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衰运,倒霉的事接二连三地来,阴阳神魔又土遁到了百里之外,心中犹在痛惜那颗内丹。
一颗内丹对他来说,并未造成多大损伤,但这颗内丹却是消化了妖蛛数干年的功力,失去了太可惜。
此刻,他走到一条溪边,溪对面却有几名村女正在洗衣,她们一边洗衣一边聊天,那种乐天知命的神态,令人羡慕。
但是这次阴阳神魔小心了。
他惟恐落入圈套,不但不敢与人交往,连溪边的石头都不敢踩,小心翼翼地走他的路。
那些洗衣女子都发现了,好奇地望着他,乡下村子,很少有外人,所以她们对外人都有一份好奇。
但是阴阳神魔却眼观鼻,鼻观心地一直往前走,而且心情如临大敌。他对任何人都疑神疑鬼。
走到小溪的尽头,四周已经无人,他松过一口气,远见竟是一片幽静的深谭。他还没有走到谭边,就听到谭里有泼水之声。
难道潭里还有这么大的鱼?
阴阳神魔悄悄掩近一看,顿时一呆。
碧绿的潭水中果然有一条雪白的鱼。
不过这是条美人鱼,赤裸的玉臂正在拍手,正是人比花娇,肌如凝雪,她嬉水的动作极为优美,显然那女子是赤裸裸地一丝不挂。
阴阳神魔看着看着,本来满腹郁闷,竟化成一股欲火。
正找不到人发泄,现在似乎有了发泄的对象。
他慢慢竖起腰来,就站在潭边,目光姿意地欣赏这幅美女戏水图。
潭中的少女似乎也发觉有人在观看,惊呼一声,全身浸入水中,只露出一个头,娇声娇气道:“你怎么这等无礼,看我沐浴?”
阴阳神魔哈哈笑道:“光天化日之下,你敢露天沐浴,还怕别人观赏吗?”
那少女啐道:“不要脸。”
阴阳神魔淫笑道:“我的确不要脸,只要人。”
手一指,少女惊呼一声,全身赤裸裸地从水中升了起来。
阴阳神魔的手指上似有一根无形的钓线,把人钓了过来。
少女手舞足蹈,惊恐不已,但人却已跌倒在阴阳神魔面前的草丛中。
“怎么会这样……”少女惊叫道:“你想怎样?”
阴阳神魔怪笑着,扑倒在少女身上,把她压在身下,淫声道:“你太美,我正想跟你双宿双飞一番。”
少女挣扎无效,潸然掉下晶莹的泪珠道:“那你一定要娶我。”
阴阳神魔吃吃笑道:“我当然会娶你。”
少女呢声道:“你穿着衣服怎么办事?”
阴阳神魔早已忍不住了,嘻嘻笑道:“你说得没错,是该脱衣服的时候了。”
就在这刹那,少女吃吃一笑,右手飞点了他背上几处重要的穴道。
尤其颈上的任督二脉,下手最重,几乎戳断他的经脉,左手却抓了一把泥土,往他脸上捣去,还吹了一口气。
阴阳神魔没想到这少女还会武功,手指像根铁指,痛得他张口惨叫。
惨叫之声未发出,却吃了满嘴的泥巴,而这些泥巴竟像黏土一样,不但封住了他的嘴,而且连眼睛鼻子都掩住,拼命摇头却不会掉下来。
少女抽身而起,还在他身上重重踩了一脚,吃吃笑道:“想不到你老奸巨滑,还是中了我美人计,真是色令人昏,欲令人死。”
阴阳神魔拼命吐掉嘴中的泥巴,怪叫道:“你是谁?”
少女吃吃笑道:“你的老朋友,飞天仙女,你难道忘了吗?”
阴阳神魔大吃一惊,心头一沉,这才知道不妙。
他发现真气不接,周身已无法动,要保住数千年修行及这元神,唯有元神脱出泥丸宫,哪知元神用力一冲,却被那如黏土的泥巴挡住。
那些粘得满头满脸的泥巴,刚刚还软软的,现在却坚逾精钢,仿佛头上戴了一顶钢罩般。
飞天仙女笑道:“你休要打鬼主意,我这五行真气吹在泥土上,土能生金,已把你七窍封住五窍,只让你能听能说话,其他的你休想做,想元神脱身,舍下这身臭皮囊,门儿都没有。”
她一边好整以暇地穿上衣服,一边就坐在地上,对他取笑。
阴阳神魔道:“你为何对我这样,我们合作过,而我也待你不薄……”
飞天仙女道:“谁叫你佛性渐失,魔性加重,为人行事,愈来愈不像话,连我都看不下去,你自己想想,杀了多少人?
