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峨嵋山又来了一位娇客。
她先说是找凌浑夫妇,接待的是申若兰。
申若兰以为是穷神凌浑的好友。
相询之下,知道是许媚娘,立刻禀报妙一真人。
由于穷神凌浑推荐在先,而且妙一真人知道她来自金银岛,极需要阴阳神魔的情报,固此亲自出迎,延入倚仙宫,双方稽首为礼,分宾主坐下。
许媚娘道:“贫道曾遇凌道友,得知贵派正欲全力消灭老魔,特地来投靠贵派,稍尽绵薄。”
妙一真人道:“老魔沉沦邪道,不但生灵涂炭,吾辈同道受害最烈,道友知交死于老魔之手,我们都知道,听说你刚自金银岛脱身,老魔虚实,必定知道得比我们多,不知能否告知一二?”
许媚娘微笑道:“理当如此,老魔借躯重生,再吞了妖蛛元神,不但变化无穷,已成了金刚不坏之体,但他唯一的弱点,就是没有得力的羽翼,可以调用,贵派人才济济,若能攻其弱点,必能成功。”
妙一真人笑道:“道友过奖,但要消灭此魔,还是要靠玄功法力,幸好有天都子相助,正在练十二天门阵,但是否有效,还要看对决时的情形。”
许媚娘欣然道:“能不能让我瞧瞧这十二天门阵有什么玄妙。”
妙一真人道:“听说后天还要操练,到时请道友一同观赏。”许媚娘笑道:“奴家一定拭目以待,但愿看了以后,能提供一点意见。”
妙一真人的用意就要她能提供意见,有什么漏洞要弥补的。”
于是又寒喧起来。
这时候,齐金蝉与石生等五小回到倚仙宫外,正想进去向妙一真人报告练阵的心得,一听到守门童子说许媚娘在里面,齐金蝉怔了一怔,不进宫了。他把小和尚拉过一旁。
低声道;“还记不记得在金银岛半途上遇到的那个婆娘?”
笑和尚道:“许媚娘,她来干什么?”
齐金蝉道:“谁知道她想干什么?当时我就感到她可疑,现在居然来到峨媚,更是可疑。”
笑和尚悄悄道:“师兄,你莫非怀疑她是阴阳神魔派来刺探的奸细?”
齐金蝉道:“难道不可能?”
笑和尚摇摇头道:“难说,不过可以去问问天都前辈,他深通阴阳,一算就能算出来。”
齐金蝉精神一振,道:“对,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他对朱文石生道:“你们先回凝碧崖,这消息千万不可泄漏,待我与小和尚回来后再说,小和尚,我们走。”
天都老人回到石屋休息,盘坐在云床上,正要闭目瞑思,见到齐金蝉与笑和尚泼风一般冲进来。
不由睁着眼道:“格老子,又来干啥?老夫要休息阔气,没空跟你们闲聊。”
齐金蝉忙道:“干爹,我有急事求你捏指算一算,这件事非同小可。”
天都老人一低道:“难道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齐金蝉道:“家父接待一位海外散仙许媚娘,我却怀疑这婆娘是老魔头的同党,但又无法确定,所以求你老人家解疑。”
天都老人道:“格老子,我还以为魔患子打过来了,原来是这种芝麻绿豆小事,待我神游物外,用天眼去瞧一瞧就知道,你们就在旁边等着。”
他说完,就闭目垂帘而坐。
齐金蝉与笑和尚站在一旁。
但见一缕白光忽从天都老人的泥丸宫冲了出去,刹眼消失在屋外。
约莫等了盏茶时刻。
那道白光忽又飞了回来,钻入天都老人的泥丸宫中不见。
而老人这时已缓缓睁开怪眼道:“不错,那婆娘是来刺探消息的,不过不是魔患子的同党。”
齐金蝉道:“我不懂,既非同党,她又干嘛来刺探?”
天都老人道:“她是被逼的,因为她的生死就在魔崽子的手上。”
说到这里,忽哈哈一笑道:“老夫倒有个主意。”
齐金蝉怔怔道:“什么主意?”
