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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老千翁

作者:李凉 当前章节:12888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5:57

齐金蝉已急急趋前招呼道:“老丈,你怎么在这里?”

老千翁歪头一瞄,道:“我弄些野味回去你却不见了,觉得一个人喝酒实在无聊,只能再来找你。”

这时岭上出现了一处妖光煞气,乌云如涛,急射而来。

笑和尚失声道:“金蝉哥,快,走吧,老魔头已经追来了。”

齐金蝉回头一看,亦自心惊。

老千翁却呵呵笑道:“原来你们又被人追得失魂落魄,别怕,有我老头子在这里,你们可以安心。”

就这么一句话工夫,乌云妖光已经涌到,出现十几个妖人一字排开,为首三人正是阴阳神魔与妖蛛,还有依还岭主兀南公。

那兀南公长相更可怕,头如双峰,眼如蛇丝,充满煞气,后面大大小小的妖人,个个拿着夜叉与刀剑,有的又尖绿光闪闪,有的刀上火焰吞吐,这种阵仗,好不惊人。

朱文与笑和尚吃过苦头,已在心惊胆跳。

齐金蝉在担心以寡不敌众,这场架怎么打?又担心芭蕉扇不管用。

老千翁却仍老神在在地坐着,拿着酒坛子笑道:“原来是你们几个老不死在带头,欺侮弱小,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丢不丢人。”

阴阳神魔厉喝道:“你是谁?莫非也想插手管这桩闲事?”

老千翁笑道:“不要凶巴巴,谁不知道我是神鬼二界中的大哥老千翁。”

妖蛛吃吃笑道:“我看你是老迷糊,要想找死了,你知道我们是仙界中人,并非凡夫俗子,你想出千赌钱去人间赌场里去赌,这里没有人会跟你赌,只会要你的命。”

老千翁道:“你嘴巴好臭,我的命假如这么容易要,也不会活了一千三百年还没有死。”

妖蛛一呆,娇笑道:“还是有来头的大哥大,你知道我活了多少年?至少是你的四倍,这位魔君与岭主至少超过你十倍,你活一千三百年算什么稀罕。”

老千翁哈哈笑道:“我是说在神界活了一千三百年,若以凡间计算,天上一天,人间一年,那就算不清了,不过比谁的年纪大没啥意思,有兴趣就跟我赌一把。”

阴阳神魔道:“我们没时间跟你赌钱,只想把这三个小子抓回来,你若敢阻拦,连你一起抓,抓回去一起死。”

老千翁道:“那更要赌了,赌赢我这边四条命,你那边也拿四条命出来赔。”

兀南公凶目吐光,厉声道:“哪来这么多废话,杀!”

杀字出口,十指一伸,十股黑烟,电射而出,激攻过来,那股腥味,令人掩鼻。

齐金蝉与笑和尚大吃一惊,正想施出法宝抵挡。

老千翁哈哈一笑道:“什么玩意儿嘛!”

他捧着酒坛,让坛口朝外,那十道黑烟竟被酒坛吸得一干二净。

兀南公大吃一惊,这才发觉这老家伙玄功法力比想象中还高。

阴阳神魔也看出对方不是简单人物,嘿嘿笑道:“高明,高明,你收了道友的五毒迷魂瘴,不怕污了你坛子里的酒?”

老千翁笑道:“任何脏玩意,进了我的坛子,就会变得干净,像用水洗过一样,而且还会像种子进了田地,生出很多很多来,你想不想瞧瞧?”

神魔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有么奇怪的坛子,当然想瞧瞧。”

“好。”

老千翁一拍坛底,坛口又把刚才吸收进去的黑烟向阴阳神魔喷出,而且多出好几十条,吓得神魔大袖一挥,乌金光雨如电旋星飞,把五毒瘴的黑烟挡住,等黑烟喷完,双方才收势。

老千翁拎着坛子,仰首灌酒,只见清泉般的酒,源源注泻入口,喝过酒才笑嘻嘻道:“怎么样?我是原物奉还,这滋味好不好受?”

一向自负甚高的神魔,也看得目瞪口呆,现在他看的倒不是老千翁,而是他手中的坛子,口中道:“你这只酒坛倒是宝贝。”

老千翁道:“岂止是宝贝,简直是我的吃饭家伙,你是不是有兴趣?有兴趣可以赌,我就把这只酒坛当赌注,赢了你拿去,输了也要你一样东西。”

阴阳神魔似乎也有兴头了,道:“好啊,你要我什么东西?”

