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老人在主位坐下,对齐金蝉道:“来,你就坐在老夫旁边,其他的人统统坐下,老 夫不拘礼。”
齐金蝉也学天都老人的样子,大模大样地坐下了。
阴阳神魔实在忍不住了,沉声道:“天都,我想问清楚一件事,你与这小子是什么关系 ?”
天都老人哈哈笑道:“这关系复杂得很,老夫也说不上来,反正就算是老朋友和小朋友 的关系吧,这样的回答你满意吗?”
怎么会满意,简直越搞越迷溯,越搞不懂就越提心吊胆。
不过阴阳神魔觉得这不是重点,又问道:“位要借居几天,我们并无意见,但不知要住 多久?”
天都老人道:“那就要看你们表现了的你们对老夫好,老夫就少住几天,对老夫不好, 老夫说不定就住下去,把这儿当作行宫,还考虑你那个心爱的蛛姬也让出来,让老夫热 呼热呼。”
这话把阴阳神魔气得愣在那儿,接不上口。
兀南公忙道:“前辈放心,我们怎敢怠慢,弟子们,把刚才采集的野果端上来给前辈享 用。”
天都老人道:“这还差不多,有果子不能没有好酒,有酒才能与你们这些龟儿子拉拉交 情。”
“好,好,上酒!”兀南公像碰上了瘟神,巴不得使天都老人满意,早早离去。
但阴阳神魔却憋住了一肚子鸟气。
不过他是老狐狸,搞不清楚情况下,只能静观其变。
他不动,群妖自然不敢动。
不过妖蛛此刻却悄悄靠近了牛郎君,在他身边轻轻道:“假如里面太热,你那把扇子正 好用来凉一凉。”
这是在暗示,牛郎君当然听得懂,立刻点点头。
酒与酒杯已摆上。
天都老人抓起酒坛子道:“来,大家来喝一杯。”他抓起酒坛,也不用酒杯,仰首咕噜 噜灌了几口。
齐金蝉自然也大模大样地喝起来。群妖却都站在一边,动也不动。
天都老人用破袖子一抹嘴巴,目光像电光一扫,咦了一声道:“你们怎么不喝也不坐? 啊!对了,若无人助兴,酒也无味对不对,好,老夫来想个名堂。”
他目光盯住了妖蛛,不知是真不认识妖蛛,还是假不认识,道:“那个小婆娘,你过来 !”
妖蛛一怔道:“老大,你叫我?有啥事?”
她扭扭捏捏地走了过去。
天都老人道:“在这里你最美,就在当中跳舞给大伙儿助助酒兴吧!”说完话还风骚地 在妖蛛屁股摸了一把。
妖蛛眼珠子一转道:“好啊!只要大家高兴,奴家愿意服务,可惜没有乐声。”
天都老人怪笑道:“小事一件嘛!”
伸手往空中一转,向外一招,只见一朵彩云自外冉冉飞入,云端上七个仙女,吹箫引笛 ,乐声悠扬地响起,像是一队云中乐队在云中演奏,连齐金蝉也看呆了。
这是幻景呢?还是真的仙乐?
妖蛛已娇笑道:“既有仙乐,奴家就跳舞了。”
她已走到当中。
天都老人道:“这样一个人眺舞最好是跳个脱衣舞,慢慢跳,慢慢脱,老子已经好久没 有看过女人光溜溜了。”
妖蛛脸红,阴阳神魔憋住的气发作了,厉声道:“天都,蛛道友也算是一方宗师,你怎 么可以侮辱她?”
天都老人睁着怪眼道:“请她跳脱衣舞也是侮辱?那好,你来跳!”
兀南公一看苗头不对,忙打圆场道:“天都前辈有所不知,采姬姑娘本是魔君宠妾,前 辈吩咐让魔君有失面子,可否.……”
天都老人一哼道:“你不必再说下去,原来是这么回事,魔孙子吃醋了,老夫是存心来 跟各位交朋友做兄弟,岂不闻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衣服可以丢,手足不可断的道 理,你既只要衣服,不要手足,那更好办了,这个什么蛛道友,给老子先脱光衣服,好 好的跳,不跳老子就要修理,把你打回原形。”
妖蛛苦笑道:“老大,你何必一来就找奴家的麻烦,是不是奴家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 ”
天都老人道:“你总算说到老夫的心里去了,格老子,你刚才不是招呼牛郎君要用扇子 把老子扇出去吗?你以为老子听不见你的鬼点子吗?好啊!牛郎君你就拿你那把破扇子 来扇一扇,看是老子被你扇飞出去,还是你自己变成铁板牛排上桌。”
牛郎君发急,突然跳到前面来,手一晃那把芭蕉扇已在手上,厉声道:“老子不信邪, 非扇你一下不可。”
说着芭蕉扇已扬起。
天都老人伸手往芭蕉扇一指,扇向上立刻爆起一团火光,烧得牛郎君大叫一声,急忙丢 掉扇子,扇子却飞到了天都老人手中。
齐金蝉大喜道:“这把扇子给我玩。”
天都老人毫不犹豫地把芭蕉扇交给齐金蝉道:“你要玩就拿去,看谁冒火,你就扇他一 下,让他凉快凉快。”
群妖气得几乎抓狂,阴阳神魔也是敢怒而不敢言。僵持的气氛,就像随时可以爆发的炸 药。
兀南公忙道:“前辈,你也处罚过了,就喝喝酒消消气吧!”
