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神魔摆摆手,阻止妖蛛说话。
他对齐金蝉道:“你认为要怎么处置?”
齐金蝉道:“最好把那妖妇交给我们带回峨嵋。”
阴阳神魔大笑道:“可以,但你们能不能把她带回去,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妖蛛早已忍不住,厉叱一声:“有本事就施出来。”
她双手连挥,银丝如雾一般电射而出。
石生的元阳尺与齐金蝉的太乙神符立刻祭出。
齐金蝉瘪声道:“石师弟,用七宝瓶收她的蛛丝。”
于是一团紫气飞出,迎着如雨银丝,如磁石吸铁一般,吸人瓶中,但妖蛛似乎并不着急,银丝绵绵不绝地出来,像吸不完一样。
双方这一对峙,满空宝光乱闪,没完没了,阴阳神魔大喝一声道:“换个地方打,莫要搞乱了法坛。”
他大袖一挥,四周一片漆黑,齐金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如进入无底深渊,再也看不到任何光线。
他急急加强大乙神符的青光,向外望去,四周隐有风雷之声,阴寒之袭人、却无法看出身在何处。
元阳尺与神符的光苦虽然强烈,却照不到三尺之外的景象。
朱文的天心环这时也飞了出去,冲破四周黑雾,激起金影魔|本花,却如深不见底的无底洞。
她不禁失声道:“莫非老魔头用乾坤移挪法,把我们移入地府中。”
话刚刚说完,飞出去的心形青光焕然不见,自己的宝物失去了,她心头立刻有了感应。
朱文急念灵诀,想收回来,却如冥冥飞冥,不知所终。
只听到老魔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这小小玉环,本法王暂且收下,你们可以拿元阳尺与七宝瓶来换。”
朱文张口喷出一口鲜血,她是气极而震动了心脉。
齐金蝉忙扶住她道:“文姐,你怎么啦?”
朱文摇摇手道:“我没事。”
石生怒喝道:“老怪,有本事就来收我的元阳尺啊?只会欺侮女生。”
这次神魔即没有回应。因为他感应了又有敌人上门了。其实神魔不是想攫取元阳尺,只因太乙青灵神符的佛光笼罩在元阳尺上,对佛门至宝,这个亦仙亦魔的大法王也是有顾忌阴阳神魔的感应没有错,就有魔宫弟子飞报,洞外有三位仙长求见。
阴阳神魔哈哈笑道:“本法王的千里慧眼早已看见了,是峨嵋派的李真人,凌浑老叫化跟乞丐婆崔五站,把他们慢慢引到这里来。”
他传人守门的弟子后,目光一扫群妖道:“那老叫化夫妻与牛鼻子,已入散仙之流,玄功颇高,等一下你们尽管出手,我且装疯卖傻,看他们有什么举动,我自然会见招拆招。”
妖蛛吃吃笑道:“他们玄功再高,怎高得过大法王,就这么办,由我们来打头阵。”
正说话间,魔宫弟子引着高大的凌浑夫妇与一身仙风道骨的李真人进入了魔宫中枢,法坛之前。
李真人毕竟是修道人,先向神魔抱着拂尘稽首道:“无量寿佛,贫道与凌道友、崔道友参见魔君。”
神魔大刺刺地嗯了一声道:“本法王在三界之外,不必多礼,仙驾光临,有什么事?”
李真人道:“听说敝派门下弟子齐金蝉、朱文与石生冒犯了魔君,此刻不知人在何处?”
神魔道:“人在我这里,这三个小鬼仗着几件法宝,在我魔官耀武扬威,逞能发狠,我只能先把他们打入幽冥黑牢里,煞煞他们的气焰。”
李真人道:“罪过罪过,大人不计小人过,贫道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们,尚请魔君看在薄面,放了他们,贫道让他们向魔君陪罪。”
妖蛛吃吃笑道:“说的倒比唱的还好听,牛鼻子,你知道这些小辈犯了什么大罪吗?”