老千翁搔搔长发道:“这倒伤脑筋,不知道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以与我这坛子匹配的?假如都是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我岂不是吃亏了。”

齐金蝉插口道:“老千翁要你的困仙兜。”

阴阳神魔道:“可以,我就拿困仙兜作赌注。”

从袖中掏出一方薄如蝉翼的黑色羽兜往地上一丢。

老千翁看了半天,晒道:“这是什么玩意儿,简直像女人的内裤肚兜嘛,哪能值几个钱,根本无法跟我的酒坛相比。”

齐金蝉忙道:“老丈,你不知道,这困仙兜厉害无比,我们就吃过二次亏。”

老千翁斜着眼道:“你们是乌龟碰上瘪十,这种玩意儿碰上你们小儿科,才会说厉害,在我眼里,厉害个屁!”

这一讲,似乎把双方都数落进去,阴阳神魔也感到有些尴尬,老千翁又接下去道:“不过小朋友既然认为可以赌,就赌吧!”

阴阳神魔虽然被嘲得有点冒火,但想到可以把这宝贝酒坛赢到手,也只能压住怒气问道:“怎么赌?”

老千翁往空一招手,手中多了一只海碗。

把碗往中央一丢,竟是水晶打造的,大如鸽卵,他往碗中一抛,叮铃当啷,骰子就在碗中跳了下来停住。

他道:“就拿这粒骰子赌输赢,大家都知道一粒骰子六面,最高是六点,可以比大,也可以比小,各人丢一把,比大谁的点子大就赢,比小谁的点子小也赢,现在你们要比大还是比小?”

阴阳神魔道:“好,我就要比大。”

老千翁道:“比大就比大,小把戏,你来跟他赌,赢他一把,不但把你说的那件厉害玩意几赢回来,还可以杀杀他的威风。”

“要我跟他赌?”齐金蝉一怔。

老千翁道:“怎么?你怕了他?连赌骰子都不敢赌?”

“我…….我……”

齐金蝉吃吃道:“一般赌骰子至少要三粒,一粒骰子我没有赌过,而且……而且风险实在太大。”

老千翁哈哈笑道:“一粒银子跟三粒有什么差别?还不是一样有风险?而一粒骰子最干脆,谁都作不了假。”

其实齐金蝉有好多话没有说出来,凡人赌骰子,大家都凭技术,神仙赌骰子,那就不一样了,一施法力,什么花样都变得出来,那时岂不没完没了。

就说自己,何尝不可以暗中施法,变成最大的六点,大家都施出法力,岂不是永远不输不赢。

老千翁接下去又催促道:“去赌啊,有我做你的靠山,你有什么好怕的。”

齐金蝉被他一激,终于走到中央对阴阳神魔道:“一把定输赢,谁先?”

阴阳神魔哈哈笑道:“规矩是你们订的,当然我先。”

齐金蝉道:“好,你先,但不能施法力,施法力等于出老千,算输。”

阴阳神魔道:“这可是你说的。”

伸手虚空一抓,镊子从碗中飞起,手一放,骰子落回地上的碗里,赫然是个六点。

阴阳神魔看也不看,问齐金蝉道:“我这一把几点?”

齐金蝉已经有些心惊肉跳,吃吃道:“六……六点。”

阴阳神魔微微笑道:“六点最大,现在要看你能撤出多少点?”

再撤出一个六点,也不过平手,而且自己已说明不能施法术,看样子真是输的机率大,赢的机率根本没有。

老千翁道:“小把戏,你也丢一把给他瞧瞧,不用怕,说不定多出一点来。”

骰子最高是六点,怎么会多出一点来呢?齐金蝉也管不了那么多,抓起海碗中的骰子,往碗里丢了下去。

当啷啷骰子在碗里清脆地打了几转,停了下来。

齐金蝉定神一定,立刻笑出声来道:“八点。”

阴阳神魔厉声道:“谁都知道殷子最高只有六点,怎会骰出一个八点,分明在使诈。”

其实齐金蝉也摘不懂,这粒骰子往上的一面为什么有八点?老千翁笑道:“老不死,只怪你没有看清楚,我这粒骰子没有一点二点,却有八点,点数比较多而已。

赌不但要赌得精,还要看得准,你自己没有看准,不能怪别人。”

阴阳神魔僚于对方莫测高深,不敢动怒,但恨在心头难消,厉声道:“我们再赌一把。”

老千翁笑道:“我知道你一赌就上瘾,不过赌也要本钱的,这次你要赌什么?”