天都老人道:“老夫一生的宗旨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谁要搞花招,想修理老子,那 是他自找倒霉。”
说到这里,怒眼又望着妖蛛道:“你怎么还不脱?”
妖蛛已经知道天都老人故意要修理她,她娇声道:“老爷子,你假如喜欢,不如到后面 寝宫,我让你老爷子一个人看。”
天都老人哈哈笑道:“独乐不如众乐,你怕不好看,可以把头包起来,不要磨咕了,现 在就开始。”
阴阳神魔到了此刻,似乎已经忍无可忍,厉声道:“天都,你太嚣张,以为天下无敌了 吗?”
天都老人哈哈怪笑道:“至少眼前就是如此,谁敢跟老子斗一斗?”
阴阳神魔道:“本魔君就斗你一斗!”
伸手一道红光,向天都老人喷出,这正是神魔性命交修的三昧真火。
“哇哈哈,魔孙子,你真的吃醋了!金蝉,替他凉快一番!”天都老人在嚷嚷。
其实不用他嚷嚷,齐金蝉也在手痒。
他默念真言,芭蕉朝三昧真火扇去。
猛烈的火光立刻被大风吹得烧回去,连老魔头与后面的一干妖人都被吹得倒撞在石壁上 ,吱吱歪歪地叫成一片。
阴阳神魔一看苗头不对,转身就向洞外飞去。
“哇!想跑呀!节目还没有开始了,哪有这么容易!”天都老人边嚷嚷边伸手,只见一 片灰色的雾气已挡在殿门口,竟把飞冲的阴阳神魔挡了回来。
阴阳神魔转身怒道:“有种到外面打个痛抉,何必在这里神气。”
天都老人道:“能打的在哪儿都能打,不能打的跑到天上去也打不赢,龟儿子,老子不 是看扁你,经不起我三脚二拳,就会躺下,给老子都坐下,乖乖陪老子喝酒作乐!”
这种气氛下,喝酒消愁还差不多,怎能乐得起来。
齐金蝉想笑出声来。
群妖个个脸如死灰,他们不敢不听命令坐下。
大家都坐了下来,阴阳神魔一个人站着也不是滋味,也只能坐下。
天都老人道:“这样一团和气,不是很好吗?来,大家喝酒。”
群妖此刻都变成了木偶,一个命令,一个动作。
天都老人望着站在中间像木鸡一样的妖蛛道:“你还不开始脱衣跳舞,想挨揍吗?”
此刻乐声依然响着,那五彩云光中的七仙子仍在演奏丝竹,这种乐声很怪,高兴的人听 入耳中,的确飘飘如仙乐,非常悦耳,但听人生气的人耳中,犹如丧乐,几乎不堪入耳 。
但不管是仙乐或是丧乐,妖蛛见靠山都憋住气,怎敢不跳,心一横,把身上罗衫脱得精 光,开始扭腰摆臀,大跳特跳起来。
这时众妖有眼福了,难得的机会,看得眼珠都弹出来了。
齐金蝉反而不敢看起来,用手碰碰正在大口大口灌酒的天都老人道:“这样不好玩。”
天都老人笑道:“要怎么样才好玩,你说?”
齐金蝉想了一想道:“叫他们一个一个出来变戏法,我来做裁判,分数最高的有奖励, 分数最低的要受罚。”
天都老人道:“你小子还真会出点子,不过颇合老子胃口。
大家听到没有,现在蛛美人可以退下去,从左边起,一个一个出来变戏法,把你们看家 本事都抖出来,分数最高的有奖,最低的受罚!”
妖蛛已跳得香汗淋漓,此刻才松一口气,急急忙忙地穿上罗衫,挨到阴阳神魔旁边坐下 。
左边第一个妖人已提心吊胆地出来站在中央。
天都老人歪着大胡子脑袋,对齐金蝉道:“你要怎么奖赏?
