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金蝉没有想到会再回到开封。
不过回到开封,却立刻领略了开封的人情味。
他自然不能让白牡丹再回娼馆,于是要租间房子,马上有人免费提供,而且还有人自动帮 忙。
这是因为白牡丹赈灾的善名,使得开封城里的人都钦佩白牡丹,转而尊敬她。
于是齐金蝉与白牡丹就在一条巷子里的小宅院里定居下来。
当初为了省钱,所以屋子很小,只有三房一堂屋,前面还有个小小的院落,种着几棵柳树 ,鸟儿早晨会飞来吱吱喳喳一番。
齐金蝉略施法术,把院子布置得更精致,碎石铺径,加上几棵梅菊,有石凳石桌,可以坐 着休闲。
白牡丹笑道:“你布置得这么好,万一你离开了,景色也消失了怎么办?”
齐金蝉笑道:“这不是幻影,是用移挪法,把别地方的东西移过来的。”
白牡丹道:“还有两个问题困扰着我。”
齐金蝉瞄眼问:“什么问题?”
白牡丹道:“我上街买东西,人家都不收我的钱,我好过意不去,长期下去,也不是办法 。”
齐金蝉笑道:“以后我出去买,你不要出门。”
白牡丹道:“还有人问我,跟你是什么关系?”
齐金蝉惹笑道:“你就说是你兄弟好了。”
白牡丹道:“我当然也这么回答,但是别人却以怀疑的眼光看我。”
齐金蝉促狭道:“别人如何休去管他,不过替你物色一个好人,倒是当务之急,否则我没 办法脱身。”
白牡丹笑骂道:“小鬼头,你已经嫌我了吗?”
齐金蝉忙道:“不是不是,你知道我还有好多事要做,不能老待在你身边,会沉迷下去, 不想离开这花花世界了。”
白牡丹道:“不是说只有半年吗?你连半年都等不及?”
齐金蝉道:“谁说的,我巴不得天天跟你在一起,不过就怕增加许多困扰。”
白牡丹叹口气道:“这倒是真的,其实我哪里想嫁人,男人我都看透了,都是老大爷的傻 主意,再遇上他,我要好好问问他。”
只怕机缘很少了,齐金蝉心里这么想。
于是他开始跑进跑出,买东西及一切杂事由他负责,白牡丹负责家务,看来满像一对新婚 小夫妻。
到了第三天,他刚从菜市场买了菜回来,走在路上,就听到身后一声娇喝:“金蝉,你去 哪里?”
齐金蝉回头一看,竟是老姐齐灵云与周轻云。
齐灵云出现时用的是李英琼的紫电剑,以便与周轻云的青索剑合击之用。
齐金蝉顿时吓了跳,其实他看到这位姐姐比看到妖蛛还头痛。
他只能站住道:“我有去哪里啊,你们怎么会到开封来?”周轻云望着他手中提着菜,笑 道:“笑和尚与朱师妹都回山去了,只有你还在外面乱逛,师父不放心,所以要我们来找 你,来看看你在做什么?”
齐灵云冷冷接口道:“看你的摸样好像成家了,每天还上菜市场买菜……”
齐金蝉忙摇头道:“不是,不是.……”
齐灵云道:“那么你买这么多菜给谁吃呀?”
齐金蝉吃吃道:“当然是我自己吃….不……不过还有一位姑娘吃。”
齐灵云神色冷峻地道:“原来开封城里传说的大美人白牡丹和小伙子住在一起,那小伙子 原来是你。”
齐金蝉道:“是……是因为她是大美人,我才要保护她。”
周轻云微笑道:“做护花使者也不坏呀!不过师父师母天天惦念着你,我看你还是回去吧 !”
齐金蝉忙道:“我现在不能回去,我有责任……”
齐灵云道:“你是不是玩弄了人家?”
齐金蝉叫屈道:“天地良心,我怎么能破身破戒……”
齐灵云道:“既然没有玩弄人家,你有狗屁责任……”
一看越说越糟,越描越黑,齐金蝉立刻道:“我的确有责任,这是济公活佛化身的老千翁 托付我的责任,要保护白姑娘半年,待他出嫁后才能回山。”
周轻云怔了一怔道:“真有这么回事?”
齐灵云道:“你少听他胡扯,这小鬼头点子多得很,扯谎从来不打草稿,金蝉,你干嘛不 说玉皇大帝下的命令,来头更大吗?”
齐金蝉无奈道:“姐,我说的句句实话,还有证物。”
齐灵云追根究底,道:“什么证物?”
