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狂飙》作者:高皋【完结】 > 《狂飙》作者:高皋.txt

第5章 徒作张弓态 猎物已鸿飞

作者:高皋 当前章节:14585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7:31

皇甫菁菁自然也明了这些,只是在这节骨眼里,除了大大方方的走进食堂,她已别无选择。

于是她悄声对黄九峰道:“大哥!那边有一位道长,咱们跟他共一桌吧。”

黄九峰道:“好的。”

食堂人满,座无虚席,能够找到座位已是不易,黄九峰焉有不从之理。

到达道长的桌前,黄九峰抱拳一礼道:“道长请了,咱们想借个地方……”

道长瘦瘦的身材,高高的个子,猛然一看,倒有些仙风道骨似的。

这位道长的确有几分仙风道骨,可能还是一位武林前辈。

只是他那狰恶的面目,阴森神态,会使人们感到他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物。

不过黄九峰既已出声招呼,虽是有点后悔,仍不得不含着笑脸等待下去。

道长目光一抡,向黄九峰三人打量了一眼,然后微微一笑,说道:“不要紧,请坐。”

蔡芸儿立即拉开长凳,准备请黄九峰就座,谁知店伙忽然奔过来道:“这位公子,那边有人请你们前去。”

黄九峰一怔道:“谁?”

店伙道:“是一位大爷,他姓黑。”

黄九峰道:“姓黑?我并不认识这么一位朋友。”

皇甫菁菁一叹道:“是祸躲不脱,躲脱不上祸,走吧,大哥。”

黄九峰见皇甫菁菁神色有异,知道必然遇到了什么难题,他正想问个明白,那位道长却哼了一声道:“不想死就乖乖的跟我坐下!”

黄九峰自然不想死,蝼蚁尚且贪生,他为什么无缘无故的想断送宝贵的生命?

不过,他并没有听道长的话乖乖坐下,因为他觉得这位道长不止是面目可憎,而且语气凌人,他没有任人頣指气使的必要。

再说适才发生的一切,使他有如置身五里雾中,他必须弄个明白。

于是他扭头对皇甫菁菁道:“四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皇甫菁菁道:“此事一时之间不易说明白,以后我会告诉你的,请问道长,小女子能不能知道你的仙号?”

道长双眼一翻,冷冷道:“少说废话,想死你们就滚!”

皇甫菁菁道:“咱们纵然不想死,道长也未必保得咱们的安全。”

道长先是一呆,忽然哈哈一阵大笑道:“世间的愚人虽多,还不至愚蠢得不知死活?”

皇甫菁菁道:“道长是说……”

道长道:“我是说,无论怎样愚蠢的人,也不会向官家的供奉找碴,除非……啊……”

除非之后来了一声痛极的惨呼,这位官家的供奉,必然遇到一个愚蠢得连死都不怕的人。

皇甫菁菁向道长一瞧,原来他的嘴上中了暗算,只见唇缺齿落,鲜血四溅,瞧他那咿咿唔唔连话也无法说清的神态,只怕舌头也遭了殃了。

是谁如此大胆,居然敢暗算官家的供奉?

自然,那必定是一个,不知死活的愚人。

只是愚人不怕死,功力又如此之高,一枚鸡骨头,竟有这等惊人的威力,而且满堂食客,没有一个瞧出是谁出的手,这位暗算者岂不神乎其技?

神技不是一般人所能抗拒的,官家的供奉似乎也没有抗拒之能。

于是他走了,走得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皇甫菁菁目送那道长的背影消失,忽然幽幽一叹道:“这位道长的身手极高,想不到却栽在这里!”

黄九峰道:“这叫做人上有人,天外有天,此人的确狂了一点。”

皇甫菁菁娇躯一旋,向另外一处投下一瞥道:“走吧,大哥,别人还在等着咱们。”

黄九峰道:“谁等着咱们?”

皇甫菁菁以蚁语传音之术对黄九峰道:“是一个十分可怕的魔头,大哥要忍耐一点,让小妹来应付。”

黄九峰不知道谁是魔头,这位魔头何以会使皇甫菁菁如此害怕。

不过他知道,十三把刀每一个都有一身超凡绝俗的武功,每一个都不是贪生怕死之人,皇甫菁菁如此慎重,那位魔头必是一位非常之人。

于是他点点头道:“小兄明白。”

皇甫菁菁不再说甚么,领着黄九峰蔡芸儿,巡向食堂的一角走去。

在一张食桌之前她停下了脚步,双目向一名头上有着黑色星形疤嘴中年文士一瞥道:“前辈要见咱们?”

