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两天时间,镐京有极大的变化。
本来担心打仗的老百姓,这几天却很振奋,因为前线传来的消息,大梁国的大兵打一场大胜仗,后秦的兵卒死伤逾万,人心自然也转危为安。
齐金蝉一到镐京,就在客栈掌柜口中得知这个消息,在当天夜里,打开窗户一看,却又大吃一惊。
但见相府上空黑雾弥漫,遮住了夜空,妖气之厉,前所未见。
笑和尚也在观看。
失声道:“那老魔头必在练什么魔法,才会有这种现象。
金蝉哥,我们不妨潜进去探他一下,看他在搞什么鬼?”
齐金蝉摇摇头道:“干爹说,这次来只能远远监视,不可以动他,万一出了事故,不好收拾。”
笑和尚笑嘻嘻道:“金蝉哥,讲到你这位干爹,你就不够意思了。”
齐金蝉一怔道:“什么不够意思?”
笑和尚道:“路上你一股劲儿飞遁,害我赶得上气不接下气,想必他一定给了你什么甜头,才让你心甘情愿地做他干儿子,你也替我介绍一番,让小僧也沾点光,得些好处。
”
齐金蝉道:“你想要什么好处?”
笑和尚道:“弄点什么灵丹妙药的,也让我增加个千年功力,以免在一起时跟不上你。
”
齐金蜂笑道:“各人有各人的机缘,哪有这种便宜的事,不过我倒可以给你点好处。”
笑和尚道:“什么好处?”
齐金蝉道:“我把新得的龙形双钺送你。”
笑和尚忙摇手道:“和尚不杀生,要这些刀刀斧斧干什么,和尚只想多增一些功力,以便早登西方极乐世界。”
看他呆头呆脑,一本正经的样子,齐金蝉举手敲了他一记响头,哈哈笑道:“你别逗啦,我还没翘,你怎么能死?”
笑和尚咧开了嘴。
第二天天色刚明,齐金蝉与笑和尚又在窗户边望气了,他们发现相府昨夜的妖气已收敛得一干二净。
接着两天的观察,每天都是如此,夜间妖氛高涨,白天一切都消失。
由此判断,齐金蝉告诉笑和尚道:“老魔头一定在练一种极邪毒的魔阵。”
笑和尚道:“有道理。白天他可能上朝有世俗事务要办理,一定不会在家,所以白天去侦查最安全。”
齐金蝉笑道:“你的意思是想进去探一探?”
笑和尚道:“小僧正有这意思。”
齐金蝉道:“查探可以,但千万别惊动人,不要出乱子。”
笑和尚道:“这还要你吩咐吗?小僧知道。”
齐金蝉道:“那就去吧,我在相府对面那家茶楼等你,无论有没有查到什么,都要快快回来,不要去钻牛角尖,日子长得很。”
笑和尚一晃身就不见了,齐金蝉却整理一下衣衫,出了客栈,走上茶楼。
茶楼上有四面八方的消息,他只要用耳听,就能收集到不少关于这大梁宰相的动静,再来好好研判。
今日走上茶楼,就听到闹哄哄的人声,似乎大家都谈得很兴奋,一扫以往的低迷气氛。
原来大梁国的军队要凯歌回朝了。
在前线又打了一次胜仗,消灭了后秦兵马近两万人,老百姓认为今后天下太平,别国以后都不敢再侵犯,大家可以安居乐业,不必再逃难了。
齐金蝉知道,假如有阴阳神魔的魔法助阵,打胜仗是必然的,既已打了胜仗,夜里还练什么魔法阵呢?
这么分析,他练魔法不是对付后秦国的,那么要对付谁呢?
难道就是峨嵋派?
齐金蝉叫了四样茶点,有菜包子、萝卜糕、虾饺、又烧包,泡了一壶茶,静静等候笑和尚来,看他进去查到了些什么?能不能解开这谜题。
笑和尚果然很快就出现了。
竟已坐在旁边的位置上,抓起一个菜包子,就啃了起来。
齐金蝉道:“我慢慢吃,里面情况怎么样?”