李真人道:“他若犯了错,贫道一定给他应得之罪。”
妖蛛道:“他们三人抢了法王辛苦炼成的金丹,吃下肚去,换了你牛鼻子,会不会恼火?”
“的确不应该。”
李真人还没有说完,凌浑却哈哈笑道:“这是机缘巧合,不过小把戏吃了你的金丹,你可以开个价,咱们赔偿就是了,干嘛一书定要押人。”
妖蛛道:“大法王是开了价,齐金蝉那小鬼却找借口搪塞,大法王才会恼火。”
凌浑笑道:“可能你们开价太高,小把戏无法接受。”
妖蛛道:“大法王开价并不高,在我们看来,非常合理。”
崔五姑道:“你不妨说说,小辈们做了不了主,由我们老一辈的做主”
妖蛛道:“大法王只要他们手中二样法宝作为赔偿。”
凌浑道:“哪二样?”
妖蛛道:“一样是九天元阳尺,一样是紫金七宝瓶。”
崔五姑道:“难怪小把戏不能做主,这二样宝物是我们借给他的,魔君是否故意冲着我们来的?”
凌浑哈哈笑道:“就算冲着我们来的,也没关系,现在以我宝物原主的身份答应你们,可以拿这二件宝物作为赔偿,你们先把人放出来。
群妖对凌浑的豪爽之举,大感意外,不由一齐望着阴阳神意,看他作何表示?
阴阳神魔道:“老叫化,算你还识趣。”
他手一挥,法坛上森列的各种旗门,自动地变了位置,呼地一阵风吹过,但见青红宝光涌现,齐金蝉、朱文与石生齐都出现在法坛前。
齐金蝉一见凌浑夫妇与李真人都到了,立刻上前拜见。
凌浑向石生要回元阳尺与七宝紫金瓶,立刻出手,化作二道虹光,掷向神魔道:“宝物给你作赔偿,我们可以走了吗?”阴阳神魔按住二件异宝,仔细端视一番,才道:“你们走吧,不送不送。”
凌浑对李真人道:“道长,走!”
六道光影立刻离开魔宫,直冲云霄而去。
齐金蝉早已忍耐不住,说话了:“凌师叔,你干嘛把宝物送给老魔,他们密谋攻打峨嵋,这岂不长他们志气,灭自己威风。”
石生也说道:“奇宝天珍,送给魔头,实在可惜。”
凌浑哈哈笑道:“你们莫急,这二件宝物,老叫化随时可以拿回来,只不过这阴阳神魔已修成金刚不坏之体,我只能先稳住他,再想办法修理他。”
齐金蝉听到要修理人,兴趣立刻提高了,道:“凌师叔,若要修理这魔头,我一定要参加。”
李真人沉声道:“金蝉,你苦头还没有吃够?”
齐金蝉淡笑道:“李师叔,我没有吃什么苦头,只不过吃了一颗金丹。”
凌浑候在半天中停了下来,对李真人道:“牛鼻子,我看那些魔头蠢蠢欲动,早晚会找上凝碧崖大动干戈,不如先出手修理他们,把他们打败,免得成为大患。”
李真人沉声道:“贫道虽也这么想,但那阴阳神魔跳出阴阳界,脚踏仙魔二道,我们这些人,只怕无人能制他。”
凌浑道:“那也不见得,我知道有个世外高僧,若能找到他,一定制得住那老魔。”
李真人道:“谁?
凌浑道:“乙休和尚。”
李真人道:“不错,可惜乙休已多年不见,不知道是否已登天界。”
凌浑道:“我知道他静修的地方,我去找他,你跟我老婆带这三个小把戏不妨暗中行事。”
李真人皱眉道:“这样似乎太冒险了。”
凌浑大笑道:“现在不冒险,将来也是有危险,你牛鼻子不要太谨慎,我来作安排,到时你身上灭魔铃与我老婆的无量塔镇住阵脚,那魔头也拿你们没有办法。”
说到这里,凌浑一瞄齐金蝉三人道:“小姓儿,你们怕不怕呢?”