宣布一下,让大家不要以为你说过就算。”
齐金蝉道:“好,最高分奖励银子一百两,最低分吃一桶大便。”
天都老人拍手道:“好,规矩定下了,开始表演,表演前要报上名号,免得把分数弄错 了,吃大便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吃下去的。”
要吃一桶大便,不呕死他才怪。
第一个妖人自报姓名道:“我是天目吴公子,现在我表演一出吞火的把戏,希望评审会 喜欢。”
他手一晃就多了一支火把,火把直向嘴里塞,接着吐气一啊,嘴里出现一连串火光,形 成一条火龙,在半空绕了三圈才消失。
齐金蝉拍手笑道:“不错不错,给你五十分。”
那个吴公子才退回落座。
第二个是个黑如铁塔的大个子,往中间一站,声若敲钉子地道:“在下漠北驼山居士, 我要表演陀螺。”
说完人候旋转起来;而且越转越快,也越转越矮,原来人就是陀螺,说时迟,那时快, 飞旋中的陀螺,飞快地向坐在中央的天都老人撞去。
这一撞之力,何止万斤。
天都老人立刻伸出像鬼爪子般的手,只轻轻往撞来的陀螺上一拍一按,只听到一声惨呼 ,陀螺已不见了。
等天都老人收回手掌,地上却多了一块肉饼,深深嵌入石地上,那个妖人竟已神形俱灭 。
众妖看得心中酸楚,天都老人已冷笑道:“凭这点鬼怪伎俩,想要暗算老子,那是白痴 !”
齐金蝉也看得心惊胆眺道:“不玩了,没啥意思,咱们找个地方休息休息。”
天都老人伸个懒腰,揉揉眼睛道:“对对,老子酒也喝得差不多了,的确该休息一下, 只是人家说看脱衣服养眼,怎么我的眼睛还是雾雾的?”
兀南公闻言,心喜道:“让我带二位到寝宫中去休息。”
他在前面匆匆带路,老实说,这种暗中较劲的场面,已经使他心胆欲裂,巴不得大家早 点分开,以免受池鱼之殃。
天都老人与齐金蝉一走,群妖纷纷围住阴阳神魔,轻轻讨论起来。
妖蛛首先道:“这老怪物一来,搞得大家心神不安,魔君,趁他休息,暗中下手,杀了 他们也算替大家出口气。”
阴阳神魔冷冷道:“你以为那老怪物是白痴?放心睡觉让人有机可乘?”
妖蛛道:“我的意思当然是施展移挪大法,把他移到地底,让地火炼烧他!”
阴阳神魔道:“只怕我在这里一施法术,他那边就知道了,我看大家还是快走,迁地为 良。”
所谓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众妖立刻纷纷附和,说走就走,像一阵风般走得一个不剩。
等兀南公安顿好天都老人与齐金蝉,匆匆出来一看,已看不到半个同道。他立刻知道大 家已逃之天天,一顿脚,忍痛放弃数百年来经营的洞穴,也一走了之。
在装饰得颇为舒服的寝宫里,天都老人倒在狼皮褥子上,立刻打鼾起来。
齐金蝉看到他呼呼大睡,自己却不敢睡,只盘坐在一旁,深恐妖人进来暗算。
他也要趁这机会想一想,要怎么对付众妖人,图个一劳永逸。
正在计划,打鼾中的天都老人焕然慢慢坐起来道:“小子,你怎么还不睡,休息片刻也 是好的。
齐金蝉笑道:“有人睡也要有人守着,否则被人杀了还不知道怎么死的。”
天都老人哈哈笑道:“你以为他们有这个胆了?假如老子算得不错,他们早已逃之夭夭 啦!”
齐金蝉呆呆道:“逃了?”
天都老人道:“你不信不妨出去看看还没有人?”
齐金蝉驾起遁光飞穿而出,巡视一周后,发现天都老人的话果然不差,匆匆赶回寝宫道 :“你说得果然没有错,但既已算到,为什么让他们走?”
天都老人瞪着怪眼道:“不让他们走又怎么样?我看你小子弄得人家鸡毛乱飞,也搞不 出什么把戏来,老子却瞧得心烦,自然让他们走喽!”
齐金蝉道:“你是纵虎归山,我正在计算明天杀他们一了百了,现在你一放,将来又不 知道会出什么事故。”
天都老人哈哈笑道:“你要杀他们,那很简单,明天老夫带你去,把他们一一杀光。”
齐金蝉笑问道:“你能找到他们吗?”
天都老人道:“安啦,老夫早已施法动了手脚,叫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齐金蝉将信将疑,不过他知道天都老人的脾气,既说了一定做得到。
天都老人有一种独门追踪法,称之谓盘符。
这是他早年游苗疆时学到的降头术,不过经过他掺杂玄功加以改善,只要虚空一点,藉 心灵感应的盘粉就会沾在对方身上,无论相隔多远,只要意念一动,就能知道被追踪者 的下落。
所以第二天,天都老人带着齐金蝉离开了依还岭,向神农山的方向飞掠而去。
神农山是片蛮荒,没有人烟的山区。
山头氤氲如雾,天都老人穿雾而入,竟在山头看到了一座高大的木屋。
天都老人就在木屋前降落,对齐金蝉道:“那些魔孙子都在里面。”
齐金蝉听不到半丝声息,怀疑道:“真的?”
