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立刻隐去身形,飞遁入洞。
他们到达时,向内望去。
却见妖练赤身裸体在阴阳神魔背后盘膝端坐,口中正吐出一条白气。
约莫盏茶时刻。
天都老人悄悄道:“她以自己精血喂养怨魂厉鬼,敢情魔崽子已经向他投降了。
齐金蝉也悄悄问道:“既然已经投降,妖蛛为什么还要吞食魔头的元神?”
天都老人道:“你不懂,这是魔道之中的结合魔法,使两人元神合而为一,两人的玄功也合而为一,加速修炼化血魔功,假如成功,则凡间将成地狱,无人能制。”
话刚说完,妖蛛似已惊觉。
喝道:“外面何人?”
齐金蝉现身道:“妖蛛,你倒真会变,一会儿女生,一会儿男生,下一次不知道变出什么东西?”
妖蛛哈哈笑道:“原来是金蝉兄弟,你想要我变什么,我变给你看。”
齐金蝉笑道:“我要你变成一条哈巴狗,你就变给我看。”
妖蛛道:“你进来我就变。”
齐金蝉促狭道:“我在外面看也一样。”
妖蛛道:“你不进来,我有办法请你进来。”
印诀一指,一朵五色云朵候然飞出,向齐金蝉罩去。
齐金蝉升起太乙神符,飞出诛天剑向云朵刺去。
哪知软绵绵地,根本穿不透。
隐身在旁的天都老人毕竟识货,一见是五彩杀神紫烟萝,知道要糟,运起大力神抓手,向紫烟萝抓去。
一来妖蛛没有防备,二来运用还不纯熟。
倏见横里伸出一条长臂巨灵掌,一把抓住奇宝,惊觉要收回时,早已被巨掌抓紧收了回去。
她这才发觉天都老人又回来了,立刻跃身而起,伏魔金牌也同时祭了出去。
金牌在半空中射出万道金光。
齐金蝉抱着试试的心理,念出五字真言,金光顿时敛去,金牌已落在齐金蝉手中,那五字真言果然没有记错,齐金蝉惊喜若狂。
这时天都老人也现身了
他哈哈笑道:“蛛精,你还有什么玩意儿,不妨统统施出来,格老子,今天老夫就收破烂,收完了再跟你算帐。”
妖蛛又惊又怒。
大喝一声:“封!”
甬道立刻被一片烟云赤光封死。
齐金蝉正想丢出金牌,以其人反制其法。
天都老人忙按住道:“慢来慢来,这里头有几样宝物,毁之实在可措,不如想办法收了,反正他们跑不了,有的是时间,待老失设法,一样一样收,收下给你们玩。
”
笑和尚兴头立刻高涨,道:“前辈好主意,但是该怎么收呢?”
天都老人道:“你们两个替老夫监视着,防又有人闯进来,老夫就闯进这片云光中去,看看能捞到什么。”
如话落人起,周身一片黑烟拥护,就往烟云中穿去。
这时云光加盛,变作一圈漩涡,裹着天都老人身影,越漩越急,看得齐金蝉与小和尚惊心动魄。
老实说,各派法宝,都有其威力与长处,能空手间入去收宝的,还不多见,就连妙一真人也不敢这么做。
天都老人实在是仙魔二界中的第一人。
在这片云光里面,妖蛛自然已经发觉,天都老人玄功太强,性情又暴躁,她也有点慌了手脚。
阴阳神魔心有诡计,恨她趁人之危要挟消灭他,所以暗藏全身玄功,以分神大法,竟在妖蛛体内,反噬她的心神。
这些内部变化,妖蛛情急之下,自然没有多考虑,魔婴一人体内,她以全副精神要溶合消化时,才感觉到元婴竟不听自己意志,反而抗拒噬食她的心脉精血。
妖蛛痛极嘶吼中,想运用自己玄功,开天窍,元神脱身时已来不及,阴阳神魔的骷髅双目中射出二道金光罩定妖蛛,接着剩下的元婴迅速飞出投入她体内。
接着妖蛛身体候然缩小,被金光一卷,吞入骷髅头口中。
血污中的阴阳神魔周身骨架骤高一倍,白骨上竟渐渐长出肉来,附在骨架上的血蛆,一条条地脱落。
这表示他全身的精气已到了充沛的程度。
而在宝光中捞宝的天都老人已拼力捞住二三件法宝,破光而出。
他看到阴阳神魔全身已经长肉,宛如新生之体。
妖蛛已经不在,顿时一呆。
因为了他已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顿时大喝一声道:“金蝉,快进来!”