齐金蝉惹笑道:“师叔,你爱说笑,我要怕死,也不会招惹那个魔头了。”
凌浑笑道:“好胆识,你们现在可以回去反咬那魔头一口,但是要依计行事。”
齐金蝉恭敬地道:“师叔怎么吩咐,我们就怎么做。”
凌浑就在齐金蝉身边叮睁一番,然后道:“有我老婆与你李师伯押阵,你们放心大胆去,打他一个天翻地覆,老伴!”
崔五姑知道他脾气道:“你有什么事尽管说。”
凌浑道:“你的灵幻珠奇妙绝伦,交给朱文,告诉她用法,牛鼻子,把你的护身金披给石生,金蝉有太乙神符,就是被发觉,也足可自保。”
李真人笑道:“你专门慷他人之慨。”
凌浑大笑道:“这是为了你们峨蝴派除去强敌,我老化子可没有什么好处,你们二位只守在魔宫外两端押阵就行了,我立刻去找乙休和尚。”
说完,金光一闪,人已不见。
魔宫之内中,群妖正在庆贺,神魔得到元阳尺与七宝紫金瓶这二件天府奇珍,觉得不但不吃亏,还占了便宜,所以心情也好了起来,吩咐在法坛下摆酒。
酒过三巡,妖蛛就对神魔乱抛媚眼道:“大法王果然神威显赫,那化于夫妻一向眼高于顶,李道士更是峨嵋派之首,在你面前,威风尽失,以往的气势不知道哪里去了,让我们都吐了一口怨气。”
玉娘子帮腔道:“是明,将来法王领军,要扫平凝碧崖,一定像风吹落叶,叫峨嵋派鸡飞狗跳。”
神魔大笑道:“有我在,谁敢动,只要你们人都召齐了,准备妥当,报告我一声,随时可以动手。”
妖蛛道:“现在就差北海的翼道长,南海的胡仙子没有到,他们二帮人马原是在对付峨嵋紫青双剑的,不知道得手了没有。”
神魔道:“你们可以派人去查一查明!”
这边话声方落,换听到后洞阵阵雷鸣。
只见一名魔宫弟子脸色慌张地飞入道:“启禀法王,炼丹房的地火突然引发炸开了。溶岩烈火到处乱窜……”
神魔跳了起来,道:“我早已用禁制把地火控制住,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名弟子响呐道:我也不知道,弟子施出旗门禁制,却挡不住那股火势。”
神魔道:“随我来。”
他飞身往后洞炼丹房冲去,群妖不放心,也自然跟着去。雨道中,前头果然一片火势,山洞中落石如雨,那火红色的热浆像一条蜿蜒的火蛇,慢慢延伸过来。
只见阴阳神魔大喝一声,朝指一指,移山填海之法,已施展开来。
面前突然多了一道石壁,烈火深岩顿时隔绝,群妖这时才松了一口气,要知道火山爆发,天动地摇,就算神仙也难以压制。
群妖眼着神熹回到魔宫中枢法坛前,侯瞥见法坛上的旗子少了三支,神魔再一看,放在法案上的元阳尺与七宝瓶也不见了。
二件奇珍不见,神魔还不在意,那三支画着符的旗帜却是他的本命旗,万一出了差错,一定元气大伤,修炼的玄功至少要倒退三五百年。
神魔这时才知觉必定有人潜入,在暗算自己,气得要捶心肝,他牛眼倒竖,大喝一声,伸手一指,法坛前多了一面明镜。
这正是魔宫中枢的透天镜,一经施法,能够上窥天庭,下察黄泉,一切无所遁形。
这时他口念直言,伸手一指,镜中闪过一阵火星金光,心念动处,镜中立刻现出景象。
这景象群妖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神魔一看就知道,就是他的寝宫秘室,只见齐金蝉背上插的旗子,正是偷自法坛的本命旗。
三人正在翻箱倒柜,石生拿了一个布袋,在装东西。
秘室已被翻得乱七八槽,遍地狼籍,侍候的亲信魔女被一根绳子吊在半空当中。
尤其可恶的是齐金蝉还在跟他装鬼脸偷笑。
神魔气得连连长啸,挥手狂舞,镜子已不见,大移挪法接着施出,法坛前青光立涌,齐金蝉与朱文、石生已在不知不觉中被移到法坛前面。
齐金蝉在神符青光下笑嘻嘻道:“老头,没想到咱们又碰面了。”
神魔大声道:“刚放你一马,你又来魔宫捣乱,是不是认为我杀不死你。”
齐金蝉摆定了二五八万的架势,道:“不要吹大气,上次是有本门师长在场,给了你面子,这次跟上次不一样了,你的三面本命旗在我手中,说不定我少爷一冒火,就先烧这三面旗子。”
神魔证了一征,果然有些顾忌,道:“你想怎么样?”