天都老人道:“不信随老夫进屋去看一看。”
他一脚踹开大门,里面果然站着一大堆妖人。
因为他们穿着打扮,齐金蝉都认识。
但是这些妖人呆若木鸡,站着动也不动,连天都老人也感到奇怪。
走近一看,齐金蝉失声道:“原来都是木桩伪装的草人,只是穿上群妖的衣服而已。”
天都老人哈哈怪笑道:“这魔孙子果然有点道行,居然能识破老子的追踪术。”
齐金蝉捉笑道:“你牛皮吹了半天,结果一个人都没找到,还高兴什么狗屁。”
天都老人道:“碰上一些软脚蟹,软叭叭的对手,老子玩起来多没意思,能够碰上一个 强手,老子当然高兴。”
齐金蝉瞄眼道:“现在这些王八蛋都散了,还能怎么玩?”
天都老人道:“不要急,待我找找线索,总有一点蛛丝马迹。”
他不停地在许多草人面前打转,又看又闻,最后喃喃道:“这魔孙子果然是个老狐狸, 没留下一丝痕迹,不过老子还是看出,他们这批龟儿子是往南方。”
齐金蝉道:“南方这么大,究竟是哪里啊?”
天都老人道:“到了南方,天色暗下来时,望一望半空中的妖气,不就知道了。”
齐金蝉想一想也对,道:“是不是现在就走?”
天都老人道:“当然现在走,不过到了南方咱们两个要分手。”
一听分手,齐金蝉有点慌,道:“为什么要分手?”
天都老人笑道:“你这傻小子,连诱敌之计都不懂吗?老子跟你在一起,他们怎么敢出 现?分手后你一个人逛,反正老夫一定在你左右罩你,只要他们一出现,老子就抓人, 这样岂不省事。”
齐金蝉道:“原来你要我做饵,就这么办!”
齐金蝉一路找下来,到了桂林阳朔。
这地方山明水秀,虽无峨嵋之幽,却比峨嵋妖媚。
他停下来不舍得立刻离开,沿着江水,一路游览,到了一家村寨前,只见一大堆人在敲 锣打鼓,又有人在其中哭哭啼啼。
分明好像在办喜事,为什么又有哭闹之声呢?
齐金蝉走近一看,只见一顶轿子停在路中央,前面敲锣打鼓,后面一队人服装鲜明,吹 笙弄箫,只是一对老夫妻死把着轿杠又哭又闹,不肯放手,旁边有一名中年男子劝慰着 ,却一点效果也没有。
齐金蝉好奇之心大起,拉着一边看热闹的村民问道:“大哥,发生了什么事?”
那村民道:“山大王要娶妻,村长没有办法,为了全村平安,只能集合全村有闺女的抽 笺,抽中的就要拾上山,嫁给山大王,那老夫妇叫崔老实,舍不得女儿,所以又哭又闹 。”
齐金蝉惊问道:“山大王是什么玩意儿?”
那村民立刻警告道:“小兄弟讲话要小心,村子里最近已闹得夜夜人心惶惶,那山大王 几乎无所不知,每夜出来抓人,还是村长到山上祷告,得到山大王的指示,要村里每一 个月送一个闺女,答应不再骚扰,村长才这么做的。”
齐金蝉知道一定是妖邪在作祟,只是不能确定是不是依还岭的那伙妖人。
他心念一转,就大剌剌地走到轿边,对那中年人道:“你就是这村子的村长?”
村长转头,打量了齐金蝉一眼,道:“有什么事?”
齐金蝉礼恭有加道:“请过来借一步说话。”
他把村长拉过一边,在他耳边说了半天。
只见那村长开始疑惑,连连瞧着齐金蝉,最后竟连连点头道:“来,把轿子抬回崔老实 院子里,让崔姑娘回家。”
崔老实夫妇先是怀疑,继之拭干泪水喜出望外。
轿子从崔老实院子里指出来的时候,轿子中坐的已换成了男扮女装的齐金蝉。
他李代桃僵,要看看究竟是何方妖物?在这里做了山大王。轿子走向山区,那前导后拥 的吹乐敲鼓声仍热热闹闹,仿佛在通知那山大王。
终于到了山脚下,轿子停了。
轿夫把齐金蝉扶下来,这才看到山脚筑了一座高台。
轿夫就把齐金蝉绑在高台上,才抢着空轿吹吹打打地离去。
时正下午,日光斜照,齐金蝉被绑在高台上,极目四望,不但人影没有,连鸟儿也没有 。
一直到了暮色四起,鸦声归巢,齐金蝉突然感到阴风阵阵有点冷。
像他这样练功的修道之士,不应该有这种感觉,莫非妖人已经出现了?