云光已破。
齐金蝉与笑和尚以太乙神符护身,飞了进来。
天都老人大喝道:“祭伏魔金牌。”
齐金蝉金牌尚未出手,阴阳神魔已一声大笑,身形突化一阵清风不见。
只听到洞外传来语声:“天都老鬼,今日不跟你闹,来日再见真章。”
天都老人跺足道:“以后恐怕没有人制得了他。”
笑和尚道:“难道他练成了化血神功?”
天都老人道:“他的化血神功没有练成,但他已与妖蛛合而为一,玄功大增,以后除了伏魔金牌,已没有人能对付得了他。”
齐金蝉道:“只要有一样东西能克他,还怕什么,现在这地方似乎要处理干净,笑和尚,你的佛光梵唱正可以解脱这些怨魂,让他们出去投福吧,也算积些阴德。”
笑和尚合十道:“小僧这就施法。”
梵唱声立刻响起,一片青光照着那些法幡,一缕缕怨魂厉鬼纷纷化作无数清烟,飞出洞外。
阴阳神魔赤身离开依还岭,遁风强如风雷,竟投身金银岛而来。
自从岛上吴宫及门下弟子被妖蛛吃得一个不剩后,已变作一座空岛。但阴阳神魔凭感应来到此岛,却见一名妖媚女子正在岛上观看满岛的花草。
当他一见神魔拥着金光落地,一身赤裸,又羞又恼地娇喝道:“你是何人?”
阴阳神魔也不说话,飞身进入宫殿之中,等这女子追入宫殿之中。
只见神魔已穿上一身华服,端坐在一张玉制太师椅中。
那威武的架势,阴沉的表情,使得她一呆。
阴阳神魔道:“刚才你问我是何人?现在我倒要问你是何人?”
女子道:“我是吴岛主的知交,阴山许媚娘,今天来此探望,却不见他的影子,正在此等候,不料阁下光临。”
阴阳神魔道:“吴宫主已经死了,现在本岛已属本魔君所有,你可以留下,做我的助手。”
许媚娘听了,不敢相信耳朵的接受功率。
吴宫已死,使她惊讶不已。
但更吃惊的是她没有料到,想鼎大名的阴阳神魔竟来到这里。
她不禁问道:“难道吴岛主就死在你手上?”
阴阳神魔道:“不是,不过人已死了,死在谁手上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尚活在世上,该如何度过一生。”
许媚娘笑道:“奴家修得散仙之法,来去自如,空无牵挂,不劳魔君烦心。”
阴阳神魔道:“现在你就有牵挂了,我不是说过了吗,我留你做我的助手,你不必再跑来跑去。”
许媚娘道:“假如奴家不愿意呢?”
阴阳神魔冷笑道:“那已由不得你,不信你可以试试,只要能走出这宫殿的门户,本魔君就不为难你,否则乖乖听我的指挥吩咐。”
许媚娘虽慑于魔头的威名,还是想试一试,她祭出飞剑,驾着剑光向门外冲去,哪知门口金光一闪,又把她弹了回来。
这时他才知道已走不脱,只能收起飞剑,盈盈一礼道:“许媚娘愿听魔君吩咐。”
阴阳神魔这才哈哈一笑道:“跟了我少不了你的好处,不过你要替我先办一件事。
”
许媚娘道:“奴家遵命。”
阴阳神魔道:“你过来,言不传二耳。”
许媚娘自然走过去。
至于发生了什么事,他要许媚娘做什么,后面自有交代。
齐金蝉与笑和尚回到峨嵋。
天都老人回到天都峰下,但见花草遍地,草屋改成石砌宫殿,知道必是妙一真人所为,心中却很高兴。
那边齐金蝉报告了经过,妙一真人夫妇与李真人也很欣慰。
但当夜李真人以如意宝钱卜了一卦,心情顿时凝重起来。
他找妙一真人道:“以卦象看,大劫仍未避过,本派的凶吉仍在未定之数。”
妙一真人道:“师弟不必忧心,老魔头没有除去,他报复心重,自然会找上门来。
只不过齐金蝉有了伏魔金牌,谅也不会有大难。”
李真人道:“但愿如此。那块伏魔金牌如此重要,不如叫齐金蝉暂时交出来,由师兄保管。”
妙一真人道:“也好。”
于是召来齐金蝉,说明金牌的重要,叫他交出。
齐金蝉立刻交出金牌,妙一真人就收藏于私房,悬在云床的墙壁上。
他日夜参禅打坐,天天看得到,认为万无一失。
过了四五天,凌浑夫妇来访,与妙一真人谈起阴阳神魔,道:“那老魔头正住在金银岛,听说又在召集各方妖邪,准备攻打峨嵋。”
妙一真人对这件消息自然相当注意。问道:“凌道友是怎么知道的?”