齐金蝉弄嘲道:“我想怎样,你会听从吗?”
神魔强压怒火道:“只要把三面法旗还我,什么条件你可以说。”
齐金蝉道:“这还差不多,我想三面旗子换他们三个人。”
伸手一指妖蛛、玉娘子与龙真人。
神魔想也不想道:“可以。”
妖蛛吃惊道:“大法王,你真的要把我们交给他?”
神魔哼了一声,伸手就取了法案上一只漆黑的陶罐,魔诀向罐一指,罐中立刻射出一道黑烟,瞬即包围法坛。
这一变化,妖蛛等三妖人来不及反应,黑烟为网,突然收把三妖全部吸人陶罐之中。
接着他用一道符在罐头上一封,对齐金蝉道:“三人都进我的乾坤罐,现在连瓶子一齐交给你,请把三面法旗还给我。”
齐金蝉对神魔这样干脆爽快的决定,有些意外,他本是想刁难他几下,把魔头耍个够,再决一死战,现在却找不到借口了,只能嘻嘻笑道:“你这么干脆,我自然会把旗子还你,先把你那只罐子丢过来。”
神魔把乾坤瓶掷出,朱文伸手接住,齐金蝉把三面法旗取在手中,对神魔道:“在还给你之前,我还想做一件事。”
神魔道:“你想做什么?”
齐金蝉闲闲地道:“我想在你这三面旗子上撒泡尿。”
石生想不到齐金蝉还有这种绝点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朱文却羞得转过身去。
要知道任何法宝,不能污染,否则一定法力大减,甚至完失去法力。
齐金蝉在神魔的本命旗上撒尿,就像在神魔脑袋上撤尿。
神魔似乎已忍无可忍,厉喝道:“小鬼,我再三容忍,你胆不小,竟敢污辱本法王,以为我治不了你吗?”
齐金蝉忙摇头道:“我是爱说笑,你千万别冒火。我先交你一面旗子。”
一面法旗自青光中冉冉飞了出去。
神魔接住道:“你何不三面旗子一齐交出来?”
齐金蝉笑道:“我要知道自己能安全离开了再交给你。”
说完话,向石生施了一个眼色,拉着朱文,催动宝光,疾速向外飞去。
神魔厉啸一声:“哪里走!”
魔诀一点,朱文手中的乾坤瓶突然爆炸开来。
瓶中的三妖化作三缕光,飞射而出,连护身的太乙神符也不禁震动波及。
朱文失声惊叫下,身上竟已受伤流血。
石生立刻祭出降魔金钱甲,保护着朱文,加快脱离魔宫。但是神魔岂能让齐金蝉走脱,锦袖一挥,金光魔火,如闪电一般攻去。
他已决心舍弃二面本命法旗。
齐金蝉、石生的遁光虽然快速,但却比不上神魔的金光魔火,刚逃离洞口。就被漫天金光魔火追上,包围得风雨不透。
就在这时,云端倏降下一片金霞,把陷在金光魔火中的青光接住。
齐金蝉大喜,李真人与崔五姑来打接应了,神魔已不足为虑,但他没有料到,这片金霞虽与太乙神符会合,却无法挣脱那片金光魔火。
阴阳神魔神容峻厉地出现了,他大喝道:“蛛道友,用你的玄天真丝把三个小鬼网住,他们有峨嵋老鬼接应,由我来对付。”
妖蛛立刻喷出玄天真丝,把齐金蝉护身宝光包得紧紧的。神魔的金光魔火立刻向云端的李真人卷去,他绝未想到旁边还隐伏着一位散仙崔五姑。
李真人此刻手指金霞,抵住妖蛛的满天真丝,自己身上却发出一片青光,挡住神魔的金光魔火,朗声道:“阴阳神君,你在仙魔交界中,何等遭遇自在,为何帮助邪道,倒施逆行起来?”