天都老人道:“后天你爹要带她看我们练阵,到时候老夫故意把阵法练得乱七八糟,漏洞百出,让她回金银岛,先宽魔崽子的心,你看好不好。”
齐金蝉拍手道:“好极了,老魔头以假为真,必定轻敌,我们才能好好收拾他。”
计议已定,自然要五小配合。
齐金蝉回去找五位同门细细一说。
连妙一真人也被瞒在鼓中。
到了第三天。
天都老人又要操演阵法了。
五小自齐集在天都峰下。
但见旗门一插,灰云朵朵升起,五小各自升空,站在旗门之下,威风凛凛,各展神通了。
妙一真人带着许媚娘就驾着祥云,站在远处的云头上,观看十二天门阵的操演。
她久已闻名天都子是当世仅剩的邪道人物。
修炼玄功的岁月比阴阳神魔还要久远。
但一看这十二天门阵虽然颇有威力,却漏洞百出,有不少地方现出空隙,这种阵法想要置阴阳神魔于死地,怎么可能?
这点连妙一真人也发现了。
他肚子里也在纳闷。
因为一次来看的时候,虽然没有熟练,不过其阵法并无空隙,今天何以练得乱七八糟,简直在演戏一般。
一个是不敢评断。
一个是心中纳闷。
谁也不吭声,直到阵法练完,妙一真人与许媚娘才回到倚仙宫。
这时妙一真人才道:“许道友,你认为此阵如何?”
许媚娘微微一笑道:“还好,还好。”妙一真人显然听出许媚娘话中很勉强。
又问道:“你认为能消灭阴阳神魔吗?”
“这我可不敢说。”
许媚娘道:“这还得看老魔头临阵时的应变方法与其本身玄功。”
妙一真人叹息一声,道:“天下万事,本没有绝对的,何况是生死对决,不过本座一定会劝天都子加以改进。”
许媚娘道:“贵派准备何时去讨伐老魔头?”
妙一真人道:“等十二天门阵操演纯熟,就可以出发,我想时间也不远了。”
许媚娘道:“我想抽点时间,到四处邀请三五好友,与贵派共襄盛举,至少也能壮壮场面,摇旗呐喊助威一番。”
妙一真人欣然道:“这太好了,大家有志一同,也表示此魔天地不容,人神共愤。
”
许媚娘立刻起身告辞,表示要立刻上路。
妙一真人恭送出倚仙宫。
双方约定日期,在金银岛会合。
此刻许媚娘立刻驾起遁光,赶向金银岛。
她倒不是想帮阴阳神魔,假如十二天门阵的确威力无边,可以消灭老魔头,她乐观其成。
说不定她还会透露一些关于阴阳神魔的弱点。
可是一看过天都老人的十二天门阵,顿时大失所望。
这样的阵法要想消灭老魔,简直是梦想。
这是她心中所下的判断。
由于这个判断,她不能不选择到阴阳神魔那一边。
因为老魔头对她有直接的生命威胁。
这自然是人之常情,可惜她并没有想到,这正是天都子故意设计之一。回到金银岛。
许媚娘这才发现大厅中多了不少妖邪。
阴阳神魔似乎心情很愉快,已招呼道:“许道友,我来介绍几位新来的道友。”
他指着一位穿道装中年人道:“他就是轩辕山的司空无忌,专修搜魂秘法,她是许媚娘,也是本魔君的左右手,大家认识认识。”
司空无忌瞪着一习老鼠眼。抱拳道:“幸会幸会!”
不过他的老鼠眼色迷迷地,尽在许媚娘身上打转。
阴阳神魔又指着另一个脸如锅底的长胡子老者道:“这位是大荒岭的米无咎山主,修的是天魔宗,他的玄功法术,人称大荒天魔。最后一位是逍遥公,其他八位都是他们的门下弟子。”
这最后一位道号逍遥公倒是长得清瘦白润,还比较顺眼一些”
许媚娘稽首一礼,道:“各位能来帮魔君的忙,那是太好了,此刻正是魔君需要用人之际”
她这番话自然是说给老魔头听的。
也等于自己的表态。
逍遥公立刻惊讶地问道:“许道友从何处来?难道碰上了什么事?”