阴阳神度道:“赌命?”

老千翁道:“赌命我更喜欢,你要赌谁的命?”

“赌你一条命。”

老千翁道:“想不到我七老八十,还有人看中我,那么你呢?”

阴阳神魔道:“当然是我自己。”

老千翁哈哈笑道:“你的寿限未到,这条命我不要。”

说到这里,望着齐金蝉道:“这次赢家是你,你看要谁的命?”

齐金蝉一指妖蛛道:“她。”

老千翁又笑道:“看来你是个小色鬼,看中了花不溜丢的大姑娘。好吧,你先把那条黑兜兜拾回来,那可是你的战利品,不过先放进我酒坛里洗一洗,免得人家不甘心收回去。”

齐金蝉赶紧去捡那件困仙兜,把它塞入酒坛子。

老千翁已向阴阳神魔道:“小把戏要的是你身边那个大姑娘,你同不同意?”

阴阳神魔道:“好,现在来赌比小。”

老干翁笑道:“随便你,要比小就比小,小把戏,人是你挑的,还是你来跟他赌。”

这次齐金蝉不再有畏惧了,他知道这老千翁的尊号不是混假的,也的确有些手段,何况赌的是他的命,自然不会让自己输。

于是对老魔头道:“谁先?”

阴阳神魔道:“当然还是我先。”

他又用虚空摄物法,把碗中的骰子抓在手中,这次他仔细一面一面观察,骰子一共六个面,每一面上都刻有点数。

这粒水晶骰子的确没有一点和二点,有八点却没有七点。

因为有一面光滑未刻是空的。

他不禁对老千翁冷笑道:“老猾头,你还敢施诈。”

老千翁道:“我什么地方施诈?”

阻阳神魔道:“这骰子有一面没有点,你居然不老实。”

老千翁道:“这也算不了施诈,我没说没有点,总之你要自己仔细看,没有点自然最小,大家机会都是均等的。”

阴阳神魔道:“好,既然机会均等,我就骰一把没有点,看你还有什么花样,比我更小。”

他把银子一抛,丢在碗中,滴溜溜地一转,停住。朝天的一面,果然是没有点。

齐金蝉有点伤脑筋了。

老魔头已经没有点子,自己根本已变不出花样比没有点更小,这次若是输了,那才真正要命。

他不敢去碗里抓骰子,偏头看看老千翁。

老千翁一副不在乎的表情,问道:“老不死丢出几点?”

齐金蝉呐呐道:“没有点。”

老千翁笑道:“果然是仙魔二界的老不死,现在轮到你了,就抓骰子丢吧!”

齐金蝉道:“最多是平手,赢不了啦!”

老千翁哈哈笑道:“谁说的。”

阴阳神魔狂笑道:“就算你能通神鬼,贯阴阳,但没有点就是最小的,难道你还能有比没有点更小的?”

老千翁道:“怎么会没有?”

阴阳神魔道:“你倒说给我听听,比没有点更小的是什么?”

老千翁道:“好,我告诉你,没有点是不是零点。”

阴阳神魔道:“不错。”

老千翁道:“那么减一点二点是不是比零点更小?”

阴阳神魔呆了一呆,道:“但是这骰子上并没有刻下减一点减二点。”

老千翁哈哈笑道:“减一减二虽然没有,但减三到减八统统有,只要小把戏不骰一把光面,其他的都赢定了。”

阴阳神魔厉声道:“你胡扯,骰子上哪有减数?”

老千翁道:“那你还是没有看仔细,小把戏,先让老不死把骰子看清楚了你再去,不要赢了他,他反正不认帐。”

齐金蝉低头一看,骰子两旁这时的确多出了一条痕,是减号。

他这是怎么搞的?

是障眼法吗?

还是老千翁施了法术?