笑和尚拼命摇头,因为包子已经塞满了嘴巴。
齐金蝉道:“摇头是啥意思?是查不到还是无法查下去?”
笑和尚喝了一口茶,把菜包子冲下肚子里,才道:“我前前后后搜遍了,看不到什么可疑的迹象。”
齐金蝉道:“有没有碰上妖蛛?”
笑和尚道:“妖蛛长得什么模样,我也不知道,怎么去认呀?”
齐金蝉又问道:“那有没有碰上美貌或不平常的女人?”
笑和尚道:“好像没有。”
齐金蝉搔了搔脑袋道:“这就奇怪了,每夜都要练魔阵,至少要有法坛法器法幡等物,你一样也没有看到?”
笑和尚道:“是。”
齐金蝉道:“今天查不到,明天我再去查。”
笑和尚道:“我看老魔头警觉性很高,白天都收起来了,不然夜里去查。”
齐金蝉道:“夜里趁他练魔法的时候去查,当然方便,循妖气一查就明白,不过太冒险,老魔头一定设下厉害的禁忌,他不会连这点都想不到。”
笑和尚道:“不人虎穴,焉得虎子,要有收获,总要冒点险。”
齐金蝉忙道:“你可不要自作聪明,让我好好想一想,待我明天亲自去查过再说。”
峨嵋山表面虽然平静,但上上下下都在勤修道法,勤做功课。这一天天际一道金光,降落凝碧崖,寒山神尼来访了。
妙一真人闻报,立刻出宫迎接,大家都是方外知己,而且是好朋友,自然不必多客套,真人见神尼还带着一名极为清秀的女孩子,还以为是他的女弟子,自然一同进入了倚仙宫。
双方宾主落座。
寒山神尼合十道:“贫尼此来是想告诉道兄,坐关之期已到,贫尼将要坐关四十九年,精修佛法,道兄若有什么事,贫尼恐怕帮不上忙了。”
妙一真人忙道:“无妨,无妨,待神尼出关之日,贫道再去道贺。”
寒山神尼道:“魔君最近可有消息?”
妙一真人道:“没有,不过金蝉已在那边探听,有事即能回报。”
寒山神尼点点头道:“这样贫尼就放心了,还有一件事请道兄帮忙。”
妙一真人道:“请说。”
寒山神尼拉过身旁的少女道:“这次大梁与后秦打仗,战况惨烈,老百姓凄惨,我偶然经过战场,见此女孤伶伶哭得甚凄惨,又见她根骨奇佳,所以收留了下来,但坐关在即,无法教养,故而就荐在道兄门下,至于能修多少,只看她的福缘了。”
那少女立刻向妙一真人跪下去道:“弟子小情,父母已经双亡,今后一心向道,请道长收留。”
妙一真人问道:“你姓什么?”
少女道:“奴家姓华,陕西人氏。”
妙一真人打量了半响,道:“的确是天赋奇骨,资质聪慧,但山上修炼极苦,你能承受得了吗?”
华小倩道:“弟子愿意。”
“好,你起来吧。”
妙一真人对神尼道:“些许小事,不足挂怀,贫道就留她在凝碧崖,你可以放心坐关参禅。”
于是神尼欣然告别。
华小倩就留了下来。
妙一真人看她年龄与朱文差不多,就召来朱文面谕带她去住所照顾她,并要朱文先授她入门心法。
自从齐金蝉离山,朱文正感到芳心寂寞,现在有个年龄仿佛的新同伴,自然也高兴,拉着她的手道:“来,我带你去住的地方。”
华小倩既兴奋又紧张,道:“你们都飞来飞去,我一窍不通。”
朱文笑道:“我会教你本门心法,练上一个月,包你也会飞了,只是飞不快不远而已。
”
且不说峨嵋山的近况,笑和尚进相府查不出眉目,第二天齐金蝉亲自出动了。
他隐了身影,轻而易举也飞进了相府。
第一进院落是厅堂及侍卫居住之所,进出的人多,齐金蝉知道没有看头,阴阳神魔的秘密,绝对不会在前面,所以看也不看,直接从第三重院查起。
他一间一间地看,看到一对对的男女在各隐秘地方玩春戏。
大概主人不在,他们才敢肆无忌惮。
齐金蝉自然不会去看那种不堪入目的苟合把戏。
他也顺便找妖蛛的下落。
这样暗中查看到四重院,见到几名婢女奔去道:“相爷回府了,饮食脸水都准备好没有?”