齐金蝉道:“老千翁送了我一颗定风珠,来对抗牛郎君的芭蕉扇。”
齐灵云道:“你拿出来看看。”
齐金蝉只能放下菜,从百宝囊中取出那颗定风珠。
说来奇怪,夜里定风珠光华四逸,白天一看,却像一颗卵石,什么光华都没有。
由于不像仙家的宝物,齐灵云拿在手中看了一看,道:“一粒卵也叫定风珠,我到河边去 捡十粒八粒给你,我看你满嘴胡说八道。”
手一甩就把定风珠往地上丢去。
齐金蝉大惊失色,慌忙晃身接住道:“你不要不信邪,可以试试呀!”
想试但这时偏偏没有风。
齐灵云冷笑道:“什么都不用说了,跟我走。”
齐金蝉一急,菜也不要了,身形一闪就遁走。
他知道跟这位老姐,有理也说不清。
只听到齐灵云在后面叱喝道:“你还敢逃?逃到天边,我也要把你追回去。”
齐金蝉立刻施出隐身法,一晃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齐灵云连蹿几条巷子没有追到,气得直跺脚。
周轻云在旁边安慰道:“灵云姐,蝉弟的话说不定是真的,他不能回去有他的苦衷。”
齐灵云道:“你还包庇他,他的不良纪录已经数不清啦,记不记得以前也有一次,我们也 在窑子里抓到他!”
周轻云噗嗤一笑道:“他虽然顽皮了些,不过倒没有做坏事,反正半年很快就过去,我们 不如回山先禀报掌门人。”
齐灵云道:“这么一来,二老岂不更挂虑了,不行,我一定要找到他。”
周轻云道:“人都不见了,到哪里去找呀!”
齐灵云道:“慢慢一家一家搜,就算把地皮翻过来,我也要把他揪出来。”
周轻云知道齐灵云的脾气,二姐弟像极了老鼠跟猫,只能陪她一家一家去找。
二人用隐身法专门看大街小巷的后院情形,所以搜起来还是很快速。
这样搜到下午,搜一家后院,却见一股妖气,直透云霄。
齐灵云立刻注意上了,与周轻云悄悄摸了进去。
这后院一排回廊有三间屋子,中间屋子透出说话声音,二女接近窗边,静静听着,由于妖 气太盛,估量对方的玄功颇高,所以二女小心翼翼,暂时也不敢惊动对方。
只听到屋里有人说道:“说来说去,那小子实在很难对付,魔君说,不除掉他,就无法攻 打峨嵋”
另一人哈哈笑道:“我已经暗中查过了,齐金蝉那小子与一个什么女大善人住在一起,二 人恩爱得很,我若从那个女人身上下手,还怕不手到擒来!”
齐灵云立刻望了一下周轻云,意思说我的怀疑没有错吧!
连妖人都知道他迷上了白牡丹,乐不思蜀。
周轻云只能耸耸肩膀。这时屋里的话还在继续。
“既然道友这么有把握,那是再好不过,道友何不立刻动手。”
“不,这事要经过安排,而且我也有条件。”
“你回去对魔君说,事成之后,我要魔君一样宝物。”
“什么宝物?”
“仙魔通玄幡。”
“我回去跟魔君说,请道友也加把劲。”
说到这里,房门开启了。
走出一个面目清秀,有些脂粉气,打扮得俗不可耐的男不男女不女的人。
二女自然不知道这人妖就是牛郎君。
再看站在门口相送的人是个穿着杏黄道袍的老人,这人二女却认识,是群邪中极负盛名的 通吃教主。
此人魔法玄功极高,齐灵云与周轻云曾与他交过一二次手,那时还未得到紫青双剑,差一 点败在他手下。
二女自然暗暗吃惊,但屏气不动。
那通吃教主似有所觉,对二女站的地方多看了二眼,他似乎认为暗中的人没有敌意,也不 想多惹是非,复又把门关上。
二女所以不动,并非怕他,因为听他说知道齐金蝉下落,所以准备从通吃教主的身上找出 齐金蝉下落。
这也形成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局面。
但是要盯住一个玄功高深的修道人并不简单,他可以用隐身法、潜踪术一下子不见了,让 跟踪的人根本无从捉摸,所以周轻云悄悄退出来,她要先观察环境。
她飞身到前面一看,原来是家很大的客栈,店名鸿宾客栈。这时她又做一些准备工夫,把 随身携带的一些磷粉,洒在走道上,以破除隐身法。
然后二女就在对面屋顶上苦苦守着。
齐金蝉急急跑回去。
白牡丹见他什么都没有买,又现出慌张模样,立刻问道:“你不是买菜去了吗?菜呢?”
