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不敢耍什么花招,那九名武士自然一起落入黄九峰的掌握。
这样并不能使黄九峰满足,他的目的是要瞧看被囚禁的囚犯。
如果那凶舟之上当真有六名被害者,如果那六人还活着,最大可能是关在巫山行宫之内。
或者根本没有这么回事,即使有,那六人也可能已遭杀害。
不管怎样,他们必须查个明白,如若能够找出那六名被害者,十三把刀不仅可以洗刷凶嫌,还可以向排教作个交待。
但查看的结果使他们十分失望,因为所有囚犯,都是巫山行宫有过失的部属。
于是,黄九峰征询皇甫菁菁的意见道:“四妹,你看如何处理?”
皇甫菁菁道:“咱们只有一个原则,不能为江湖留下后患。”
黄九峰道:“四妹说的是,愚兄也有同感。”
他命令行宫武士,搜出宫中的财物,再集中仆人及武士给他们平均分配,然后一把火将这座藏污纳垢的行宫,烧得片瓦不存。
最后他毁掉十名武士的功力,将巫山行宫之人一律遣散,要他们放下屠刀,重新作一个有用之人。
当这般人分头四散之际,蔡芸儿却不愿再返唐门,她向黄九峰裣衽一礼道:“贱妾无颜返回唐门,恳求少侠收留,贱妾当感恩不尽。”
黄九峰愕然道:“不,唐夫人,咱们不能收留你。”
蔡芸儿道:“少侠是轻视贱妾了,唉,一个弱女子陷身虎狼之窟,除了拚却一死,如何能够保得清白之身?何况贱妾夫仇未报,怎能轻言一死!”
黄九峰道:“你误会了,唐夫人,在下是说咱们被人陷害,正揹着劫财杀人的黑锅,你跟着咱们会连累你的。”
蔡芸儿道:“贱妾遭遇之惨,无人可以比拟,再揹上一口黑锅又算得什么。””
皇甫菁菁淡淡道:“咱们正有紧要之事待办,带着你的确不便。”
蔡芸儿道:“贱妾武功确是不济,多少总能替两位帮上一点小忙,再说唐门毒技传媳不传女,只要配备齐全,也许还能派上一点用场。”
这话不错,唐门毒技,天下无双,十三把刀如能收留这么一个使毒高手,岂不是如虎添翼!
问题是皇甫菁菁瞧不惯她烟视媚行的神态,如若将她放在黄九峰的身边,菁菁姑娘说甚么也放心不下
蔡芸儿见皇甫菁菁菁沉吟不语,逐再度恳求道:“姑娘,如果你能收留贱妾,为婢为仆贱妾决无怨言。”
皇甫菁菁说道:“你当真要跟随着咱们?”
蔡芸儿道:“但求姑娘收留。”
皇甫菁菁道:“作婢女你也愿意?”
蔡芸儿道:“心甘情愿。”
皇甫菁菁道:“好吧,不过我有一点规定,你必须绝对遵守。”
蔡芸儿道:“姑娘请吩咐。”
皇甫菁菁道:“今后你要洁身自爱,不得再搅男女之事。”
蔡儿芸道:“小婢遵命。”
皇甫菁菁瞧了一下天色道:“巫山贼众倾巢北上,可能与五弟十弟有关,咱们得速回汉口与二哥他们共商对策。”
黄九峰道:“四妹说的是,”
他们在江边雇了一艘轻舟,顺流而下,直赶汉口,在一个傍晚时分,他们终于平安的到达。
潜龙庄座落在汉口的黄陂街,是十三把刀惟一公开对外接触的所在,本庄一切事务,由岳继姚全权负责。
岳继姚手腕灵活,长袖善舞,由他主持潜龙庄,倒是再也适当不过。
他将黄九峰等接进内厅之后,立即摆上一桌酒席,然后举起面前的酒杯道:“小弟日夜盼望大哥四姐,总算让小弟盼到了,现在小弟先敬两位一杯。”
黄九峰喝了一口酒道:“自己兄弟嘛,八弟不必多礼,二弟他们呢?”
岳继姚道:“五哥十弟由京师来信,说左四公子已逃出京师……”
皇甫菁菁道:“左四公子逃到那儿去了?”
岳继姚道:“由迹向显示,可能逃往天津。”
皇甫菁菁道:“什么迹向?”
岳继姚道:“东厂高手,江湖黑白两道的人物全向天津一带集中。”
皇甫菁菁道:“二哥他们为恐五弟十弟人手不足,所以全都赶往天津去了?”