神魔道:“李道土,你纵容门下,到这里来又偷又抢,欺侮了我,还敢说风凉话,现在就让你尝尝大五行修罗链形大法的厉害。”
李真人微笑道:“贫道知道你道法高强,还有件多奇宝未施出来,不过我们纵然脱不了身,你也未必能伤得了我们,大家何不收起法宝,各提出几点意见来谈一谈。”
神魔厉声道:“好话讲了那么多,齐金蝉小鬼却不还我的法旗,还谈什么?”
李真人哈哈大笑道:“那是因神君心怀诡计,所以齐金蝉没有把你的本命旗还给你,假如金蝉毁了你二面本命旗,你的修为立刻倒退一千年,势必回到魔界,无法在中间界生存,其中利害关系,你应该会衡量。”
神魔厉声道:“你不用威胁利诱,本法王已经忍无可忍,你不还我的法旗,我施出天魔二界威力,你们峨嵋也不会好受,最多同归于尽,你想不想试一试?”
崔五姑这时候在另一云端现身了,脚踏样云,五彩锦屏护身,道:“魔君,这样做不但世上生灵涂炭,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神魔道:“原来还有一个老鬼在边上,本法王虽然没好处,至少也泄了心头的怨气,否则任你们又抢又打,是把本法王看扁了。”
崔五姑笑道:“我说一句公道话如何?”
神魔道:“只要真的公道,本法王一定听入耳中。”
崔五姑道:“万事都有因果,面这件事却是你魔君种的因,若非金蝉风闻你要做群妖之首,攻打峨嵋凝碧崖,也不会潜入魔宫,更谈不上吃下你的金丹。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要消除彼此的心结。”
神魔道:“如何消除?”
崔五姑道:“你立下毒誓,写下切结书,保证不侵犯峨嵋,我们也赔偿你金丹,大家收兵,互不侵犯。”
神魔道:“可以,但不知道你们说话算不算话?”
崔五姑道:“当然要遵守诺言,李真人也可以写下不侵犯魔宫的承诺书。”
阴阳神魔道:“金丹用什么赔偿?”
崔五姑道:“吃了你的金丹,当然还你金丹,峨嵋李真人的纯阳还天丹,我的纯阴百寿丸比你的金丹差,但可以加倍还你,大家不伤和气,你看如何?”