崔五姑道:“来此途中我们遇见阴山的散仙许媚娘,是听她说的,她是金银岛主吴宫的好友,去拜访吴岛主时,才发现他已死,却见到老魔头,她虚与委蛇就逃了出来,本来想跟我们一起来讨论对付那老魔头,因临时有事才没有来,不过她急想为吴宫报仇。”
李真人道:“不是敌人,就是朋友,道友以后碰上许道友,请代转达,希望她来访做客,我们正需要知道老魔在金银岛上做些什么。”
凌浑道:“再碰到她,我们一定转告,听说你们与天都子前嫌尽解,何不请他出马先去探探虚实。”
李真人道:“道友这个建议太好了,不过要请天都子,只有一个人才能请得动。”
凌浑问道:“谁?”
妙一真人道:“就是小儿金蝉。”
凌浑哈哈笑道:“我知道这小子嘴巴甜,无论谁看到他都会喜欢,何不召他来告诉他,我与他也很久没见面了。”
妙一真人立刻吩咐剑童去召金蝉。
齐金蝉匆匆来到天都峰下,走进石屋,天都老人正在磨药草,一见齐金蜂就笑道:
“这几天没有来,是不是与你心上人谈情说爱啦!”
齐金蝉道:“干爹,我哪有这种心情,今天特地来报告一个消息。”
天都老人道:“有什么新鲜事儿?”
齐金蝉道:“老魔头在金银岛。”
天都老人一哼,道:“老夫早就知道了,你已经晚啦!”
齐金蝉一怔道:“你怎么知道的?”
天都老人道:“妖蛛变成了吴宫,而又被魔孙子并吞了元神,意识自然受了影响,他一定会去金银岛,除了那地方,还能去哪里。”
齐金蝉笑道:“原来干爹早已分析得清清楚楚,那就好办了,我想去探探他究竟在干什么,但没有干爹撑腰,我又怕怕。”
天都老人笑骂道:“臭小子,你要老子去就明白说,干嘛转弯抹角。”
齐金蝉贼笑道:“干爹,你肯不肯陪我去一趟?”
天都老人道:“不肯。”
齐金蝉呆愣。
下面的话已说不出口了。
天都老人道:“他不来作怪,你又何必去招惹他,这是不智之举。”
齐金蝉道:“但他早晚会来的,这根刺不除掉,难以安心。”
天都老人道:“有那支伏魔金牌,他在短期内一定不敢来的,要修道一定要泯除好胜的心理。”
齐金蝉知道已无法说动天都老人,回到倚仙宫不知如何向妙一真人交代,为了面子,决心隐瞒一切。
见凌浑夫妇仍在座,乃施礼道:“弟子金蝉拜见掌门人及各位师叔。”
妙一真人问道:“天都子愿意去吗?”
齐金蝉瘪笑道:“他自然愿意,但要弟子带伏魔金牌先去,他随后赶去。”
凌浑问道:“为什么不一起走?”
齐金蝉回答道:“弟子也问过他,他说其中自有玄机,不可泄漏。”
妙一真人信以为真,道:“那你就去罢,这次主要是窥探魔头的动向,不可鲁莽行事。”
齐金蝉道:“孩儿知道。”
妙一真人对身畔的剑童道:“去内室把伏魔金牌取来。”
剑童应声而去。
哪知一转眼就仓皇奔出来。
嚷嚷道:“不好了,伏魔金牌已经不见了。”
平素镇定功夫极好的妙一真人也不禁跳了起来,飞身就往后而走。
他一走,众人已然跟着想看看,伏魔金牌怎么会遗失的。
难道有人潜入倚仙宫,把这件奇珍异宝偷了去。
那人又是谁呢?