齐金蝉喘着气坐下道:“菜丢在路上没有拿回来。”
白牡丹道:“难道发生了什么事?”
齐金蝉叹了一口气,道:“我老姐找上门来了,要把我抓回去。”
白牡丹笑道:“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可以跟她回去一下再来啊!”
齐金蝉摇头道:“我回山就来不了啦,你不知道我那个老姐对我凶得像母老虎,我跟她一 向是‘对头冤家’,她抓到我的小辫子就向我爹打小报告,所以我只能闪开,眼不见为净 。”
白牡丹笑道:“同胞姐弟,哪有这么严重的..…”
齐金蝉道:“你不用说了,反正老前辈吩咐的事,我一定要办到,这半年中我田里都不去 ,今天还是你出去买菜吧,我要闭门躲起来。”
白牡丹道:“那么我去买菜了,你在屋里休息吧!”
齐金蝉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一颗心始终七上八下。
他只觉得既无聊、又无趣。
院门突然开启。
白牡丹买菜回来了,笑眯眯地说:“金蝉,我今天买菜碰上一件好笑的事。”
齐金蝉懒洋洋地问道:“什么事啊?”
白牡丹道:“那个卖鱼的福嫂居然说有人看中我,要给我做媒。”
齐金蝉道:“菜市场里有三四个卖鱼的,你说的是哪一个?”
白牡丹道:“就是那个胖胖的嫂子呀,她平常对我很好,只要我买鱼,她一定不收我的钱 。”
齐金蝉记起来了,市场里的确有个肥婆卖鱼,人生得很富态,见人就笑眯眯,印象很不错 。
于是道:“那很好啊!请她把人带到这里来,让我先瞧瞧。”
白牡丹笑斥道:“夭寿,我一个姑娘家,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
齐金蝉笑道:“也对,你不好意思说,明天我去说。你早一点嫁出去,我早一点了心事。 ”
白牡丹道:“我知道你嫌我是累赘。”
齐金蝉忙道:“你不要误会,老前辈既然说你还有一段良缘,你就不能错过任何机会,不 过人品自然要挑选,不能张三李四都好,你说对不对?”
白牡丹道:“我总觉得时间还没有到。”
齐金蝉捉笑道:“时间到不到,连我都无法预测,你又怎么知道?反正多看多挑选总不会 错,明天我来跑趟菜市场。”
白牡丹道:“你不是怕你姐姐,不敢出门吗?”
齐金蝉惹笑道:“当然要小心一点,我不信那么凑巧,又被她碰上。”
第二天早晨,齐金蝉出门了。
他为了怕又遇上齐灵云,特地施出隐身法,一路东瞧西望,到了市场才现身向福嫂的鱼摊 走过去。
“小少爷,要买鱼啊?”福嫂亲切地招呼着。
齐金蝉道:“来二条黄花鱼,替我把内脏清一清,多少钱?”
“好好,算四钱五分银子。”福嫂一面应着,一边刮鳞剖鱼腹。齐金蝉掏出一块碎银放在 秤上,道:“福嫂,听说你要替白姑娘做媒?”
福嫂一时没听清楚,道:“你说的是谁?”齐金蝉轻声道:“就是赈灾的白牡丹啊!”
“啊!”
福嫂笑道:“喔!你就是她弟弟?没错,有家大官人想要她。”
齐金蝉笑道:“好极了,那家大官人家世如何?”
福嫂道:“家世普通啦,不过人家可是读书人,明年还准备考进士哩,现在大小也是个秀 才。”
齐金蝉道:“不错,家世倒没有关系,只要人品端正,肯上进就行了,几时带人来找我瞧 瞧?”
福嫂道:“哪有这种相亲法子,或者我可以带你到他家看看。
齐金蝉道:“可以,你什么时候有空?”
福嫂道:“下午收摊就可以,你来,我等你。”
齐金蝉高兴道:“一定来,做好这件媒事,我送你个大红包。”
他提着二条鱼走了。
回到住处然告诉白牡丹,下午要她听好消息。
福嫂住在城墙边的陋巷里。
她说的大官人原来就往在她家隔壁,低矮的陋室,一看就知道住在这里的人家,都是贩夫 走卒,靠赚些蝇头小利为生。
齐金蝉是修道之人,倒也不在乎家世地位,只希望对方真的是个人品端正的读书人,现在 贫穷,说不定将来就是将相之才。
他高兴地随着福嫂进门,迎出一个老婆子道:“福嫂,收摊啦?”