中年文士双目一抡,两道冷焰般的目光立即射向皇甫菁菁的娇靥。

瞧过皇甫菁菁,再转向黄九峰,他瞧得十分仔细,连蔡芸儿都没有放过。”

最后,他那冷肃的双颊之上,忽然露出一丝笑意,同时连声说道:“好一对金童玉女,你们是兄妹吧?”

皇甫菁菁道:“不,咱们是夫妻。”。

中年文士哦了一声道:“夫妻?配得好,配得好,坐,坐下来咱们聊聊。”

这张食桌由中年文士占着正面,左右两边是一对身着罗衣的美丽女郎,那么黄九峰与皇甫菁菁就只能坐在下首了。

他们坐下之后,右侧的罗衣女郎微微一笑道:“咱们姐妹适才救了你们,难道连一个谢字都没有?”

皇甫菁菁道:“适才?”

右侧的罗衣女郎道:“看来你是不认识那妖道了,听过云嵝三妖么。”

云嵝山在湖南茶陵城城西,那儿有三个名震江湖的玄门弟子。

他们是师徒,师父云嵝仙子是一个道行高深,武功已近乎神化的道姑,她收了一男一女两名弟子,道号是玄玄及玄贞。

云嵝仙子虽是道行高深,却因个性偏激,而受到门下的矇蔽,由于玄玄好色贪花,无恶不作,所谓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云嵝三妖之名,自然要不胫而走。

皇甫菁菁不认识云嵝三妖,却也知道玄玄的确是一名江湖败类,于是她双拳一抱道:“适才那一根鸡骨必然是前辈的杰作了。”

右侧的罗衣女郎道:“总算被你想通了,谢不谢我?”

皇甫菁菁道:“多谢前辈。”

左边的罗衣女郎道:“这算不了什么,谁叫咱们的丈夫喜欢你的。”

皇甫菁菁面色一变道:“前辈此言何意?”

左边的罗衣女郎道:“你们不要误会,我所说的喜欢,是咱们想将你们夫妇收归门下,你愿意么?”

皇甫菁菁闻言一怔,接着扭头对黄九峰道:“大哥……”

黄九峰淡淡道:“背师别投,是武林的大忌,何况咱们也高攀不上。”

中年文士面色一沉道:“好小子,你敢不知好歹!”

黄九峰冷冷道:“阁下身为武林前辈,岂能强人所难。”

中年文士勃然大怒,右掌一扬,五指箕张,就待向黄九峰当胸抓去。

右侧的罗衣女郎道:“山主且慢。”

中年文士道:“怎么,你要替他他求情?”

罗衣女郎道;“贱妾只认为他们有眼不识金锁玉,有点孤陋寡闻罢了。”

中年文士道:“嗯,听来好像有点道理。”

罗衣女郎道:“所以山主应该让他们开开眼界。”

中年文士道:“说的也是。”他抓起桌上的一双筷子,刷的一声轻响,随手掷向墙壁。

以竹筷作镖,只要习过武功都能办到,难道中年文士虚有其表,只是一个唬牌的人物?

满堂食客都有此种想法,但每一双目光仍不由自主的向墙壁瞧去。

墙壁是砖造,上面刷着白色的石灰粉,如果墙壁上插着一双筷子,纵然它没入墙里,以习武者的锐利目光,一眼便可以瞧得明明白白。

但,没有人瞧到那双竹筷,也没有瞧到由竹筷所造成的黑点。

怪,分明中年文士是将竹筷掷向墙壁,难道那双竹筷竟化作轻烟不成?

不,它没有化作轻烟,确确实实的投射在墙壁之上。

只不过它变作无数细小的竹丝,在没入墙壁之后不易为人们发觉而已。

皇甫菁菁与黄九峰瞧出来了,他们的面色因而为之一变。

中年文士在投掷竹筷之时,没有作任何准备,只是随手一掷,就将竹筷变作竹丝,而每一条竹丝都深深没入砖墙之内。

这证明了一点,中年文士内功之高,已达随心所欲,不可思议的境界。

于是,他傲然一笑道:“瞧到了么?本山主有没有做你们师父的资格?”

黄九峰道:“有。”

中年文士喜道:“你是答允投入本山主的门下了?”

黄九峰道:“不。”

中年文士大怒道:“小子,你说甚么?不?你再说一声试试!”

右边的罗衣女郎道:“咱们山主功力之高,放眼天下不作第二人想,你只要得到他一招半式,就可以终身受用不尽,别人做梦也想不到的事你却说不,我真不明白你在想些什么?。”

黄九峰道:“在下说过,背师别投是武林的大忌,山主既以天下第一人自许,怎能逼迫别人作那不忠不义之事?”