看到侍婢们嚷嚷,齐金蝉怕老魔头眼尖,看破自己的行藏,立刻飞身离开,回到客栈房间。
笑和尚正盘坐坑上等候,见面就问道:“查出眉目了吗?”
齐金蝉丧气道:“院落重重叠叠,我只查到四重院,听说老魔头回府,我就离开,明天再去查。”
笑和尚道:“相府有六重院,明天你只要查最后二重院,不过我告诉你,我已查过,除了有几个女人外,其他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齐金蝉道“是怎么样的女人?”
笑和尚道:“那些女人一共有七八个,个个姿色都不错,但是个个脸色又黄又苍白,都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依我猜想,都是老魔头的玩物,真阴早已给老魔采光了,只剩下一口气。”
齐金蝉皱眉道:“你有没有看仔细,其中有没有妖蛛?”
笑和尚道:“我当然看得很仔细,还一个个点人头,保证没有妖蛛,妖蛛不会是那副模样。”
又过了一天,齐金蝉二进相府,搜查最后二重院落,果然与突和尚说的差不多,又是无功而返。
于是两人商议夜里去探。
笑和尚建议,最好不要在月圆之夜,因为阴气太重,月亮明亮,以老魔头的玄功,隐身并不一定保险,反而容易曝光,最好是无星无月之夜。
齐金蝉一算,现在正是月中满月,所以要等四五天。
“好吧,咱们再等五天,这几天我想动点子,准备几样替身,来个声东击西,混淆他的感觉。”
笑和尚道:“对,这点子够妙,我也找几只黄鸡黑狗,碰碰运气。”
齐金蝉一怔道:“找黄鸡黑狗干嘛?”
笑和尚道:“他若误斩了黄鸡黑狗,那黄鸡黑狗血对魔法一定有影响,不管影响大小,能破坏多少就算捞多少本钱回来。”
齐金蝉一拍笑和尚肩膀道:“有你的,就这么说定了,各人准备各人的。”
在道家来说,黑狗黄鸡的血有镇妖破邪的作用,但是必须要精选,狗要纯黑色,通体不能有杂色的毛,黄鸡要纯黄色,才有效果。
笑和尚向齐金蝉要了银子出去大街小巷地找,好不容易找到一二只,还要找主人谈价钱。
齐金蝉却找纸扎店扎纸人,以便施法术,作替身。
这些准备工作急不得也慢不得。
好不容易到第四天准备得差不多,回到客栈时,却见齐灵云出现在店里等候。
齐金蝉正抱着两个纸人回来。
一见齐灵云,顿时一怔,道:“老姐,你怎么又来了?”
齐灵云施了一个眼色,道:“去房里再谈。”
两人进了房,只见笑和尚正对着一堆鸡笼及狗笼正在喂食。
齐灵云讶异道:“你们在干什么?好好的房间,弄得鸡飞狗叫,乱成一片。”
笑和尚笑嘻嘻道:“师姐,我们养着好玩嘛,佛门度十方,这些流浪狗没东西吃,小僧收养也是功德。”
他不敢说出明夜的计划。
齐金蝉问道:“老姐,你来有什么事?”
齐灵云道:“掌门人法谕,请你们二位立刻回峨嵋。”
齐金蝉讶道:“刚离山没有几天,又要回去,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齐灵云脸色忧重地道:“最近山上不平静,同门师兄弟接连死了好几个,而且死得不明不白,所以爹怀疑是天都子在搞鬼,希望你们先回山帮忙调查。”
“调查天都前辈?”