福嫂笑嘻嘻地道:“我今天带个贵客来,想跟你家官人做个朋友。”
老婆子打量了齐金蝉一眼,笑道:“好啊,这么体面的小少爷,只要不嫌我这儿脏,尽管 来坐。”
齐金蝉客套道:“好说好说,福嫂,你也不介绍介绍。”
福嫂道:“对对,小少爷,这是陈妈,他就是大善人白姑娘的弟弟。”
陈妈笑道:“原来是白少爷啊,真是贵人,白姑娘是万家生佛,开封没有人不感激她。”
福嫂道:“陈官人呢?”
陈妈笑道:“他是个书呆子,在后面念书,我去叫他出来见见贵人。”
老婆子扭着屁股往后面走。
福嫂道:“坐吧,陈官人出来后,你认为可以,只要对我点个头就行。其他的事都包在我 身上。”
陈妈带着陈官人走出来了。
齐金蝉见他长得眉清目秀,心里就高兴,双方寒喧一番,一边向福嫂点头,一边邀请陈官 人到家里做客。
于是双方约定明天中午见面,齐金蝉写下了地址交给陈官人,这才殷殷告别。
第二天,白牡丹一大早就去买些鸡鸭鱼肉回来,开始做菜,准备好好招待客人。
她听到齐金蝉一直夸赞着那位陈官人眉清目秀,知书识礼,心中自然也很高兴,真能觅得 良人,就算不赶考场,求取功名,能够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她也感到心满意足了。
万事全备,就等客人一到。下锅炒几盘菜,就可以了。
院外顿时响起敲门之声。
齐金蝉急急跑到院子里去开门,果见陈官人来了,旁边还跟着一个老苍头,福嫂却没有来 。
他不禁问道:“福嫂呢?”
陈大官人呐呐道:“福嫂家里有事不能来,我只能和我叔叔一起来,你不会感到冒昧吧!”
齐金蝉道:“不会,欢迎还来不及了,快请里面坐。”
他引导二人进门,正要招呼,那老苍头倏然挥手发出一朵黄云,把齐金蝉罩个正着。
陈大官人大惊失色,全身发抖。
老苍头冷冷道:“这里已没有你的事,还不快走!”
陈大官人急急向外逃。
就在这时,半空中一声娇叱,一青一紫二道剑光交叉飞至,向老苍头斩去。
不用说,这伪装老苍头的人正是通吃教主,他设下奇计。让齐金蝉掉入陷阱,此刻正想再去抓白牡丹,一见剑光飞到,立刻看出是仙界最厉害的紫青双剑,忙挥出一片绿雾魔火,先挡住双剑,喝道:“贱人休要猖狂,不收双剑,我先杀齐金蝉。”
周轻云一听,立刻祭出五色烟雾瘴,把整座屋子都罩住,先防范通吃教主脱逃,然后道:“你放人,我们也放你走。”
通吃教主道:“哪有这么容易的事,紫青二剑虽然厉害,也奈何不了本教主。”
他取出魔宝通天幡一展,一片红光竟把二剑挡于屋外。
双方展开恶斗。
白牡丹听到人声,以为客人到了,忙着在厨房里炒菜。
后来听到外面有女人叱喝声,心想这是怎么回事?
她慌慌张张走出来,一见一名老头子左手提着一个画满经文的黄袋子,袋子还在鼓动,右手展着一面红旗,射出满天红光魔火,既不见那位陈官人,又不见齐金蝉,几乎吓得昏了过去。
她已感到苗头不对,莫非又有妖魔来寻仇?
情急之下跑到厨房,一时之间也找不到称手的兵器,就端起正准备炒菜的油锅,急急跑出来,冲入堂屋,连锅连油向通吃教主砸了过去。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也是情急拼命。
油锅出手,人也瘫在地上。
通吃教主全神对付紫青双剑,没防到还有人在后面偷袭,虽然避开了铁锅,但锅里滚烫的油却浇得他一头一身,烫得他一声惨呼,想伸手抹脸,手中的收魂袋已掉在地上,袋口一松,里面的齐金蝉立刻滚了出来。
这时的齐金蝉已在玉虎银光保护之下,不过他也冒火了,滚到墙角,提起那只阴阳坛,念动咒语,一拍坛底,白光飞出,把通吃教主呼地一声,连人带宝卷了进去,满天魔光散尽,齐金蝉忙去扶起白牡丹,道:“你快坐在椅子上压压惊。”
白牡丹还没有说话,身后已有人娇声道:“该压惊的是你,跟我们回山吧!”
