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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天母

作者:黄鹰 当前章节:14725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7:28

秦采歌葫芦一面走一面回头望,在蛇谷被夷为平地同时他们看见那边天空突然一片昏暗。

他们虽然不知道那是骨灰尘土漫天飞扬,却不难想象得到蛇谷浩劫临头,长乐亦难逃此劫。

看着那边天回复晴朗,葫芦仍然抱着一线希望,脱口一声:“天晴了——”

“天总会晴的。”秦采歌显得有些无可奈何。

“师兄以为长乐前辈生存的机会有多少?”葫芦不由问这一句。

“若是多,他不会强迫我们离开,他虽然没有见过谷辰,但显然已肯定自己不是谷辰的对手,谷辰除非倒下,否则在敌人未倒下之前是绝不会罢手的。”

“长乐前辈的意思,我们之所以能够跑到蛇谷,完全是因为谷辰要我们引路。”

“这是毫无疑问的了。”秦采歌叹息一声。“我把他引上昆仑,又把他引到蛇谷,路上却竟然一无所知。”

“即使没有师兄引路,他还是会找到去的,这一点师兄不必放在心上。”

“我只是担心会不会再把他引上天母峰。”

“我们的气味已然消除,他凭什么再找到我们的所在?”

“若不是因为气味?”

“长乐前辈应该不会判断错误的,除了我们的气味,还有什么吸引谷辰追踪?”葫芦仍然再想想。“谷辰所以能够追踪你到昆仑,是因为你身上带着那些骷髅的粉屑,但我们离开昆仑的时候,身上并没有带着什么,就是有长乐前辈也应该有所发现。”

“应该是的,他的功力在师父之上,师父也能够立即发现他又怎会一无所觉。”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你会怀疑到这方面。”

“谷辰若是能够凭我的气味追踪上昆仑,根本用不着将骨灰弄到我身上。”秦采歌很冷静的说出他心中的疑点。

“当然骨灰也许并不是他故意弄到我身上,师父却是因为发现骨粉而作出那种判断。”

葫芦听着苦笑一下。“就算长乐前辈判断错误,连他也找不到真正的原因,我们又能够发现什么?”

秦采歌不能不点头。

葫芦接问:“你是否很担心我们将谷辰引上天母峰?”

“担心也没用,我们必须上天母峰找天母,就是不追查五金之英的下落,也必须将这件事告诉天母,希望她能够找到解决的办法,力挽狂澜。”

“若是谷辰也找到去?”

“问题既然出现在我们身上,由我们应付好了。”秦采歌微喟。“我们若是全力而为,拼命到底,应该可以让天母有脱身的机会。”

“长乐前辈曾经说过找寻五金之英这件事由我们来做总有一定的道理。”

“可是以我们的修为能否善用那五金之英只怕也有问题。”

葫芦又想想。“我不是怕死,只是有一种感觉,师父跟长乐前辈的决定不会完全错误的。”

秦采歌奇怪的看着葫芦,之前葫芦从来没有表现得这样的固执。

“我们走下去随机应变就是。”考虑了一会,秦采歌终于这样表示。“前辈的决定我们也不能够反对。”

这也是实话,在蛇谷他们虽然想留下来,可是长乐作出了决定,还是轻易将他们送走。

天空每一天都是那么晴朗,谷辰出世以后,一切天象都好像回复正常,而且前所未有的平静。

据说,暴风雨的前夕也是非常的平静。

这种平静事实也没有带给秦采歌葫芦丝毫平静的感觉,越平静他们的心情便越紧张,他们虽然没有发现谷辰的追踪,但总觉得谷辰既然存在,天下间绝不可能再平静。

路上他们当然更加小心,秦采歌天视地听的本领虽然未到家,但全力而为,距离也不短的了,但一路上都没有任何发现。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谷辰并没有追来,秦采歌也不由怀疑自己的多疑,对长乐的判断以及施用的预防方法开始恢复信心。

葫芦更就不用说了,长乐在他的心目中修为犹在断虹子之上,当然是更加值得信赖。

他们当然怎也想不到谷辰一直留在适当的距离,经过的地方,玄门正宗无一幸免,他们若是回头走,不难发现谷辰经过的地方已经变成修罗地狱。

他们当然不会回头走,日以继夜赶赴天母峰。

天母峰也是一个传说的地方,在日出的方向,海外仙山当中。

日出在东方,所以秦采歌葫芦正向东方奔去,来到东海之滨。

这正是日出的时候,海面上浓雾迷漫,但仍然能够朦朦胧胧的看见日轮的光影。

“这么大的雾,应该看不见日轮的。”秦采歌看着也有些奇怪。

“不会是假的吧?”葫芦这句话更就是令秦采歌有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应该不会是假的。”他叹了一口气。“雾虽然大,但日轮的光亮却是没有什么能够比得上的。”

“话却是你说的。”葫芦笑了。

秦采歌又叹一口气。“此景此情实在有些不合常理,但不是很多事都难以以常理来解释?”