这些人绝没有想到是许媚娘,就因为许媚娘隐在凌浑夫妇身后潜入峨嵋,以致没有人发现。
许媚娘回到金银岛,向阴阳神魔交出了伏魔金牌,使得老魔头大喜,着实夸赞了许媚娘几句,道:“这件功劳我暂且记在帐上,做完第二件事,你不但可以自由而且我还要送你三百年修行。”
换句话说,就是增加她三百年玄功。
许媚娘自然高兴,不过仍存有戒惧之心,只希望早早完成老魔头命令的第二件事,摆脱他的控制,于是拜谢而去。
当她离开金银岛,飞向峨嵋进行另一件阴谋的半途中,突然见到二道遁光对面飞来,一见就知道是峨嵋正宗的玄功。
她心中大喜,立刻迎上去扬声道:“来者可峨嵋派的道友?”
齐金蝉与笑和尚正在四处追查金牌下落,一见对面飞来一名端庄女子在招呼,忙停身道:“不错,请问你是何方同道?”
“我是阴山许媚娘,二位道友如何称呼?”
齐金蝉道:“我叫齐金蝉,他是师弟笑和尚,啊,我想起来了,白龙观穷神凌浑师叔提起过你,听说你好友吴宫被阴阳神魔所害?”
许媚娘道:“正是如此,所以我急于想为吴宫报仇,可惜老魔头玄功太高,我也几乎逃不出他的魔掌,正想拜访贵派寻求援助。”
笑和尚合十道:“阿弥陀佛,我们正想去金银岛,道友想要报仇,何不一起去?”
许媚娘装作吃惊道:“二位道友千万不要鲁莽,那魔君法力太高,我正从金银岛逃出来。”
齐金蝉道:“道友畏惧那魔头,我们能谅解,但我们非去不可。”
许媚娘道:“为什么?”
齐金蝉道:“本派一件至宝被人偷窃,我怀疑与这老魔头有关,所以一定要去刺探。”
笑和尚接着问道:“道友从金银岛出来,能不能赐告金银岛上的虚实?”
许媚娘心知肚明。
她知道了一定为了伏魔金牌,就假意道:“那魔君收了五六名小妖在左右役使,其他并没有人,若能在午时左右前去最好,那是他最松懈的时候。”
齐金蝉抱拳道:“多谢赐告,假如道友要去峨嵋做客,敝派掌门一定欢迎,就此告别。”
许娘笑了一笑道:“多谢,二位多保重。”
双方施礼而别。
齐金蝉与笑和尚已经临大海,已远远望见金银岛。
齐金蝉突然停住道:“和尚,情况有些不对。”
笑和尚一怔道:“什么地方不对?”
齐金蝉道:“你看那个许道友像是战败逃离金银岛的模样吗?”
笑和尚道:“依你的看法,吃败仗的人该是什么模样?”
齐金蝉瞄眼道:“虽然不一定衣服受伤,至少也该神态狼狠,匆忙慌张,但是许媚娘神态从容,不像狼狈的模样,我想来想去,实在可疑。”
笑和尚道:“人都走了,还想这件事干嘛,还是应付眼前的魔头要紧。”
齐金蝉不再说话了。
他只能把一切疑感放在心里。
他告诉笑和尚立刻隐身,尽量掩蔽遁光,贴海飞行,悄悄地踏上了金银岛。
金银岛上的面积不大。
齐金蝉打量就算慢慢走路,盏茶时刻也能踏遍岛上每一寸土地。
于是暗暗叮嘱小和尚不必施法,只要隐住身形,慢慢进那宫殿,还比较安全。
因为修道之人的感觉特别灵敏,施展法术,那魔头可能立刻发觉。只用隐身而不施别的法术,反而不易被觉察。
二人就这样一步步地走向向宫殿,岛上花草遍布,有二名小妖正在花中采药,对二人经过浑然不知。
可是一到宫殿前方,齐金蝉立刻看出,宫门前邪气深重,有极厉害的禁咒布置。
这就奇怪了?
大门布置了禁制,那些小妖又如何进出呢?
难道另有门户?
齐金蝉与笑和尚沿着宫殿走了一圈,看到后门偏门都有禁制,只要一经触动,阴阳神魔一定发觉。
那么小妖又如何进出呢?
二人想出了一个最笨的办法,却是最安全的办法,就是坐着等候,看小妖进出的方法,再来决定潜入的方法。
于是二人就站在宫门前的台阶旁,静静等候。
约莫等了两个时辰。
才见那两名采药的小妖挽着竹篮往宫殿走来。
这两名小妖一身黑布衫短裤,赤足扎发,每人胸前却挂着一朵红花。
但这朵红花像是纸做的,并不生动艳丽。
他们挽篮毫无阻隔地走进了宫殿。
一点警兆变化都没有。
齐金蝉悄悄对小和尚道:“你看这是什么原因?”