齐金蝉回头一看,见是齐灵云与周轻云,更加吃惊,呐呐道:“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
周轻云微笑道:“我们为了找你,无意中发现通吃教主的阴谋,才能救你,否则你又要陷身魔掌了。”
齐金蝉惹笑道:“多谢二位姐姐帮忙,来,我来替二位介绍,这位就是白牡丹姑娘……”
齐灵云冷冷道:“不用介绍了,现在跟我回山。”
齐金蝉瘪声道:“老姐,我说过在这半年内,我要保护白姑娘,不能回去,做人要信守承诺。”
齐灵云怒道:“难道你要我出手把你绑回去?”
齐金蝉吃吃道:“老姐,你若一味相逼,我就要翻……翻脸了。”
齐灵云厉声道:“翻书也没有用!”
白牡丹忙道:“有话好说,大家都是自己人,金蝉,你就跟你姐姐回山吧!”
齐金蝉也耍起个性来了,道:“不,我答应的事,一定要做到,谁要我反悔诺言,我就翻脸!”
齐灵云冷笑道:“你有几套本事,我清清楚楚,翻脸又怎样?”
齐金蝉摸摸酒坛子道:“我就把你吸入坛子里,让你在里面跟通吃教主打一架。”
“你敢!”齐灵云气得脸色发青,几乎要动手。
周轻云一看苗头不对,吵下去也不是办法,忙道:“你们是姐弟,不要吵,大家让一步不就没事了。”
齐金蝉道:“除了要我回山,什么都可以让步。”
周轻云道:“灵云姐,就让蝉弟留在这里吧!”
齐灵云道:“可以,你把那只坛子给我。”
齐金蜂一证道:“你要坛子做什么?”
周轻云道:“灵云姐回山总要向掌门师尊交代,坛子里的通吃教主也要交给掌门人处置,这也算是你的功劳,不是两全其美吗?”
齐金蝉为了留下来,只能让步道:“好,就交给你们带回山去,不过这是老魔头唯一最惧的法宝,给你们带走了,万一又碰上他怎么办?”
齐灵云冷笑道:“以前你没有坛子,不一样活得好好的。”
周轻云怕二姐弟又吵起来,忙道:“我的太阴壶借给你好了,这样行了吧!”
齐金蝉只能交出酒坛。
齐灵云道:“口诀用法呢?”
齐金蝉附着周轻云耳边说出口诀与用法,又接过太阴宝壶,他怕齐灵云制住他,所以不敢接近。
齐灵云这才悻悻地走了,临走道:“你呀!家中的怪胎,在外面不要乱花心,若违反门规,我还是会来找你的。”
话声中,人已渺,齐金蝉终于松了一口气。
白牡丹叹叹气道:“是我拖累了你!”
齐金蝉道:“你不必说这些傻话,现在我们要快一点搬家,这里已不能住。”
齐金蝉的行动极迅速,说搬就搬,这次付了重金,在城外租了一座小院落,还请了一个老苍头打杂,他要抽出时间来找陈大官人算帐,这口怨气他非出不可。
在搬了家的第三天夜里,他一晃身进了陈家的破屋,只见前面的陈氏正在收拾碗筷,仿佛晚餐刚过,走到后面,陈官人却在整理行囊。
齐金蝉在他身后现身,冷笑道:“你要去哪里?”
陈官人吓了一跳,转身见到齐金蝉,脸色大变,吃吃道:“我要进京赶……考。”
齐金蝉冷笑道:“你帮坏人去害白姑娘,还赶什么考,考上了功名,也是多了一个坏官。”
陈官人一听苗头不对,立刻颤抖着跪下道:“我本来不愿意,是那位老丈逼我如此做的,还给了我二百两银子。”
齐金蝉恶狠狠地道:“为了二百两银子就肯害人,你读书读到哪去了?我若不修理你,你怎么知道圣贤的道理。”
陈官人哭得涕泪齐落,道:“我承认错了,不过我不知道他是妖人,请放过我吧,给我一个机会改过。”
齐金蝉想了一想,对付一个凡人,实在无趣,道:“好吧,我给你一个机会,把二百两银子捐出去做善事,这次也不必赶考了,每天给我写十张劝世文,贴在大门口,若有一样没做,你就小心脑袋。”
说完像一阵风般地离去。
在依还岭的阴阳神魔久等通吃教主没有消息,掐指一算,知道凶多吉少,于是召集了几名玄功高深,性情投契的妖邪道:“我算出通吃教主已是凶多吉少,攻打峨嵋势必要停下来,但是这样对我们也极为不利。”
妖蛛也知道这一点,因为妖邪来投靠的越来越多,这些人大多受过峨嵋派的气,所以此刻士气高昂,假如一再没有行动,难免又旁生枝节。
她想了一想,道:“魔君,我倒有个办法,一样可以煞煞峨嵋的威风。”
阴阳神魔道:“你说。”
妖蛛道:“我们不能打峨嵋派,只是顾忌齐金蝉手中的阴阳坛,不如先削弱峨嵋的枝叶着手。”
阴阳神魔道:“什么枝叶?”