这实在是一篇振振有词的大道理,在众目睽睽之下,中年文士的确将他无可奈何。

不过天下第一人的身份何等崇高?天下第一人怎能在大庭广众之中丢人现眼!

于是,中年文士哼了一声道:“好,本山主不勉强你,不过有一点本山主必须预作声明。”

黄九峰道:“请前辈指示。”

中年文士道;“本山主对人的信条,不是朋友,就是敌人,今后希望咱们不要再度相遇!”

黄九峰道:“晚辈记下了,告辞。”。

他与皇甫菁菁回到玄玄道长适才使用的食桌,向店小二要了三碗排骨面,三人匆匆食罢,迳自走出客栈。

蔡芸儿忍不住撇撇嘴道:“那老小子实在欺人过甚,小婢真想给他一点苦头吃吃。”

皇甫菁菁道:“使不得,你知道他是谁?”

蔡芸儿道:“好像是传说中喜食人脑的黑星,那两名女人是左右双姬。”

皇甫菁菁道:“不错,正是他们,适才黑星露了一手,功力实在惊人,咱们遇到如此一个可怕的魔头,一切都必须十分小心,如若你使毒伤他不到,那么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蔡芸儿道:“可是今后咱们如若与他相遇,他仍然不会放过咱们!”

皇甫菁菁一叹道:“咱们只好注意一点,希望不要再遇到这个魔头。”

黄九峰眉峰一皱道:‘这个魔头忽然来到天津,对咱们营救左四公子之事,可能会添上不少麻烦。”

皇甫菁菁道:“大哥说的是,咱们快寻找二哥他们商量一个万全的对策。”

黄九峰道:“咱们去小郭庄?”

皇甫菁菁道:“不,咱们只是随便走走,二哥他们会跟咱们连络的。”

黄九峰道:“好。”

他们走的是背街,进入一条冷清清的胡同,皇甫菁菁推开一扇虚掩着的窄门,迳与黄九峰蔡芸儿闪身奔了进去。

自然,他们是跟着暗号找来此地的,这儿可能是十三把刀另一个落脚之处。

不错,十三把刀的确有一部份在此地落脚,因为屋主闻秋声是蒯沅的师哥。

只不过闻秋声久已退隐江湖不再过问江湖江的是是非非,所以在窄门迎接黄九峰的只有蒯沅,云山,周宁,钟灵等,屋主并未露面迎候。

蒯沅等将黄九峰迎进客厅以内,由钟灵亲自奉上香茗。

黄九峰谢了一声道:“二弟,咱们遇到了麻烦。”

蒯沅道:“小弟知道,黑星包不错实在不易招惹。”

黄九峰道:“那中年文士名叫黑星包不错?”

蒯沅道:“是的,此人十一年前,曾在江湖上掀起一股骇人的风暴,当时武林各派推选十七名高人联手除凶,结果这般高手竟没有一个得以生还……”

云山喧声佛号道:“那十七人不止是惨遭横死,还被黑星吃掉他们的脑浆。”

周宁道:“估不到十一年后他会重出江湖,而且还赶在这个节骨眼里。”

黄九峰道:“此人只可智取,不宜力敌,二弟认为如何?”

蒯沅道:“大哥说的是,小弟已派人到小郭庄调七妹及十二弟前来……”

皇甫菁菁道:“二哥是要以七妹的暗器,十二弟的毒药来对付黑星?”

蒯沅道:“我知道这样不一定成,但咱们却找不出一个更好的法子。”

钟灵道:“有。只是……”

蒯沅道:“只是什么?么妹快说。”

钟灵道:“这是小妹的浅见,请大哥四姐不要见怪。”

皇甫菁菁道:“你说吧,咱们不会怪你的。”

钟灵道:“小妹认为大哥四姐如答应黑星的要求,一切问题岂不迎刃而解?”

皇甫菁菁微微一笑道:“这个么,只怕并不如么妹想的那么单纯,先不谈背师别投江湖不齿的问题,单以目前而言,咱们如若投到他的门下,行动上就失去了自主,他要咱们向东,咱们就不能向西,他要带咱们离开,咱们就不能留下,那时候不止是无法营救左四公子,只怕连咱们十三把刀也要解体了!”

钟灵面色一红道:“小妹的确想的太单纯了,谁知还有如此多的牵连。”

皇甫菁菁道:“么妹勿须自责,其实你想的还是有点道理。”

钟灵樱唇一噘道:“四姐又在调侃小妹了,我以后不再乱说就是。”

周宁道:“么妹冤枉了四姐,小兄也认为你的想法颇有几分道理。”

黄九峰一怔,道:“六弟,这话怎么说?”