葫芦抓抓头。“这又是我不懂的。”

秦采歌嘟喃着。“其实我也不太懂。”一顿目光再远。“传说看到了日出就会看到天母峰。”

葫芦也是呆望着日轮所在。“可是这么大的雾,怎能够看见天母峰?”

话才说完,雾便好像淡薄了一些,一座山峰的影子在雾中逐渐显现出来。

“看那边——”葫芦叫起来。

秦采歌当然已看见,忽然问。“你有没有这种感觉?这座山峰好像因为我们的说话才显现出来。”

“有——”葫芦好像被秦采歌提醒了,连连点头。“这实在有些神奇。”

“以天母的修为就是发现我们的存在,发现我们要找她可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秦采歌怔怔的看着那座山峰的影子,连串不寻常的遭遇,已没有什么令他觉得意外,不可能发生的了。

说话间山峰更加明显,雾气也逐渐淡薄,日轮当然更加光亮,只是并不刺目。

那座山峰看来好像很接近,但再细看下又好像很遥远,更像是天外飞来,飘浮在雾海上。

他们看不到峰根,却突然看见雾海中一叶小舟缓缓飘出来。

葫芦看清楚又嚷:“我正在想不知如何到天母峰那边,小舟便来了,那若是天母前辈已知道,这叶小舟便是来接载我们的。”

秦采歌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叶小舟,这细看之下葫芦的说话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那叶小舟也像是天边飘来,仿佛并没有接触水面,那种飘忽难以言喻。

小舟继续接近,他们看得很清楚,那是飘行于海水中,只是完全没有阻力的,畅顺之极。

小舟上一个少女,一身淡青色的衣衫,那种淡青色看来不像是人间所有,那个少女也是的。

对美丑秦采歌一向都没有准则,可是看见那个少女他有的只是美丽的感觉。

那种美丽仿佛并不是人间所有。

“她很好看。”葫芦脱口一声。

“应该是天母峰来的。”秦采歌嘟喃。“到底是传说中仙境也似的地方,住的也是住在于仙界也似的人。”

葫芦随即抓抓头。“我就是不明白他们怎知道我们是到天母峰的。你说天母的修为,应该不会比长乐前辈更高。”

秦采歌摇头。“你问我这些我即使回答你也不是确实的。”

“那我问她好了。”葫芦移前一步。

小舟这时候距离岸边已不到三丈,与葫芦语声落下同时停下来。

那个少女手执一根青玉杖,轻描淡写的,说她以这根青玉杖控制这叶小舟无疑是有些莫测高深,但小舟上就只得这根青玉杖。

“小姑娘——”葫芦振吭大呼。

“你不用这般大呼大叫的。”少女眉头轻蹙,冷冷的看葫芦一眼。

“既然是天母峰来的,就是懂得天视地听也不足为奇。”葫芦放低了声音。“你是来接载我们过去的?”

“为什么你们要到天母峰?”少女的眼神明显的透着强烈的敌意。

“我们是要找天母前辈。”葫芦有一句说一句,毫无保留。“天母前辈应该清楚的了。”

“你们都不是好人。”少女青玉杖抬起来,先后指着秦采歌葫芦。

秦采歌一怔。“姑娘何出此言?”

“你们一路走来,死人无数,我的两个师兄也在其中,临终立即将消息送出,叫大家小心。”

“哪有这种事!”葫芦接上口。

秦采歌伸手轻拍他的肩膀,“也许有的,我们只是向前走,并没有回头看。”

葫芦嘟喃。“那人是怎样死的?”

秦采歌尚未回答,少女已接上话。“你们走过的地方玄门正宗中人无一幸免,天晓得是你们带来什么人。”

“谷辰——”秦采歌脱口一声。

葫芦呆一呆。“师兄,他跟在我们后面?”

“除了他还有什么人又这么巧跟着我们后面而不停的残杀玄门正宗?”秦采歌叹息。“师父长乐前辈都判断错了,只是……”

他实在不能够肯定,所以话也接不上去,以断虹子长乐的修为,纵然判断错误,多少蛛丝马迹也应该掌握得住的。

少女瞪着他们,听得很用心,点点头。“你们也承认人是你们带来的?”