他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脸色惨白的中年人,正笑眯眯地向他吹气。
那人满身妖气,使得齐金蝉精神一振。
那妖人一脸邪笑道:“小娘子,我来替你松绑。”
齐金蝉原想以女身做作一番来调笑这个妖人,却没有耐心。
他施展移形法一转身手指已点在那妖人后颈,冷笑道:“你懂了一点玄功妖法,竟在这 里充山大王,强逼人家献妇女,我看你死期快到了。”
那妖人吃了一惊,想动已动不了,知道碰到了克星,忙哀求道:“大仙饶命,这并非我 的本意。”
齐金蝉道:“那你本意是什么?好好说清楚。”
那妖人道:“我也是奉命行事,并非我要女人。”
齐金蝉道:“谁要闺女?你奉谁的命?”
妖人吃吃道:“真正的山大王就住在山那边,他法术高强,大家都叫他牛官人。”
齐金蝉道:“那你带我去,有半句话不老实,小心你的狗命。”
说完解了他身上的定身法,随他飞向山后。
越过山头,只见山脚底谷中也有一排房舍,颇似山中村落。
妖人飞落屋前嚷嚷道:“大王,娘子带来了。”
齐金蝉已抢先进入屋中,只见屋中坐着的就是外表俊秀,半男不女的牛郎君。
找到牛郎君,齐金蝉知道,离阴阳神魔已经不远。
他笑道:“想不到牛杂碎竟在这里做了山大王,你真是色心难改,强携妇女,肆虐一方 ,你的报应到了。”
牛郎君一愣喝道:“你是谁?”
齐金蝉摘去假发,手一晃已多了一把芭蕉扇,笑道:“故人重逢,难道你还不认识?”
一见自己的芭蕉扇,牛郎君像见到了鬼一样,转身就想走。齐金蝉大笑道:“天都前辈 就在外面等你,你一出门就立刻烤牛排,还不如乖乖跟我说话,我还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
一听天都老人守在外面,牛郎君吓得不敢开溜了。
他吃吃道:“齐金蝉,你想怎么样?”
齐金蝉道:“你老实招供,跑到这里来已糟蹋了多少闺女?”
牛郎君忙道:“我没有,这种时候,我哪有心情玩女人。”
齐金蝉道:“那你逼前村要闺女干什么?莫非想找个妈?”
牛郎君苦笑道:“那是魔君要的,我不过是代人受过而已。”
齐金蝉道:“我正在找他的下落,他要凡间闺女做什么?”
牛郎君道:“做丫环,他现在缺少十个侍女,所以要我替他找十个,已经送去了两个。 ”
齐金蝉道:“哇噻,他做了什么大人物,还要十个侍女装门面?”
牛郎君呐呐道:“为了避开你们,魔君现在已是朝廷的护国大法师兼宰相,权倾朝野。 ”
齐金蝉笑道:“他还真能混,好,看在你说话还老实,我就放你一牛,不过有一件事我 还要问清楚,你不送女人给他,他会怎么样?”
牛郎君道:“他一定会派人来催!”
齐金蝉道:“你又怎么应付?”
牛郎君道:“我一定找个地方,潜心修炼,不再卷入他们的是非圈子。”
齐金蝉道:“既已觉悟,快快走吧,下次再不要让我碰上你。”
牛郎君拱手道谢,匆匆离开。齐金蝉也驾起遁光,前往镐京。
在凡尘的世界里,正是五胡乱华,五代十国的时期。
镐京是大梁王朝的京师,算是当时最强大的帝王集团,有车千乘、兵士三万,在那时候 ,中原全部总人口也不过是一千余万,可以有士卒三万是非常了不起了。
大梁皇宫自然富丽堂皇,宰相府比皇宫小不了多少,光是里里外外的家丁卫士就有五百 人。
齐金蝉到了镐京,寄宿在一家客栈中。
接连二天在宰相府门口晃动,想点子怎么混进去?始终想不出一个能够不惊动老魔头的 办法。
两个夜晚,他飞上客栈的屋顶,遥望宰相府的气数,果见妖气甚盛,可是却被一层淡淡 的黑雾所控制,犹如在妖气上面加上一顶无形的锅盖,所以不仔细观察,或在远处根本 看不出来。这表示阴阳神魔的确下了功夫,有周全的布置,就算自己能隐身飞人,也会 触动他的布置的禁制。
齐金蝉想与天都老人商量一番,偏偏看不到他的影子,这几天没有他一丝消息,也不知 道他去了哪里。
齐金蝉不敢独自轻入虎口,唯有白天在宰相府外面悄悄等侯机会,假如能看到阴阳神魔 与妖邪,他准备伺机狙击,一击就走。
哪知几天过去了,却未见有妖邪出现。
这是非常奇怪的事。
齐金蝉这一天正从客栈出来,走在街上,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在招呼他的名字,回头一看 ,竟是胞姐齐灵云与师姐周轻云,不禁心头乱跳。
她们两个怎么也会在这里?