许媚娘道:“我刚从峨嵋凝碧崖回来,他们在天都子的策划下,正在勤练十二天门阵法,准备来找魔君麻烦。”
一听这番话,这三个妖邪神色俱是一震。
气氛也低沉了下来。
天都子的大名,在仙魔二界谁不知道,尤其妖邪中人,往昔一看到天都峰,就会像朝圣一般地膜拜。
被峨嵋锁在峰顶数千年,能不屈不挠的人,又有几个?何况天都子的玄功法力已非寻常可比。
阴阳神魔一见这些人的脸色,脸上不由浮起一丝冷笑,正要说几句狠话,壮壮别人的胆子。
许媚娘却又说话了:“各位听到天都子,似乎都忐忑不安,当时我也是一样,可以当我看到他操演十二天门阵时,忍不住想笑出来。”
逍遥公道:“为什么?”
许媚娘微微笑道:“那阵法漏洞百出,听说十二天门阵本是极厉害的阵法,但我看天都子只练熟了一半,至少有三分之一他顾不到,这样的阵法要困住魔君,简直是笑话。”
此话一出,群妖愕然。
天都老人数千年修行,法力通玄,操演一座阵法,竟会如此杂乱不堪?
这一点实在使人难以相信。就连阴阳神魔也不肯相信。
他认为许媚娘或许是在帮自己说话,壮大家的胆。但这也要帮在刀口上,说过了头,反而是弄巧成拙。
于是他沉声问道:“许道友,情况真的如你所说那样嘛?你要详细说清楚。”
许媚娘躬身道:“是,那天是峨嵋掌门人陪我去观看天都子指导五名峨嵋弟子操演阵法的。”
说着,就直指阵法与自己看后的心得。
十二天门阵以二仪为首,加上八卦九宫的变化,形成十二道旗门,每门有神将主持,照理千变万化,是奇门遁甲中最厉害的阵法。
天都子以峨嵋弟子五人各站青龙、朱雀、腾蛇、勾陈、太阴之位,自己居中宫以指挥,却空出生死体伤杜开六门,以便峨嵋弟子自由侧击出没。
这也就算了,可是行阵之间,出入无方,生死之门互变,守门之人犹如儿戏,不顾变化之法,乱冲乱闯。
假如我入阵,也不用半个时辰,就可以冲出重围,何况是魔君。
经过这番详细的解释,在座妖邪都释然大笑,脸色也轻松起来,唯有阴阳神魔,沉思不语。
许媚娘虽说得很详细很明白。
但他始终感觉到天都子的本事不止这一点点。
但许媚娘又看得很真切,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问题?他捏指一算,竟是一片混沌,竟算不出其中玄虚。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于是对许媚娘道:“你一路辛苦,可以去好好休息,明日本君邀请各位,助我摆一阵法,以防峨嵋与天都子来犯。”
司空无忌大笑道:“咱们来此,就要助魔君一臂之力,振吾同道雄风,但不知魔君要摆的是什么阵法?”
阴阳神魔道;“本魔君摆的是无相天魔阵,明天各位听我说明,就会知道。”
无相天魔阵,人魔合一,有形无相,有相无形,一共分支五道门户,正好阴阳神魔居中指挥,东南西北各派一人持天魔幡分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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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齐金蝉在云端望去。
但见八角旗门列布,阵中魔气冲天,杀气层层。
阴阳神魔站在阵中血莲上正自哈哈大笑道:“天都子,你不顾魔道,倒向峨嵋派,听说你勤练十二天门阵,本魔君也摆下阵法,不妨试试,谁输谁赢。”
天都子在灰云中目光一扫,道:“小小一座无相天魔阵,格老子算什么玩意儿,老子一个手指头就可以把你的阵法瓦解筋碎。”
阴阳神魔道:“休要大言不惭,有种的踏阵试一试。”
天都子厉声道:“魔崽子,老子懒得跟你耍嘴皮子,干儿子,速依我法,摆下十二天门阵,包围他的无相天魔阵,老子要先给他一个下马威。”
话声中,衣袖一捧,十二支旗犹如彩云一般洒出,立成十二旗门。
齐金蝉飞上中央旗门,把伏魔金牌高高悬在中央旗门上,顿时金光万丈,端气千条,压得群邪大惊失色,透不过气来。
阴阳神魔也吃了一惊。
他没料到伏魔金牌是十二天阵中镇压中枢之宝。
但事到临头,怕也无用,长啸一声,全身暴涨,吐出二颗元丹,化作元神,竟也金光闪闪,挡住了伏魔金牌的威力。
厉声道:“天都老鬼,有种就来吧,今天要看看,这宇宙间是谁家天下?”