笑和尚想了一想道:“小僧看,必定要佩用那朵红花,才能通行无阻。”
齐金蝉道:“对,红花就是通行证,现在要怎么办?”
笑和尚道:“他们再出来,或看到其他人,先弄昏两个,取红花进去。”
齐金蝉道:“不妥,敲昏二人,只能进去一个。”
笑和尚一怔道:“为什么?”
齐金蝉道:“要有一个人守在外面,万一再有小妖经过,他们不发现便罢,如果被发现,也能照方抓药,把他们一起敲昏,然后等我出来,再把他们一起弄醒,这样既不动声色,魔头也不会知道,否则他一定会追我们,打起来就麻烦了。”
距峨嵋在万里之外,要求救也来不及。
笑和尚点点头,道:“我去。”
齐金蝉笑着摇摇头道:“不,应该我去,不必争,你在外面能守住行藏的秘密最重要。”
正在暗中商量间,看到三名小妖从宫殿中走了出来。一个挑了一担空桶,晃呀晃的,出了大门向左边走去。
齐金蝉知道,左边有口井,那名小妖似去挑水。
剩下两名小妖窃窃私语,相继走下台阶。
就在二人跨下最后一阶,笑和尚与齐金蝉早已隐身在暗中伺候。
双双伸出二指,施出定身法,把两名小妖定住,再把二人慢慢推到台阶转角处的死角,一掌轻轻按住天灵盖,二名小妖就昏了过去。
笑和尚把二人扶着靠石阶的石壁坐好。
齐金蝉早已取下一朵红花,飞向宫殿。
在门口把红花往胸上挂好,经过禁制,果然闻风不惊,通行无阻。
进入宫殿,齐金蝉取下红花握在掌中,小心翼翼地一路查看。
他首先要摸索的是阴阳神魔的坐禅休息之处,因为伏魔金牌这种至宝,他不会放在普通的地方,必定是他可以随时监视的地方。
这样悄悄巡视到宫殿的二楼。
他发现有间房子,宝光外露,金光闪闪。
探头一看,伏魔金牌赫然挂在墙壁上。
这使得齐金蝉惊喜之余,大感意外。
因为这房子并没有阴阳神魔的影子。
除了一张云床之外,也没有任何东西。
按常理来推断,一件关系重要的至宝,居然没有人看管,显得非常不合理,难道是陷阱不成?
齐金蝉不敢贸然走进去。
他默运玄功,运用慧眼仔细察看。
果见金牌悬挂处的墙壁邪气隐约,似布摆着厉害的邪法魔咒,只要有人去摘金牌,一经触动,那禁制立刻发动,把摘金牌的人困住。
但既已发现,齐金蝉不能不取,略一估计,阴阳神魔所布置的魔法还伤害不了自己,决心强行取回,拿了就走。
于是前后一看,并无人迹,立刻祭出伏魔神圭,一片青光护住全身,就向房中飞去,伸手就去摘那金牌。
手刚接触,一片乌金电光就自墙壁上涌出,夹着比闪电还亮的乌光银针,轰隆之声,充如雷霆,向齐金蜂袭到。
乌光光芒如潮涌出,金牌即隐。
但魔光与神圭青光一接触,形成对拼的漩涡。
尤其齐金蝉怕抓不到金牌,心中一急,一拍胸前的玉虎,银光自青光中涌出,齐金蝉奋不顾身地强行抓住金牌。自身在双宝的保护之下,身形突然向上,硬自冲破屋顶,飞了出去。
他的行动奇速无比,冲出屋顶,就到了石阶下,把伏魔金牌往笑和尚怀中一塞,低声道:“你先走,由我断后。”
笑和尚没想到齐金蝉会弄出这么大的声势,此刻也无暇多说,把金牌往怀中塞好,人已飞离金银岛。
他也聪明,不驾遁光,竟投入海水之中,潜泳离去。
就在笑和尚离开刹那。
一片红赤色魔云,狂潮电卷,已到达上空,只一闪,就在齐金蝉头上压下,把他包围得风雨不透。
而赤云中现身二人,一个自然是阴阳神魔,一个却是中年道者。
齐金蝉在宝光之中,自然隐不住身形。
只见阴阳神魔厉声道,“齐金蝉,你不知死活,居然还敢来老虎头上采须,快把金牌交出来。”
齐金蝉现身笑嘻嘻道:“我不过是来探望而已,身上怎么会有金牌。”
阴阳神魔虎目扫视。
突然狂吼一声道:“臭小子,还带了帮手,司空道友,这小子交给你,老夫去追伏魔金牌。”
说话声中,人一晃已经不见。
四周赤云依然,齐金蝉惟恐笑和尚被阴阳神魔追上,急欲脱身而走,哪知这片赤云似有黏性,竟移动艰困,难以飞起。
那中年道者冷笑道:“想不到堂堂峨嵋派人物,居然做小偷,现在想脱离我这赤海血云,不必妄想。”
齐金蝉气得反而笑道:“你是谁?如何称呼?”