这样赢了也不光明磊落,落人话柄。

骰子呼地一声,已飞到阴阳神魔的手中。

他一看就厉声道:“这是障眼法,当初已言明不准施展法术的,你居然不守规则。”

老千翁笑道:“假如我用障眼法,能骗过你这位魔神吗?你最好看清楚,不要穷嚷嚷。”

阴阳神魔道:“刚才我检查过,明明没有这些杠,这又是怎么回事?”

老千翁道:“反正我没有碰过骰子,说不定骰子本身会变。”

妖蛛却笑道:“要解决这问题很简单,魔君就再丢过不就行老千翁道:“好,为了撇清嫌疑,你不妨再丢一把,这样公平了吧!”

阴阳神魔道:“这还差不多。”

他立刻把骰子丢入碗中。

老实说,他也有把握要什么点有什么点。

啪地一声,这次骰子竟嵌入碗底,上面露出的还是光秃秃,没有点子的那一面。

齐金蝉高兴地拍手大笑道:“又是没有点。”

阴阳神魔一呆,丢出时明明计算好弹跳的力道,碰上碗底一翻身,一定是个减八点,怎么会嵌入碗中,动都不动呢?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老千翁在骰子上不能做手脚,却在碗里做手脚。

老千翁道:“你怎么丢得这么重?差一点把碗都敲破了,这次该承认输了吧!”

这是倒打一耙。

阴阳神魔气得几乎要出手,道:“你在碗上下功夫,这不是施诈是什么?”

老千翁道:“你输了不认输,哪还配称魔君,就叫魔脚好了。”

阴阳神魔厉声道:“老子宰了你。”

出手就是一片金光,十二朵血莲。

他连性命交修的至宝圣血莲花金如意都用上了。

老千翁依然把酒坛朝外一照,满空乌光与十二朵血莲像碰上吸力一般,化为一束,投入坛口不见。

这一下阴阳神魔才大惊失色,一挥袍袖道:“退!”

妖风一起,人影立闪,顿时全数不见了。

老千翁叹口气道:“总算把他们打发走了,你们三个小把戏,千万不要再乱撞乱逛,还是快快回家去吧!”

齐金蝉噗地跪在地上道:“前辈真人不露相,敢请赐告法号,随弟子回返师门。”

老千翁道:“我跟你们回去于什么,今天凑巧帮你们忙,至少让那几个老鬼不敢蠢动,你回去可以争取时间,好好准备,我也只能帮到这里为止。”

齐金蝉哪肯罢休。

他跪在地上道:“前辈做好事就做到底,俗话说得好,送佛要送上西天,那老魔头实在厉害,我们师门都曾经吃过大亏,前辈既然帮我,就想个妥当的办法,让我们不会再有恐惧。”

老千翁笑道:“你倒很会缠人,那要我怎么帮你。要我帮你们打架,我是不会打的,只有赌,可是那老鬼又不喜欢赌,我能怎么办?”

齐金蝉倾想有刻道:“那么还有个办法。”

老千翁道:“你说。”

齐金蝉道:“前辈这只酒坛子能不能借我用一段时间?”

老千翁笑道:“你小子点子倒不少,脑筋动到我的东西上面来了。”

齐金蝉道:“我除了父母,还没有向人跪过,看在我这份恭敬上,前辈也不会拒绝吧!”

老千翁道:“好,你陪我喝三个月酒,我就借你用半年。”

齐金蝉大喜道:“多谢前辈成全。”

老千翁道:“不过只准你一个人做跟班,那二位就请回去吧,我不能带了一票小把戏到处逛。”

齐金蝉忙对笑和尚和朱文道:“你们赶快回去吧!”

笑和尚还无所谓,朱文却依依不舍。

她一见齐金蝉,就像软皮糖一般,始终黏着不肯走。

还是笑和尚把朱文拉在一边说了老半天,才挥手告别。

老千翁这次没有回山顶的茅屋中去,带着齐金蝉有时飞行,有时走路,一逛就逛到了开封府。

齐金蝉猜不透老干翁究竟想干什么?

跟了几天,忍不住问道:“前辈,你逛到开封来,整天不是上酒家喝酒,就是进赌场赌钱,究竟想干什么?”