残害了多少同道。”
阴阳神魔道:“情势所逼,你以为我愿意嘛?”
他语气软了下来,似有哀求之意,道:“飞天女,看在昔日份上,你就放了我吧!”
飞天仙女道:“要放你不难,但看你给我什么好处?”
阴阳神魔此刻一点脾气都没有了,道:“我身上的法宝都给你,你想要什么,就拿什么。”
“好慷慨。”
飞天仙女笑道:“可惜我快要回天庭了,对你这些破铜烂铁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阴阳神魔道:“那你要什么?”
飞天仙女道:“你全身的宝贝,只有丹田里那七颗内丹还值几个钱,你不妨吐出来给我。”
阴阳神魔暗暗一叹,知道噩运已经临头,七颗内丹,已被天都子抢去了一颗,还有六颗若都吐出来,自己的修为至少要减少一半,不要说升仙,连做魔道也大有问题。
但是为了保命,他只能忍牺牲,道:“好,你想要几颗?”
飞天仙女道:“不要白不要,我统统要。”
阴阳神度道:“已经被天都子抢去一颗了。”
飞天仙女道:“那还有六颗,你都吐出来。”
明阳神魔道:“你点断了我任督二脉,我早没有真气能把内丹逼出来。”
飞天仙女笑道:“我少借词推托,我可帮你吐。”
她骑上阴阳神魔的背上,一掌向背心拍下,喝道;“吐!”
这一掌拍得既不轻,也不重,恰到好处,阴阳神魔张口吐出碧绿晶莹的内丹,大小宛如龙珠。正是道家修炼,千载难逢的奇宝。
飞天仙女早已准备好锦囊,拍一次,吐一颗,她就把内丹放入锦囊中。
这样连拍六次,接连吐出六颗,阴阳神魔早已吐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一颗吐出来的内丹竟是金色的,却滴溜溜地滚入潭中。
飞天仙女一看内丹是金色的,心中欣喜,内丹呈金色是道家的极品,但她伸手没有捞着,见金丹滚入潭水中立刻往下沉,倒把碧绿的潭水染成一片金光,立刻又大惊失色,伸手一指潭水,喝道:“开!”
潭水立刻朝两边分开,但那金色内丹却已经不见,金色的潭水立刻又渐渐恢复原来的碧绿颜色。
飞天仙女重重打了阴阳神魔一拳,冷笑道:“你在搞什么鬼?”
阴阳神魔直挺挺,赤裸裸地伏爬在地上,一动不动。
飞无仙女施法脱下他头上已经发硬的泥巴壳,一按脖子上的脉搏,这才发现他早已气绝身亡。
这刹那,飞天仙女立刻跳了起来,才知道大事不好,阴阳神魔的确有些鬼点子。
他竟借着刚才吐内丹,把自己元神藏在最后一颗内丹中,借此脱身水遁,连肉身躯壳都不要了。
茫茫潭水,深不见底,既无法把潭水全部掀起,造成泛滥,淹了村落,那又能到哪里去找?
正所谓棋差一着,虽得到五颗内丹,削弱了老魔头的魔法修行,但还是让他逃了。这对峨嵋派也无法交代。
因为她正是这次第三波讨伐阴阳神魔的帮手。也是防止老魔逃脱的最后一波防线。
就在他仓皇无计,望着潭水沉思之际,一片灰云夹着数条遁光如飞而来,人在半空中,天都老人已哇哇大叫道:“飞天女,魔崽子伏诛了吗?”