他想溜,但齐灵云也不管众目睽睽,竟一晃身拦住他的去路。
齐灵云沉着脸道:“自你失踪后,爹又伤心又担心,娘夜夜失眠,你跟我回去。”
齐命蝉道:“我已是死掉的人了,回去干什么?”
周轻云走过来道:“蝉弟,掌门人听各位师叔的谏劝,已经怨了你的罪,所以回去也不 必担心责罚。”
这倒是个好消息。
不过齐金蝉在老姐面前,一向不善于表达,只笑了一笑道:“轻云姐,多谢你告诉我, 不过现在我还是不能回去。”
周轻云问道:“为什么?”
齐金蝉左右一望,见不少路人朝自己这边注目,忙道:“有话到客栈里说好不好。”
周轻云笑道:“好啊,你带路。”
齐金蝉把她们带回客栈房中,关上了门,道:“我正在设法对付老魔头,此魔不除,早 晚都是麻烦。”
齐灵云一哼道:“凭你一个人?”
齐金蝉道:“你们来了不就是三个人。”
周轻云笑道:“我们要酌量情况,你说老魔头在哪里?”
齐金蝉道:“就在不远的宰相府里,他现在不但是宰相,还兼护国大法师。”
周轻云一愣道:“你怎么知道的?”
齐金蜂道:“我离开了峨嵋山就在追踪他,追到这里,夜间看见妖气,才证实他在府里 。”
周轻云顿时望着齐灵云,这么重大的事,她自然要征求她的同意。
齐灵云道:“任何事情等你回去以后再说。”
齐金蝉对老姐永远如此固执大为反感,道:“要回去你们可以走,我不把这隐患消除, 绝不回山。”
齐灵云怒道:“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连我说的话都不听。”
周轻云见二姐弟又要闹僵,忙道:“不要吵,蝉弟,灵云姐也是为你着想,老实说,我 们三个加在一起,也未必是那魔头的对手,回去与掌门人及师叔大家商量,总是有益无 害。”
齐金蝉道:“不必,我有我的打算。”
齐灵云厉声道:“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回去是不是?”
齐金蝉轻声道:“是。”
齐灵云跳起来道:“那我绑你回去。”
齐金蝉急忙手一晃,牛郎君的芭蕉扇已握在手中,道:“老姐,你若动手,我先吹你一 阵风,把你送走,免得来烦我。”
齐灵云一时间慌了。
周轻云讶道:“芭蕉扇怎么又在你手上?”
齐金蝉得意地笑道:“我这几天来的经过,讲也讲不完,反正我要做的事,对爹对本派 都有益处,你们若肯帮忙,有功劳让你们沾些光,若不肯帮忙就各走各的,不要来干涉 我。”齐金蝉从来没有对这位老姐反抗过,今天似乎变了样。
齐灵云自然不习惯,几乎气得吐血,但偏偏又找不出什么不对,正在气呼呼,周轻云已 道:“灵云姐……”
齐灵云一瞪眼,又把她要说的话堵了回去。
其实她也在考虑,只是一时之间下不了决心。
齐灵云与周轻云的出现,在街上与齐金蝉一闹,消息却传进了宰相府。
阴阳神魔早已广布眼线,镐京城里发生任何芝麻绿豆小事,都逃不过他的耳目,何况是 峨嵋派的人出现。
这时阴阳神魔刚从朝中回来,他从来不走大门,也不乘轿子,所以齐金蝉侦察了几天, 都看不到他的影子。
而妖蛛及一干妖邪更经过他的警告,也多从秘道进出,行踪极为小心秘密。
但听到这消息,老魔头也相当讶异。
他立刻在秘室中召集了众妖,宣布道:“峨嵋小辈已在城里出现,我们已经泄露了行藏 ,各位有什么良策对付他们?”
妖蛛首先道:“我想未必是他们有什么发现,或许是刚巧经过。”
阴阳神魔道:“不要这么乐观,凡事要有最坏的打算,才能得到最好的收获。”
一名妖人道:“他们不来便罢,来就杀!”
阴阳神摇摇头道:“我们已不比从前,此地也不是荒山野林,我们不能毫无顾忌地施展 法术,让城里的百姓人心惶惶,所以一定要有一套计策,能不动声色地铲除他们,何况 我们还要防天都老鬼。”
妖蛛媚眼一转,娇笑道:“我有,不过我要先知道来的是些什么人?”
阴阳神魔道:“据线报是紫青双女与小鬼齐金蝉。”
妖蛛又问道:“有没有发现天都老鬼?”
