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金蝉心中一惊,道:“那位姑娘叫我师姐带我到这里来,探望干娘,我不知道她在哪里。”
阴阳神魔方自冷笑,红姑已站起来冷冷道:“你也是快成仙成佛的人,怎么说话不守信诺?还敢在我面前提起那只狐狸精,你眼中到底有没有我这个人?”
阴阳神魔悼悼道:“我知道我不该来的,但是我掐指一算,采姬似已被这小鬼所害……”
红姑冷冷道:“你不要说了,当初说好,这里是我的范围,你不能踏人一步,金蝉在我这里,不但是我的儿子,也算是我的客人,他怎么会害那个狐狸精?那女人不害他,我就要烧香拜佛了。现在请你离开。”
阴阳神魔被红姑顶得满头包,却徒呼奈何,当下冷笑道:“好,我走,只要他离开这里一步,我就要修理他。”
说完人已不见,大门复合。
红姑这时才向齐金蝉道:“你真的把那狐狸精杀了?”
齐金蝉笑嘻嘻道:“她是妖蛛附身,不是容易杀的,我只不过用法宝镇住而已。”
红姑吃惊道:“那就糟了,老鬼一定守在外面,你们怎么走?”
齐金蝉轻声道:“干娘,你搬来了以后,魔君是否常到这里来?”
红姑道:“他被那女人迷昏了头,怎会常来?何况我说过,他若是执迷不悟,也不准来,这是我的地盘,否则我宁愿回宁萝村去。”
齐金蝉道:“那就好了,这里我常来玩,知道在屋后一棵千年红杉神木树干已空,就是出倚仙岩的秘密通道,一直可以通到下面的飞帘瀑布。”
红姑道:“那就快走吧,等他布置好就来不及了。”
齐金蝉依恋地道:“我还想多陪陪娘。”
红姑笑道:“把这份情留在心里就好,以后有的是机会,快带你师姐走吧!”
齐金蝉牵着红姑的手道:“娘,您多保重!”
朱文对这魔君夫人也颇有好感,当下拜了一拜道:“这些天来多承照顾,我铭感在心,就此拜别。”
“好,好,快走,快走。”红姑一叠声地催促。
齐金蝉带着朱文悄悄翻出后窗,潜行至松树下,钻入树洞不见了。
红姑说得没有错,阴阳神魔走出静室,就在空中施法,布下天罗地网,决心要活捉齐金蝉。
他却没有料到这倚仙宫后还有秘道。
其实高山峻岩,古树幽洞,处处是秘境。
这峨媚仙府本是齐金蝉这些弟子开辟,自然是识途老马,随便一闪,就避开了老魔的注意力。
且说齐金蝉拉着朱文往树洞中驾起遁光向下溜,不消片刻就下了山岩,出口之处正是一处瀑布泻落的水潭。
在树影中可以远远望见迎仙桥。
只要一过桥,就是飞天魔女住的住所,就算安全了。就算老魔追来,还有飞天魔女可以做挡箭牌。
他正想走,忽听到有人在招呼:“金蝉哥,我在这里。”
齐金蝉回头一看,原来石生潜伏在一块大石后的草丛中。
双方都颇为高兴,石生道:“朱师姐,这些日子来苦了你了,你还好吧?”
朱文点点头,泪珠儿已掉了下来。
齐金蝉促声道:“石师弟,你察看情形,能不能潜出去?”
石生道:“当然可以,金蝉哥,这一整天我隐身到处溜达,听到一件极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
齐金蝉急问:“什么消息?”
石生道:“飞天魔女跟这老魔头一起是有目的,听说当初老魔头听了妖蛛的计策,在消除飞天魔女兄弟魂魄的魔性时,暗中搞鬼,把魔性转移到飞天魔女身上,使她迷了本性,才会答应联手来攻打我们。”
齐金蝉失声道:“原来如此,难怪飞天魔女会变了性情,没关系,这次我叫老魔头也尝尝我们的手段,你先带朱师姐回玉龙观去。”
朱文急道:“不行啊,我的飞剑法宝被老魔搜了去,不拿回来怎么可以。”
齐金蝉笑道:“身外之物,哪有性命重要,你先走,飞剑法宝让我想办法替你拿回来。”
石生道:“师姐,我也主张你先跟我回去,师父与师姐们天天挂念着你,看到你至少也了件心事。”
朱文只好点头答应,道:“好吧,金蝉哥,你要自己小心。”
齐金蝉信心满满道:“安啦,你们快走吧!”