妖蛛道:“峨媚派的弟子不是在小南极小光明镜开府吗?我们先去攻打小光明镜,一来煞煞峨嵋的气势,若能携到峨嵋弟子,正好可以做威胁本钱,又可以避免与峨嵋老一辈的正面交锋。”
这一计的确够毒,牛郎君首先叫好,兀南公等妖邪也拍手赞成。
阴阳神魔道:“既然大家都同意,行动就要快,明日就出发,今夜就下令大家准备。”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一大片妖风魔云,疾如奔马向小南极小光明镜而去。
由于要通过子午磁线,所以阴阳神魔还要安排调度。
可是也引起了路过几处修道之士的注意,峨嵋派的妙一真人刚刚处置完通吃教主,立刻接获不少同道好友的通知,但却不知道老魔头此一行动的目标,只算出是在南方。
在小南极小光明镜,正是以笑和尚为首的一批二代第子,其中笑和尚是头,易静进门较晚是副,但却以她玄功最高。其余还有石完、钱莱,及似人似猿的袁刚十余人,而以钱莱与石完的法宝最多。
他们身处海外仙山,练功嬉耍,比在凝碧崖还舒服,只是日久面对一望无际的冰海,心灵上难免寂寞。
尤其子午磁线,功力浅的人无法通过,有时要通过,也要算准磁力最弱的时候,出外稍为不便,所以除非妙一真人派人征召,极少回峨嵋山,也因此,这些仙家弟子以为有磁光保护,防备之心,难免松懈了些。
在这里半年是白天,半年是黑夜,此刻正轮到黑夜期,寒风凛例如刀,大家都布置仙境中,有的练玄功,有的聊天,还有的在做海鲜大餐,其中只有袁刚,本是人猿得道,但本性未混,不喜热闹,而且要吃果子,所以只有他才常常一人在外面到处溜达。
这时他正好在仰星亭独坐,望着黑漆漆的苍海,练气调息,忽然听到一声雷声,一望南方正闪电交加,这是以往没有的情形。
因为在磁光之处,空气稀薄,呈滞留状态,哪会有雷电,只偶然有闪烁不停的磁光。
他正注视时,只见闪电之中,出现了一片魔火妖光,而且一大片,范围极大,这才感到不妙,分明有妖邪冲过磁光奔驰而来。
袁刚匆忙施展各种禁制,然后往地底灵境飞奔,第一个碰到的就是石完。
“石师弟,有妖人来犯,快快准备。”一边说话,一边向里飞奔。
石完怔了一怔,还没有反应,袁刚已跑得人影也不见了,面这时外面已隐隐传来连连露雳之声,证实了袁刚传讯。急忙把百宝囊佩带身上,向外飞驰。袁刚这时找到了笑和尚与易静。
易静回到小光明镜的中枢法坛,以铃声传警讯,笑和尚则与袁刚一路向外层层设下禁制,一直设到外面,但见漆黑的天空中,犹如过年放烟火一般,金光魔火满天,阴雷与魔烟像鞭炮之声不绝。
石完与钱莱站在禁制中与十余名妖邪对峙斗法,飞剑法宝,阴雷魔烟在黑暗中交织穿梭,形成诡异的光幕。
在半空中,阴阳神魔跌坐在十二朵金莲上,不时指东划西在指探,妖蛛侍立在他身边,不时以蛛丝在冲击禁制。
笑和尚大喝道:“魔君,这里不是凝碧崖,你大张旗鼓来攻打,对你有什么好处?”
阴阳神魔哈哈笑道:“不管有没有好处,只要看到峨嵋门下就抓就杀,要你们死得很难看。”
说着手一扬,一连串火球已临空打了下来,立刻把禁制打破一个大洞。
笑和尚慌忙祭出一道佛门心符,一片青光,弥补缺口,耳中已听到易静的传音。
“和尚师兄。你们这样支持不了多久,叫他们全部撤回来,到了地下,我才能施法封闭通道,再用大须弥幻象,引他们入歧途,作长久抵御。”
笑和尚知道易静三世修为,玄功高深,而且能镇定不乱,立刻对石完、钱莱召唤道:“大家都退回去,快!”