阴阳神魔正在思考,陡然西北天际一片乌云夹杂着雷电火光,电掣而来,而且其中传来怪啸连连道:“神君不可轻信花言巧语,我百手鬼王来助你一臂之力。”
话落人现,只见一个身如黑塔般的怪人,双肋与身上竟长出十余条手臂,黑云立刻包围住崔五姑,那十余条手臂一齐伸出,每条手臂候缩换伸,伸出的时候可以长达百余文,手臂上竟有八七只尖爪,不时向崔五姑抓去。
果然不愧为百手鬼王,每次那爪子碰上崔五姑的护身锦云,必定冒出黑气火星,无法伤人,但那声势的确骇人。
崔五姑暗吃一惊,她已看出这百手鬼王是修炼万年的蜈蚣现在烧去这二支魔头本命旗,至少减他一千年功力,他的阵势威力一定大减,等于是帮大家的忙”
石生想想也有道理,口中忙道:“你不要偷看。”
于是背过身子,先解开裤带,手中拿着神魔的法旗,在上面浇了一泡屎。
尿一洒在旗幡上,神魔立刻有了感应,他厉啸一声,手一挥,把视为性命的至宝八卦震天盘祭了出去。
于是一道八卦形的墨金光华,倏从满天乌云中升起,渐渐变成一座山,把齐金蝉的太乙神符的青光压了下去。
山下面不断出现风火雷电,像要把那幢青光压扁一样。
齐金蝉立刻感到这股巨大的压力,神符青光被压得渐渐矮小收缩。
石生此刻已甩三昧真火在烧法旗,法旗进出一条条黑烟,恶臭难闻。
神魔的六魄受到伤害,正暴跳如雷,加紧施为。
齐金蝉施出玄功,拼命抵抗。
他这时才感到这魔头的法宝果然厉害,但连吃奶的力气都施出来了,仍挡不住下压的压力。
丈余的肯光已被压缩成七尺,齐金蝉忙喝道:“石师弟,用你的五形七剑挖地开路,用遁地梭钻地。”
石生祭出五形七剑,七道光华刺在地上,竟被弹了回来,原来地上已坚逾精钢,根本钻不下去。
李真人与崔五姑这时也看出齐金蝉这边遭遇的危机,几乎同时,崔五姑出手一道金光,挡住八卦盘变化的山岳下压之势,李真人的混天仪化作一艘光船,喝道:“快到我这边来。”
齐金蝉想也不想,扶着朱文与石生跳上光船,飞了过去。崔五姑的金光一吸,轰隆一声,像整座山压在地上,震得天动地摇。
阴阳神魔这一招落空,恨得咬牙切齿,怒啸一声,收了八卦震天盘,又飞向崔五姑。
崔五姑跃坐半空,宝相庄严,锦霞彩光,挡住如山般的八卦盘,任它雷电交加,不为所动。
这是很少见的场面,齐金蝉也有过不少与邪魔外道斗法的经验,只是李真人与崔五姑在场,很少有摆不平的,现在却似乎只有招架之力,毫无还手余地。
齐金蝉已到李真人身边,太乙神符与护身金钱甲,足以抵挡娱蚣精的百手鬼爪。
他悄悄道:“师伯,打不过不如先溜,等凌师伯把乙休大师邀来了,再来打他们。”
李真人道:“你莫小看了这魔头的修罗困仙阵,不动还好,一动触动阵法,那就更惨,恐怕连我也挡不住,不然五姑就不会死撑不动了。”
齐金蝉叹口气,道:“这样能撑多久?”
李真人道:“只要魔头不倒转阵法,还可能撑一阵子。”
齐金蝉瘪窘地道:“魔头为什么现在还不转阵法?”
李真人道:“可能是少了二面本命旗,阵法中有了漏洞,无法转动,现在只有静以待变。”
李真人的确没有看走眼,阴阳神魔修罗旗一共十九支,其中十支以他本身元神中的三魂七魄修炼而成,故而威力特别。
其他九支则是按九宫八卦的特性,以风火雷电辅助。被石生用尿污染,又以三昧真火烧光光,正是他七魄中的二魄,使他元神受了重创,而少了二根主旗,阵法威力自然大减,故而只有困住诸人,却已无法转动阵法消灭诸人。
不过现在有千年蜈蚣精与五千年的妖蛛各展法力相助,多少补他阵法之不足。
至于龙真人与玉娘子是天外天的鳗鱼精与龙虾精,功力差得远,只能摇旗响喊的份儿。
此刻蜈蚣精久攻崔五姑徒劳无功,正在暴跳如雷,阴阳神魔已扬声道:“鬼手道友,你不必再出手攻击,只要把老巫婆困住,我另用法宝修理她。”
崔五姑大笑道:“有本事你尽管施出来,姑奶奶接着。”
阴阳神魔一哼,对左右魔使道:“把我的金刚法轮取出来。”
左右魔使立刻入润取宝。
崔五姑一听,顿时失声道:“金刚大法轮是西天佛祖的护法宝轮,怎么会在你身上?”