挥挥手,驾起遁光,急急飞越过迎仙桥,飞进了住所。
飞天魔女正在大厅中吃午餐,她早已不食人间烟火,桌上只是许多奇果异草,果香满屋。
她一见齐金蝉回来,道:“见到魔君夫人没有?见到你那位师姐没有?”
齐金蝉开心地道:“都见到了,她们都要我向你请安,而且我还听到了一件跟你有关的事。”
飞天魔女道:“哦,说来听听。”
齐金蝉于是把石生听来的那番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飞天魔女。
或许由于魔性作祟,飞天魔女听得迷迷糊糊,似信非信。
齐金蝉诚恳地道:“我借你的宝塔还给你,那妖蛛被我收在宝塔里,不信你正好可以问问她,看我说的话有没有骗你。”
从怀中取出金芒闪耀的宝塔双手奉上。
飞天魔女手托宝塔,对齐金蝉道:“随我来。”
一间内堂,已被飞天魔女摆成法坛。
她先向齐金蝉要回紫焰灯,挽印诀一指,紫焰灯已点了豆似的火苗,飘浮于半空中。
接着宝塔飞起,悬于紫焰灯之上。
飞天魔女法指一点,一条人影已自塔底坠落,正好落在紫焰灯的火焰光晕之中,只见妖蛛拼命在光晕中挣扎,却无法脱固于紫焰灯火的光晕。
飞天魔女喝道:“娇蛛,你从实招来,是否你献计将我兄弟的魔性转移到我身上?若有一句不实,就叫你尝尝焚身之苦。”
“我没有……”妖蛛惨叫着。
齐金蝉冷冷笑:“你若再不承认,我还可以找个证人出来,那时你难逃一剑穿心,神形俱散的滋味。”
“我是采姬,我不是妖蛛。”
齐金蝉对飞天魔女笑道:“看来你不给她吃点苦头,她是不会招的。”
飞天魔女印诀一指,紫焰灯火焰突然蹿起,紫光四射。
烧得妖蛛惨叫连连。
飞天魔女吨道:“妖蛛,你招是不招?”
妖蛛咬紧牙关,惨叫连连就是不肯承认,因为她知道招了非死不可,不招说不定还有条活路。
飞天魔女道:“念你修行五千年,得道不易,说了实话,我就放你一条生路,否则你就死定了。”
话刚说完,只见一名女弟子急急进来道:“仙子,魔君求见。”
在这节骨眼上,魔君突然光临,分明他已算出妖蛛在这里。齐金蝉暗吃一惊,心中也有了计较,对飞天魔女道:“我去挡一阵,你慢慢修理这妖蛛。”
飞天魔女对齐金蝉凡事都打冲锋似乎有点过意不去,对灯火上的妖蛛道:“你仔细想清楚,让你有段时间思考。”
说完用手一指,地表突然裂开,连灯带入立刻深埋人地下,地表立刻合拢,宝塔随即收回,一切平静如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飞天魔女只是在地上铺上一个盘坐的草垫,对齐金蝉道:“走吧,我们去看看魔君来干什么?”
齐金蝉对她这一招深表讶异与兴趣,问道:“这一招是什么名堂?”
飞天魔女微微一笑道:“这是开天辟地法,当初沌混未开,轩辕始祖就用这一招创立天地,才有今日之宇宙,化为三十三天界,你想学以后我教你。”
齐金蝉大喜道:“多谢,我替你出了那么多力,知道你是个好心的仙子。”
飞天魔女被逗得笑了。
二人到了大厅,只见阴阳神魔表情比冰还冷,一对牛眼中却像在冒火,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那些姑娘们远远站着,一副怀惴不安的表情,分明心里都在怕怕。
飞天魔女却大方地道:“魔君今天突然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阴阳神魔冷冷道:“你把采姬交出来。”
飞天魔女还没有说话。
齐金蝉哇哇叫道:“可惜啊可惜!”
阴阳神魔眼珠子一瞪道:“小鬼,你可惜什么?”