秦采歌苦笑一下。“事情是——”

“不用解释了,就是你们勾结邪派妖人残杀玄门正宗,竟然找到天母峰来,真是不知死活。”

秦采歌摇头。“我们也不知道谷辰这个妖尸紧跟在后面。”

“一句不知道便了事?”少女冷笑。“我就是收到师兄的讯息在这里将你们截下来。”

葫芦呆一呆。“不是天母前辈要你来接载我们?”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我师父怎会跟你们这种邪恶之徒打交道。”少女青玉杖再枱,一缕碧光从杖首暴长,射向葫芦的胸膛。

葫芦的本领当然不至于一招也接不下,但突然而来,又是出自一个天仙也似的少女,却是毫无防备之心,到他要防备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幸好秦采歌在他身旁,抬手一缕剑气划出,将那股碧光截下来。

少女目光一转,窈窕的身子从小舟上飘飞而起,半空中蝴蝶也似的扑下,青玉杖一连向秦采歌点出了十多次,虽然轻快,但碧光吐射,秦采歌一闪而过,存身的地上便被洞穿了一个个圆洞。

葫芦一旁大叫:“你讲不讲道理的?”

“对你们这种邪恶之徒还讲什么道理?”少女青玉杖连攻秦采歌三杖,突然横扫葫芦。

这也是出其不意,葫芦冷不提防,立时被扫翻地上,摔了一个滚地葫芦。

秦采歌轻喝一声,挡在葫芦身前,列缺剑带鞘而起,挡下了少女的青玉杖。“有话好说。”

“没有好说的。”少女青玉杖碧芒大盛,杖影如山,当头向秦采歌压下。

“见到了天母前辈,自有分晓。”秦采歌一面挡着如山杖影。

“家师才没有兴趣理会你们这种邪恶之徒。”少女语声一落,如山杖影一重再加一重,力压而下。

秦采歌感觉到那如山的压力,除非列缺剑出鞘,将杖势破开,否则不难被压伤,但列缺剑出鞘,双方的误会一定会加深。

动念之间,又一重杖影压下,秦采歌已没有选择的余地,列缺剑“呛”的一声拔出来。

剑气破开了如山杖影,他没有乘机反击,反而引剑倒退。

少女并没有看见他动剑,青玉杖一收再展,一根青玉杖仿佛变成了千百根,如箭也似射到。

“师兄,教训她一顿!”葫芦忍不住大叫。

秦采歌微喟一声,列缺剑划出一面光盾,挡住射前来的青玉杖,刹那一阵珠走玉盘也似的声音响起来,秦采歌只是采取守势,不由被迫退丈外。

葫芦在他后面,正不知如何应付,一个声音便传来:“北霞住手——”

少女应声一呆,脱口一声:“师父——”

“来的是客人——”那声音无疑是雾海上的山峰那边传来,祥和中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少女青玉杖停下,冷冷的看着秦采歌葫芦。“师父竟然当你们是客人呢。”

葫芦从秦采歌身旁冒出来。“师兄,这个女娃子叫北霞。”

少女喝问:“叫什么又怎样?”

葫芦一挺胸膛。“挨了打也不知道是哪一个,怎么去讨一个公道?”

“难道打错了?”

“你师父当我们是客人,这还不算是错了?”葫芦一些也不让步。

“师弟,既然是误会,也就算了。”秦采歌列缺剑插回鞘内。

“挨棒子的不是你说得当然轻松,但她若是认错,大人不念小人过,却也就算了。”

北霞冷截。“谁错了——”

她还要说下去,那个声音又传来。“时间无多,快带他们来见我。”

北霞犹豫着。“师父——”

“快——”那声音变得很沉重,带着少女前所未感觉到的威严。

北霞呆一呆,青玉杖一指。“你们没听到,还不上小舟。”

葫芦不觉嘟喃一声:“你叫我们怎样我们便怎样这我们算是什么?”

北霞目光一转:“这是我们师父的意思,你不将她看在眼内,可以不理会的。”

葫芦想了想。“我就是看在你师父的面上。”

秦采歌没有理会他们,一掠上了那叶小舟,北霞随即掠了上去,青玉杖有意无意轻点水面,那叶小舟立时倒退了三丈。

她是看准葫芦跟着掠来,也就这三丈之差,葫芦便落在水里。

这正是出其不意,非独葫芦冷不提防,就是秦采歌也想不到北霞会在这个时候开这种玩笑,要探手抓住葫芦,哪里还来得及。

“扑通”一声,葫芦掉进水里,眼看要没顶,北霞的青玉杖及时伸到来,往他的衣领一挑,将他挑到小舟上,一身衣衫却已经湿透,当然狼狈。

北霞看着却是很开心,娇笑起来,她笑起来实在很娇很可爱,连秦采歌看着亦不由一呆。

葫芦本来要破口大骂,但北霞的笑容入目,亦骂不了出来。

“怎么这样不小心。”北霞笑着这一句。

葫芦虽然骂不出口,心里却实在有气,听得背转身子,索性不理会北霞。

天母的声音也就在这时候再传来:“你这个丫头,也不管什么时候,就是这样任性。”