齐金仰已惊叫道:“那不是老魔头的躯壳吗”
天都老人大笑道:“也只有飞天仙女有这样的能耐。能把魔触子的衣服剥光了。”
这是双关语,飞天仙女白了他一眼道:“少说废话,老魔头丢下了臭皮囊,元神已经跑了。”
这时众人齐都飞落潭边,闻言齐都失色,五小都怕阴阳神魔若真溜了,以后还有大麻烦。
天都老人反而哈哈笑道:“真有本事,这么多的人抓他,他居然还能溜掉,连老夫也不能不佩服。”
飞天仙女一哼,道:“魔头逃了,你好像还在为他高兴。”
天都老人怪声道:“老夫当然高兴,若老夫抓不了他,反而让你抓住,老夫岂不是没有面子。”
原来还有争面子的成份在里面,齐金蝉怕飞天仙女脸上挂不住,忙道:“干爹,还说这种话干什么,追查魔头下落要紧。”
天都老人道:“急什么,只要他元神没找到躯壳前,他作不了怪的。”
飞天仙女一哼,道:“有本事你就找啊!”
天都老人道:“老夫只要显显老方法就可能喽,那要费什么大周章。”
他一指潭水,立刻变成了一片镜子,方圆数百里齐都在这片水镜之中。
天都老人道:“这千里镜中包括方圆三百里,连哪一家生小猫都可以看得到,老夫就不信,魔孙子还能飞上天去,除非他钻进狗洞,一辈子都不要出来。”
钻进狗洞,附在狗的身躯上,自然变作了狗,不过他们却不知道,阴阳神魔的元神在水中,游着游着,却钻入了鱼肚子里,向下流游去。
这水潭的水是活的,游出潭口,借着水湍,这条鱼就一直往下游,就在刚才看到村女洗衣的地方,见那几名村女正洗好最后几件衣服,收拾了准备回家。
其中一名村女正弯着腰,准备挽着装着衣服的竹篮,洗了洗脚准备回家,突见溪里有东西一跳,竟跳进她的竹篮里,停神一搅,竟是一条尺多长的鲤鱼。
她惊喜地叫了起来,道:“啊,好大的鱼啊!”
这一叫,其他二名村女纷纷地围了过来,你嘻嘻哈哈笑道:“阿玉,你真的好运临头了喽,这么大一条鱼跳进篮子里,带回去给老爹煮一煮,可以让他下好几天酒。
阿玉吃吃笑着,自然也高兴。
她双手抓起鲤鱼还掂了掂斤两,拿着鱼头看一看,就在这刹那,鱼嘴倏然一张,有一道金光,冲入她的口中。
阿玉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忽然钻进了肚子里,想吐吐不出,肚子涨涨的很不舒服,但这不舒服的感觉,很快就消失。
其他二名村女自然也看到了,见阿玉捂着肚子,皱着眉头,忙慰问道:“你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那道金光是什么?”
阿玉道:“哪有什么金光,恐怕是幻觉,我没有什么,回家吧!”
于是三四名村女,上了溪边泥巴道路,嘻嘻哈哈地走回村子。
但此刻阿玉却似变了一个人似的,沉默地走着,忽把篮子的大鱼,丢入另一名村女篮中,道:“这条鱼送给你们去煮吧,我不吃鱼。”
几名村女愕然地停步望着她,不懂她怎么连鱼也不要了。而且像变了样似的,脸上没有一点笑容。但阿玉头一甩,不理同伴,急急走入村里去。
这村子也有百多户人家,阿玉的老爹正是这莫家村里的头头,就是村长,住在村子中间的大房子里。
莫村长家里的人口并不多,除子双亲外,只有一儿一女一名长工。
阿玉洗衣回家,自然也没有人注意,她把衣服匆匆在院子里凉晒好,就回到自己房间里,在床上盘膝打起坐来。”
没有人知道,她身躯是阿玉,实际上已不是阿玉,而是正被峨嵋派紧追不舍的阴阳神魔。
此刻老魔头能借居村女的身躯,已决定变成女人,所以要参禅运功,让元神与肉身真正结而为一。
他心中也正在得意,如今男人变成了女人,谁又能想得到,妙一牛鼻子、天都老鬼、飞天仙女,你们要抓我,看你们又从何找起。
他却不知道天都子的千里镜已经把这一段经过看得巨细无遗,此刻正准备来抓人。
莫村长此刻正由外面回来,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正抽着旱烟,长工阿呆捧着一壶茶从里面走出来,道:“老爷,喝茶。”
就在这时,只见院子门口出现一大堆人,一个大胡子怪老头子,旁边却跟着一个美貌非凡的女子,从后面跟着五名身着道装的男女童子,一起往院子里涌进来。
“咦?你们是哪里来的?要找谁?”