齐金蝉回瞪一眼道:“干娘这么坚贞贤慧,你却把她打入冷宫,偏偏迷恋一个蜘蛛精,这岂不是弃明珠而投猪屎。”
“住口!”阴阳神魔最恨被人揭这块疮疤。
齐金蝉却没有住口,又道:“好,这件事不谈,谈另外一件事,仙子与我辛辛苦苦地在仙岛偷了三颗千年蟠桃给你吃,希望你也能成仙成佛,哪知你能升天而不升天,在凡间泡蘑菇,岂不是让我们白白地去桃园混了一趟,我差一点还失身了,这样实在可惜了我们对你的苦心。”
阴阳神魔厉叱道:“小鬼头,你再多说一句,老子就挂了你。”
飞天魔女也听得吃吃笑道:“大人有大量,你何必与小孩子一般见识。”
阴阳神魔厉声道:“飞天女,你到底放不放采姬?”
飞天魔女笑道:“放她不难,只要你一句话。”
阴阳神魔道:“请说。”
飞天魔女道:“听说我为我兄弟解除魔性时,受了她的迷惑,把魔性转移到我的身上,有没有这回事?”
阴阳神魔呆了一呆。
这是天大的秘密,只有极少人知道,飞天魔女怎么会知道的?
飞天魔女一见神魔脸色,就知道的确有这么一回事,不由冷冷道:“你能通晓阴阳,我一样能知过去未来,你不会跟我打迷糊仗吧!”
阴阳神魔怪笑道:“有这回事又怎样?”
飞天魔女道:“好,只要你承认,我一样会遵守诺言放人,不过不是现在。”
阴阳神魔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飞天魔女道:“明日此刻,你可以来接人。”
阴阳神魔道:“好,但你也要记住,我要的是一个丝毫无伤,完完整整的采姬。”
飞天魔女微笑道:“当然,我不会像你一样,暗中耍奸诈。”
阴阳神魔有点尴尬,袍袖一挥就走得无影无踪。齐金蝉吃惊地对飞天魔女道:“你真的要放人?”
飞天魔女道:“他要采姬,我就给他一个完整无缺的采姬,有什么不对?”
齐金蜂顿时领悟了,哈哈笑道:“高明、高明,仙子还他一个采姬,当然是遵守信诺。”
回到内堂中,飞天魔女施法,把人与佛灯重又浮上半空,这时妖蛛还在灯火上挣扎,似乎极端痛苦。飞天魔女接连施法,决心要把妖蛛与人身分离。
因为妖蛛功力颇高,以致飞天魔女施用的玄功,过程极为复杂,但见满室金碧光华乱窜,环绕着佛灯打转。
斩魂剑、诛魂印连连施为,采姬的天灵盖上才现出妖蛛赤裸的原形,狰狞可怖,起势欲扑。
齐金蝉已看得惊心动魄,诛天剑已准备随时飞出。
他惟恐妖蛛逃走。
眼见大功告成,人蜘已经分开,飞天魔女一声叱喝,衣袖一挥,印诀指处,采姬啊呀一声,从灯火上跌到地上。
佛灯紫焰中只有一只巨大绿色的长毛蜘蛛在火焰上尖叫翻腾。
齐金蝉立刻上前去扶住采姬,毕竟这位凡间女子是无辜的,只是被蛛魔附身而已。
哪知就在这时,突见从外卷入一条长虹般的白光水气,如匹练倒挂,卷起佛灯上的妖蛛元神就走。
不要说齐金蝉没有防备,就连飞天魔女一时之间也措手不及,等到想出手应付,那道匹练的白光早已消逝得无影无踪。
飞天魔女气得脸色发白,顿足道:“这老魔竟敢跟我撕破脸,非要教训他不可。”
齐金蝉忙道:“千万不可。”
飞天魔女一怔道:“你应该高兴才对,怎么要反对?”
齐金蝉道:“那老鬼不好对付,不妨谋定而动。”
飞天魔女道:“仙家交锋,计谋没用。”
齐金蝉放下采姬,叫女弟子们扶出去,道:“仙子,你打得过他吗?”