北霞看着秦采歌,伸了一下舌头,青玉杖斜点水面,小舟便飘进了烟雾中。

她凶的时候样子也不难看,现在一片娇憨,看来当然更可爱。

秦采歌对她本来就没有恶感,看见她这样伸舌头,不由笑了笑。

北霞好像这才发觉自己做过什么,俏脸不觉一红,连随偏开脸,不敢与秦采歌的视线接触。

小舟虽然载了三个人,与来时只得北霞一个人的时候并没有分别,水面上滑行,穿过烟雾,向那座山峰飘去。

秦采歌葫芦的目光很自然的移向山峰那边,无意中回头一望来路,不由得一呆。

来路上烟雾迷漫,重重迭迭的竟然出现了无数的山峰,仿佛天外飞来。

更奇怪的是那些山峰的形状与他们正要去的那座山峰完全一样。

北霞有意无意的瞟了秦采歌一眼,发现他的神态有异,循他的视线望去,亦显得有些意外,她显然明白是什么回事,再瞟秦采歌一眼,那种眼神就像问:“知道是怎么回事?”

秦采歌不觉一句:“是障眼法。”

北霞鼻子皱一皱,也没有回答,葫芦那边接上口:“师兄,是不是天母前辈发现谷辰追来了?”

“也许。”秦采歌很感慨的,他不明白谷辰凭什么追踪到来,却是有一种被利用的感觉。

说话间,那些山峰的影子又多了百数十座,而且继续不停的增加。

他们的心情都不由紧张起来,北霞虽然不清楚来敌是什么,但发现师父这样施用障眼法,亦知道事不寻常,青玉杖不停,催动小舟,向那座山峰飘去。

小舟的速度可以拿箭射来形容,葫芦到底水性不大好,看见小舟在迷蒙烟雾中那么快,好像随时会撞在那座山峰上,不由得双手用力抓着船舷唯恐从小舟上跌出。

在他们经过的水面,山峰继续出现,放目望去,也不知几千万座。

北霞的神态不由得更凝重,葫芦看着亦不由脱口一句:“天母前辈果然好本领。”

“本来就是好本领。”北霞跟着鼻子“哼”一声。

葫芦冷笑。“你神气什么,我只是称赞你的师父,可没有你的份儿。”

“师弟——”秦采歌挥挥手。

“我知道事态严重,可是看不惯她那神气的样子。”葫芦嘟喃着。

秦采歌叹了一口气,北霞目光转到他面上。“到底是什么回事?”

不等秦采歌回答,她已瞪了葫芦一眼。“我不是问你。”

她是看见葫芦要说话,葫芦给她这一句,话到了咽喉,硬硬咽回去。

天母的声音实时传来。“追踪你们的谷辰到底是什么人?”一顿又问:“你们口中的谷辰是不是蚩尤最小的一个?”

她果然很多事情都知晓。

“正是——”秦采歌随即将发生的事情扼要的说一遍。

天母没有打断他的话,北霞也没有,只是神态有些怀疑,青玉杖也没有停下来,继续催舟前进。

秦采歌话说完,小舟亦到了天母峰。

那实在是一座很奇怪的山峰,也不知是飘浮在雾中还是海中,秦采歌三个离开小舟的时候,小舟在烟雾中,他们往上走,周围亦都是烟雾迷漫,完全就是传说中人间仙境的模样。

到了峰顶他们便看见无数面镜子,每一面镜子都有山峰的反映,迷离中烟雾中,重重迭迭。

然后他们发现天母峰也就包围在万千天母峰的幻影当中,除非接近,否则实在难以分辨孰真孰假。

他们多少都想象得到那些幻影是由镜子做成,至于如何安排那些镜子才能够弄出这许多幻象当然是他们的学识以外。

天母也就在镜阵当中,周围烟雾迷离,看来就像是神仙中人,她的辈分相当高,样子看来却与北霞一样年轻,长长的黑发缎子也似,飘舞于烟雾间,那种柔和高贵实在难以言喻。

她的肌肤光滑如白玉,那种美已不是美这个字所能够形容。

“你不会是天母前辈吧?”葫芦这句话出口秦采歌要阻止也阻止不住。

“放肆——”北霞随即轻叱一声。“你怎么对我的师父这样说话!”