石完与钱莱已放尽身上所有的法宝,堪堪敌住,闻声立刻缓缓退回入口,收了飞剑宝物,回身就走。
笑和尚殿后也撤回入口。
这入口本是一座凉亭。众人一退入,凉亭人口就被一片彩云涌出封闭,渐渐彩云散去,地面玉石平滑如镜,一点空隙也没有。
而外面仍有一片薄薄的青光,功力差的妖邪所施的魔焰阴雷,打在光幕上,只弹出一片火光,就是攻不进去。
阴阳神魔一见峨嵋众弟子都不见了,喝道:“各位道友散开,待我来破这层禁制。”
他大袖一挥,金光如一连串的光珠,向下攻下,轰隆连响下,青光被震碎成片片青烟,消失不见。
外层禁制一破,群妖纷纷飞落小光明镜,集中攻势,以邪法阴雷攻打凉亭。
雕梁画栋的亭子,立刻被震成碎片,纷纷飞落海中。但是平滑的地面却丝毫不动。
已有妖人嚷嚷道:“启禀魔君,入口消失,攻打不进去。”
妖蛛道:“入口之处一定设下了戌土神砂,所以看不出破绽,不如以甲木克土,进口处自然出现。”
群妖纷纷怀疑,这小光明镜从不生长巨大树木,甲木从何而来?
阴阳神魔却连连点头道:“要根巨木,何难之有。”
他手挽印诀,指向东方,大喝道:“天地众神,运我巨木,急急如令,敕!”
咒语念完,黑色夜空之中,使见一片白云,托着一根青色巨木飞来。
妖蛛大声道:“众道友,准备托住,合力撞击地面。”
于是群妖飞起,各运法力,托住那根数十人才能合抱的巨木,往地面撞去。
这一撞果然撞出了一个大洞,尘土飞溅,化为五色烟云,露出了入口。
群妖大喜,蜂拥而入,后面阴阳神魔与妖蛛、兀南公等首脑欣然降落小光明镜,正欲跟随而入,却听到一阵惨叫之声传来,群妖又纷纷退了出来。
阴阳神魔问道:“什么事?”
一名妖人道:“通道内还有极厉害的埋伏,有二位道友首当其冲,连尸体元神都被磨成粉尘。”
阴阳神魔排众走到甬道入口之处往里望去。
只见壁上接着一排夜明珠,照得甬道中一片青光,明亮异常,但是什么迹象都没有。
一名妖人在旁说道:“只要不超过第一颗夜明珠,里面的埋伏就不会发动,一超过就有五彩光芒形成漩涡涌出,人被卷入立刻像被磨子辗过一般,血肉横飞,形神皆灭。”
妖蛛道:“是什么法宝这么厉害?我来试试。”
她右手一伸,五条蛛丝如五道银链,激射进去,果然一超过第一颗夜明珠,立刻有五彩光芒涌出。
把蛛丝卷住,妖蛛用力回手一统,竟然无法主控,阴阳神魔见状立刻挥出一串魔光,激得五彩毫光四下飞溅,也把银丝震断,使得妖蛛收回蛛丝。
“好厉害!”妖蛛这才尝到仙家奇宝的滋味。
阴阳神魔道:“传言峨嵋派下弟子个个身怀奇宝,这种情形也在我预料之中,现在看我来破此宝。”
他取出一面黄幡,向前飘去,当一接触那五彩漩涡后,手挽印决一声大喝,那黄幡立刻射出万条金光向漩涡压去,那些漩涡碰上金光立刻有了变化,不但漩涡渐渐慢了下来,光芒也有退缩散乱的现象。
阴阳神魔脸上渐渐落出了得意的笑,印诀再指,金光更盛,他缓缓道:“我不信有什么法宝能敌过我的玄天帽!”
齐金蝉守着白牡丹,自从搬到开封城外居住,身心方面轻松了不少。
他极少出门,以免被人探知落脚处,又有麻烦上门。
这样过了没有几天,忽听到有熟悉的雕鸣之声,抬头一看,一只巨雕,通体白色,正在天空中回旋飞翔。
他吓了一跳,忙低头踏入屋中,因为那只雕正是他在凝碧崖最宠爱交好的伴侣雪雕。
自从离开峨嵋之后,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在一起了,但是它突然飞到这里来做什么?莫非是在找自己?
为什么又来找自己呢?一定峨嵋发生了变故与大事?齐金蝉想到这里,一颗心又七上八下起来。
他想不见,心中不安,想把雪雕召唤下来,又怕对白牡丹的诺言无法兑现。
正在犹豫不定,雕鸣之声已在屋外院中,它已停在门口望着他,原来雪雕已有佛法修持,目光锐利,早已看到了齐金蝉的身影。
齐金蝉这时想避也无法闪避了,忙跑出去抱着他的颈子,亲热地道:“阿雪,你好吗?你的老公佛奴呢?”