飞天魔女道:“凭我手中的十方宝塔、紫焰灯、隐仙甲,还有困仙索,他至少也要忌惮三分。”
齐金蝉皱眉道:“让他忌惮没用,既要动他,就要置他于死地,否则就不要动他。”
飞天魔女道:“眼前他突袭劫走妨妖蛛的事,难道算了?”
齐金蝉道:“当然不能算,他在收拢妖心,培养势力,我们就暗中先剪他的羽翼,这件事也不必你亲自动手,我来暗中修理他就行。万一被老鬼发现,只要你出面挡一挡就行了。”
飞天魔女怔了一怔道:“你已把师妹救走了,难道不想回去?
要留下来帮我?”
齐金蝉窘笑道:“我的脾气你应该知道,这时候不帮你还帮谁?假如人势不够,我还可以把同门师兄弟统统搬来,反正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飞天魔女笑道:“好吧,反正这里本是峨嵋仙府,一草一木你都熟悉,你放手去干,出了事有我。”
齐金蝉惹笑道:“行,现在我就替你出口气。”
人影一晃,已经不见。
齐金蝉挑拨离间之计已经成功了,但他无法确定飞天魔女身上的魔性,究竟减了多少?
所以他必须把阴阳神魔与仙女之间的裂痕扩大,才能乱中取胜,收复峨嵋。
此刻他施出隐身术,纵跃在峻山险岩之间,他怕遁光会惊动其他妖邪。
凝碧崖各处的通路景况他几乎熟得能闭着眼睛走路,所以他想到处溜达一下,看看仙府变色后,里面究竟住了多少妖邪?
走过迎仙桥,攀藤枝跳上凝碧崖,他首先看到风火道人与玉娘子二人一边喝酒,一边在打情骂俏。
想起以前风火道人到苗疆请人施用降头术暗算他,心中就有气,现在正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于是他悄悄地移过去,屏着呼吸,把身上的一小瓶五行神砂,统统倒进风火道人身边的酒罐子里。
在风光如画的凝碧崖上,二人正在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个痛快,喝完了还准备上演一出妖精打架。
齐金蝉在一旁,静静等候着。
他等二人把酒坛子里的酒喝完,跟跄站起来,手挽着手,准备进凝碧崖树上的小木屋时,立刻暗运玄功,娩印一指。
二人的肚子立刻膨胀起来。
风火道人急急站起来道:“我好像吃坏了肚子,要上毛坑。”
玉娘子道:“我也肚子痛……”
风火道人边笑边跑道:“看来我柄情意相投,连上毛坑都是同一时间。”
二人正找到一处隐秘草丛中想蹲下来拉屎,肚子里的五行神砂已发挥了作用,只听到噗噗二声,二人的肚子突然爆破,顿时肚破肠流。
惨叫声中,二命同时鸣呼归西。
齐金蝉这时悄然飞腾而走,潜回了住所。
阴阳神魔乘隙劫回了妖蛛元神,安置在法坛上的晶盒之中,心中正在伤脑筋,怎么才能使妖蛛恢复人体。
这只晶盒通体透明,是水晶所制。
但见一只人面绿毛赤睛蜘蛛匍伏在盒中吱吱而鸣。
别的人或许听不懂,但阴阳神魔却可以听清楚妖蛛在哀求:“还我肉身,还我肉身!”
她的本身已经损毁,她修炼五千年道行,也能凝成灵体元婴,也唯有附身肉体,才能发挥作用。
以阴阳神魔来说,替她找一个肉身并不困难。
困难的是找一个像采姬那样的女身,既美丽本身智慧又不差的肉体,一时之间却难以寻觅……除非仍把采姬要回来。
老魔知道,劫回妖蛛等于已经与飞天魔女撕破了脸,再去要采姬,绝无可能,只有另外打算。
就在这时,独角真人急忙忙地飞掠而入,嚷嚷道:“魔君,玉娘子与风火道友都死了。”
独角真人也是随老魔攻打峨嵋群妖之一,现在等于投靠在魔君门下,居住在凝碧崖,反正仙景洞府庞多,群妖各找居所,凝碧崖人间仙府已成了群妖乱舞的世界。
阴阳神魔听到这消息,立刻一惊,喝问道:“怎么死的?”