齐金蝉道:“这绝对不可能,一定有别人的在搞鬼。”
齐灵云道:“都是十多年的同门了,彼此都了解,有谁会施出这么鄙卑的手段呢?所以爹要你火速返山,帮忙调查。”
齐金蝉想了想道:“最近山上有没有新到的客人或其他人?”
齐灵云道:“有,寒山神尼引荐了一位女弟子,爹已收为门下记名弟子。”
齐金蝉问道:“有没有查过她呢?”
齐灵云道,“根本不用查,她刚入门,整天跟朱文师妹在一起,什么都不懂,怎么会杀人。”
“这就奇怪了。”
齐金蝉惊诧道:“难道会是妖蛛潜入了凝碧崖?”
齐灵云道:“我们搜过山,而且一处一处用水晶球、搜魂大法彻底地搜,连最冷僻的角落都找遍了,就是查不出结果,现在只剩下一处没有搜。”
齐金蝉道:“什么地方?”
齐灵云道:“就是天都峰。”
齐金蝉知道,同门是怕去天都峰,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看来这件事也只有自己去解决。
他点点头道:“好,我跟你回山。”
笑和尚道:“那么我呢?”
齐金蝉想了一想道:“你留在这里,看守这些东西,等我回来再行动。”
齐金蝉与齐灵云回到凝碧崖,先去见了妙一真人夫妇,妙一真人脸色沉重地吩咐,先去查天都峰。
齐金蝉只能答应,但心里却不以为然。
不过他还是去了天都峰。
猴子已造了三间茅屋,左边的屋子是猴子采果酿酒的地方,右边是堆杂物的地方,天都老人居住在中间,等于是练功及卧屋。
当他一见齐金蝉,怔了一怔道:“你在怎么又回来了?”
齐金蝉道:“干爹,最近凝碧崖发生了事故,镐京那边有些疑惑,我特地来请示机宜,请干爹帮忙。”
天都老人一哼道:“一定是牛鼻子碰到了什么棘手事情解决不了,叫你来说,对不对?
”
齐金蝉道“我爹倒是没有提起干爹,是我自己想来请教的。”
天都老人道:“反正都一样,你说罢。”
齐金蝉忧心道:“凝碧崖有刺客潜入,接连几天,同门中无缘无故死了两三个,搞得人心惶惶,能不能请干爹算一算?”
天都老人盘坐在一张草蒲团上,闭目掐指一算,失声道:“凶,大凶,阴人作崇女中寻,莫因桃花神不宁。”
说完睁开眼睛道:“你明白了吗?”
齐金蝉苦笑道:“我只听懂第一句,凶手是个女人。下面一句我就不懂了。”
天都老人道:“天机如此,我也不懂。你慢慢去悟吧!”
齐金蝉又把镐京相府夜间的妖雾描述了一番。
天都老人失声道:“格老子,他敢倒施逆行,练天魔地煞大阵。此阵练成,人无噍类,鬼无宁日,只怕峨嵋又要遭到大劫,连我天都峰都不保。”
齐金蝉笑道:“无非弄些怨魂厉鬼,役使其唆人摄魂而已,我也看多了,干爹难道还会怕他不成?”
天都老人神色凝重地道:“你懂个屁,新死历鬼,战阵戾气,齐集阵中,一经施展,天地变色,日月无光,金戈铁马,腾云驾雾,似真似幻,但那厉马奔腾的凶势,就算仙术通天,法宝齐施,只怕也难以抵挡,格老子已经是魔道中的祖宗,也要退避三舍,你小子还拿他在当儿戏。”
齐金蝉这才吃惊失声道:“难怪说大梁兵马大胜,杀光了后秦国的士卒,老魔头原来想要采集怨魂厉鬼,干爹,我叫一个和尚师弟在那边准备了黑狗黄鸡血,准备去破坏他的阵法,却碰上这档子事赶回来,依干爹之见,该怎么办?”