阴阳神魔狂笑道:“我横行佛仙魔三界,什么法宝都有,金刚法轮只是其中之一而已,看你还能不能挡得住。”
崔五姑大声对李真人道:“牛鼻子,这场面只怕摆不平,我得先走一步。”
突然间锦云暴涨,忽又化成一溜精光,一闪不见。
这时左右魔使刚把一只金光闪闪的轮子移出来,阴阳神魔忽将灵诀一挥,金轮飞起,满天金光照射,令人睁不开眼睛。
阴阳神魔本想用金轮追击,但是崔五姑不但找出修罗困仙阵的漏洞,而且逃得极快。
神魔的金刚法轮打不到崔五姑,一股怨气顿时发在李真人与齐金蝉头上,满天金芒罩向李真人的护身宝光。
李真人虽然道法已登金仙之列,但碰上这种佛门奇宝,也感到一股压力,护身金钱甲虽是奇宝,却无法与金刚法轮抗衡,双方一接触,宝铠的红光就破了一个缺口,若非有太乙神符挡住,四条人命一定变成肉酱。
但太乙神符的青光,被法轮金光一辗一压,本来盛极的法光,不但光芒减弱,而且厚度也薄了一半。
齐金蝉失声惊叫道:“好厉害,师伯,怎么办?”
李真人脸色沉重地道:“不用急,你先把朱文的伤势救好,我还可以撑下去。”
灵诀一指,头顶上突然升起一朵白色青莲。莲心中喷出一股柔和的白光,像水柱又像幻影。
急速转动如漩涡的金轮一碰上青莲上的白光,光芒四下飞洒,犹如点点水花,洒成满天花雨,却已压不下来。
此刻,朱文的伤势,已被齐金蝉包扎好,眼见这种焦灼情况,心中也着急。
在百宝囊中摸了半天,摸到一块竹简,正是以前在金石峡得到的奇宝之一,因为没有机会,一直没有用过,心想此刻何不试试。
他摸出灵蛟简,决心先找弱的一环下手,那蜈蚣精爪子太多太讨厌,就先对付他。
心念一动,灵诀一点,灵蛟简突然化作一道黑金光华,飞出宝光之外,变成一条黑色巨龙,向蜈蚣精冲出。
蜈蚣精搞不懂是什么玩意儿,因为黑龙来势太快,容不得他思索,两条长臂飞出迎战墨龙。
哪知黑龙一声雷鸣,张口就把他二条长臂咬住,喀嚓一声,立刻咬断,流出赭色浆液,痛得蜈蚣精惨叫一声,立刻翻滚后退。
妖蛛见状,吐出玄天真丝挡住,她以为自己的蛛丝水火不浸,先把这条黑龙捆住。
哪知黑龙四爪齐扬,射出无数白光,竟与蛛丝缠在一起,盘空大战起来。
阴阳神魔的金刚法轮正在全力施展,向李真人增加压力,眼见蜈蚣精受伤,只能转移注意力,一指法轮,向黑龙攻去。李真人顿时松了一口气,齐金蝉惟恐灵蛟简有失,灵诀一指,急忙收了回来。
这刹那李道人大喝一声道:“此刻不溜,走投无路了。”
顶上莲花喷射出五彩水珠,宛如天女散花一般,飞洒开来,这正是奇宝西天玉莲的降魔法水。
在法水掩护下,四人已疾飞冲霄而去。
阴阳神魔为了救蜈蚣精,竟让李真人有喘息的机会逃走,见状大怒,厉啸声中,立刻倒转修罗阵法,自己飞身而起,补了空位,于是黑雾金光,乌云雷电又把刚起身百丈的李真人与齐金蝉等人包围位。
阴雷烈火,如雨点一般轰击李真人护身玉莲的宝光。
眼见又无法逃脱,突见西天一片金光疾速飞遁而来。
金光样云未到,已传来崔五姑的话声:“牛鼻子,撑着点,救兵到了。”
接着金光临空,响起一声梵唱,阴阳神魔像听到了佛咒一样,大喝一声道:“请道友快进入魔宫。”
满天阴雷乌云顿时不见,隆隆雷鸣声中,山谷形势突变,深谷竟成了布满白雪的山峰。