按理说修道的妖精,除非外来伤害,不可能会死的。
独角真人道:“二人好像喝了不少酒,肚破肠流,连元气神都不保。二位魔使正在查原因。”
阴阳神魔掐指一算,跳起来道:“又是那峨嵋小鬼在使计暗算,你速转告各处道友,全面警戒,防范偷袭,不可再散漫下去。”
“是。”独角真人飞遁而去。
现在阴阳神魔觉得更加需要妖蛛了。
因为他已感到与飞天魔女已有分裂的迹象。
他估量自己虽然玄功通神,但法宝却比不上飞天魔女,她的十方宝塔、紫焰佛灯都是天府奇珍,威力比自己以魔法炼成的威力要大得多,因此可说是势均力敌,少了妖蛛,自己的力量难保能立于不败之地。
至于其他妖人只能摇旗呐喊,根本不是飞天魔女的对手。于是他决定要使妖蛛恢复原状,立刻命人召唤魔使,下山去找个根基深厚的少女,掳回山来充当妖蛛的肉体。
齐金蝉回到住所,立刻对飞天魔女道:“今天真痛快,我把玉娘子与风火道人搞得形神俱灭,替你出了口怨气,明天再去如法炮制,估计有一个月时间,可以把老魔的党羽全部剪除掉,看她还有什么戏唱。”
飞天魔女道:“你不要把事情看得这么简单,魔君的玄功已经通神,他不会没有防备,善罢甘休的。”
齐金蝉瞄眼道:“这用膝盖想也知道,现在我只想知道他下一步会走什么棋?仙子难道不会算一算?”
飞天魔女道:“这通达阴阳,能知过去未来之机,我不如魔君,不过我可以卜个卦试试,或许能看出些端倪。”
于是她上法坛点了三支香,以三枚古钱卜卦。
三枚古钱撤在桌上,一看沉思道:“卦象似乎在动,魔君一定会救妖蛛。”
齐金蝉笑道:“妖蛛对他来说,不失为好帮手,她的元神对他多少也有些帮助,不知道他用什么法门使元神能恢复人形才行。”
飞天魔女道:“妖蛛完神因为被十方宝塔打回原形,除非依附人身肉体,要静修五百年才能恢复幻变人形能力,除这办法外,无法可循。”
齐金蝉惊诧道:“这么说,魔君还会来把采姬要回去?”
飞天魔女道:“我已叫弟子把采姬送回家,除非他决心要跟我撤破脸,否则也不敢再来要人。”
齐金蝉一招大腿道:“我明白了,他一定遣人到凡间去找女孩子了,又不知道哪家女子要倒霉。”
飞天魔女点点头道:“有可能。”
齐金蝉道:“我得阻止他,仙子姐姐,你送我出去,我要看看老魔头会派谁下山作孽。”
飞天魔女想了一想道:“也好,我送你,回来的时候,你可以用这种印诀,就可以毫无所阻地进入禁制。
齐金蝉一看就懂,这是魔诀开门咒。
当下拜别,飞身离开了住处。
他离开的时间与右魔使离开的时间,恰好一步之差。
因此一登上云端,只见前面妖光一闪而没。
齐金蝉自然不知道是右魔使,但他要查看一下,究竟是谁?
于是加速遁光跟踪而去。
但见妖光落处,竟是一个繁华的城镇,右魔使一身黄色道装,手执一柄乌尾拂尘,正在街上东张西望。
齐金蝉自然认识他,心中就有了数,莫非被飞天魔女猜中,真的是来找内体凡身的?那要找自然是美貌的少女。
这刹那齐金蝉起了促狭的念头。
他不但要杀他,杀他之前,还是好好戏弄他一番,最好能活捉回山,看飞天魔女如何处理。
因为她的魔性似乎始终无法消除,所以对魔君不愿撕破股,做得太绝。
所以一定要出今难题,逼她一下,看她究竟有没有混除魔性的倾向,否则就要另想办法。
有了这样的打算,齐金蝉在按下遁光时,施出幻影法,摇身一变,变成了美绝人寰的少女,挽着一只竹篮,在大街上迎面向右魔使走去。
他的装扮美艳,顿时引起街上人的注目。
右魔使也不禁眼睛一亮。
他觉得若把这样美貌少女掳回去,魔君一定高兴,于是他走到齐金蝉面前稽首道:“请问姑娘贵姓芳名,欲去何处?”齐金蝉装出羞答答地道:“奴家不识道长,问这些干啥?”