老千翁道:“喝酒是兴趣,赌钱是积善你知不知道黄河即将泛滥,这里一定会有大水灾,那些钱岂不正好救济灾民。”

齐金蝉肃然起敬道:“前辈救苦救难,心肠慈悲,像极了菩萨观世音,弟子也愿出点力。”

老千翁吃吃笑道:“你甭逗啦,我上上下下有哪一点像观世音?你假如要出力,好啊,咱们先上酒家,好好吃喝一顿,然后我带你去见一个人,那时你就可以出力了。”

齐金蝉连连点头,反正老千翁到什么地方,一定先找地方喝酒,而且还要找最好的,荤腥不忌,这种作风,他也早已看惯。

他那种百无禁忌的作风,却一点也不像观世音,自己的比喻也的确不伦不类。

开封街上很热闹,老千翁找了一座酒楼就走了进去。

跑堂的一见进来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老头子,本来想阻拦,可是一见衣衫光华的齐金蝉,手上还玩着一锭金元宝,态度就不一样了,立刻招呼上座。

这是齐金蝉故意摆阔,避免吃闭门羹的技巧。

叫了酒菜,二人开始喝酒了。

老千翁喝出兴头,还要齐金蝉划酒拳。

这一顿酒从中午一直喝到傍晚上灯才罢休。

付了帐,老千翁已经一步三晃,醉醺醺地走出来,齐金蝉忙扶住他道:“前辈,你醉了,不如先找个地方休息。”

老千翁拎着酒坛子,摇摇晃晃地道:“你看我醉了吗?走,带你去个地方瞧瞧。”

就这样小的扶着老的,沿着街道,右转左弯,竟到了开封府最热闹的花街,找了一家水仙花楼闯了进去。

齐金蝉以往有过这种经验,为之竟受到老爸妙一真人严厉的处罚,未免有些心惊肉跳。

他也想过,凭老千翁这副通通相,一定会被人轰出来。

哪知门口的大茶壶一见老千翁,竟笑嘻嘻地迎上来道:“老大爷,你又来啦,白姑娘在西厢上妆,我带你去。”

哇噻,原来竟是常客。

齐金蝉心中惊诧不止,他越来越不懂这位老千翁是怎么样的底子?除了嗜酒嗜赌外,居然还好色?

这时候就有一群姑娘莺莺燕燕地绕着老千翁讨赏。

老千翁左捏一下姑娘脸蛋,右捏一下独娘的屁股,还用有胡子的嘴亲姑娘,把姑娘笑闹得挤成一推,闹得不可开交。老千翁和齐金蝉穿过这阵人肉屏风,就见每个姑娘都在伸手摸自己的胸前。

这是什么怪动作,原来老千翁趁笑闹的时候,在每个姑娘的胸兜中放了一锭五两的银子,难怪就出现了这样搞笑的场面。

在这种风月场合,大爷有钱爱什么调调都行。

绕过大厅,穿过回廊,大茶壶到了西厢,在门口敲了一下,招呼道:“白姑娘,老大爷来看你了。”

门轻轻开启,出现一个婷婷玉立,美貌非凡的姑娘,见面劈头就问道:“这次带了多少银子来?”

老千翁打着酒瞩,笑道:“有,有了,小把戏,把袋里的银子都掏出来,交给这位白姑娘。”

白姑娘笑道:“不用急,快进来坐。”

齐金蝉这时心里怄极了,银子是老千翁在这一路上,去赌场赢来的,不是该要用在未来水灾赈济上,怎么现在变成了嫖姑娘的床头资?

他不敢表示意见,进门后把身上几锭金元宝与碎银全部掏出来,往桌上一放。

白姑娘道:“只有这一点?”

老千翁倒在椅上笑嘻嘻地道:“现在不多,不过我晚上还会出去捞,捞到天亮,就不会少了。”

白姑娘点点头,收了金银,锁入床边的箱子里。

齐金蝉忍不住道:“这姑娘好贪心。”

白姑娘笑了笑道:“我是为了开封附近的黎民百姓贪心。”

齐金蝉一怔,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千翁哈哈笑道:“我捞来的金银,都存在她这里,她是我的帐房,也是我未来赈灾的总管,你明白了吗?”