周宁道:“禀大哥,咱们要七妹十二弟联手对付黑星,只是为了保护大哥和四姐所下的一步闲棋,咱们真正的目的,仍在营救左四公子。”

黄九峰道:“只是天津城风云际会,形势似乎逾来逾复杂了,现在又多了一个闻名丧胆的大魔头,咱们的处境将更加困难。”

钟灵道:“盖氏赌馆咱们已布下伏兵,随时都可救出左四公子,小妹认为咱们不必再在这儿干耗下去。”

周宁说道:“么妹的意思我懂,咱们救出左四公子,自然要全力突围,离开天津……”

钟灵道:“六哥认为此路不通?”

周宁道:“行得通。”

钟灵道:“那咱们还等什么?”

周宁道:“咱们出其不意突围而出必可成功,但在离开天津之后,只怕就寸步难行了。”

钟灵道:“六哥休长他人志气,咱们十三把刀怕过谁来?”

周宁道:“十三把刀纵横天下,任何一个门派,咱们都敢跟他们周旋周旋。”

钟灵道:“那六哥为什么说……”

周宁道:“咱们一旦救出左四公子,便是与天下武林为敌,咱们不在乎任何一个门派,却不能不顾虑他们联手。”

皇甫菁菁道:“如果咱们由塘沽出海,经水道直趋杭州,六弟以为如何?

周宁道:“这的确是一条既安全又便捷的道路,可惜塘沽已被排教严密监视,只要一到海上,咱们就变作排教的囊中之物了。”

黄九峰道:“如此说来咱们是无路可走了。”

周宁道:“如以小弟说么妹的想法颇有几分道理。”

黄九峰道:“六弟是要愚兄拜那黑星为师?”

周宁道:“那倒不必,大哥只要对左右双姬迁就一点,可能会有出人意表的收获。”

黄九峰道:“此话怎讲?”

周宁道:“适才小弟也在兰台客栈的食堂,如果当时如非右姬极力排解,大哥四姐只怕脱身不易。”

黄九峰道:“这话虽然不错,可是那左右双姬……”

周宁道:“左右双姬眉拢轻愁,似乎有一份极重的心事,如果小弟猜的不错,她们可能会寻找大哥。”

黄九峰道:“六弟一向料事如神,你的猜忖必然不会有什么差错,不过……”

周宁道:“大哥不必担忧,你只是与四姐到盖氏赌馆去赌就是。”

皇甫菁菁淡淡道:“小妹感到有点不大舒服,大哥你自己去吧。”

周宁微微一笑道:“这样也好,不过四姐仍须回至兰台客栈,才不致引起别人的怀疑。”

蒯沅道:“此时天津城中,大哥四妹是颇受注意的人物,为免引起猜疑,两位还是先回客栈去吧。”

盖氏的赌馆营业是通宵达旦的,因而除了楼下的休息室,楼上还有可供睡眠的房间。

盖氏赌馆为客人设想周到,所以才能名噪北国,宾至如归。

黄九峰又在赌六门摊,他的身旁坐着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丽尤物。

她是盖兰花,是赌神惟一的千金大小姐。

盖兰花的性格,是泼辣豪放的。

这也难怪,在赌馆中长大的姑娘,难免会养成一种放荡不羁的习性。

不过,今日的盖兰花似乎收敛了,她像一只依人的小鸟,发挥了女性原有的本质。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黄九峰无心领略她温柔的情怀,连赌钱也是意兴阑珊。

盖兰花发觉黄九峰神情有异,因而询问道:“公子!有什么不对?”

黄九峰道:“没什么,我在等人。”

盖兰花道:“谁?”

黄九峰道:“以后再告诉你。”

黄九峰的确是在等人,而且他并未失望。

因为一股细如蚊处的语声,正传入他的耳鼓。

“黄公子!妾身有要事相商,请来楼上五号房间一唔。”

自称妾身,必然是一个女人,不管她是不是左右双姬,黄九峰都不能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于是,他对盖兰花道:“我的朋友到了,我去去就来。”

盖兰花道:“我跟你去。”

黄九峰摇头道:“不,你去了,有点不便。”

他没有解说怎样不便,长身而起,一迳走向楼门。

在五号房间之内,他见到了一位立候的罗衣女郎,希望没有落空,不由暗暗吁出一口长气。

“黄九峰见过夫人。”

“不必多礼,请坐。”

“多谢,夫人是……”

“妾名月盈,江湖上称我为右姬。”

“久仰,夫人召唤在下,不知有什么吩咐?”