飞天仙女道:“我们来的地方很远,是来找你的女儿,请她出来一见。”
莫村长惊讶地道:“我女儿从未出过远门,你们认识她吗?”
天都老人道:“不要问这么多,把她叫出来就是。小道士们,你们散开,把四周围住,别让他再跑了。”
石生、朱文、齐金蝉等五小等立刻飞奔四散,前前后后各站一方,齐金蝉还跳上了屋顶,监视全局,这行动使得莫村长大吃一惊,这哪里是找人,好像是强盗在打劫了。
长工阿呆并不呆,他也误会强盗在打劫,转身就跑进屋子里,拿了一面铜锣,就在堂屋门口,匡匡啷啷急急敲了起来。
这是乡村里遇上大事,召集村民的讯号。
天都老人不知人间事,愕然:“你们敲锣干啥?”
莫村长冷笑道:“等一下你们就知道了,打劫打到我家里来了,你们也太会挑地方。”
飞天仙女忙道:“这是误会,我们不是来打劫的。”
莫村长道:“不打劫围住前后干什么?跳上屋顶又想干什么?其实我家里也没有值钱的东西,你们要抢就抢。”
话刚说完,院外熙熙嚷嚷,涌进来一大堆人,有人已在喳呼道:“村长,发生了什么事?”
阿呆撑开喉咙,大叫道:“强盗抢劫啊!”
那些村民一阵惊叫,又纷纷退出院子四散而走。
天都老人哈哈笑道:“原来是召集帮手,竟来了一批胆小鬼,你这个村长是怎么当的,平常不训练他们,见了强盗就逃,鼓锣不是等于白敲。”
他们居然还有心情教训人家,连飞天仙女也被逗得笑了。
齐金蝉在屋顶上哈哈大笑。
莫村长冷冷道:“你们笑吧,等一下就笑不出来了。”
齐金蝉在屋顶上居高临下,倏嚷嚷道,“那些村民又来了。”
已经选了,怎么会再来。天都老人回头一望,果见院子外数十人急急冲过来,口中还壮胆地吆呼道:“大伙们,不要让强盗跑了。”
原来他们不是胆小被吓跑的,而是各人回去拿锄头镰刀等家伙的。打强盗自然不能空手,得要有兵器。
飞天仙女一看大事不妙,弄不好会出人命,这就非来的本意了。
虽然这些凡夫俗子并不可怕,只要伸个手指头就能解决他们,但一施法术,惊世骇俗,更非修道之人所愿。
她忙对天都老人道:“这件事由我来应付,你老不要动。”
他怕天都老人出身邪道,脾气暴躁,一发不可收拾。
说完,立刻转身,张臂拦住村民,娇声道:“各位乡亲不要误会,我们不是强盗,我们是来找人的。”
或许她是个大姑娘,又生得美,村民不能对一个女子乱冲乱打,果然都被她拦住,停在院子门口,一人道:“你们来找谁?若是找人,村长干嘛敲警锣?”
飞天仙女微微一笑道:“我们是来找他闺女的。”
村长厉声道:“找我闺女用得着四下围住,还跳到屋顶上吗?何况我闺女未出过远门,哪会认识你们这些外地人?”
“对对。”说话的汉子镰刀横胸,道:“哪有这样找人的,说,找村长闺女阿玉究竟想干什么?”
谈到这一点,就有点说不清楚了,若把事情原盘托出,这些凡夫俗子会不会相信,更是问题。
飞天仙女正不知要如何回答,屋顶上的齐金蝉灵机一动,想出点子来了。
他立刻从屋顶上跳下来,而且还不能表演得太利落,以免引起这些村民怀疑。
所以落地还假装跌得一个筋斗,在地上滚得满身灰尘,他爬起来,冲到村长面前,兜头一排道:“村长大人,我向你老说实话吧,我们是来抢亲的。”
这番话使得村长顿时发呆。
正因为当时的习俗,正有抢婚这种风尚,对男方来说,抢婚不但不是坏,而且对女方的家庭,还是一件面子的事。
闺女若长得不好,不要说别人来抢亲,连送出门只怕也没有人要。
齐金蝉是四处跑久了,听过有这种习俗,也想出来这点子,碰碰运气,果然瞎猫碰上了死老鼠,让他碰对了。
紧张兮兮,等着动手打强盗的村民顿时都呆了。
村长皱着眉头,道:“谁想抢我闺女?”