中年道者道:“谁不知道贫道就是大魅山的飞龙尊者司空湛,久闻峨嵋仗着势众欺人,贫道今天要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
齐金蝉哈哈笑道:“大魅山我听说过,但你的名号我却没听过,你知不知道,我也有个能吓破胆子的名号。”
司空湛冷冷道:“贫道洗耳恭听。”
齐金蝉道:“魔道至尊天都子的义子,伏魔小天侠齐金蝉,你听懂了没有?”
司空湛怔了一怔,道:“你说的天都子莫非就是昔年被锁在天都峰绝顶,天凡交界之处的天都魔尊?”
齐金蝉笑道:“不错,你既然知道,就该快快走路,莫趟这场浑水,告诉你,现在阴阳神魔正在走霉运,谁跟他在一起,谁就倒霉。”
司空湛冷冷道:“你才在背后出口伤人,我问你,峨嵋派与天都子死对头,你还拜在他门下做义子,这话有谁相信?”
齐金蝉道:“你不信可以问阴阳神魔,现在你最好收起赤云妖光,放我离去,不然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司空湛道:“这是魔君的赤云迷阵,我也没法收,纵然贫道保持中立,也得要等魔君回来。”
齐金蝉道:“只要你不插手就行。”
他说完,大乙青灵符同时升起,神圭神符加玉虎银光,三宝齐发,居然慢慢冲破赤云,离地飞起。
哪知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大喝,道:“大胆小鬼,你还想溜!”一片墨色精光急如电闪而来。
这正是去追笑和尚阴阳神魔。
齐金蝉不禁暗暗叫苦。
他心里明白,只要老魔头一到,他走脱的希望,几乎是零,看样子,他没有追到笑和尚,一定回来找自己霉气。
心中既有置这死地而后生的准备,就想拼他一拼。阴阳神魔飞行何等快速,往返千里不过一瞬之间。
眼见黑云压顶,千钧一发之际。
陡听到一声厉啸来自天际。
厉啸之声未落,又是一片灰云滚滚而来,已临上空。
只听到一声大喝道:“谁敢动齐金蝉,老子就要他的命。”
这声音正是天都老人。
齐金蝉顿时大喜。
只见灰云与黑云一接触,立刻响起一声震天巨雷,二股云在天上电漩星气。
只听到阴阳神魔道:“天都子,你别倚老卖老,别人怕你,本魔君不怕你。”
“好,格老子先给你一点开胃菜。”天都老人的话声中,天上霹雳连声,灰云中一阵阵闪光连击而下,阵阵阴雷,把黑云震得如海中的波涛,四下飞翻。
那种威力连阴阳神魔也自心惊。
只见黑云忽然分开两边,神魔与天都老人双双降落岛上,怒目相对。
一旁的司空湛早已心惊肉跳。
他纵然敢惹任何人,却自知招惹不起天都老人,只能默默退到老魔头身后一言不发,仿佛想坐看情势,再作决定。
齐金蝉忙叫道:“干爹。”
天都老人伸手一指,一道灰蒙蒙的光华如箭射出。
碰上那团赤云,如汤浇雪,齐金蝉顿觉四周一轻,在宝光拥簇下,脱困而出,立刻站到天都老人身边。
阴阳神魔冷冷道:“这小鬼到这里来惹是生非,又偷又盗,你也算是同道中人,还护短帮他,是可忍孰不可忍。”
天都老人哇哈哈怪笑道:“你倒说说,他偷盗了你什么?”
阴阳神魔道:“他盗走本魔君的伏魔金牌,老夫若再放过他,岂不是让他吃定了我呀?”
天都老人道:“伏魔金牌在哪里?老子怎么没有看到?”