天都老人长身而起道:“好吧,你在山上查凶手,老子去瞧瞧,格老子,让他练成了,连老子都要遭殃。”
话声还未落,人却已不见。
只见一片灰云,已离出十几里以外。
齐金蝉大喜,有天都老人出马,等于放下一半心事。于是他飞遁回凝碧崖,劈面就碰上朱文与一个秀气美貌的女孩子正在指指点点,说说笑笑。
齐金蝉降落两人面前,朱文已娇声喳呼道:“你这匹野马终于回槽了。”
齐金蝉道:“我是在山下办事,不是在玩,这位师妹怎么很眼生,什么时候来的?”
朱文笑道:“她叫华小倩,是神尼前辈引荐来的,现在跟我住在一起,由我教她入门心法。”
华小倩立刻施礼道:“想必是朱姐姐常提起的金蝉师兄,奴家有礼。”
齐金蝉看她似乎清秀纯朴,却并没有放过她,对朱文道:“师姐,你暂且到别处走走,让我问华师妹几句话。”
朱文立刻嘟起小嘴道:“你问你的,我不能听吗?”
齐金蝉惹笑道:“我只是不喜有人打扰,拜托。”
华小倩笑道:“朱姐姐,你走开嘛,等一会儿我可以告诉你啊!”
朱文无可奈何地飞遁而去。
齐金蝉心念一转,立刻沉下脸道:“华小倩,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潜入凝碧崖卧底杀人。”
华小倩怔怔道:“师兄,我没……没有啊,这几天的事,连我都在害怕。”
齐金蝉是在吓唬她,看她有什么反应。
当下冷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嘛,现在你把你底子,好好从实招来。”
华小倩秀目中潸然流下了泪水,二粒肉球弹性十足,随着抽泣而颤动。
齐金蝉压低声音,厉色道:“少跟我来这一套,女人的泪水对我一向没有用的,你说,你是什么地方的人?怎么与神尼前辈认识,为什么随她来峨嵋?其中若有半句不实,我就把你劈下山岩!”
华小倩抽泣道:“师兄既然对我有疑心,不用你劈,我自己跳下去算了。”
说完果真横身往山下跳,却被齐金蝉一把拉住道:“话不交代清楚就想死也不行。”
哪知华小倩却顺势倒在齐金蝉怀中泣道,“我是个苦命女,连师哥都不信我,我死了也就一了百了。”
齐金蝉忙推开地道“说话好好站着,你若不是心虚,大可以坦坦白白地讲。”
华小倩一拭泪水道,“好,我说给你听,我是陕西人士,这次打仗,我家全毁了,父母都被兵杀死,那位尼姑见我弧伶伶哭哭泣泣在荒野上走着,突然现身,问我想不想跟她走,我正走头无路,自然答应。后来他带我飞上天,我才知道她是仙人,就求她收我为徒,她说她要坐关,就带我来这里,这样的经过,不知道你满意不满意?”
齐金蝉听到神尼在战场捡来的,心中觉得何以这么凑巧,可是仙佛度人,常有这种事发生,不足为奇,一时倒也拿不定主意。
不过惩奸除恶,决不是几句话就能识破的,当下道:“你的经过,我勉强可以接受,现在朱文教你心法,你有在苦练吗?”
华小倩道:“朱师姐每天都我一篇,我每天练两个时辰,除此之外,我就跟她在一起。
”
齐金蝉又问道:“连睡觉都在一起吗?”
华小倩道:“她住漱玉洞主室,我住偏室。”
齐金蝉道:“今天就问到这里为止,你不用伤心,出了这种大事,我不能不问清楚,你玩你的吧!”
说完就飞向迎仙桥,他想去探望一下飞天仙女。
却见桥上齐灵云与轻云在向他招手。
齐金蝉飞落桥上笑笑道:“二位姐姐有何吩咐?”
齐灵云道:“刚才远远看你在问华小倩的话,吓得她又哭又伤心,你是不是在欺侮她?
”
齐金蝉笑道:“调查问话,自然要厉苛一些,不然如何查出真相?”