“啊!”齐金蝉轻轻呼了一声,不觉汗颜,觉得自己有些想歪了。

老千翁道:“我来替你介绍,这位是水仙馆的红牌姑娘白牡丹。说红牌姑娘你或许没印象,但说起吕洞宾三戏白牡丹,你应该有印象了吧!”

齐金蝉惊诧地瞄眼,没想到眼前的白牡丹还是大有来头,不由抱拳道:“久仰久仰,姑娘果然才貌出众,天仙化人,难怪连老千翁见了也会晕头转向。”

白牡丹抿嘴笑道:“不敢不敢,小兄弟如何称呼?”

齐金蝉正经地道:“峨嵋派门下的齐金蝉。”

老千翁道:“白牡丹历经七世,受尽魔难,我才想度她,可惜她的孽障未了,我一个人无法成功,小把戏,你不是要出点力吗?就出力在她身上,帮她渡过今世的难关。”

齐金蝉怔怔地发愣,白牡丹已向齐金蝉盈盈跪下去道:“原来小侠是我命中的救命恩人,奴家先拜谢了。”

齐金蝉慌忙扶起白牡丹,道:“姑娘究竟有什么困难,我能尽力的地方,一定帮你。”

白牡丹掉下了眼泪,道:“奴家的对头冤家,就是牛郎君。”

齐金蝉听了大吃一惊,跟牛郎君缠在一起,只怕自己将来也会遭入批评。

老千翁这时打了一个呵欠道:“我想睡一觉,再出去开工,你们好好谈吧!”

居然走进卧室,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白牡丹于是讲出牛郎君找上她的故事。

归根结底,白牡丹情孽太重,历转七世,仍不能摆脱烟花生涯。

她得到一条玉坠,挂在身上希望能避邪,岂知反而害了她。

因为这条玉坠名叫辟魔心玉,挂在胸前,清心辟邪,延年益寿,但白牡丹历转七世,已迷了灵窍不识仙物,以至常常宝光外露,被牛郎君经过时发现,真是怀壁有罪。

牛郎君本想夺宝,哪知一见白牡丹,惊为天人,他本就好色,一见白牡丹就三五天来淫欲,发泄一次,视她为禁脔,百般淫欲,白牡丹弱质之身,若非宝玉护身,几乎被折磨得死去活来。

她极欲摆脱他,但是老千翁却未帮忙,反而回避。

齐金蝉听完这段故事,问道:“老千翁见死不救,他不像这种人啊!”

白牡丹叹息一声道:“这是冤孽,在因果报应中,老千翁插手反而会误事。”

齐金蝉热血喷张地道:“也罢,待我来修理他,他什么时候来?”

白牡丹曲指算了一算,道:“今夜初更他就会来,但是你要沉住气,这魔头玄功高深,一定要在他欲仙欲死的时候出击,才能够一击毙命。”

齐金蝉已在依还岭上见过他一次面,牛郎君的玄功道法不深。

于是点点头道:“我知道怎么做,你带我看看环境,我预先做做安排。”

月儿高挂树梢,将近初更,床上的老千翁早已不见了。

齐金蝉施展隐身法,躲在窗帘后屏息以待,想起独自一人对付牛郎君,心头也难免紧张。

白牡丹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早已梳妆整齐,出落得花容月貌,的确能引动男人的欲望。

西厢外一阵风动,出现一个美男子,来得像阵风一样,只见他淫笑道:“美人儿,我来看你了。”

从背后就把白牡丹一把抱住,接连几个香吻,一副色眯眯的模样,动作却扭扭捏捏的又有些娘娘腔,看得令人恶心。但见他穿着流行装,手执描金扇,一身俗不可耐,怎么看也不像个男子汉大丈夫。

齐金蝉正在纳闷,白牡丹已娇笑道:“牛郎,不要这样急吼吼的样子,至少也让我为你宽宽衣,喝几杯酒,慢慢享受好不好。”

牛郎君终于松开手道:“喝酒不必了,宽了衣是对的,不然怎么做爱呀!”

白牡丹站起来,一边为牛郎君宽衣,一边问道:“今夜为什么这么急呀,是不是家里的老婆在等你呀!”