“妾身有事相求公子,也想替公子解决困难。”

“哦……”

“公子并非是个赌徒,为什么涉猎赌馆?”

“这个么,逢场作戏罢了,夫人不是也涉猎赌馆么?”

“咱们到天津来凑热闹是另有用心,公子呢?”

黄九峰道:“不敢欺瞒夫人,在下也别有所图。”

“够坦白,能够说说所图何事么?”

“对不起,在下不能。”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因为这已经不是秘密。”

“这个……”

“你听我说,黄公子,不管你要做些什么,我敢断言你一定无法如愿。”

“哦。”

“公子是不相信妾身之言了?”

“在下只相信事实。”

“好,妾身就告诉你事实吧,你可知拙夫是谁?”

“黑星,一个喜食人脑的魔头。”

“你也应该知道他当年在江湖上所造成的悲剧,如若旧事重演,武林只怕要面陷末日。”

“夫人是在向在下示威?”

“不,我只是要你知道事态的严重,并与妾身通力合作。”

“哦,夫人之意……”

“消弭奇祸,挽救浩劫。”

“夫人能否说明白一点?”

“祸源是拙夫,自然是如何对付拙夫了。”

“夫人你……”

“唉,愚姐妹当年为了挽救千万生灵,不惜舍身啖魔,身入地狱,时至今日,仍难获武林同道的谅解……”

“不,夫人误会了,在下只是觉得事出突然而已,并非不相信夫人。”

“此话当真?”

“在下语出由衷,不敢欺骗夫人。”

右姬道:“好,那么你就答允拙夫的要求吧。”

“尊夫对在下有什么要求?”

“公子忘了?他要将贤夫妇收列门墙,学习他的绝世武功。”

“这个……”

“公子!为天下苍生,难道你就不能委屈一点?”

“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点不大明白。”

“公子有什么不明白?”

“夫人是要在下学习尊夫的武功再来对付尊夫?”

“不错,妾身正是这个意思。”

“夫人可曾想到其中还有几个不易解决的难题?”

“什么难题?你说。

“第一,任何武功都不是一蹴可就的,学习绝代武功更非经年累月不可,现在危机迫在眼前,此时学习武功,只怕为时已晚。”

“这个公子不必担心,妾身已有万全的安排。”

“哦……”

“拙夫的武功,名叫哑蝉神功,必须在冰天雪地,奇寒极冷之地练习,所谓哑蝉初瘠,及得寒露冷风乃鸣……”

“照夫人如此说法,哑蝉神功在下更无缘学习了。”

“按一般情形来说,公子此话的确不错,不过,咱们如能得到寒露冷霜就又当别论了。”

“寒露冷霜是什么?”

“是天露地寒的结晶,人世难求的异宝,它可以消毒热,驱酷暑,如若用以练习哑蝉神功,不仅勿须到那奇寒之地,还可以收事半功倍之效。”

“原来如此,夫人必然收藏有寒露冷霜了。”

“不错。”

“纵然果如夫人之言,不易解决的问题还是存在。”

“还有什么?”

“在下说过,任何武功都不能一蹴而就,在下纵能习得哑蝉神功,一个初学乍练之人,怎能与尊夫一争短长!”

“公子说得对。不过除了你还有尊夫人及妾身姐妹相助,咱们四人联手,必然万无一失。”

“好,就算这样吧,可是以徒弑师,将为江湖同道所不齿,此等大逆不道之事,请恕在下难也遵命。”

“咳,公子,你并非真心拜他为师,就当他真的是你师父吧,为了拯救天下苍生,你也应该大义灭亲。为江湖除害!唉,如若像你这般想法,妾身姐妹岂不成了天下的罪人!”

“夫人言重了,在下绝无此意。”

“那……你能答允么?”

“请夫人给在下一点时间,在下还要与拙荆商议商议。”

“那么明日未初,妾身仍在此等候公子。”

“好,在下就此告辞。”

“公子请。”

天津城里平空来了一个喜食人脑的煞星,气氛因而出现一种十分微妙的转变。

诸神敛迹,微波不兴,呈现着一股雨过天青的景象。

祗不过天津城中的气压低得吓人,令人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莫非这是暴风雨前夕的宁静?