阴阳神魔道:“还没有,我之所以不主张施展法术玄功,就是顾忌他在暗中。”
妖蛛道:“那我们就以世俗之计来修理他们三个。”
阴阳神魔道:“计从何出?”
妖蛛就附在老魔头耳边绵绵细语一阵子。
听得阴阳神魔哈哈大笑道:“好,娘子之言果然高明,就这么办,待我再到皇宫走一趟 。”
他要对付齐金蝉,到皇宫去干嘛?
群妖一头雾水,摸不清玄虚。
妖蛛道:“各位从现在开始,统统离开府中,到别处避避风头,待尘埃落定,我自会招 呼大家回来。”
一名妖人道:“我们玄功虽然不怎么样,但打起来助助威也行呀!”
妖蛛道:“我几时说过要打架啦?现在已经不是打的时代啦!听我的没错,大家先散吧 !”
齐灵云虽然爱管束齐金蝉,毕竟是同胞姐弟,手足连心,在周轻云的怂恿下,决心留下 来。
周轻云对齐金蝉道:“现在咱们三人同心,其利斩金,紫青双剑,加上你一柄芭蕉扇, 也堪堪能对付老魔头,有什么点子你说吧!”
齐金蝉苦笑道:“被老姐连连吓唬,我心情乱七八糟,魂都飞了,哪里还有什么点子? ”
齐灵云扑哧笑出声来,旋又一本正经地道:“反正也不急在一时,你慢慢想,想清楚了 再告诉我们。”
齐金蝉当然已经在想。
他在想的是万一天都老人出现,老姐又会有什么反应,这是一件相当头痛的问题。
就在他还未想出结果,却听到外面有开道鼓锣声。
房间的窗户就临街边,齐金蝉好奇地推窗往街上瞧,只见一队金甲武士拥着一名官员吆 喝着缓缓而来,后面还有一顶轿子。
这雄壮鲜明的队伍竟在客栈门口停了下来,骑在马上的官员也下马走进了客栈。
齐金蝉心想必是要住店。
哪知门上已响起了敲门声。
老掌柜已巍抖抖道:“客官,宫里有老爷在宣召你哪!”
齐金蝉一怔道:“召我?”
掌柜道:“是啊!快下去吧!客官一定在朝中有什么亲戚吧!”
齐金蝉满头雾水。
齐灵云道:“你就下去看看。”
她们自然也跟着齐金蝉下楼进入店堂。
只见那官员几立店堂面南朝北,扬声道:“阁下可是齐金蝉,快来接旨。”
齐金蝉往官员面前一站,道:“接什么旨?”
他根本不懂朝廷礼数那一招,那官员正经八百,也顾个齐金蝉没有下跪,打开手中的黄 绢圣旨,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我大梁王朝立国以来,一向求贤若渴,据 传齐金蝉年纪虽小,却得异人传授,为人忠诚可靠,肤先踢封一级大将军,毋得推诿, 暂行食禄一千担,随即来朝面圣,饮此谢恩。”
念完把圣旨往齐金蝉手中一塞,随道:“恭喜官人晋封大将军,请随奴才即刻进宫见皇 上吧!”
这个大将军好像天上飞来的,搞得齐金蝉满头雾水。
他望望站在楼梯边的齐灵云与周轻云,似乎想讨个主意,是去?还是不去?
齐灵云道:“你去见见皇上又何妨!我们在这里等你。”
齐金蝉觉得突然做了大将军,倒也满好玩的。
于是大剌剌地道:“走吧!”
那名官员请齐金蝉上了轿,于是队伍反转回宫。
齐金蝉一直在心中想,人间的帝王是什么模样?
当大将军莫非还要打仗?
这可不干,战场上杀戮,动辄死伤成千成万,实有违反修道人的宗旨,这可不能干。
他一路胡思乱想,队伍已进了宫门,停了下来,宣旨的官员又前来请他下轿。
这时他看到雕梁画栋、雄伟的宫殿,金甲武士屹立如山,刀斧映目闪光,那种森严威武 ,的确很少看得到。
进了宫殿,只见大梁皇帝高踞龙椅,两旁太监宫女待扇侍立。
齐金蝉也不懂宫廷礼数,只是打量着那高高在上的皇帝,觉得他神貌虽森严威武,也并 不怎么样嘛!
倒是引见的官员已在单膝下跪叩道:“启禀皇上,齐大将军接旨求见陛下。
他奏完又转首轻轻道:“齐大人,快下跪啊!”
齐金蝉傻呼呼地跪下道:“蒙皇上恩赐大将军,齐金蝉愧不敢当。
皇帝哈哈笑道:“朕看你俊美秀拔,的确是栋梁之材,你也不必谦虚,这个大将军,朕 认为还低了一些,故而想问你一事,你娶了亲没有?”
“没有没有!”