“她实在太年轻,不像是一个前辈。”葫芦这说话亦未尝没有道理。

“家师驻颜有术,你这种凡夫俗子又怎会晓得。”

葫芦显然想不透,摇着头。“家师还有长乐前辈难道修为不够,但一看就是一个前辈的样子。”

北霞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天母却笑了,她的笑容当然美丽,与北霞的美丽却完全不同,那种美丽带着一种高不可攀难以言喻的威严。

她笑着回答:“男人与女人是不能够混为一谈的,男人认为要长胡子老成持重才像个前辈,女人呢,多一根白发,多一条皱纹,也已经不得了,总要青春常驻心里才舒服,没有例外的。”

葫芦立即明白过来,连连点头,北霞瞪着他,闷哼一声:“没见过这么笨的人。”

“我又不是女人,怎懂得女人的心态。”葫芦可不服输。

“你现在又懂得了。”

“这是因为天母前辈话说得清楚。”葫芦嘟喃着。“我现在才明白妈妈为什么年纪越大便越不快乐,前辈什么时候指点晚辈一些驻颜之术。”一顿他突然醒起了什么的。“这些还得以后再说吧。”

他无疑是一个孝顺孩子,想到了母亲的不快乐便想到向天母讨教驻颜之术,但随即便醒起谷辰,还是以大事为重。

天母看着他,点点头,目光再转向秦采歌。“有你们这种徒弟,断虹子亦不枉此生。”

秦采歌随即问:“前辈可是发觉什么不妥?”

“东雨西烟南雾北霞是我最心爱的四个弟子,西烟南雾先后被杀,你以为我会不会毫无所觉?”天母反问。

秦采歌微喟。“长乐前辈以为我们所以不能够摆脱谷辰的追踪,完全是因为本身的气味,特别着灵蛇将丹元之气喷在我们身上。”

“既然他只是猜测,当然不一定准确的。”天母沉吟着。“谷辰追寻的若是你的气味,不会将骨粉弄到你身上,令师既然替你将骨粉消去,问题只怕不是出在你身上。”

葫芦立即接上口:“我没有到过涿鹿的骨坑,也没有跟谷辰打过交道。”

天母追问:“也没有跟谷辰动手?”

“我只是飞剑一击,想助师父一臂之力,哪知道险些伤了师父。”

“你那把剑呢?”

“被谷辰吹一口冷焰,化作飞灰了。”

“那飞灰你没有收回?”

“收回来干什么?”葫芦奇怪。

“断虹子没有告诉你剑对剑主人的重要?”天母微喟。“你跟了断虹子那么多年,资质又不坏,应该已练到人剑合一的境界,虽然剑亡人未必亡,但剑上必然已藏着人的精灵,谷辰当时没有追上去,只怕就是因为你的剑落在他手上。”

“那已变成了飞灰。”

“有什么分别?剑就是灰飞烟灭,剑魂还是会存在的,若非剑与剑主人魂意相通,也不能以意御剑,而以你的修为,就是看见剑并未消散,落在谷辰手中,要将剑魂灭去还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他真的是因为那把剑知道我们的下落?”葫芦的信心开始动摇。

天母沉吟着。“只怕没有其他原因了。”

“没有补救的办法?”葫芦惶然追问。

北霞冷哼一声。“那个谷辰已经追踪到这儿来了,如何补救?”

葫芦转望秦采歌。“师兄——”

秦采歌这片刻好象想通了很多事,很冷静的接上话:“我们的本领虽然有限,但支持片刻,应该可以的,以天母前辈的修为……”

天母挥手截住了他的话。“谷辰有备而来,无论我跑到哪里去他总会追上来的。”

北霞怀疑的接问,“那他早该便找到来了。”

“之前他也许根本不知道有我这个人,现在既然知道了,当然便不会轻易放过。”天母笑了笑。“长乐指点他们到这儿来,不惜一死,总有他的见地,他们的师父断虹子也是的,当然他们还是不太明白。”

北霞听着摇头:“我也是不太明白。”

天母目光一转。“谷辰要找到这儿来总要一段时间,但你们也得小心记好我的话,只怕我没有时间再说第二遍的了。”

“师父——”北霞脱口叫出来。

“傻丫头,时也命也,只要你们能够把握机会离开这儿找到五金之英,将谷辰除去,师父便瞑目的了。”

北霞当然听得出天母的决心,怔在那儿。

“前辈——”秦采歌叹了一口气。“我们本领有限才无可奈何,前辈——”

“我们之间有前后辈之分,可是天地之间我们却只是一个人,人力有限,又如何与天抗命?”

“天——”秦采歌仰首向天,由心寒出来,他当然听得出天母那种无可奈何的悲哀。

“大家因为我居住天母峰,以天母称呼,因而触犯天怒亦未尝没有道理。”天母突然一声苦笑。“人到无可奈何的时候难免就有许多如此这般的怀疑。”

北霞忍不住又问:“以我们三个再加上大师兄的力量,难道也不能够阻挡谷辰片刻?”