不错,这的确是大乱的前兆,一种突变正在暗暗的酝酿之中。

盖氏赌馆人人可去,但盖氏赌馆的后进却隐藏着无比的神秘。

这自然是方仲达的杰作了,在天津城里,只有他才当真是神秘的。

开赌馆的应该是长袖善舞,八面玲珑,才能吃得开,兜得转,方仲达的确有这些长处。

只是当天津城群雄毕集,八方萃荟以来,就没有人再见到这位名噪津沽的赌馆负责人。

这就是人们疑心盖氏赌馆别具用心的原因,一个十分活跃的知名之士,一旦销声匿迹,难免要启人疑窦。”

方仲连不傻,盖氏赌馆的处境他自然十分明白。

他更明白一点,当今任何门派,都不敢对盖氏赌馆轻启战端。

而且共患易,共利难,由于自私心理作祟,各门各派的步调必然无法统一。

再说,人们并不是当真知道他虏获了左四公子,充其量只不过怀疑而已。

因此,尽管天津城风雨飘摇,尽管天津城风声鹤唳,而他依然履危若安,没有人能动他一根毫毛。

但,天有不测风云,世事是很难逆料的。

黑星是人们公认的武林煞星,武功之高,当代无人能敌。

这名久已退隐的魔头,竟突然在天津出现。

他改变了天津的态势,危机已然一触即发。

危机的箭头自然是指向盖氏赌馆,因为不管方仲达有没有藏匿左四公子,但形势已不允再拖下去。

方仲达也不敢再拖,在四面楚歌之中,他不得不作冒险的决策。

天津城阴霾四布,盖氏赌馆却依然车水马龙。

只不过这般赌徒之中,志不在赌者大有人在。

黄九峰,皇甫菁菁就是其中的两个。

他还是在压六门摊,皇甫菁菁依偎在他的身侧。

此时黄昏将届,皇甫菁菁伸了一个懒腰道:“大哥!我饿了,咱们吃点东西再来。”

黄九峰道:“好的。”

他俩正要退出赌局,盖兰花忽然匆匆奔来,黄九峰见她神色有异,急悄声道:“有事么?姑娘。”

盖兰花附着他的耳根道:“出了事,方仲达逃了。”

黄九峰愕然道:“左四公子呢?”

盖兰花道:“被他带走了,同行的还有总管白发阎君辜辛,文馆馆主封印,武馆馆主金如山,四大金刚及廖文祥等。”

黄九峰道:“他是如何逃的?”

盖兰花道:“他暗中挖掘了一条地道,所以咱们才毫无所觉。”

黄九峰道:“你估计他们逃了多少时间?”

盖兰花道:“约莫两个时辰。”

黄九峰道:“你可知道那条地道的出口?”

盖兰花道:“在城北的城根。”

黄九峰略作沉思道:“此事暂时不可张扬,快去与你爹将地道封闭,不可让人瞧出半点痕迹,然后你可当众宣布方仲达挟款潜逃,就此收拾赌馆,不必得靠赌馆营生了。”

盖兰花道:“好的。”

遣走盖兰花之后,再暗中通知混迹赌客中的周宁,三人先后离开赌馆,回到他们居住的兰台客栈。

周宁不愧是十三把刀的智囊,不待黄九峰开口,他已经询问道:“大哥!是否有要事发生?”

黄九峰道:“不错,方仲达挟持着左四公子逃了。”

随将盖兰花之言告知周宁,道:“六弟对此事有何意见?”

周宁道:“大哥处置得很好,小弟当即通知二哥,立即跟踪追捕。”

皇甫菁菁道:“大哥与我呢?咱们应该做些什么?”

周宁道:“大哥四姐还是去赌,替咱们拖延一段时刻。”

皇甫菁菁道:“方仲达一行的实力十分强大,六弟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周宁道:“这个小弟知道,告辞。”

“师弟师妹,你们到那里去了?害得小兄到处寻找。”

黄九峰与皇甫菁菁刚刚跨进盖氏赌馆,迎面便碰着杨金台,听他那亲热的招呼,敢情他们的师门还扯上了渊源。

原来杨金台是东厂总督杨秀珠的义子,杨秀琛与黑星包不错一盟在地,是磕过头的拜把兄弟。

黄九峰与皇甫菁菁当了黑星的弟子,这么一扯,他们自然变作杨金台的师弟师妹了。

于是,皇甫菁菁微微一笑道:“小妹累了,回客栈歇息一下顺便吃了一点东西,因为师兄赌运正隆,所以不敢惊动。”

杨金台道:“师妹说的不错,小兄今天手风颇顺,这一阵子大有斩获,来,咱们玩牌九去。”

皇甫菁菁道:“好的。”