右魔使目光滴溜溜地打个转,叹道:“可惜啊可惜,姑娘这么好的容貌,可惜活不过明天,岂非天妒红颜。”
齐金蝉装出吃惊地问道:“道长,你……你怎么说这种话?”
右魔使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道:“贫道深山修行,也懂得一点气数星相之术,姑娘应有一场劫难,若非遇上贫道,只怕难以挽回了。”
他满口胡说八道。
齐金蝉心里在笑,也凑合道:“道长,你要救我。”
右魔使以为上钩了,微微一笑道:“若不想救你,贫道也不必多费口舌了,待到城外,贫道找个地方,为姑娘念咒请神消灾。”
齐金蝉施礼道:“多谢道长,奴家正想买些香烟到庙里上香,道长请带路吧!”
他知道右魔使在大街上携人不便;所以才想引自己到僻静之处下手,而自己何尝不想找个偏僻地方下手,以免惊世骇俗。
于是他跟在右魔使后面,装出弱不禁风,一步三摆的少女模样,走向城外。
到了一片柳荫下,右魔使四顾无人,转过身来道:“姑娘就在这里吧,这里没有人好办事。”
边说边从怀中掏出一叠黄巾,一抖竟是一块很大的黄布,铺在地上又道:“你就坐在中央,贫道为你作法。”
齐金蝉装出含羞地道:“这里不太好吧!”
右魔使道:“有什么不好?”
说着猴急地自己在先脱衣服,想先尝甜头。
齐金蝉装作嗲声嗲气地道:“你说没人,你看你背后不是有人来了?”
右魔使怔了一怔,转头往后望去,竟没有看到人。
正想转回头来,哪知已经转不动,只听到齐金蝉吃吃笑道:“看来今天我没有劫难,而是你有劫难啦!”
右魔使大惊失色道:“你是谁?竟用定身法把我困住。”
齐金蝉促狭道:“你是瞎老鼠碰到懒猫,到时候你就知道我是谁了,这块布你想包我回去,现在我却包你回去啦!”
右魔使以下听不见齐金蝉说什么了。因为齐金蝉一拳已把他打昏过去。
接着在他全身摸一遍,正是仙家的搜阳法,把右魔使的玄功法术全部打散,连骨头都酥了一半。
然后推倒在黄布上,提起四方布角,背在肩上驾起通光就飞回峨嵋山。
飞天魔女设想到齐金蝉这么快就回来了,不由瞅着他背后的大包袱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齐金蝉把包袱往地上一捧,黄布散开,右魔使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飞天魔女也不禁变色道:“你怎么把魔君的弟子携了回来?”
齐金蝉苦笑道:“我没有惹他,是他来惹我的。”
把经过扼要地说出来。
飞天魔女皱眉道:“你先把他弄醒。”
齐金蝉疑虑道:“弄醒了问问他自然应该,但你心里最好有个盘算。”
飞天魔女道:“盘算什么?”
齐金蝉晃着头道:“醒后是放是杀,就看你的衡量,他下山去找肉体凡身,不但是孽行,也对你有害,你不能不考虑啊!”
飞天魔女一时之间也失去了主意。
如果放了右魔使,魔君知道一定会大动干戈,如果杀了他又觉得自相残杀不好。
不由问齐金蝉道:“依你看该怎么办??”
齐金蝉道:“依我之见,不如先打迷糊仗,你问过以后,不必杀他,先用法术囚禁他,让老魔头算不准他生死,我再过去设法再把妖蛛元神盗回来,彻底消灭他,老魔头以后对你也无可奈何。”
飞天魔女点点头道:“好吧,你把他弄醒,我先问他几句话。”
一连三天过去了。
阴阳神魔见右魔使还没有回来,不免心中有点急。
他捏指一算,顿时变了脸色。
因为算出右魔使遭到了凶险,这次竟算不准他碰上了什么麻烦事。
于是他召唤左魔吩咐道:“你师弟好像有了麻烦,立刻下山去找一找,无论是否找到,必须带个资质好的少女回来,让蛛道友恢复人形。”
“是,弟子立刻下山去。”左魔使拜别匆匆走了。
阴阳神魔一个人想来想去,不觉心烦,负手走出倚仙宫,只见数道妖光飞遁而落,出现三个妖人。
一个是南海枯木老魔,一个是南荒龟大师,另一个是东竺山的八卦老人。
这三人不但性情怪异孤僻,而且动辄发怒杀人,投靠阴阳神魔后,除了要打架,很少在一起。
当初攻下凝碧崖后,阴阳神魔吩咐他们可以自己找地方静修,不必每周参见,今日怎么会联袂跑来了呢?