“好。”
天都子狂笑道:“齐金蝉,开始把阵势渐以束紧,看那些魔崽子往哪里跑。”
于是峨嵋五小,各持旗门,在云头上渐渐下沉,渐渐往中央收紧。
这同时,齐金蝉首先发难,诛天烈火剑化成一溜红光,首先向站在就近的司空无忌扫去。
而站在中央的天都老人以本身阴阳二气所练成的元精,发出无量迅雷,猛朝阴阳神魔打去。
这与寻常的雷火不同,由一化生亿万,越到后面,威势越大,他用意只在牵制阴阳神魔无法他顾。
阴阳神魔正凭着本身玄功,抵抗伏魔金牌的威力。一旦又加上天都老人的秘法雷火,炸得他暴跳如雷,无法兼顾四周。
虽然一时之间,还伤不了他,却也使得他手忙脚乱。
而笑和尚与石生、朱文见此情况也出手了,飞剑法宝化作无数宝光向三名妖邪攻去。
许媚娘最是见机。
她不敢面对面与峨嵋弟子硬碰硬,一直隐在旗门下,闪闪躲躲。
但见及伏魔金牌宝光强烈,而十二天门阵行动有序,并不像上次演习时那回事儿,便已知道不妙,立刻施展隐身术,溜之大吉。
她知道往外溜是溜不掉的,却一个纵身,跳入海中水遁而走。
假如四人同心协力,协助阴阳神魔苦撑,天都老人的十二天门阵虽厉害,一时之间,还奈何不了谁。
因为当众多法宝攻入无相天魔阵时,天魔突然现身对抗,他们似实又虚,根本不畏法宝的攻击。
飞剑斩断天魔的身躯,一个却变作二个,二个变作四个,不要命地向前冲,连齐金蝉都吓了一跳,慌忙祭起太乙神符,护住全身。
但许媚娘这一溜,就像一张桌子缺了一只脚,变作摆不稳。阵法有了缺口,天魔的行动似乎也缺了联系,攻击也没有那么凶猛,有时攻入无人守的旗门,却被旗门中的魔光邪火所吞噬。
这情形阴阳神魔自然感觉到了。
他已抽不出工夫骂人,眼见天门阵一收束,自己这边只要一被困人阵中,立刻陷入险境,再想冲出来,非脱二层皮不可。
同时伏魔金牌上发射出来的金光的威力无穷,射在身上像几千几万根针在刺一样,又加上天都老人的雷火,震得耳朵都聋了。
他没想到自己数千年道力,金刚不坏之体,竟如此不堪一击,二阵相接,没消几分钟,败相毕露。阴阳神魔知道这样斗下去,毫无益处。
于是大喝一声,身形忽然缩小,像经不住雷火压迫,一跤摔人海水中立刻不见。
天都老人没想到阴阳神魔居然会溜。
立刻伸手一指,一道白气冲入海面,汪洋大海,本来波涛来去,此刻竟静止不动,变作一片冰海。
他用意是阻止阴阳神魔水遁。
但终究慢了一步,阴阳神魔早已遁出百里以外。
这时三名妖邪已被峨嵋五小的飞剑法宝所消灭,大家见老魔头逃了,正在讨论要不要追。
天都老人突然手指海水往上一翘,立刻查起一面冰墙,他挽印诀作法,透明的冰墙立刻变作了一面镜子,上面呈现出海水的景象。
齐金蝉惊讶地问道:“这是哪里的景象?”