杨金台自然不是为了赌钱来的,他是奉命追捕左四公子,要对忠良之后赶尽杀绝。

不过盖氏赌场有如龙潭虎穴,那般聚集在天津的武林各派全在虎视眈眈,他不敢轻举妄动,才飞函杨秀琛将黑星请来。

黑星到达天津之时便想直捣盖氏赌馆,但左右双姬不愿罪及无辜,便要杨金台查证确实然后动手,想不到如此一来,倒使方仲达捡了便宜。

现在杨金台已经查证确实,左四公子的确藏身在盖氏赌馆之内,他不愿再等待下去,决定在今晚犁庭扫穴,毁掉盖氏赌馆,再摘下左四公子的脑袋。

盖氏赌馆的危机迫在眉睫,赌馆之内已弥漫着一股杀机。

忽然……

“各位,请暂停一停,小女子有事奉禀。”

说话的是盖兰花,她身旁还有一名两鬓斑白的清瘦老人。

盖兰花是一个尤物,尤物必有一具动人的体态。

现在她不止是楚楚动人,而且语声颤抖,如诉如泣。不管她要说些什么,人们已经抛给她同情。

当全场赌局停顿,静寂得落针可闻之际,她那带着磁性的颤抖之声,又响了起来。

“盖家家门不幸,小女子又所托非人,拙夫方仲达平时就忤逆家父,对小女子更视同陌路人,呜……”

她哭了,像孤猿夜泣一般,纵然是铁石心肠之人,也会为她一拭同情之泪的。

何况,在场者多数是武夫,武夫最易冲动,也最怕女人的眼泪,于是,有人叫了起来。。

“姓方的他现在那里,打死他……打死他……”

一呼百应,满场叫嚣,情况之激烈,连盖兰花也有点出乎意外。

这自然不是她的本意,而且方仲达已经逃了,要打也无从打起。”

于是她双手不断的摇动,招呼赌客静下来听她解说。

当人们静下来之后,她再度哽咽着道:“方仲达是一个豺狼,他遗弃了我,捲款潜逃……”

捲款卷的是盖氏赌馆的款,与别人丝毫无关,人们关心的是另一个字——逃。

因为人们不相信方仲达是为了捲款而逃。

因为人们早就对他起了疑心。

所谓疑心,自然是与左四公子有关了,如果他带走了左四公子,这般人岂不要大失所望!

对杨金台来说,这不止是失望,简直是失败,是打击,他不甘心,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一声冷哼,他扑了上去,出手如风,一把扣着盖兰花的腕脉。

“说,这可是真的。”

“是真的,杨公子,不信你可以进去查看。”

盖兰花不作丝毫挣扎,只是含着泪水,无限委屈的幽幽一叹,道:“盖门遭此不幸,公子何忍以强暴对待一个苦命的女人!”

是的,一个遇人不淑的弃妇,财产与心灵两受创伤,杨金台这强横的神态,在道理上实在有点欠缺。

因此,一片怒吼之声同时响了起来。

“放开她……”

“放开她,你这丧心病狂的无赖!”

杨金台无论武功如何高明,生性如何狡诈,在众怒难犯之下,他不得不放开盖兰花的手腕。

不过,他奉有严命缉捕左四公子,决不能容许别人妨碍他的任务。

于是,他掏出一块漆金虎牌,高声说道:“朋友,在下奉命缉捕左氏余孽,那一位干扰杨某执行公务,就是存心与官家为敌,在下言尽于此,希望各位,能够明哲保身。”

漆金虎牌具有极大的权威,它代表东厂的总督,可调兵遣将,具有生杀之权。

江湖上有一个原则,江湖事江湖了,除非迫不得已,一定要避免与官府为敌。

再说,方仲达的逃走必然不假,为什么不尽快去追?何必呆在这里跟杨金台磨牙!

因此,人们一哄而散,除了杨金台及东厂的十几名高手,就只剩下黄九峰与皇甫菁菁了。

杨金台哼了一声,目光转向盖兰花身边的消瘦老者到:“这位想必是赌神前辈了,在下是上命差遣,身不由己,请前辈不要见怪。”

那消瘦老者果然就是赌神,他淡淡一笑道:“不敢,杨大人要如何便如何,老朽没有意见,”

杨金台回头向黄九峰道:“师弟师妹,咱们进去瞧瞧。”

盖氏赌馆的后进黄九峰曾经来过,而且到过十分神秘的地区,但那一地区其实有限得很,如若与整个盖氏赌馆的庞大相比,实在不值一提。

经过近两个时辰的搜查,除了在地牢中找出杨金台的两名部属,可以说毫无所获,黄九峰到过的神秘地区,杨金台自然也搜寻不到。

最后杨金台瞅着黄九峰道:“师弟,你对此事有什么意见?”

黄九峰道:“方仲达心肠狠毒,城府极深,他连妻子都可以抛弃,可见一切都有预谋,不过,咱们只要全力缉捕,我相信他逃不出咱们的掌握的。”

杨金台道:“师弟说的是,你猜想他可能由何处逃出城去?”