牛郎君尖声笑道:“我哪有老婆,是几位朋友在等我,我必须在四更后跟他们见面。”

牛郎君哈哈淫笑,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圆棍形的鞭子,他鞭子一扬,向白牡丹背上抽去。

白牡丹一声哀号,背上就多了一道血痕,原来牛郎君竟有性虐待的习惯,看得齐金蝉顿时血脉愤张,怒火冲天起来。

他已看到白牡丹背上鞭痕累累,不知道经过多少次的折磨。

白牡丹在淫威下逆来顺受,哀哀啼叫。

牛郎君又把鞭子扬起,停在半空却没有抽下去,目光东扫西看,问道:“美人儿,我怎么闻到一股生人味?”

白牡丹哼哼回答道:“这里除了你与我,没有别人,哪来的生人味?”

牛郎君鼻子东嗅西嗅,嗲嗲笑道:“可能有人来过,味道还留在这里,骚蹄子,你居然假正经,背着我偷汉子。”

说着一鞭又抽了下来。白牡丹又是一声惨叫。

这样越抽越急,白牡丹叫声已越来越弱,那哼哼声似乎使牛郎君心里更加兴奋,他怪吼一声,人已突然变了。

他变成头上有角,脸象牛形,身躯也似膨胀庞大起来。

齐金蝉哪有见过这般淫虐女人的惨状,他就用阴阳神魔的困仙兜,跳在牛郎君身后,套住他的牛头,往上吊起来。

牛郎君正在爽,被困仙兜吊住脖子,惨吼一声,手脚立刻乱蹦乱跳,身上零件也晃荡不停。

牛郎君吼道:“臭女人,贱货,你竟勾结野男子来对付我?”

齐金蝉现身笑道:“对付你又怎么样?牛杂碎,你也是修炼得道之士,想不到你会如此淫毒对付一个凡间女子,今天我要好好修理你。”

牛郎君一见齐金蝉,吃惊道:“臭小子,原来是你!”

齐金蝉拾起地上的鞭子,道:“牛杂碎,现在看我来抽你几鞭。”

用力向他庞大的牛屁股抽去。

哪知牛郎君反而咕咕怪笑道:“再用点力抽,不要抽得我痒痒的。”

齐金蝉搞不懂是牛郎君的变态心里,还是因为牛皮太厚,顿时心生一计,施法在皮鞭上加上了密密麻麻的倒勾刺,然后又向牛身抽去。

这次牛郎君立刻响起一声惨叫。

齐金蝉哈哈笑道:“你自己要我用力,可不能怪我。”

噼噼啪啪,连抽十几鞭,抽得牛郎君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一旁的白牡丹本来已吃惊牛郎君恢复原形后躯体这么粗大,由于以往凌虐她时,始终要她背对牛郎君,加上被齐金蝉抽得血淋淋的惨状,几乎用手捂着眼睛,不忍再看,几乎吓昏了过去。

齐金蝉却偏偏问她道:“白姑娘,你要不要也来抽二鞭泄气?”

白牡丹捂起双眼,拼命摇头。

齐金蝉这才道:“牛杂碎,你好好在深山修炼,何等逍遥自在,偏偏还要来到民间淫欲妇女,今天我就送你上西天吧!”

牛郎君惨叫连连道:“不要,不要…….放我一马……我今后不再踏入凡间一步,我再也不敢做这种事了。”

齐金蝉笑道:“可惜你悔悟得太晚了。”

说完祭出烈火诛天剑,红光一闪,刺入牛体,就见一团红影裹着一条人影,如电闪一般飞出肉体不见。

齐金蝉没有防到牛郎君的元神还能脱逃,想追已来不及,只能先把庞大的牛郎君尸体先处理掉,把牛鞭切成了十八段才平息心火。

牛郎君的元神在血光包围下,哭哭啼啼地飞上了依还岭。

牛郎君却触动了兀南公的妖法禁制。

阴阳神魔等众妖立刻飞通出来,一见牛郎君的元神,老魔头失声问道:“牛道友,你出去原是去找乐子的,怎么弄成这种样子?”

牛郎君元神道:“魔君救我,还我身躯,魔君救我,齐金蝉害我.……”

又是被齐金蝉所害,老魔头顿时同仇敌忾,道:“牛道友安心,我一定找个躯壳,让你重生,请随我上法坛。”

袍袖一展,收了牛郎君的元神,立刻与众妖进入洞中,借用了兀南公的法坛,对兀南公道:“你快设法在凡间找个好一点的躯壳,我要作法让牛道友还魂重生。”

兀南公立刻出去下令手下群妖多找几个精壮的凡人上山。

天色刚刚亮,老千翁已在门口出现,肩上还背了只包袱。

他见齐金蝉坐在前厅,正与白牡丹聊天,讶道:“你们还没有睡?”