天都老人道:“方圆千里,都在其中,这叫千里照妖镜,魔崽,子跑得再快,也逃不过老子的千里眼。”
于是五小就聚在一起,往千里照妖镜中看去……阴阳神魔水遁到数百里外,才从水中蹿起上了岸,目光一扫,竟是一座荒岛。
他正想休息,略作思量。
忽听到空中传来话声道:“老魔,贫道在此恭候多时了。”他抬头一看,但见空中样云朵朵,妙一真人夫妇与李真人各据一方,率众弟子,把一座荒岛围得风雨不透。
阴阳神魔虽然已是孤家寡人。
但对峨嵋派却并不畏惧。
哈哈狂笑道:“你们这些大大小小的牛鼻子,莫非想打落水狗?”
李真人微微一笑道:“老魔,你何苦把自己比喻作狗,贫道此来只不过希望你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阴阳神魔厉声道:“我成不成佛,关你们屁事。”
妙一真人道:“你魔性一日未除,天下苍生一日不得安宁,本派也无法静修,岂会没有关系?
阴阳神魔冷笑道:“不要光说屁话,你们究竟想怎么样?”
妙一真人道:“你稍安匆躁,只要坐下来,贫道以一点佛火,炼去你心底魔性,你就可以放心成仙成佛,再无牵挂。”
阴阳神魔厉笑道:“你不要给老子臭屁,老子走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哪会不知道你的假慈悲,快快滚开,惹得老子冒火,把你们统统宰光。”
李真人道:“看来你已难回头,贫道只好先下手了。”
双手一举,一点青焰立刻自空而降。
这正是佛门至宝,紫灯佛火。
阴阳神魔挥袖发出一片红光,这是他的三味真火,以火制火,根本不怕这点佛火。
就在这时。
他看到一大片灰云,自天际滚滚涌来,心中顿吃一惊,因为他认出正是天都老人赶过来。
对峨嵋派虽然不怕,但对这邪道中的祖宗,他却有三分顾忌。
天都老人出身邪道,太了解邪道中的伎俩。
他若一到,自己必定吃亏。
阴阳神魔一想,三十六计,还是走为上策,突然纵身跳入海水中,又不见。
他居然再次逃走,倒出乎妙一真人意料之外,这次天都老人亦已赶到,目光四下一扫,不见阴阳神魔。
忙问道:“那魔崽子呢?”
妙一真人稽首道:“贫道惭愧,又被他溜了。”
天都老人哈哈笑道:“这兔崽子倒是会跑,不过大家不必紧张,他再会溜,也逃不出老子的手掌心。”
说着话一指海水,又施法变成了一块千里照妖镜,刚才就是看到阴阳神魔出海的景象才赶来的。现在继续从镜中监视他的去向。
同时天都老人对齐金蝉招招手,把他叫过来,在上边叮呼了一番,听得齐金蝉笑嘻嘻地连连点头。
这一次,阴阳神魔借水遁逃得更远,一直到碰上一块地才上岸。
这是海边一个渔村,有几艘小渔船停泊在海边,渔村不过十几户人家,有几个小孩子在玩丢石头。
空地上洒着一大片渔网,有几个渔家妇人正在补破网。
看四周的环境,这地方很贫瘠,只是靠在海中捕鱼,度着艰难的日子。
阴阳神魔慢慢蹬着步,心中反而一片茫然。
玄功再高,身分再高,现在势孤形单,又能到哪里去呢?三个补破网的妇人此刻也发现了他,齐都停下手边的工作,朝他注视。
这是因为阴阳神魔一身光鲜的穿着,跟这里的环境根本不搭调。
这点阴阳神魔心里也知道,好比一身华服走进了乞丐群中,自然变成了焦点。
那些丢石头的孩子正玩打仗,忽然一颗石子无巧不巧地飞过来,落在阴阳神魔的额上。
那些妇人吃了一惊。
一名妇人已叫道:“小八子,不要闹,还不快向大人陪不是。”
她一边喳呼着,一边已向阴阳神魔拜了下去,道:“大官人请恕小孩子不懂事,民妇在这里向你赔不是。”
阴阳神魔心里想笑,分明这村妇把他当成了官家,不过这时候正需要有个地方休息,能够清净地好好想一想未来。
于是他平和地道:“起来起来,此地可有什么地方,可以休息?”