黄九峰心头一慄,暗忖:“莫非他已发现了破绽?”

他虽然是心头暗惊,但神色上却丝毫不变,还故意思忖了一下道:“这就难说了,小弟不敢妄言。”

杨金台道:“我想,他是向北门逃去的。”

黄九峰又是一震道:“师兄如何知道他是逃向北门?”

杨金台道:“这很简单,因为盖氏赌馆距北门最近,路程较短,在安全上就少了顾虑。”

黄九峰道:“师兄果然高明。”

杨金台阴森森的笑了一声,再对东厂三大顶尖高手之一的虎伥章栖迟道:“章大侠请带人到北门一带查查,金台在刘府等候消息。”

虎伥章栖迟身材瘦小,面目猥琐,的确像一个为虎作伥的人物。

但人不可貌相,此人虽是面目可憎,一身功力可十分惊人,否则他也不会挤身东厂三大顶尖高手之林了。

不管虎伥章栖迟的功力多高,他必须接受杨金台的指使,这是权势的问题,有能耐的人不一定就有权势。

待虎伥退出赌馆之后,杨金台向赌神双拳一抱道:“在下打扰了,师弟,咱们走。”

他招呼黄九峰走,黄九峰与皇甫菁菁同样要惟命是从,这也就是权势,所谓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

自然,黄九峰皇甫菁菁都不是贪图利禄,趋炎附势之人,只不过为了营救左四公子,不得不委曲求全罢了。

他们的确受了委屈,因为除了认贼作父,投身于黑星包不错的门下,还得由兰台客栈搬出,住入刘员外的府里。

搬一个住处算不了什么,问题是他们并非一对真正的夫妻。

在客栈他们可以分房而居,在刘府就不成了,别人决不会为一对夫妻安排两个房间的。

这的确是一种委屈,只是这种委屈却无处可以申诉。

更鼓两传,烛泪成堆,黄九峰与皇甫菁菁还了无睡意。

因为假夫妻,真同房,他们实在不知道如何解决这尴尬的处境。

良久,皇甫菁菁说道:“大哥!夜深了……”

黄九峰道:“四妹睡吧,小兄在这儿打坐一会儿就行。”

皇甫菁菁幽幽一叹道:“我知道大哥是一位君子,但你有没有替小妹想过?”

黄九峰一怔道:“这个……”

皇甫菁菁道:“大哥读过圣贤书,应该知道名节是女人的第二生命,如若一个姑娘公然被认为是某一男子的妻子,又叫他同居一房,纵然他们无亏暗室,你说那位姑娘还能另嫁他人么?”

黄九峰心头一震,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何况四妹是人间殊色,风华绝代,只可惜咱们份属兄妹,小兄实在不敢逾越伦理,被人目为礼教的罪人!”

皇甫菁菁忽然面色一变道:“这么说你是将我视作淫娃荡妇了!”

黄九峰道:“四妹不要误会,小兄决无此意。”

皇甫菁菁道:“那么我问你,你姓黄,我姓什么?”

黄九峰道:“这个……”

皇甫菁菁道:“咱们只不过是结盟的兄妹罢了,一般师兄妹也是兄妹,师兄妹结成夫妇的在武林中颇不乏人,难道他们也是离经叛道,成为礼教的罪人?”

当然不是,这一点黄九峰怎敢否认。

于是,皇甫菁菁轻叹了一声接道:“大哥,请恕小妹放肆,我认为你对此事应该要负绝对的责任。”

黄九峰一哦道:“哦,请四妹说明白一点。”

皇甫菁菁道:“大哥既然如此重视伦理,为什么答允咱们要扮演夫妻。难道你不知道咱们份属兄妹?”

黄九峰道:“四妹责备的是,可是咱们是为了大局。”

皇甫菁菁哼了一声道:“为大局可以不顾伦理,为大局可以牺牲一个女人的名节,而你却丝毫不为别人着想,大哥你太自私了!”

自私,是一个十分不雅的名词,黄九峰想不到自己居然得到这么一个封号。

不过任何一件事,有因才会有果,黄九峰扪心自问,确也怪皇甫菁菁不得。

女人的确是名节重于生命,这是中华民族数千年来的传统道德,黄九峰既然重视伦理,就不该忽视皇甫菁菁的名节。

于是他长长一吁道:“四妹,你说,小兄应该怎么办?”

皇甫菁菁螓首一垂,轻轻说道:“娶我。”

黄九峰道:“小兄愿意,但,二弟他们……”

皇甫菁菁道:“他们也应该想到,这是必然的结果。”

黄九峰道:“好,不过……”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