周轻云笑道:“问了半天,有可疑的地方吗?”
齐金蝉道:“还没有查出头绪,这也不是几句话可以问出来的。”
齐灵云道:“你为何要把目标对准她,她既不懂法术,又不是修道之人,能玩出什么把戏来?你应该查查别的地方。”
齐金蝉若有所思道:“这里的同门师兄弟师姐妹大都已相处十几年了,大家彼此都很了解,我想不出有可疑之人,唯有她刚来,一来就出事,所以我不能不把目标对准她。至于其他地方,我想该查的你们都已查过了,我再去查等于浪费时间,所以这几天我还会仔细观察她,我想叫朱师姐搬开漱玉洞,她的地方让我来用,我才能对她做仔细的观察。”
齐灵云道:“好吧,我们会转告朱文,不过你不要太过火,把人家逼死了,咱们对神尼不好交代。”
“师姐,我会有分寸的。”齐金蝉道:“你们看到石生师弟没有?”
周轻云道:“他在灵星仙洞那边。”
齐金蝉挥挥手,立刻先到仙洞找石生。
两人一见面,石生高兴得跳起来道:“金蝉哥,你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快要没命见你了。”
齐金蝉一怔道:“怎么说?”
石生压低声音道:“前两天,那凶手竟对准我下手,那天我正好睡不着、夜里溜到溪底洗个澡,回来的时候,却见一条黑影从我洞中溜出来,我刚想喝问,那黑影突然消失不见,我回到洞中却见同室师弟何文赤裸裸地躺着,全身的血似乎都被吸干了。你想想,那有多危险,若不洗那次澡,只怕死的是我。”
“齐金蝉内心震惊不已,道:“那你有没有追查,当时看清那条黑影是什么人?”
石生道:“我若看清楚,不早就报告掌门师尊了,就是没有看清楚,才一直在犯疑,当时我也细心查洞中每一样东西,就连地上洞壁都仗着夜光珠仔细看了,就是看不到蛛丝马迹。”
齐金蝉道:“晚上跟我到漱玉洞一起睡。
石生一怔道:“金蝉哥,那是女孩子们休息的地方,我们怎么能去睡?”
齐金蝉道:“我托老姐叫朱文暂时搬家,我们两个住进去,好歹要观察几天。”
石生道:“我懂了,你是不是对那位新来的华师妹起了疑心?”
齐金蝉道:“依你看呢?”
石生道:“她娇柔弱质,人挺和气的,实在不像凶手。”
齐金蝉微微笑道:“你们都说不像,就连老姐也叫我少花这种无谓的心思,我却越觉得有把握。”
石生道:“怎么说?”
齐金蝉道:“巨奸大恶,不是一般人看得破的,你们越看不破,我才越有希望让他现出原形。”
石生笑道:“反正你一向当头儿,我当然听你的。”
空气中一声冷笑:“为什么一定要听他的,该听我的。”
话落人现,只见朱文气呼呼地飞落面前。
齐金蝉一怔道:“朱姐,你是在生我的气?”
朱文一哼,道,“你问华小情的话,我不能听,问完了要灵云姐通知我搬地方,你为什么不自己告诉我,难道我们之间变得这么生疏了吗?你自己说,你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
齐金蝉被她噼噼啪啪一顿责问,骂得一愣一愣地。
只能苦笑道:“我一时找不到你,才让老姐转告你,我只是想把华师妹查得彻底一点,哪有什么鬼主意,何况我现在正邀石师弟跟我一起去住。”
听了最后一句话,朱文似乎才消了些气。
她才冷冷道:“我不管你跟谁一起住,反正你不要对小倩凶巴巴的,她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唯你是问。”
齐金蝉讶然道:“你为什么这么关心她?”
朱文道:“因为这些天相处,我觉得她太善良,身世飘零容易受伤害,我不得不先警告你。”
齐金蝉道:“好,我接受你的警告,对她不再疾言厉色好不好?”