那妇人道:“官家若不嫌民妇家中简陋,可以到我家中休息。”
阴阳神魔眺望那十几户低矮的茅舍,的确没有什么兴趣,道:“我是问附近有什么像样一点庙宇,可以休息。”
“有,有,村子里有座土地公庙。”村妇道:“再远一些有座龙王庙,一座妈祖婆庙。”
阴阳神魔挥手道:“带路吧!”
带路的不止一个,三个村妇一起走。
她们对阴阳神魔很恭敬,惟恐巴结不上,没有机会拍马屁似地,一路叽叽喳喳在前面走。
穿过几户茅屋,果见一座土地公庙,红砖黄瓦,规模不能算大,倒也不能算小,殿门外还有一座可藏人的大铜鼎。一座贫穷的渔村,居然能有钱造这样一座土地公庙,阴阳神魔也感到有些意外。看看庙还是新的。
于是问道:“这庙盖多久了?谁盖的?”
一名村妇忙回答道:“没多久,上个月才落成的,有个游方道士说这里会发生灾难,最好造座土地庙镇压,村里就大家捐钱捐地,大家一起盖了三个月才造好。”
阴阳神魔听得津津有味,道:“有没有管庙的?”
村妇道:“没有,村子里每户轮流去打扫,要上香的可以上香,要问卜可以问卜,哪需要人管。”
阴阳神魔欣然道:“我就在庙中休息一天,可以吗?”
“可以可以。”村妇七嘴八舌道:“庙里土地公前几天还说有贵人到访,这话还真的灵哩!”
阴阳神魔笑道:“泥雕的土地公难道还会说话?”
“是我们村长问卜问出来的。”村妇们回答说。
跨进庙门,一块四方的院落,种着几棵柳树,倒也清幽。进了大殿,土地公神像高高在上,神案上香烛虽没有点,但瓜果清供,神案并列着两张太师椅,阴阳神魔大大方方地落座。
村妇已问道:“官家要些什么?我们好去准备?”
阴阳神魔早已不食人间烟火,笑道:“若有杯酒就可以了。”
一名村妇指指墙边排列的酒坛子。
抿嘴笑道:“海边荒村,要别的没有,酒却是有的,那些正是庙落成的时候祭神多下来的,官家尽管喝。”
两名村妇还把酒坛子抬了一坛过来。
阴阳神魔含笑挥挥手道:“你们下去吧,我需要清静,没有你们的事了。”
三名村妇急忙跪叩而退。
于是阴阳神魔拍开酒坛封口,一般酒香,立刻钻入鼻孔。
哇噻!想不到还是好酒。
他张口一吸,坛中的酒如喷泉一般注入口中,果然又香又醇。
于是,他开始一边喝酒,一边想着未来如何重起炉灶,再与峨嵋派及天都老人一决雌雄。
想来想去,要重起炉灶,比以前更加艰难,仙魔二界中若风闻自己这次连立足之地都没有,有谁敢与自己在一起打拚呢?
细想这次的失败,几乎就败在天都子手上,这老不死太可恶,只有先除去他,才能对付峨嵋派。
一坛酒竟在纷乱的思绪之中喝光。
阴阳神魔手一招,墙边的一坛酒已飞了过来。
于是,又拍开封口畅饮起来。
这样不知不觉,竟连喝了五坛酒,而墙边剩下的不过是五坛,被他喝得点滴不剩。
阴阳神魔也觉得脑袋晕晕,有点昏昏欲睡。
所以一醉解千愁,愁上更加愁,他默默叹息,若能醉倒,倒也罢了,就这半醉不解,心头的烦恼,还是一大堆。
他正迷迷糊糊,还想找酒,忽听到庙外有锣声响起。
哐!哐!哐!哐!
那声音使他吃了一惊,立刻向庙外望去,只见三名长者带着两名挑夫,后面还有人敲锣打鼓地走进庙来。
三名长者低着头刚跨进庙。
阴阳神魔就喝道:“你们要干什么?”