齐金蝉双手一摊,笑嘻嘻道:“我身上根本没有伏魔金牌,不信可以搜。”
天都老人道:“魔孙子,捉贼捉赃,捉不到赃怎么可以信口诬赖别人是贼,你想跟他过不去,就是跟老子过不去,既然如此,不如另约地点,你我好好斗一斗,看看到底谁弱谁强,谁输谁赢?”
阴阳神魔微微一怔,道:“怎么说?”
天都老人道:“你我动手,不是一时片刻能分出输赢的,而在今夜子时,还有人来找你麻烦,到时候老子占了便宜,赢了你也不光彩。”
阴阳神魔厉笑道:“我不信还有谁敢捋虎须。”
天都老人道:“若你不信,到时候就知道了,凡间没有敢惹你,难道天庭也无人敢惹你?”
“天庭?”阴阳神魔听呆了。
天都老人哈哈笑道:“可能你作孽太多,惹动天怒,今夜你若不灭,下月此时,老子再来找你一决生死。”
他在话声中,一拉齐金蝉已经飞起,疾如闪电,离开金银岛。
阴阳神魔竟没有追来。
他似乎已被天都老人这番话唬住。
二人迅速飞离大海。
齐金蝉忍不住问道:“干爹,天庭群仙真的会找他?”
天都老人笑道:“格老子,老夫是在唬他,真要动手,输赢在未定之数,这种没有把握的仗,老夫怎么能打?所以只能先求脱身啦!”
齐金蝉失声笑道:“想不到干爹还会这一招,我还以为唬人的本事,我最在行。”
天都老人道:“你要知道,这魔孙子今日已不同于往日,老夫若跟他硬拼,很可能落得两败俱伤,所以老夫要唬他一下,争取时间作一番准备,要知道这不是仅生死问题,也是面子问题。”
齐金蝉道:“干爹要做怎么样的准备?我能不能帮上忙?”
天老老人道:“当然要你帮忙,这以后再说,老夫只问你,那块伏魔金牌到手了没有?”
齐金蝉笑道:“当然到手了,我已交笑和尚先行带回山,他追了半天没有追到。”
天都老人大笑道:“伏魔金牌到手,这出戏就好唱了。我已算过,这魔孙子心太偏激,误遭此劫,到了天都峰,我再告诉你,我要你帮什么忙。”
到了天都峰下。
齐金蝉跟着天都老人刚坐下,笑和尚笑嘻嘻地也进来了。
齐金蝉立刻问道:“我看老魔头去追你,你是怎么脱身的?”
笑和尚道:“我在海底游水,他根本找不到我,我足足游了两个时辰,才驾遁光周身湿淋淋地回来,把金牌交给了掌门人,洗了一个澡才来看你。”
齐金蝉笑道:“和尚脑袋不坏嘛,我干爹下个月要与老魔头来一场生死大决斗,咱们有事情做,到时看场好戏。”
笑和尚立刻向天都老人合十施礼道:“恭领法谕。”
天都老人怪笑道:“在老夫这里,不必拘礼,坐下来听老夫的安排。”
他一捋长须道:“老实说那魔崽子的玄功,自吞了妖蛛的元神后,已不在老夫之下。所以老夫想来想去,只有用十二天门阵,并取伏魔金牌压阵,作中枢之尊,才可能制他于死地。
但十二天门阵中,必须要有五行丁甲,催动阵势,才能请天兵天将下凡,助长阵势的威力,有你们二人,五行丁甲还缺三人,必须要找齐。”
齐金蝉笑道:“干爹要找人还不简单,峨嵋门下有的是同门,不要说三个,三十个也一召即来。”
天都老人道:“但这三个充任阵中丁甲,也是有条件的,必须像你们一样,反应灵活,玄功高强,而且要有胆子。”
齐金蝉道:“我石生师弟,朱文师姐,再找李洪师兄就可以了,这三人保证都合干爹的要求。”
天都老人道:“那你去召集他们来,后日就开始练习阵法,老夫要告诉你们行走的方位,及其中的奥妙。”
齐金蝉道:“遵命,我立刻去通知他们。”
他与笑和尚站起来告辞。
飞向倚仙宫,因为事关重大,自然要先禀报妙一真人。
三天后。
齐金蝉召集了石生、朱文与李洪,加上笑和尚到了天都峰下,等候天都老人出来操练十二天门阵。
只见天都老人拿着各色旗幡走了出来。
按二仪及中宫方位把五支三角旗向空中一抛,奇景顿生,每支旗下都浮起一朵灰云,把旗子端正地插在各方云头上。
“你们大家过来,每人拿一面旗,按旗子的颜色,分成金、木、水、火、土五位站好,这就是十二天门阵的情势。”
天都老人开始解释布阵之法:“你们上去一站定,人就是旗,旗就是人,人旗合一,旗在人在,旗折人亡,现在是演练,老夫暂扮那魔崽子,施展各种冲阵的法力,随机告诉你们应变走位的方法,要知道这场生死大战,非同小可,你们不要等闲视之。”
听到天都老人这样郑重其事地声明,齐金蝉等五小不敢掉以轻心,齐齐点头称是。
齐施遁法,登上云头,在五行方位上站定。
说也奇怪,十二天门阵一经布展齐全,天色立刻起了巨大的变化。
但见风起云涌,惨雾千重,天都老人是邪法中的始祖,此阵远远望去,端的杀气重重,邪气直冲云霄。
天都老人四周一看,阵法已立,门叠重重,一声长啸,大喝一声:“阵势启动,老夫来也!”