老魔怔怔而望。
那枯木老魔拱手道:“魔君,我们住的天都峰下倏现宝气,上烛汉臂,素闻天都峰上藏有奇珍,所以特来禀报。”
阴阳神魔往西看了一看,果见一道五彩宝光冲天而起,道:“既有发现,你们为什么不去探一探?”
南荒大师摇着像南瓜般的大脑袋瓜道:“此地是魔君在主持,我们怎敢私下行动?何况有二位道友往天都峰,没到半山腰就被宝光扫了下来,尸体变成了肉酱,连元神都逃不过。”
阴阳神魔吃惊地道:“这有种事?走,去看看。”
四人驾起妖光直飞天都峰下。
只见半山腰上,一道五彩虹光直冲云霄,映得附近都变成红色。
右魔使印诀一指,一般墨金光芒立刻护住全身,向山腰飞去,到了中空中一看,发出宝光之处是一浅穴,穴中不过有几老像桂圆大的珠子,正巧被阳光射到,才会幻出那道宝光。
但这些珠子是怎么在这里的?何以住了二三年,现在才发现?
阴阳神魔伸手一招,隔空取物,三颗珠子已电射而出,到了手中,觉得很好玩,但不知有什么用途。
想了一想,飞遁而下。
他对三妖道:“宝光就是这三颗珠子发出来的,我也搞不清楚是什么玩意儿,你们一人一粒,拿回去研究一下吧!”
三妖大喜,连连感谢。
阴阳神魔飞向倚仙宫,他心中一直在想那三粒珠子的来源?哪知进入屋里抬头一看,法坛上安置妖蛛元神的水晶宝盒不见了。
这一惊,非同小可。
问题不在妖蛛是否破盒而飞,而是宝盒已置下禁制,有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来动手脚。
阴阳神魔大喝道:“守坛弟子何在?”
一名弟子立刻从里面蹿了出来。
阴阳神魔厉声喝道:“法坛上的水晶宝盒怎么不见了?”
那名弟子吃咆道:“我不知……我刚去撒了泡尿。”
阴阳神魔气得一巴掌打了过去,打得那名弟子直飞出去。
这一定是齐金蝉在搞鬼把戏。
飞天魔女分明在怂恿他跟自己作对,阴阳神魔越想越生气,厉啸一声,驾起墨金光芒飞向飞天魔女的住所。
齐金蝉正在向飞天魔女悄悄讲自己的妙计,就见老魔头满脸怒意地闯进来,心中就有了数。
飞天魔女道:“大驾光临,不知又有什么指教?”
阴阳神魔在大厅中站住,道:“飞天魔女,自从打下峨媚,我也算待你不薄,如今你让峨嵋门下弟子暗中向我搞鬼,是不是表示你要改变心意,与我作对?”
飞天魔女脸色一变,冷笑道:“这话从何说起,你强行卷走妖蛛的元神,我也没有找你理论,就是看在以往的交情上,今日你却反过来兴师问罪,究竟是什么意思?”
阴阳神魔一指齐金蝉道:“你为何不问这小子?”
齐金蝉装迷糊道:“我又怎么啦?”
阴阳神魔道:“你暗算风火道友与玉娘子,以为我不知道?
这也罢了,只怪他们修炼不精,刚才居然又潜入我法坛上伯走了蛛道友的元神,分明是在跟我作对,投把我放在眼里嘛!”