齐金蝉道:“被牛杂碎闹了一夜,还能睡吗?哪像前辈这般逍遥自在。”

老千翁笑眯眯道:“老夫哪有道遥,是去赌场打工,赚了一万两现银,白姑娘,你快收起来,再叫人弄点吃的,肚子快饿扁啦!”

白牡丹道:“这时候厨房已休息了,奴家自己去弄。”

她匆匆收了银子,走了出去。

老千翁这才问齐金蝉道:“搞定了没有?”

齐金蝉瘪声道:“当然搞定了,可是他的元神逃脱,我来不及追拿。”

老千翁跌足道:“你太疏忽了,元神逃脱,还会再附体重生,一定会对你展开报复。”

齐金蝉道:“我倒不怕他,不过我担心白姑娘。”

老千翁叹口气道:“功亏一溃,白姑娘的事,老夫来安顿,短时间内,牛郎君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不过你小子以后要小心。”

齐金蝉道:“弟子知道。”

老千翁道:“我凡缘大致已了,这只酒坛就借你一年,这九天阴阳坛,凡物一进坛中都能生生不息,不过若改变了咒语用法,也可以变成生死坛,来,我教你用法。”

齐金蝉急忙跪下道:“谢前辈恩赐。”

老千翁教了齐金蝉心诀及运用法术,道:“你要在此住上两个月,黄河一决堤,要提防水中蛟怪作崇,兴水为虐,还要防老魔头节外生枝。”

齐金蝉接过坛子,恭敬地道:“弟子知道,有了前辈的法宝,加上我的诛天剑、芭蕉扇,任何妖孽我都不怕。”

老千翁站起来道:“那么老夫就告别了,一年以后,再来取我的酒坛,如果有什么急难,可把酒坛当击鼓传音击打坛底三次,我自会前来解危。”

说完人已不见。

齐金蝉慌忙问道:“前辈究竟是哪一位上仙?”

窗上传来笑声道:“酒肉穿肠过,佛自在心头,你懂了吗!”

齐金蝉一想这二句名言,仿佛听谁说过。

仔细再想,倏然失声道:“对,这二句名言出自济公活佛,前辈莫非就是济癫大师救世?”

窗外回音寂寂,门外却应起了白牡丹的话声,道:“什么大水啊!”大师听成了大水。

只见她捧着盘子,托着四盘菜进来。

“已快天亮了,厨房里没有什么菜,我只能弄些素菜来给二位下酒.……”

白牡丹继续念着,把盘子放在桌上,目光一扫,啊一声道:“老大爷呢?”

齐金蝉道:“他走了。”

“走了,去了哪里?”

白牡丹急急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齐金蝉道:“他不回来了,这半个月让我来照顾你。”

白牡丹道:“这位老大爷一向来去无常,好吧,吃点宵夜吧!”

齐金蝉道:“白姑娘,你一直不知道那位老大爷是谁?”

白牡丹道:“我问过他,他始终不肯说,想必是位风尘中的侠士吧!”

齐金蝉道:“岂止是侠士,他是活佛济公救世。”

白牡丹一呆道:“真的?”

齐金蝉道:“他临走露了玄机,绝对错不了。”

白牡丹立刻跪在窗边,面对窗上合十念佛,感谢神恩。

等她站起来,齐金蝉才问道:“我有一件事不明白,这家妓院中怎么没有人来这里,吵得那么厉害的时候,居然也无人过问,这是什么道理?”

白牡丹叹口气道:“自从那位牛郎君来找我之后,他就施展法力,吓得前面的妈妈与姐妹都把这里当作禁地,惟恐妖怪找上她们,所以没有人敢踏入西厢一步。”

齐金蝉道:“哦,原来如此,这倒是乐得清静,不过我等到黄河发水,帮你处理赈灾后,也是要离开的,这段时间我可以教你一些修炼法门,也教你一些防身法术。”

白牡丹盈盈一揖道:“多谢小恩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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