“片刻是没有作用的。”天母亦抬首向天。“说来这实在有些可笑,九星连珠,天象大变,天地双尊推测到火龙又将会降世。”

“火龙——”秦采歌三人都显得非常奇怪。

“那是传说中的东西,千百年难得一见,据说以地肺流火为食物,所过之处,尽成焦土,唯一能够杀它的就只有五金之英。”天母沉吟着。“所以天地双尊必须先取五金之英,再炼成雌雄双剑。这雌雄也就是阴阳,不将之分开来,炼成雌雄双剑很难发挥最大的威力,天地五金之英原就有限,当年黄帝取自昆吾,诛杀蚩尤之后,唯恐日后生变,化成千丝万缕,再结为天罗地网,将蚩尤一族的尸骨尽网在其中,埋在涿鹿,据说谷辰亦在其中,要收集那五金之英,必须先找到天罗地网的线头,天地双尊要向我打听的就是那线头的所在。”

北霞接问,“师父告诉他们了?”

天母淡然一笑。“他们其实也不难推测到的,天南地北,只要找到至南至北的一点,便不难找到天罗地网的线头,将五金之英织成的罗网一丝一缕的抽出来,阴青阳红,不难一一分开,再炼成雌雄双剑。”

秦采歌不由问,“他们难道完全没有考虑到弄开了天罗地网会有什么后果?”

“蚩尤一族已尽成白骨骷髅,又有哪一个想到在那邪恶之源深藏着一个妖尸谷辰,待机而发?”天母嘟喃着。“我也是九星连珠之后发现涿鹿那边黑气冲天才知道又有事发生,不对付火龙天下间将无一片乐土,但对付火龙,谷辰出世,又要杀尽炎黄子孙,果然福无重至,祸不单行。”

秦采歌三人相顾一眼,垂下头去,连天母也如此叹息,他们又还有什么话说?

天母接上话:“天地双尊推断火龙在极北出现,准备了无数火焰鸟,又从地肺引出了火种,以祈将火龙引进千万载玄冰当中,再将雌雄双剑封锁出口,七七四十九天之后看火龙如何才决定放或杀,这说来已经复杂,真正执行起来困难可想而知,只怕事成之后,他们既无力杀龙,更谈不上取回五金之英,重放涿鹿以防不测。”

秦采歌怀疑地。“连他们两位前辈若是也有心无力,我们纵然找到五金之英,又有什么作为?”

天母目光从秦采歌北霞面上扫过。“你们一个金童,一个玉女,之前还不觉,走在一起便光彩照人,乃我一生所见至阴至阳的两个人,要控制那雌雄双剑除了你们没有更适合的人了,所以我才要你们赶到极北之巅找天地双尊取雌雄双剑,对付谷辰。”

秦采歌北霞不由相顾一眼,当然什么也看不出来,葫芦一样看不出什么,但对天母的说话却是毫不怀疑,接上口:“那我留在这里可以了。”

天母摇头。“他们往极北,你便往极南,不能够留在这里。”

葫芦居然明白。“谷辰追踪的是我,只有我才能够分散谷辰的注意,好让他们赶到天地双尊两位前辈那儿。”

天母接问:“你知道谷辰发现你在干什么会有什么结果?”

葫芦点头。“那么多人可以牺牲,为什么我不可以?”

天母笑笑。“你明白便是。”

葫芦很平静的接一句:“也许我现在便该动身了。”

天母摇头。“这是假局,假局总要假得像,所以谷辰一定要找这儿来,那才是你们离开的时候。”

她的目光回到秦采歌北霞面上。“你们知道责任重大,要尽量把握机会,不可有失。”

秦采歌北霞不由双双跪倒在天母面前,各叩了一个头,葫芦看着不敢怠慢,忙亦叩了一个响头。

也就在这时候,他们面前的地面裂开,泥土下陷同时一个人冒出来。

“大师兄——”北霞也有些意外。

那正是天母的大弟子东雨,随即在天母面前拜倒。“师父,地道已弄好了。”

天母点头,回问秦采歌三人。“你们知道为什么没有发觉东雨在挖地道?”