齐金蝉忙摇头道:“我好修道,怎么可以娶亲。”
皇帝道:“修道也可以娶亲啊!明日朕会下令为你择一府邸,来人啊!把将军服赐给齐 金蝉。”
一名内监立刻端着盘子走了出来,上面整齐地叠着一件绣狮子的大将军官服,还有官帽 靴子,腰带朝简。
齐金蝉连忙接过。
内监指示道:“还不叩首谢恩。”
齐金蝉忙叩首谢恩。
皇帝哈哈笑道:“好,好,你可以在这里试试袍服是否合身,不合身叫内待立刻修改。 朕要回宫了。”
皇帝离开,内侍忙为齐金蝉试穿朝服,这一穿才知道的确太大了。
其实一般做将军的,都是身材槐梧七尺以上,像齐金蝉这般小伙子当上大将军,还是第 一遭。
内侍立刻帮齐金蝉把朝服脱下来,道:“奴才立刻进去换件小的,请大将军稍候片刻。 ”
齐金蝉觉得糊里糊涂地当上大将军,满好玩的,不由童心又起,想穿着朝服骑着白马回 去,让老姐瞧瞧威风。
此刻殿外除了二名武士外,殿上已没有人。
他趁此空当,东看看西走走,人间帝王宫殿的摆布,在他看来,每一样都很新鲜。
他正想在龙椅上坐一坐,内侍已捧着朝服出来,走出来道:“这一件才合适,大将军请 试身。”
齐金蝉披上朝服,觉得长短大小果然合适。
内侍又为他围上玉带,戴上金光闪闪的武将盔帽,笑道:“大将军这样威武多了。”
齐金蝉自己也感到很得意,道:“有没有马?”
内侍道:“马在宫外,不过大将军此刻还不能回去。”
齐金蝉道:“还有什么事?”
内侍道:“大将军还要先见一见宰相。”
宰相不是阴阳神魔吗?
齐金蝉怔了一怔,道:“一定要见吗?”
内侍道:“按规矩一定要见,以便接受分派职掌。”
齐金蝉心想见就见吧!在皇宫中谅他也不敢乱来,道:“好,在哪里带我去。”
内侍道:“在东偏殿枢密房,大将军请随我来。”
于是齐金蝉跟着内侍走出大殿,到了偏殿外。
内侍道:“宰相大人在里面,大将军晋见吧!奴才只能在外面等候。”
齐金蝉手一晃,多了一把芭蕉扇,一扇在手,他胆子已壮,若老魔头对自己不利,先把 他扇上三十三天去。
他大步跨进了东偏殿,果见殿中公案后端坐二人,官帽官服,却不是阴阳神魔。
齐金蝉拱手道:“可是相爷?”
坐在公案后的官员道:“正是,见了本座怎不下跪报名?”
齐金蝉笑道:“除了见皇上,我没有跪的习惯,让我跟你鞠躬好了。”
宰相冷笑道:“大胆,你以为做了大将军就能藐视本相吗?”
“我没有这意思。”
齐金蝉笑嘻嘻道:“这个大将军若要一天到晚跟人下跪磕头,我不干总可以吧!”
宰相厉声道:“你太放肆,想不干已来不及了。”
齐金蝉一怔道:“为什么来不及?”
宰相道:“皇命已下,朝服已经穿上,你就已死在眼前。”
齐金蝉哈哈笑道:“谁有本事要我死?我要他死还差不多。”
哪知话声刚落,就觉得头上那顶官帽突然束紧变小起来,箍得脑袋发涨。
他伸手想脱掉,竟脱不下来,而且这一动,衣上的衣服像缩了水一般,立刻紧束在身上 ,束得有点透不过气来。
这时齐金蝉顿感不妙,立刻运用玄功抵抗,一拍胸前玉虎,银光立即射出,衣服收缩的 情况止住了。
但是头上的帽子就像孙悟空头上的紧箍咒,紧束得几乎嵌进了脑袋里,痛得齐金蝉几乎 要抓狂。真是逊毙了。
这时后屋走出一人,冷笑道:“齐金蝉,你今天终于落入我的陷阱,还有什么话说?”
那人头戴金冠,面目黝黑,正是阴阳神魔。
齐金蝉扬起芭蕉扇,手臂却已不听便唤,接着芭蕉扇脱手已飞入老魔手中。
阴阳神魔道:“你身上的朝服正是本座替你准备的化血魔衣,穿上十二个时辰不脱下来 ,你立刻会化成一滩浓血,你头上的帽子也是本座的至宝,叫七煞魔箍帽,假如你再挣 扎,可以把你的小脑袋再缩小一半。”
齐金蝉放弃挣扎了。
那头痛欲裂的情形果然好了一些,他反而笑道:“老魔头,你的点于的确不少,我没想 到人间的皇帝都被你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