朱文道:“这还差不多,我现在就去搬地方,你与石师弟现在可以住进去。”
说完就飞遁向凝碧崖。
石生伸了伸舌头道:“朱师姐似乎不高兴,在河东狮吼咧!”
齐金蝉打了石生一记响头道:“去你的,又不是我老婆,吼什么吼。”
石生缩头笑了笑。
二人立刻飞向漱玉洞。
漱玉洞一共八间石室,大都住着女弟子,一见齐金蝉与石生搬进来,个个都来欢迎。
毕竟山居寂寞,异性相吸,连石生都沾了光,齐金蝉只能一一应酬一番,他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华小倩身边。
只见华小倩怯生生地躲在一旁,既不敢像别人一般活泼起哄,也不敢走远,只是默默站在一边,接着又落寞地回到自己石室。
那种小媳妇的神态,连齐金蝉自己都怀疑,是不是搞错了目标?因为怎么看,华小倩也不像是杀人凶手。
这天夜里,齐金蝉一直睡不着,因为用唬的似乎不管用,而且也惹朱文非议,他必须要想一些软点子。
石生也醒了,埋怨道:“金蝉哥,你睡不着就打坐参禅,这样翻来覆去,连我都没法休息。”
齐金蜂道:“我在想一招奇招,你想不想听听。”
石生道:“什么奇招呀?”
齐金蝉道:“小声点,我想把华师妹介绍给你当侣伴,怎么样?”
石生吃惊得跳起来,双手合十鞠躬道:“金蝉哥,千万别搞这一招,我无福消受。”
齐金蝉笑道:“我说的当然是假的,我想让你去套套她口风。”
石生忙道:“假的也不行,你可以自己去套问,我只是陪公子读书,做你的跟班,其他什么都不管。”
齐金蝉叹口气道:“我实在也有顾虑……”
石生笑道:“你顾虑的不过是朱师姐,这点我可以帮你解释。”
齐金蝉只有苦笑,就在这时,洞门口倏有动静。
二人的谈话声本来很低,所以一听到异声就立刻停止。
金蝉已向洞口甬道上望去。
一丝衣衫之声,只见一条人影停在门口,赫然是华小倩。
齐金蝉沉声喝问道:“夜色已沉,你怎么还不睡?”
华小倩幽幽道:“二位师兄,我怕……我睡不着。”
齐金蝉道:“以往是怎么睡的,今天为什么不能睡?”
华小倩道:“自山上发生事故后,都是朱师姐陪我睡,现在她不在这里,没……有人陪我。”
石生看她那副可怜样子,心中着实不忍,招招手道:“进来吧,反正我们也睡不着,大伙儿就聊聊天吧!”
华小倩这才怯生生地走进来,找了一处靠里角落坐好,道:“你们聊吧,我听。”
多了一个她,还能聊什么?齐金蝉望望石生,石生耸耸肩道:“我要参禅打坐,神游太虚去了,你们聊。”
果真盘膝而坐,闭上了眼睛。
齐金蝉暗骂一声狡猾,也只好垂帘闭目打起坐来。
华小倩也靠着石壁睡着了。
等到天一亮,齐金蝉醒来一看,石生已经不见了,华小倩却颤抖着身子,还没有醒来。
山上的气候,夜里寒彻骨髓,修道人有真元抵抗,已经不畏寒暑,但道基不深的人,却受不了,看地身上衣服只薄薄的一件,又没有盖毛毯,脸色又青又白,齐金蝉也于心不忍,轻轻拿了一条毛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他几乎想放弃再调查她,那是一份轻轻的怜意,就在这时,华小倩已张臂抱住齐金蝉,道:“不要离开我……”
齐金蝉一怔,慌忙把她的手放开。
华小倩也醒了,一见是他,吃吃道:“我……我以为是朱姐……对不起。”
齐金蝉反而无话可说,道:“我以为睡觉要盖东西,否则会受寒的。”
华小倩似乎已感觉到这番话中的温柔。
微微一笑道:“没有关系,不吃苦中苦,怎做人上人,我不要睡了,跟你去做功课好不好?”