秦采歌接上话。“是因为前辈的功力令我们完全不觉察地道那回事。”

天母又点头。“但离开了天母峰我便无能为力的了,谷辰一定会发觉,但东雨与葫芦一定要被谷辰察觉。”

葫芦望一眼东雨。“这晚辈——”

“你功力有限,一个人更会引起谷辰的疑心。”天母目光再转向秦采歌。“将你的列缺剑交给东雨。”

秦采歌完全明白天母是要以东雨代替自己,与葫芦上路,也唯有如此才可以避免谷辰的疑心。

他立即将列缺剑解下,送到东雨面前。“辛苦了——”

东雨微微一笑。“彼此——”将剑接过。

天母随即挥掌在列缺剑与秦采歌当中一划,秦采歌一阵失落的感觉,他知道那把列缺剑已完全与他脱离关系,不再属于他所有。

也只有这样才能够在谷辰找到葫芦东雨,发现东雨的伪装后也不能够只凭列缺剑便找到他的所在。

东雨跟着弄散了头发,那使他看来更像秦采歌,到他的真气运行,手中列缺剑光华流转,裹住了他的身子,剑魂与他的心意相继会合。

天母这才一声:“你们可以下去了。”

东雨向天母叩了一个响头,当先引路,向那条地道一跃而入,葫芦也不慢,秦采歌北霞知道事态严重,也收拾心情,相继跃进去。

天母看着他们离开,面容变得很落寞,她到底还是一个人,难免有那种生离死别的感觉。

在她面前的地面也就在这时候缓缓回复原状,她轻舒秀发,亦回复若无其事的样子。

天地间与之同时暗下来,没有雷霆,但闪电飞舞,奇怪的就是没有闪电的光华。

那些天母峰的假像也就在闪电中一一消失,在真正的天母峰之前又看见了海。

一条海路接连遥远的陆地,谷辰也就从那边的陆地踏着海走来。

他没有消除旁边的天母峰假像,这并不是一件易事,弄出那样的一条海路他已经费煞思量,最后才想到利用闪电截断那些镜子的光源。

只凭感觉他已知道天母的存在,也知道天母并没有离开,不消除假像却是难以肯定。

到眼前的天母峰没有消失,他当然肯定这才是真正的天母峰,所以他根本没有再理会其余的假像。

上了天母峰,他藏在体内葫芦那把剑便动起来,向岸那边移去。

望向那边天母峰假像重重,根本看不见葫芦的所在,可是他并不在乎,只要剑在手他要找到葫芦的所在易如反掌,当前他要做的是解决天母。

他直觉只要解决了这些人,一切便变得简单,而事实这些人比他的感觉,一个比一个难应付,若是聚集在一起,即使不能够对他造成相当的伤害,也会带给他不少的麻烦。

此外他还有一种感觉,就是这些人好像在进行着一件什么事情,那当然是对他有害而无利。

他再次出世,满腔怨毒,要杀尽炎黄子孙,到现在为止,一切都非常顺利,但涿鹿一战印象犹新,他绝不敢轻视那些一脉相承的炎黄子孙。

当然他仍然有一定的信心,凭自己的聪明智慧将那些炎黄子孙一一解决。

多年来他埋葬在罪恶之本,邪恶之源,集天地邪恶罪孽于一身,那所谓聪明智慧当然不是玄门正宗能及。

现在他唯一畏惧的只是上天。

再次出世之前他一直咒诅着上天的不公,也只有他那种遭遇才会明白永不超生的恐怖。

之前他的处境正是永不超生,万劫不复。

他也不明白上天为什么会突然再让它出世,但他仍然找到一个很好的原因,那就是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德以报天,所以要他出世去杀一个痛快。

当然,他本来还有些怀疑,一直到他杀得很痛快,上天也没有阻止的征象,才放开怀抱。

追杀到这儿来,他的力量又已增强了很多,这种渐近的增强当然不容易察觉,只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原来的力量有多大,故一直以来,当真是心想事成,无论他企图怎样表达他的威力,都能够满足他的欲望,以他所要表达的方式表达出来。

现在他以海为地,踏着海水步向天母峰,所过之处,海浪滔滔,左右翻开,千万层往外飞卷,就是这气势已惊天动地。

天母看着他走来,完全明白断虹子长乐为什么都难逃此劫。

谷辰的威力实在她意料之外。

眼看着,海浪越卷越高,当真是排山倒海,轰轰发发的,声势之强劲,匪夷所思,谷辰还未到,海浪已高卷至天母峰顶,水珠迸射。

这股浪碎开,谷辰已上了峰顶,正向着天母,口张处,一阵惊心动魄的笑声漫天盖地而来。

天母不为所动,冷静地看着谷辰,在她周围的镜子笑声晃动,光华四射,天母峰周围的山峰假像同时一阵摇摆,当真是天摇地动,风云也仿佛变了颜色。

笑声停下来,谷辰的目光便闪电一样射在天母的面上。“你可以走的。”

“走到哪儿有什么分别?”