雪雕摇头又点点头。
齐金蝉笑了,又问道:“你来是奉命找我的?”
雪雕点点头,用鸟嘴啄了一下脚爪。
齐金蝉低头一看,才发现雪雕脚上套有脚环,中间似乎有张纸。
他取出纸卷,摊开一看,竟是妙一真人的手渝。
“蝉儿!阴阳神魔率群妖去小南极攻打小光明镜,笑和尚与易静等人情况危急,讯息由石完冲出重围,赶回峨嵋报告的,但凝碧崖重地,不能无人镇守,所以为父特派你去救援,并请飞天仙女与你会合,你姐与轻云也会携带阴阳坛前去,接函即起程,勿误……”
看完了妙一真人的信谕,齐金蝉只能去向白牡丹辞行。
他觉得妖邪既已去了小光明镜,这里暂可保无事,于是乘坐雪雕直向小南极赶去。
等他赶到子午线上时,飞天仙女与紫青双剑已在那边巡回等侯。
双方一见面,齐金蝉就亲热地招呼道:“仙女姐,你也来啦,能够跟你并肩作战真好。”
周轻云笑骂道:“小鬼,难道与我们并肩作战就不好?”
齐金蝉忙道:“招呼要一一打嘛,我的坛子呢?”
齐灵云道:“坛子在这里,不过到了小光明镜,你要听我的指挥行事,不要是个人英雄主义。”
齐金蝉啄起嘴巴道:“又要听命行事……我就不信这一套。”
这二姐弟一碰面,气氛就有点僵。
周轻云忙道:“好了,你们姐弟也不要闹了,反正大家同舟共济,现在设法过子午磁线吧!”
此刻小光明镜已被一种五彩雾所笼罩,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有点诡异。
飞天仙女人在半空已失声道:“这里可能凶多吉少了。”
齐金蝉大吃一惊道:“怎么会呢?”
飞天仙女道:“下面的阵法我知道,是十二修罗血焰大阵,能练成这种阴阳交集,神鬼莫测的阵法,唯有魔君,若贵派的人还在抵抗,他不可能布下这种阵法。”
齐灵云自不信,向周轻云一施眼色,紫青双剑同时出手,双剑合壁,如二条蚊龙向下刺射而去。
当触及那片彩雾时,立刻爆出一阵魔火金光,托住双剑,同时各个方位同时出现十二条凶厉鬼影,向双剑抓去。
齐灵云与周轻云立刻默运玄功,加紧施展,把紫郢青索二剑的威力,发挥到极限,左冲右突,虽然斩了三名鬼魂,但那些厉鬼本是无形,分而复合,好像杀不死一样。
齐金蝉一见这种情况,火也来了,大喝道:“二位姐姐收剑,待我来破此妖阵。”
一拍阴阳坛,青光卷出,竟把十二条鬼魂吸人坛中。
飞天仙女取出降魔十音雷打了下去,雷声震天中,彩烟四下飞散,现出小光明镜的景色,竟已是一片残垣土石,原来布置的仙景早已残破不堪,那飞檐画栋的凉亭也不见了,却插了一面旗,上面几个血淋淋的大字,触目心惊。
“共俘峨嵋鼠辈十三人,要人可以上依还岭。”
齐金蝉与齐灵云及周轻云三人气得脸色发青。齐金蝉敲敲自己的头壳,惊诧道:“不对。”
飞天仙女问道:“什么不对?”
齐金蝉道:“此地一共十五人,怎么会变成十三人?”
齐灵云道:“石完回去报信,去了一个。”齐金蝉道:“应该还有一个,难道死了?”
倏听到地下传来易静声音道:“外面来的是何方朋友?”
齐金蝉大叫道:“是易静师姐?”
他人像箭一般地冲入地下雨道,直飞到中枢法坛,只见易静在一团佛光下危坐孤立,见了齐金蝉与齐灵云顿时哭出声来,收了佛光道:“我对不起你们,无法保住小光明镜。”
齐灵云忙安慰道:“易师姐,这不是你的错,老魔头的法力实在太强,反正师弟妹们没有死,我们还是可以去救他们。”
齐金蝉道:“老姐,我看你跟轻云师姐留下来,帮助易师妹重整小光明镜,我与仙女姐姐去救人。”周轻云道:“也好,但万事要小心。”
齐金蝉点点头,拉了飞天仙女就驾遁光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