齐金蝉忙摇手道:“这件事我可没有做过;难道你又算出来了?你不要冤技好人。”
阴阳神魔厉声道:“此地除了你,谁有这个胆子,若非飞天魔女替你撑腰,你也不敢如此嚣张。”
飞天魔女道:“你是指我在暗中唆使他喽?你有什么证据?否则就是血口喷人。”
阴阳神魔道:“好,蛛道友的生死,我暂时不追究,但这小鬼不能再留在这里。”
飞天魔女道:“他是我的客人。”
阴阳神魔道:“就因为是你的客人,我才向你提出要求,你若不赶他走,休怪我翻脸无情。”
说完转身就向外走去。
齐金蝉目送老魔离去,才嘻嘻笑道:“我就知道他会来,仙姐,其实我的确应该走了。”
飞天魔女叹口气,道:“现在我还不愿意跟他翻脸,只能让你离开。”
齐金蝉笑嘻嘻地走近飞天魔女,附在她身边悄悄道:“我本就想把妖蛛带回去修理,免得你左右为难。”
飞天魔女笑了,道:“我送你一程。”
齐金蝉点点头。
于是二人驾起适光离开了凝碧崖,在空中飞天魔女道:“金蝉,我的确很喜欢你,或者咱们是有缘份吧!”
齐金蝉笑道:“几千几万年前,咱们就认识了,而且是好朋友,可惜你染了魔性,所以才没有悟性。”
飞天魔女笑道。“你少唬我啦!”
齐金蝉正色道:“我哪敢骗你,这是一个人很大的秘密,我原本是玉帝座下的玉虎,你是王母娘娘座前的仙女,岂非是旧识,我胸前挂有玉虎神壁,你有佛门法宝,就可以证实一二了。”
飞天魔女非常惊讶地道:“原来如此,怪不得见到你就投缘,这次与老魔攻打你们峨嵋,杀了那么多人,实在很抱歉。”
齐金蝉忙道:“这不是你的错,是老魔头听了妖蛛的话在搞鬼,不过你还是可以反过来帮我们收复峨嵋仙府,你也一样可以住下去啊!”
飞天魔女想了一想,道:“这样反反复复不好吧,做神仙与做人的道理是一样的,一再反复,岂不是变成小人,让别人瞧不起。”
“仙子姐姐,你错了。”
齐金蝉嚷嚷道:“这叫弃恶向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飞天魔女道:“好吧,我会记在心里,等哪一天你们要收复峨嵋,我一定不帮魔君就是了。”
聊了这番话,二人已飞遁了五百余里。
齐金蝉道:“仙姐,不必再相送了,就此别过。”
“金蝉弟,再见。”飞天魔女停下来挥手相送。
齐金蝉也连连挥手,依依不舍地离别。
不过他心里却很得意,这次回玉龙观可以在父亲面前大大露脸一番。
说动飞天魔女返正,又把妖蛛元神带回去,这份功劳一定可以得到奖励。
他心中正在得意。
哪知就在这时,只见一片乌金光华如风云一般,奔驰而来。
齐金蝉一眼瞥见,大惊失色。他认出正是阴阳神魔的适光。
这老魔头居然急急赶来,一定没有好事。
他加速向一片山林中落地,准备先找个地方躲一躲。
耳中已听到半空中阴阳神魔厉声道:“齐金蝉小鬼,老子等你多时了,你逃得了吗?”
莽莽密林,不见天日。
齐金蝉不敢做声,立刻施出隐身法,收了遁光,他心里想,我要溜,没人能留得住我,这老鬼又能怎样?
这刹那,只见一道道乌金光芒钻进了林子,就像阳光穿透树林一般。
齐金蝉一看就知道,老魔头施出搜仙大法,忙找了一处树穴钻了进去。
荒山莽林,人迹未至,几十人合抱的大树到处可见,有的树穴还可以容纳十余人,那是常有的事。
齐金蝉潜藏的树穴也不小,不过他没有时间去仔细观察,伸出头去,看看外面的老魔头还会搞什么花样。
果然不错,老魔头以搜仙大法搜不到齐金蝉,居然施出天火烧山。
浓烟四起,火苗到处乱窜。
哇,这老魔头不怕遭天谴,在拼命了。
齐金蝉身上虽有太乙神符,根本不怕火,但是林中有多少动物,因他而遭殃,这些动物毕竟也有生命。
有此一念,齐金蝉取出太乙青灵神符,正要祭符保护全身,准备飞出去。
树穴中突然有人说话了:“你这样出去是送死,既然躲进来了,何必又要出去?”
齐金蝉大吃一惊,太乙神符立刻祭出,一幢青光罩住全身,转身喝道:“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