齐金蝉长长一揖,道:“就是在下我,姓齐名金蝉,父母在城中为官。”
原来还是官家的少爷,村长心惊不已,上下打量了齐金蝉一眼,觉得齐金蝉虽然年纪小了一点,但是人品谈吐还不坏,心中虽有点动了,可是也要问问清楚。
于是又沉声问道:“官家的公子,为什么身穿道装?”
齐金蝉扯谎一向不打草稿,笑嘻嘻道:“我爹是游击将军,我从小就被送到道观里,拜一位道长学艺练武,他们都是我的师兄弟,这位是我干爹,那位是我姑姑,都随我一起来,想看看我未来的新娘子。”
反正真真假假,能编就编,大城镇在四五十里以外,要追查,没有二三天工夫,也查不出结果来。
莫村长觉得这种解释也还说得过去,于是神色间略为和缓地又问道:“你是怎么认识我闺女的?”
齐金蝉又编道:“我是上次经过这里,偶然看到你闺女正在溪边洗衣,惊为天人,但苦于不认识,所以只好依习俗先来抢亲。”
阿玉的姿色只是普普通通,居然有人把她“惊为天人”,这项高帽子虽然不符实际,但听在莫村长耳里,总是舒服的。
于是村长向院子外的村民挥挥手道:“没事没事,大伙儿回去吧,多谢你们来支援。”
村民嘻嘻哈哈地散了。
村长道:“各位何不客厅里坐下喝茶。”
接着对长工阿呆道:“你去叫我老婆,让他把阿玉带出来,顺便奉茶。”
这已经有相亲的架势了。
齐金蝉既自认是抢亲的当事人,自然是要进屋,飞天仙女也陪着进屋,只有天都老人站在外面,他非监视不可。
村长延客人厅,不禁问道:“你干爹怎么不进来?”
齐金蝉只好又编道:“他老人家怪癖多,讲话又不好听,还是不进来的好。”
村长想想也好,于是延客落座,双方又从头寒暄。
且说后院的莫氏一听阿呆禀报,说有个官家子弟看上自己的闺女来抢亲,自然先对阿呆细问一番。
她得知男方小哥长得很俊,心头也自高兴,匆匆跑进女儿房中,一看女儿竟盘坐在房中参禅,不由怔了一怔,道:“阿玉,你从哪里学来打坐参禅的?从前你没有…”
阴阳神魔早已听到外面熙熙嚷嚷,此刻静眼道:“娘,我感到有点不舒服,所以学样子打打坐,休息一下……”
莫氏笑道:“不要休息啦,快快下床,有小哥儿看上你,现在抢亲来了,你爹似乎也很中意对方人品,叫你出去奉茶,跟那小哥儿照个面,也好做决定哩!”
阴阳神魔心中立刻吃了一惊,他立刻猜出,哪是什么抢亲,分明是峨嵋派的人追过来了。
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的?莫非又是天都子在搞鬼?
他已经打算潜逃,默默运用心念往四方一搜,这才发觉外面四面八方都有人包围,看样子想逃都逃不了。
莫氏已催促道:“乖女儿,还不下床穿鞋子?”
阴阳神魔只能道:“娘,女儿不想嫁人嘛?你去告诉爹,我不想出去相亲。”
莫氏急得顿脚,也只好气呼呼地往前面走。
其实阴阳神魔若非元神刚与阿玉肉体结合,无力再脱出泥丸宫,早已换附在莫氏身上,趁机逃走。
“莫村长看到老婆从后面出来说阿玉不愿意,顿时变了脸色,认为这门好婚姻,居然不愿意,未免不识好歹,正要发作。
齐金蝉忙道,“没关系没关系,相信只要阿玉姑娘能与我见一面,她自然会改变心意,假如老伯允许,让我单独去见她。”
莫村长立刻答应叫阿呆带齐金蝉到后院阿玉房间。
其实不用阿呆带路,在四周监视的石生早已发觉阴阳神魔的房间在哪里。
等到齐金蝉一到,挥退长工阿呆,他人就推门进去,却见阿玉已周身笼罩在一幢红色的光芒中,正在实施兵解大法。
阴阳神魔只要元神再次脱体,他的本身玄功法术就可以发挥到极致,有了阿玉这具肉体,他手中的法宝尽失,发挥玄功自然有所限制。
齐金蝉自然不能让他如愿以偿,沉喝道:“老魔头,你还要施诡计脱身?看小爷来收拾你!”