“没有,我还是会找到去,你还是难免一死。”谷辰口气大极了。

“既然没有分别,为什么要走?”天母仍然是那么冷静。

“你真的不怕死?”

“生死有命,没有什么可怕的。”天母故意打量着谷辰。“长乐以灵蛇丹元之气施于秦采歌葫芦二人身上,但他们仍然难以摆脱你的追踪,实在不简单。”

“你知道是什么原因?”

“我虽然不能够肯定,总有一个应该很成功的办法。”天母很自信的,只看表面,应该看不出她已经明白谷辰的手段。

谷辰的确看不出天母的心意,也仍然感觉到那把剑与葫芦之间的联系,而目光所及,葫芦离开的地方剑气盘旋,正是列缺剑所散发出来。

也所以他很放心,但表面却是没有事似的。“倒要看看那是什么办法。”

“你若是能够看到,那就不是成功的好办法了。”

“可惜你看不到结果。”

“你不觉得自视太高?”天母的神态仍然是那么祥和。

“那个独孤长乐你看怎样?”谷辰提到长乐难免有些洋洋得意的表示。

天母没有回答,在她周围的镜子开始移动,与之同时,天母峰周围的假像亦移动起来,那些假像既然都是由镜子反射出去,镜子移动,当然亦跟着移动。

谷辰那刹那突然有一种感觉,天母是要利用这种假像掩饰秦采歌葫芦的行踪,他当然不知道天母是故意这样做令他生出这种错觉。

移动的假像迅速将他的来路堵上,他回头望去,在他走过之后空荡荡的来路又已是重重迭迭的天母峰假像。

他虽然看不到列缺剑的光华,但仍然感觉到葫芦的移动。

“你以为这些假像能够将我困在这儿?”他笑问,装作完全不明白天母的心意。

“这些假像对你若是能够起作用你根本不能够来到我这儿。”天母冷冷的回答,并没有让那些镜子停下来。

那些镜子移动着开始转向不同的角度,假像也跟着移动,逐渐转移到半空中,仿佛随时都会倒向天母峰。

谷辰不为所动,只是看着天母。

眼看着,在天母周围的镜子一面接一面的向天母靠近,四面八方,随着那些镜子的靠近,周围的天母峰假像逐渐缩小消淡,代之而替是天母的假像。

谷辰不明白天母是怎样利用那些镜子将假像反射出来,而虽然明白那是假像,还是不能够避免假像在眼前出现,他只有盯稳了眼前的天母。

他有绝对的信心不会让天母的真身在眼前消失,而只要确定天母的真身所在,在适当的时候他便会采取适当的行动,这当然他是有绝对的信心将天母毁灭才会这样做。

杀这些玄门正派的高手,炎黄子孙的嫡传后代,在他来说已然是一种享受。

他要看天母如何应付他,如何摆脱他。

天母峰的假像终于完全消失,代之而替是无数天母的假像在天母周围飘舞,天母就是在飘舞,镜子反映,周围才出现这种假像。

天母飘舞的姿势非常美,也非常飘,这所谓飘也就是迷幻,连她的真身看来与幻象并无分别,看来并不真实的了。

谷辰有这种感觉,抬手一股冷焰从中指指尖射出,疾射向天母,到底忍不住要一试那到底是否天母的真身,是否已经在他不觉中起了变化。

他这边手一动,那边天母的假像便移动,天女散花般纷落,挡在她身前。

冷焰射至,假像当然毫无反应,一穿而过,射进一片虚无中。

谷辰立即肯定天母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也随即明白天母要捕捉的就是他动手的那刹那,乘那刹那的混乱摆脱他的注视。

那刹那的确就是刹那,无论他是否能够再找到天母的下落,已经是败了一着。

千万个天母漫天飞舞,根本已分不出真假,他也没有再出手,只是默默的感受。

他绝对肯定天母仍然留在天母峰上,好像天母那种高手,无论她如何行动,总不能够掩饰她本身所修练的那股能力。

那些假像的动作事实亦已经不一致,本来是与天母真身的动作一模一样,现在却是各有各的动作,但都是伸手去捧起一面镜子。

每一个予谷辰的感觉都已像是天母的真身,天母非独将能力分开,而且非常均匀,要做到这一点实在不容易,谷辰不明白天母为什么要这样做,即不能不承认,天母的功力犹在长乐之上。

他继续静观其变。

那些天母舞镜而飘飞,乍看似并无规则,细看之下显然都甚有分寸,到她们停下来,人与镜赫然就是按照九宫八卦而排列。

谷辰看得出,只是问:“这有什么作用?”

天母以行动回答,八卦九宫阵再动,那些镜子只是稍为移动,便正好将旭日的光辉承下,折射向谷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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