灰云一朵,直扑中宫,狂风立起,一道如箭黑气射出。
接着他又大喝道:“金位移中宫抵挡,四行移补金位,别让老夫侵入中宫门户。”
前一句是发动阵法的告知,后一句是告诉阵势操练的方法。
齐金蝉正主持五行西方金位,立刻依言蹿向金位。
他虽知道天都老人不会伤害他。
但黑气之强劲,也令他慎戒慎惧,不敢大意,太乙青灵神符化成一幢青光,立刻升起,护住全身,伏魔金牌已挂在中宫的旗顶上。
强劲的黑气中,天都老人大笑道:“好小子,反应快,你有什么法宝,都可以施展出来。但邪法中一向走偏锋,虚中有实,不要正面迎敌,这点千万注意。”
黑气在快要碰上太乙神符青光刹那,立刻拆转,冲向东方木行门户。
守木行门户的正是笑和尚,早已把天都老人所说的诀窍听在耳里,立刻走偏锋,施展佛法大法菩提檀香功反袭。
虽是操兵练阵,却也如逼真的对抗,使得一座十二天门阵千变万化,但见黑雾阵阵飞涌,阴风怒号,重重邪云中又见各种奇宝的金光青气,隐浮隐沉。
杀得难分难解。
这边在操阵演练,妙一真人与李真人师兄及齐夫人自然也在远远观望。
他们也想看看这十二天门阵法有多少奥妙?
多大的威力。
只现阵中灰云朵朵飞起,除了中宫突起一条云柱,柱顶金光因射,形如一顶华盖,这自然是伏魔金牌的灵光。
其他四面八方,形成十二道门户,云门中有的黑气如漩涡,有的白气飘射如箭,有的灰雾溢飞如柳累,有的青氲如蚕吐丝。
各有奇妙不同的颜色与情况。
但这些各色光影情况看似无其特别之处,一入门户就知道厉害得寸步难移,立刻置于死地。
玄功浅一点的,形神都不能保,直到粉身碎骨为止。
李真人看了半天,对妙一真人道:“掌门师兄,你看这阵法如何?”
妙一真人叹息一声,道:“穷邪术之极致,绝天地之戎机,若是贫道入阵,只怕也要费九牛二虎之力,才能脱困,天都子的玄门邪法,的确非同小可。”
李真人道:“依师兄判断,能困住阴阳老魔否?”
妙一真人道:“难说,关键之点,就看老魔能不能抵抗伏魔金牌,假如没有金牌在阵中央镇守,恐怕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妙一夫人道:“依贱妾之见,我们不妨等老魔入阵后,在外围再设一道防线,伺机暗助天都子一臂之力。”
李真人点点头道:“我正是此意。”
这边十二天门阵已大致演练完成。
天都子收了金牌与旗幡,与五小聚在一起,道:“老夫今天只发动了阵法五成威力,我看已有人承受不住冲阵时的强大压力,无论玄功道法,都以胆气为先,胆气一弱,求胜的愿望就无法掌握,你们要切记这一点。”
齐金蝉笑道:“第一次嘛,难免会有失措惊慌的地方,下次就不会犯错了。”
天都老人道:“好,三天后再来一次。下次老夫要再加二成威力,你们千万不要胆怯。”
五小纷纷应喏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