取出伏魔金牌,向阿玉敲去。
阴阳神魔方自兵解到一半,阿玉的肉身还有半口气,只见一道金光撞来,急忙张口就吐出一股三昧真火,想挡一挡伏魔金牌的威力。
哪知石生、朱文已同时冲入房中,飞剑出手,但见二道光华交剪而过,活生生把阿玉腰斩成二段。齐金蝉想阻止已来不及,失声道:“不好。”
因为这无异帮助了阴阳神魔兵解。
果然,剑光过处,一缕金光像碗大小一般飞起,托着一具赤身裸体的婴儿迅速向窗外飞去。
其速度之快,想追出来不及。
齐金蝉顿脚就要追去。
忽听屋外响起天都老人的大喝:“快把这里的事好好善后,我会抓住魔崽子的元神,你们不妨速回峨嵋,看老夫发落魔崽子。”
齐金蝉此刻一颗心再安定下来。立刻施法把阿玉的尸体沉入床下地底,连血迹都处理得一干二净。
并在床前祭拜祷告,一定为她做一场法事,超度她往极乐世界,以弥补她这次的无辜。
处理完后,齐金蝉才又到前厅之中。
飞天仙女道笑问道:“你们见了面,说动姑娘芳心了吗?”
齐金蝉道:“阿玉姑娘已经答亲,但既然抢亲,我请同伴先背她回城,下一次再来向老伯及伯母下聘完婚。”
莫村长呵呵笑道:“能成就好,没有关系,一切你们看了办,要怎么办,捎个信来,小老儿就怎么做。”
他还为自己女儿觅得佳婿而高兴。
齐金蝉心中实在有所不忍,暗中施法,用五鬼搬运法,弄了一袋珠宝,双手奉给莫村长道:“这是小侄一点心意,敬请先行笑纳。”
莫村长接过打开来一看,对莫氏笑歪了嘴,道:“老伴,我们真的是找到了好佳婚,发财喽!”
齐金蝉这时也与飞天仙女殷殷向村长夫妇告别,辞出门外,走到无人地方,驾起遁光,飞回峨嵋。
阴阳神魔终于被擒的消息,立刻传遍了峨嵋。倚仙宫宫门大开,各方道友及门下弟子都到了。
老一辈的都坐在门口的大太师椅上,年轻一辈的子弟围立四周。中央一只鼎炉,炉中发出红光,托着一团金色透明球体包裹的婴儿。
那婴儿几次挣扎欲飞,却被上面一层灰云所挡住。
那一小片灰云正是坐在右边的天都老人手指上发出,这一片无相魔云中,不时有闪电雷鸣往下闪击。
震得金色球体不时跳动,连中间的婴儿也震得歪歪倒倒。
只见妙一真人喝道:“阴阳道友,事到如今,他还妄想挣扎脱困,不收敛魔性?”
金球中的婴儿嘴巴开阖,说话的声音极小,若非仔细听,根本听不见。不过在场的都是修炼颇深的仙道中人,听得清清楚楚。
“牛鼻子,你现在又能拿我如何?”
天都老人哇哇怪叫道·“你快像死鸭子了,还嘴硬,干脆佛火魔云合一,把他压成肉饼,叫你形神俱灭算了。”
妙一真人叹道:“道家悲天悯人,修道能修到他这种程度,也算不易,阴阳道友,我以佛火炼化你的魔性,过程虽然痛苦一些,但魔性一除,再放回去潜修仍可登上金仙大道,你可愿意?”
阴阳神魔似乎知道已无法逃脱,元婴在金球之中连连点头。
妙一真人道:“那你盘膝坐好,瞑思坐禅,待我加强佛火,除去你的魔性吧!”
