应,两人便可以立即趁机逃走!
但是,她才叫了一声,其中一只碧鬼鸠突然“咕”的一声怪叫,作势便要向康小萍扑了过来!
康小萍不由自主一退。
就在她一退之际,另外一头碧鬼鸠也是“咕”地一叫,横翅将那头碧鬼鸠拦住。
两头碧鬼鸠本来是一模一样,碧羽如翠,此际,康小萍更糊涂了,不知道哪一头碧鬼鸠才是孔烈所扮成的!
碧鬼鸠的叫声,将洲上的人一齐惊动,一条黑影向前疾蹿了过来,在康小萍面前站定,低声喝道:“小朋友,你难道不要命了吗?如何敢去惹动这两头神禽?还不快走开?”
康小萍抬头一看,认得说话的,乃是三眼神煞汪青寒,只得又向后退了一步,心中转念,要趁碧鸠神君未到之前,将孔烈救了出来。
她心思本就灵巧,想了一想,暗忖自己反正豁了出去,不如更大胆行事,或许还可以成功,主意打定,向汪青寒一笑。
汪青寒此时也不知道康小萍是什么来头,只知道她由碧鸠神君带来此间,又令众人好好守护,因之绝不敢得罪,见康小萍向他一笑,也笑了一下,道:“这两头神禽,何等厉害!”
汪青寒的意思,是恐怕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太重,令对方难堪,所以才补充一句。
怎知康小萍心中,早已有了主意!闻言一笑,道:“那还用说,我早已知道,其中一头,还是人扮的哩!”
三眼神煞汪青寒一听到这句话,面色不由得陡地为之一变!呆了半晌,
才道:“朋友,你如何得知?”
康小萍“哈哈”一笑,道:“碧鸠世伯,讲给我听的。”
她含含糊糊地称一声“碧鸠世伯”,表示她和碧鸠神君的关系极是密切。汪青寒又吓了一跳,心中暗忖刚才自己还好未曾开口称她为“小贼”!忙道:“原来如此,小兄弟与神君如此之亲,我们倒失敬了。”
康小萍见一番大话,凭“碧鸠世伯”四字,居然将这个老奸巨猾骗得服服帖帖,心中不禁暗自髙兴,又道:“汪朋友,那两头神禽,到底哪一头是个的,我分不出来!”
汪青寒见对方连自己是什么人全都知道,更是相信乃是碧鸠神君对他说的,巴结还来不及,忙道:“那一头是假的!”手向前一指,康小萍记得清楚,正是那作势向自己欲扑的一头。
康小萍又问道:“可是天南上人之孙,孔烈所扮的吗?”
汪青寒点了点头,道:“不错。”
康小萍心头乱跳,因为她的计划巳到了最后一步,竭力将语气放得自然,道:“那就不错了,碧鸠世伯吩咐我,若是他一个时辰内,未曾回转,就带这头假鸠去找他!”
三眼神煞汪青寒听了,不由得大是踌躇,道:“小兄弟,你如果制得服它,自然可以将它带走,但是它刚才对你作势欲扑,你如何带得走它?”
康小萍面色一沉,道:“谁管得了那么多?碧鸠世伯既然如此吩咐,你是做什么的,难道不会替我想一想办法吗?”
她虚张声势,一番吆喝,更是将汪青寒逼住,苦脸道:“除了神君自己,和左氏弟兄之外,何人能够制服它们?”
汪青寒话才讲完,另外又有一人冷冷地搭腔道:“神君既令你带鸠去见他,难道竟未曾授你服鸠之法吗?真是可怪!”
康小萍回头一看,只见发话的,乃是一个三角脸的矮小汉子。
那人一脸阴险之气,一望而知,是一个极不易对付的人物!
?但康小萍早已胸有成竹,喝道:“你是什么人?”
!那三角脸汉子冷冷地道:“在下是叶连风,追随神君,已有十余年了!”
:那叶连风虽然未曾明言,可是他语中的含意,是人人听得出来。那是谈;他追随碧鸠神君十余年,根本未曾听说过,碧鸠神君有这样的一个世侄!
:一时之间,连三眼煞汪青寒在内,人人都向康小萍投来了怀疑的眼光,^心中也俱都在怀疑康小萍的真正身份!
:康小萍也知道事情巳然到了这一地步,最后的杀手锏,若不使出,一定:会使得众人越来越是疑心,而碧鸠神君随时随地可能回来,自己的处境实是
在极度危险之中!
因此,她“嘿嘿”冷笑两声,伸手入怀,突然之际,她整个人已然被罩在一团金光之下,而那团金光则是从她手中那柄形式奇古的金戈所发出来的,远达七八尺开外!
众人一见碧鸠神君异宝,太白金戈,突然在她手中出现,不由得尽皆一愕。
而康小萍已然伸指一弹,“铮”的一声,弹在太白金戈上,面带傲笑,道:广这是什么,你们可认得?"
汪青寒狠狠地瞪了叶连风一眼,竟似怪他多事,忙道:“这是神君的太白金戈,我们自然认得的。”
康小萍冷笑道:“这就是了,碧鸠世伯知道你们这干人桀骜难驯,怕你们对我不服,是以赐戈为信,谁敢反对,莫怪我手狠!”
碧鸠神君太白金戈失盗一事,众人虽然知道,但如今太白金戈突然在康小萍手中出现,也无人敢不信她的所言!
一时之间,人人面上均现出了惶恐之色。
汪青寒赔笑道:“小兄弟既然有了太白金戈,何愁不能将鸠带走?”
康小萍一时之间,还不明白他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可是她也知道绝不能问汪青寒,一问之下,难免露出破绽,只是冋头,向那两头碧鬼鸠望去,一望之下,不由得大喜过望!
原来太白金戈上的金光所及,远达七八尺开外,也将那两头碧鬼鸠罩在金光之中。
而那两头碧鬼鸠一经金光照射,便瞑目缩肩,缩成了一团,再也没有了神骏凶猛之态!
康小萍立时知道太白金戈乃是碧鬼鸠的克星,冷冷一笑,道:“我本来早已知道,只不过试一试你们两人而已,还不与我去准备小船?”
汪青寒唯诺连声,退了开去,康小萍持金戈,来到了碧鬼鸠面前。
她记得在左面的那一头,乃是孔烈所扮,此时为金光所遥,一动不动地蹲着。
康小萍上去一推,它才跃开了几步。
不一会儿,它已然被康小萍赶到了小船上。
汪青寒躬身道:“小兄弟可要人送?”
康小萍见自己这样大胆的计划就要实现,心中欢喜已极,头也不回,道:“不要!天亮之前,我便会和碧鸠世伯赶回来的!”左手执戈,右手执桨,便将小船,划了开去……
直到划了里许,她才敢出声低呼道:“烈表哥!烈表哥!”
但是叫了两声,那头碧鬼鸠是一点反应也没有,仍是缩成一团。
康小萍不禁垂下泪来,道:“烈表哥,你究竟怎么样了哇?”一面说,一面将金戈收了起来。丨可是她才将金戈包起了几层,金光稍敛,那头碧鬼鸠,便突然目露凶光,站了起来!
康小萍心中骇然,叫道:“烈表哥,是我啊!”一面叫,一面心中疑惑,莫不是刚才自己在慌张之中,认错了一头?正想再叫几声时,突然听得碧鸠神君的一声怪啸,起自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