齐金蝉多少也想套套她的口风。
顺势道:“好啊,我可以带你飞行,然后练练筋骨,活络血脉。”
华小倩爬起来,双手抱拳道:“遵命。”
二人走出漱玉洞,石生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面对朝霞练吐呐功夫。
齐金蝉牵着华小倩的手,驾起光飞起,在空中翱翔了片刻,停落在一块突出的草坪上。
“来,你先活动一下,活活筋骨。”齐金蝉说着,自己摆开架式,开始练拳。
华小倩也跟着他依样画葫芦,倒也中规中矩,一式不乱。
齐金蝉道:“你的悟性很好。”
华小倩嫣然笑道:“多蒙夸奖,一切我只是努力去做而已。”
齐金蝉道:“难怪朱师姐对你痛爱有加,她很少对人这般关怀的。”
华小倩道:“她的确是个很温柔的姑娘,听她常常提起你,说你是个英雄。”
齐金蝉笑道,“我哪里配称英雄,在她面前,我倒常常做狗熊。”
华小倩扑哧一笑道:“这是你爱她的关系,假如你不爱一个人,一定不会对她委屈求全的,是不是”
齐金蝉瞄眼道:“你说的话或许对,或许不对。”
华小倩道:“师兄何必否认,像我一样,你心中没有爱意,只有怀疑,就算你想装狗熊也装不像呀!”
齐金蝉诧愣,道:“我不是只对你怀疑,我对每个人都怀疑,因为你刚到不久,所以才从你开始而已。”
华小倩幽幽道:“师兄,你可以用各种方法调查我,我决不回避,而且也没有怨言。”
齐金蝉道:“这倒很难得,能够有气量的女生并不多。”
华小倩道:“你知道原因吗?”
齐金蝉诧异道:“我正想知道。”
华小情道:“朱姐在我面前常常提起你,使我对你有太深的印象,我昨天才发觉,在不知不觉中,我也爱上了你。”
齐金蝉脸色一沉道:“你不要胡说,在道家门里,重在同门之爱,极淡男女之情,就算是朱文,我对她也是一样。”
华小倩道:“我不信,除非铁石心肠,焉能太上忘情,所以我希望你对我永远调查下去,只要你常跟我一起,我就心满意足了,这就是我愿意逆来顺受的原因,世上你可以怀疑任何事,但绝不能怀疑爱,对不对?”
齐金蝉顿时傻了眼。
他怕真相没有调查出来,反而惹来一场醋海生波,到时候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
于是他当机立断,道:“时候不早,我带你回去。”
华小倩道:“你带我来这里,不是有许多话要问我吗?”
齐金蝉脸寒寒道:“我不想再问了。”
华小倩道:“为什么?”
齐金蝉道:“你已表达得很坦白,我已不用问。”
华小倩嫣然道:“我知道,这就是爱感动了你。”
齐金蝉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如何回应,只拉起她的手,驾起遁光飞回漱玉洞。
石生已做完吐呐功夫,见到齐金蝉吐了口舌头,齐金蝉把华小倩送回洞中后,立刻出来拉着石生就走。
石生道:“金蝉哥,你慢走,还有一个人在等你哩!”
齐金蝉一怔道:“谁?”
“是我!”清脆的声音,一听就是朱文。
齐金蝉转头看到朱文一副奇怪的表情,站在一棵老松旁,忙问道:“小师姐,有什么事吗?”
朱文似笑非笑道:“一大早就牵着她的手,效凤凰于飞之乐,还在无人的崖边,卿卿我我,絮絮细语,想必一定谈出什么名堂,能说给我们听听吗?”
齐金蝉一听语气不对,忙道:“小师姐,你自己说的,要我对她好一点,我是照你的吩咐在做,又有什么不对吗?”
朱文薄嗔道:“少给我帽子戴,误会不误会,得听了你的成果报告,再下结论。”
哇!果然醋海生波,齐金蝉心中一想,干脆直话直说,道:“好,我向你们二位做一次简报,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