一名长者低头拱手道:“荒村犹如化外,鲜少有贵人光临,难得官家到访巡临,村中人不胜惶恐,特备一些精肴鸡鸭,请官家尝尝,敬请笑纳。”
两名挑夫已把担子挑到阴阳神魔面前,掀开篮子,里面是一盘全鸡,一盘香酥鸭,一盘猪蹄,一盘白宰羊肉。
菜肴虽然做得不精致,但是在这偏僻的渔村,能够凑出这些全鱼全肉已经很不容易了。
阴阳神魔虽然并不需要饮食,但碍于人情世故,乃道谢道:“各位何必麻烦破费,我只是来到处看看而已。”
“是是。”长者又向后一招手道:“本村怕剩酒不够官家喝的,特献上两坛十年陈酒,希望官家能欢喜。”
阴阳神魔笑道:“好,好,我正愁今夜无酒,你们下去吧。”
“是。”三名长者施礼率众而退。
阴阳神魔打开新送来的酒,先闻了一闻,酒香更胜前者,于是长长吸了一口,忍不住鸡鸭的诱惑,立刻抓起鸡鸭吃了起来。
他一边喝酒一边吃肉,正感飘飘然,忽听到庙外步履声起,那些长者带着一群村民又走进来了。
阴阳神魔怔了一怔,道;“你们又有什么事?”
一名长者低头道:“我们忘了请教官家,是哪个衙门来的?”
阴阳神魔仗着三分酒意,哈哈笑道:“我不是哪个衙门的,是天上玉皇大帝派来的。”
他倏然放肆大言,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三名长者怔了一怔,那问话的长者道:“官家是不是喝醉了?”
阴阳神魔道:“你看我有醉吗?”
长者微微抬头,瞄了他一眼,道:“官家的确像似醉了,否则何以满口酒话,还说自己不醉。”
另一名长者接口道:“喝醉的人永远不会承认自己醉了,老汉对醉汉的经验,早已非常了解………
最后一名长者笑道:“你说得一点也不错,他若没有醉,怎么连我们都认不出来?”
阴阳神魔一怔道:“你们从前没有跟我见过面,我怎么会认识你们?”
那长者道:“谁说没见过面?我们刚才不久前还见过面,不信你再仔细瞧瞧。”
阴阳神魔一看,这三位长者的容貌正是妙一真人与师弟李真人,还有一个竟是一把大胡子的天都子。
这些人容貌怎么在刹那之间全变了呢?
阴阳神魔还以为自己真的喝多了酒,醉眼昏花了,拼命摇了摇头,再停神一看,不错,正是三个冤家对头。
这刹那他才明白,自己早已钻入了三人的圈套之中,他奋力想站起来,却一阵头昏又坐了下去。
天都老人大笑道:“你果然是醉了……”
阴阳神魔喃喃道:“我好像是醉了……醉了……”
头一歪,闭上眼睛,似乎昏睡不起。
天都老人哈哈大笑,伸手一指,一道灰色光圈已绕在阴阳神魔身上,道:“牛鼻子,是不是要把他架上峨嵋?”
李真人道:“何必夜长梦多,就在此地解决吧,送上归位正果。”
天都老人道:“好。”
手挽印诀一指,那灰色的光环光亮立刻加强,同时愈来愈紧,哪知阴阳神魔的身躯竟像一件空壳的衣服,光环束紧,衣服皱在一起,根本没有反应。
天都老人一怔,光环上移到颈部,这刹那连阴阳神魔的脑袋都化为乌有不见了。
他跳起来道:“不好,这魔崽子果然诡谲无比,竟神遁了,追。”
所谓神遁,在道家就是神游于外,弃身躯而不顾,但这门法术练到极处,连体躯也可以在刹那之间不见。
妙一真人一听到神遁,脸色不禁一变,喝道:“追!”