丹鼎中的红光突然升起一朵青焰,把金球包围在青焰之中烧得元婴乱蹦乱跳。
但是天都老人似乎不以为然,手指一勾,已收起无相魔云,道:“你们这些牛鼻子,都是婆婆妈妈的,格老子我实在看不下去,随你们去搞吧,再有事不要再来找我。”
说完拂袖而起,人影一闪已经不见,回到了天都峰下的石屋中。
齐金蝉早已回到峨嵋山,正在看佛火炼神魔。
一见天都老人拂袖而走,怕他冒火又会生出事故,也不瞧热闹了,赶紧悄悄地飞遁,也进了石屋叫道:“干爹,不要生气,修道的人终是慈悲为怀嘛!”
天都老人一哼道:“这种假慈悲,格老子我看多了,我们魔道就是不一样,恩怨一刀斩,干干脆脆。”
齐金蝉笑道:“有的时候,我也赞成干爹的主张,可惜年纪还小……”
话刚说到这里,外面忽有人在叫齐金蝉。
一听是飞天仙女的声音,齐金蝉道:“干爹,你等一等,我去看看什么事马上就回来。”
他飞身出了石屋,只见飞天仙女已在远处伫立等他。
“齐金蝉,我要回天庭了。”
齐金蝉一怔,道:“为什么这么快,不多玩玩?”
飞天仙女道:“再玩下去,一除仙籍,我就永远无法回去了,现在是来向你告辞,同时我还有一样东西送给你,当然也不是全部给你,让你自己去分,每人一粒。”
齐金蝉道:“什么东西?”
飞天仙女取出那只锦囊,交给齐金蝉道:“这就是阴阳神魔所炼的内丹,一共五粒,每粒至少可以抵得上千年道行,你要好好珍惜。”
齐金蝉又惊又喜,道:“仙女姐,你对我太好了,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感激你。”
飞天仙女含笑道:“不必感激我,我也只是借花献佛,只要记得天上还有这样一个姐姐,万一有缘再上天,不妨来看看我。”
说完身影已冉冉飞升,慢慢消逝在天际白云之中。
齐金蝉眼眶润湿地抬头目送,直到看不见,才若有所失地回到石屋中。
天都老人看他神色怪怪地,不由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齐金蝉就把飞天仙女回天庭送内丹的事说了一遍。
天都老人哈哈笑道:“格老子我说嘛,连飞天仙女也看不惯那套假慈悲对不对,不过她倒是有心人,送你这么好的礼物,快吞下去,坐下参禅,老夫帮你行功,教你在二个时辰之内就增加万年玄功。”
齐金蝉忙道:“不,仙女姐说过,我只能收下一粒,其余的要分给同门师兄弟。”
天都怪眼瞪了一瞪,哈哈笑道:“要得,难为你没有一点贪心,好,老夫做主,就分给练十二天门阵的那些小毛头如何?”
齐金蝉自然不便表示反对,点点头道:“这点自然听干爹吩咐。”
天都老人道:“你就先吞一颗,然后坐在石床上,待老夫帮你消化掉这颗内丹,保证你的修行比你牛鼻子老爹还高。”
倚仙宫前,以佛火炼魔已快三个时辰,在内丹保护中的神魔元婴全身已被佛火烧得通身透明,不停地在金光中膜拜。
妙一真人这时也收了佛火,道:“黄色已消散,你魔性已除,上天慈悲,你就速速自己去投生,觅地修行吧,贫道就以清风送你一程。”
大袖一挥,金球像气泡一般冉冉飘向白云,眨眼就已不见。
妙一真人道:“魔头已除,天下清平,大家从此好好修行吧!”
他是对门下弟子训谕。
哪知话刚说完,一朵灰云飞来,天都老人已停身丹鼎前,喳呼道:“牛鼻子老道,别忘了还有老夫到这儿呢!”
妙一真人怔愕了一下,道:“道友还有什么吩咐不成?”
天都老人哈哈怪笑道“不错,这次伏魔除魔,依你看,谁的功劳最大?”
妙一真人忙稽首一礼道“自然道友你的功劳最大。”
天都老人一哼,道:“既然如此,刚才处置那魔孙子,怎不先听听老夫有什么意见呢?”