岳继姚道:“是的,二哥叫小弟京告大哥,此时天津一带风云际会,请大哥即速前往,主持大计。”
黄九峰问道:“二弟他们,在何处落脚?”
岳继姚道:“二哥必会留下暗号,大哥只要一到天津,就可找到他们的落脚之处。”
皇甫菁菁道:“咱们十三把刀的暗号就是一柄刀,刀尖指示方位,刀柄上的数字说明是那位兄弟姐妹所留。”
黄九峰道:“一柄刀?如果别人也画一柄刀那该如何分辨?”
皇甫菁菁道:“咱们也防着这点,所以另有两项安排,第一,咱们所留的暗号有一定的位置,第二,绘刀穗的手法特殊,别人不易仿效。”
黄九峰道:“原来如此,那我也应该学学绘刀穗的特殊手法了。”
皇甫菁菁道:“其实也很简单,大哥请瞧。”
她以杯中酒绘出一柄小刀,并解释刀穗的绘法,黄九峰智商极高,自然一点就透。
饭后,岳继姚将黄九峰请到密室,观看潜龙庄历年做生意的记录和账簿。
黄九峰这才知道,潜龙庄是接受委托,专办人间疑难之事。
瞧罢记录,黄九峰感慨的一叹道:“这些年来咱们兄弟出生入死,成就倒是无比的辉煌。”
岳继姚道;“咱们虽然接受委托,计酬收费,但所行所为,决不违背法理与江湖道义。”
黄九峰道:“此次援救左四公子也有人委托么?”
岳继姚道:“有,浙江巡按左光先,以千两黄金委托咱们援救他的侄儿。”
黄九峰道:“千两黄金是一笔可观的财富。这项任务却也艰巨无比!”
岳继姚道:“是的,魏阉权倾朝野,在江湖上也有极大的潜力,此次咱们揹上劫财杀人的黑锅,必然就是魏阉杰作。”
黄九峰道:“如若他以官方势力阻止咱们插手,今后咱们应该如应付?”
岳继姚道:“江湖门派,官府多少有点顾虑,他们来过潜龙庄,但以证据不足被小弟挡了回去,不过这是一个双管齐下的毒计,对排教,咱们还得多费一番唇舌。”
黄九峰道:“这件事偏劳愚弟了。”
岳继姚道:“大哥放心,小弟已由四姐手中取来红旗令,当即与排教进行交涉,大哥准备何日北上?”
黄九峰道:“事不宜迟,我想明天就与四妹带着芸儿北上,哦,八弟,芸儿需要添置什么,你替她准备一下。”
岳继姚道:“是。”
赌,与生俱来。
赌,是人类的天性。
儿童踢毽子,打弹珠是赌。
成人推牌九,掷骰子也是赌。
在大千世界,茫茫人海之中,任何一件事,任何一个人都在赌。
赌财,赌气,赌运,赌命,不分时地,无论老幼,赌,几乎是人类全部生活。
甚至物竞天演,优胜劣败,也脱离不了赌的范围。
这是赌徒的理论。
赌徒就靠这套理论而繁衍下去。
盖神是一个赌徒,在天津,盖赌神妇孺皆知,是一个人人称道的硬汉子。
赌徒是硬汉,而且人人称道,妇孺皆知,此人的赌品必然十分良好,可能还是一个任侠好义的人物。
盖神的确急公好义,为朋友两肋插刀决不会皱一下眉头。
祈不过他的赌品恰得其反,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赌是碰连气,任何一个高明的赌徒也不能担保终身不败。
要不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诈赌。
本来嘛,十赌九诈,只有诈赌才能保证必胜。
盖神说得好,“诈”是智慧,以智慧求取胜利、并没有什么不对。
因此,盖神逢赌必赢,几十年来,他从来没有败过。
在盖神六十花甲的寿辰那天,他收了山,金盆洗手,由赌场中退隐下来。
不过他的赌业仍然飞黄腾达,只是主持者换了他的女婿方仲达而已。
方仲达年约三旬,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
强将手下无弱兵,对赌道他自是学有专精,但他不愿诈赌,不想必胜,无论输赢,都要使对手心服口服。
因此,方仲达名满津沽,比他的丈人更为出色。
他改进了赌的方式,扩大了赌的范围,将赌分为文武两途,以迎合多数人的喜爱。文赌分为吟诗,联句,拆字,猜谜,辩论五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