数千道光影立刻飞了出去。
那些人本都是峨嵋弟子乔装,此刻各驾遁光,四处追寻。
天都老人自然也追了出去。
但此刻哪里找得到阴阳神魔的影子。
找了一大圈,这一圈至少也有百里方圆,毫无所获下,众人纷纷回去聚在一地。
但其中偏偏齐金蝉与笑和尚不死心,一直追觅出五百里,竟在一处山谷中看到了阴阳神魔的影子。
此刻的阴阳神魔正坐在一棵参天苍松下休息,数千年来称君称王,竟落得到处被人追的下场,实在感到有些瘪心。
却听到树上吃吃一笑道:“修行到如丧家之犬,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算了。”
阴阳神魔吃惊得跳了起来。
抬头一看,松树上站着一个英俊的小伙子,正以不屑的神色向他做鬼脸。
他不禁大怒道:“齐金蝉,你这小鬼倒像怨魂缠身,死也不放,究竟想怎么样?”
齐金蝉吃吃笑道:“我也不想怎样,只是想起我那位活守寡的干娘太可怜,所以就拼死地跟在你后面,想找机会跟你打个商量。”
阴阳神魔最气别人挖他以前的疮疤,闻言大怒道;“你少在我面前吹气冒泡,老子虽然在跑路,要修理你还是绰绰有余。”
齐金蝉吃吃笑道:“那你为什么还不出手呀?说不定你一出手,我就体无完肌,死得连骨头也找不到,现在我就等你出手呢!”
阴阳神魔不是不敢出手,他是怕齐金蝉后面还有人在旁边,这个人自然是天都老人,由于这一层顾忌,巴不得一走了之。
但若一走就怕太没有面子。
于是沉声道:“你究竟想怎样?”
齐金蝉道:“我跟你打商量的意思很简单,只要你去找我那位久未见面的干娘,我就放你一马,否则你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了我的追踪。”
阴阳神魔冷笑道,“就像现在,你追到了又如何?”
齐金蝉惹笑道:“你以为我奈何不了你?”
阴阳神魔厉声道:“不要说你,谁也奈何不了我,今天我没心情你计较,快滚!”
齐金蝉道:“天下虽大,已无你容身之地,你还吹大气,不怕闪了舌头。”
阴阳神魔怒哼一声,身形暴涨,人一下子变得老松那么高。
齐金蝉身形立刻纵起云端,出手就是万道金光,照得阴阳神魔连眼睛都睁不开。
他这时才知道齐金蝉手中有那块伏魔金牌。
这刹那他张口喷出一股白雾,白雾中一颗碧绿的内丹,碧光四射,稍稍挡得强烈的金光,身躯突然缩回原形,二十七口修罗魔刀跟着出手,刀上赤焰吞吐,夹着四射的魔烟,向齐金蝉攻去。
齐金蝉喳呼道:“哇噻,你来真的,今天小祖宗好好跟你斗一斗。”
祭起太乙灵符,护住全身,口念咒诀,伏魔金牌立刻出手。
其实他也不是要拼命。
他自己也知道,比玄功比法力,差得太远,主要想把老魔头缠住,因为小和尚已回去通报,天都老人一定会立刻赶来。
这时修罗魔刀碰上伏魔金牌,纷纷掉落,阴阳神魔眼见不对,大喝一声,以本身修为的金光雷火,向齐金蝉攻去。
露雳之声,震得山谷回响,声势不但惊人,连护身的太乙神符青光都受到极大的波动,几乎把空中的齐金蜂震落在地上。
眼见伏魔金牌居然压制不了老魔头,齐金蝉心中急得发狂。
就在这时。
陡听得一声大喝:“魔崽子,你还要挣扎吗?”
喝声入耳,齐金蝉大喜,知道天都老人到了。
阴阳神魔却大吃一惊。
他那颗数千年精华的内丹也顾不着收回,人往地上一钻又失去了影子。
齐金蝉气得顿脚,道:“干爹,你来得太晚了,又让他溜了。”
灰云飞落,天都老人先行施法,收了那颗内丹,轻轻握在手中,哈哈笑道:“他不跑,你哪能捡到现成的千年修行。”
齐金蝉怔了一怔。
天都老人道:“嘴巴张开,把这颗内丹吞下去,依道法吐呐之法行功,十二个时辰后,就可以转化为你的玄功。”
齐金蝉收起伏魔金牌,怔怔道:“老魔头呢?”
天都老人笑道:“不用急,自然有人料理,对付他,也急不得,要慢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