妙一真人暗吃一惊,心想麻烦来了,忙道:“刚才尊驾拂袖一走,贫道以为你不管了,所以才擅自裁决,请原谅贫道没有设想周全。”
天都老人道:“这点老夫也不与你计较,不过有件事嘛,格老子我非跟你说清楚不可。”
妙一真人怔怔道:“什么事?”
天都老人道:“出了这么大的力,让你们过太平日子,你该怎么谢我?”
这句话大出妙一真人意料之外。
便忙一礼道:“尊驾的确功在峨嵋,劳苦功高,只要贫道能办得到的,悉听尊驾吩咐。”
天都老人怪眼一睁,道:“这话可是你说的?”
妙一真人道:“贫道衷心之言,只能表达感激之万一。”
天都老人目光一扫众人,道:“大家都听到了吧,妙一老道,那我把心里话说出来,你就不能打我的回票。”
妙一真人道:“千金一诺,哪有打回票之理。”
天都老人大笑道:“好,够痛快,老道,假如我要你把峨嵋派送给我,算是这次出力的酬劳,你答不答应?”
妙一真人一呆,呐呐道:“尊驾不是在开玩笑吧?”
天都老人脸色一沉道:“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妙一真人望望左右,吃吃道:“这……这……”
李真人刚站起来想说话。
天都老人哈哈笑道:“我的要求还有下文,你们大家不要紧张。老夫这把年纪,若要创教,十个峨嵋派,老夫也能组织起来,要你们峨嵋派,岂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找事干吗?
其实我要把峨嵋派转送给一个人。”
妙一真人一怔道:“尊驾要送给谁?”
天都老人道:“我要送给我干儿子金蝉,不知道各位同不同意?”
这意外的答案,使得全场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天都老人道:“我知道你们还难以适应,不过我可以给你们一天时间,好好考虑考虑,若不答应,休怪老子翻脸不认人,来一个秋风扫峨嵋,扫得你们七倒八歪,哈哈哈!”
就在长笑声中,天都老人已离开倚仙宫,回到天都峰下。
李真人愤然道:“莫非是齐金蝉想篡位反上了。”
齐夫人忙道:“知儿莫若娘,金蝉没有这胆子,而且他有孝心,这分明是天都子在作怪。”
妙一真人长叹一声,道:“我们的确都老了,江湖后浪推前浪,能把这掌门人之位交出去,有了人接棒,我们老一辈子的岂不正可潜心修行,早登金仙大道,这么好的事,又何乐而不为。”
齐夫人道:“你真的作了决定?”
妙一真人道:“当然,去召齐金蝉来,现在看众门徒对他服是不服?”
齐灵云立刻把嘻嘻哈哈的齐金蝉找了来,但见他神光内敛,顶上竟隐隐有三种光圈。
妙一真人一怔道:“孩儿,你吃过什么仙丹,玄功竟已达到三光透顶的程度?”
齐金蝉忙把飞天仙女增丹之事说出来,并且还说连朱文、石生、笑和尚等人都有份。
妙一真人恍悟道:“难怪天都子会急着要我交棒,金蝉,我有意把掌门之位立刻传给你,你愿意吗?”
这次轮到齐金蝉吃惊了,忙跪下道:“爹,这不是开玩笑吗,孩儿年纪还小,哪有这种能耐。”
妙一真人道:“薪火相传,你早晚要接位置的,讲到能耐,自然还要磨练,这么多师兄弟、师姐妹都可以帮你,不过,还得看大家赞不赞成?对你服不服?”
哪知此话一出,四周立刻暴起一声回声:“我们服气,我们赞成。”
回响群山呼应,接着掌声响得不停。
妙一真人这时才真正松了一口气,道:“大家既然对你服气赞成,现在就举行掌门传位大典吧,了了这件心事,我与你娘,还有你师叔,都可以放心地出去云游四海,潜修归真了。
掌门传位大典在隆重的仪式下完成。
齐金蝉终于坐上了掌门之位,这短短的几个时辰,使他完全成熟了,开始处理凝碧崖的一切事情。忙的挺热的就是朱文了,她真是喜在脸上,笑在心里乐透了。
而峨嵋派也一片祥和,象征着更光明的未来。
新蜀山剑侠传终于有了完结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