阴阳神魔似已同时施展了乾坤移挪大法,封住了魔宫所有出口。
李真人与齐金蝉这时才纷纷收起法宝玄功,与乙休大师、凌浑夫妇相见。
李真人稽首道:“这老魔头的玄功法力实在太厉害,若非大师相救,贫道只怕已遭劫了。”
乙休哈哈笑道:“我和尚不过虚张声势,用西天佛陀的梵唱吓唬了他一下,若要真的拼法力斗玄功,我和尚也没有把握。”
凌浑道:“我叫金蝉偷了他二支本命法旗,否则他的修罗阵没有破绽,你们早就受苦啦,不过我看这老魔头绝对不会甘心罢休,一定会找峨嵋的麻烦,还是要早早设法才好。”
齐金蝉道:“李师伯会同我爹娘,再由诸位师伯助阵,应该没有问题。”
乙休叹道:“依我和尚看,只怕未必,峨嵋四千九百年的大劫已到,只怕就应这老魔头身上,他今日固元神受创,还没有施展全力,否则连一般生灵都要遭殃。”
齐金蝉吃惊道:“那怎么办?难道仙界没有人治得了他?”
凌浑的大小眼珠又在转了,道:“要制这魔头,只能智取不能力敌,要智取一定要说动一个人,只要那个人肯答应帮助,事情就好办了,但是那个人也不是三言二语或者花言巧语能说动的,我看来看去,只有金蝉对那个人的胃口。”
齐金蝉立刻道:“好啊,我去。”
乙休呵呵笑道:“老不羞,你又在施什么鬼点子,莫要害小一辈的。”
凌浑瞪眼道:“老和尚,你说话没有分寸,我怎么会害这些小娃娃。”
齐金蝉夸张地笑道:“凌师伯,我没有关系,只要对本源有帮助,上刀山下油锅,我也肯干。”
凌浑对乙休道:“看到没有,我就知道他有志气。”
石生忙道:“凌师伯,我也可以去啊!”
凌浑道:“你差一点儿,这件事也只有金蝉能干,你的脑袋瓜子没有金蝉机灵。”
石生不能不承认,黯然低头。
朱文道:“我也去。”
凌浑笑道:“你更不能去,一去就坏事。”
李真人道:“凌道友,到底是什么谜底,说出来大家也能参考。”
凌浑道:“我知道这魔君三世前有一位爱妻,现正居住在离此五百里的大坝子宁萝村,这老魔头以前凶狠霸道,唯有一见这个老婆,就服服贴贴,变了样子,要不是修道想登上金仙位,忍痛断绝来往,历转三世,但那老婆心眼却依然没变,孤伶伶地住在宁莫村修行。她若是肯帮忙,阻止老魔头与群妖一起趟浑水,一定可以成功。”
李真人道:“要争取这样一个女子,人人都可以,为什么一定要金蝉去呢?”
凌浑道:“这当中自然有个缘故,这女子很想有个孩子,尤其是男孩,可是历经三世,与魔头已没有来往,她的心虽未变,孩子却养不出来,这女子心地虽然善良贞洁,又貌美如花,可是性情古怪,倏冷倏热,眼界又高,石生虽然俊秀,但脑袋瓜子没有金蝉灵活,只怕应付不了,也只有金蝉这种鬼灵精,才能打动她的心,当然我老叫化中间也要插花。”
崔五姑眼珠子一瞪道:“老不羞,你想插什么花,莫非也想去偷腥?”
众人顿时哈哈大笑,大家想不到老夫老妻,崔五姑的醋劲这么大。
凌浑慌忙摇手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想引几个与妖蛛同伙的邪魔外道去宁萝村,他们见到那女子的面貌,一定色迷迷地想咬一口,这时金蝉就可以英雄救美,打动她的芳心,那一切事不是容易讲和了吗?有恩在先,求助于后,才会缩短时间,万无一失。”
齐金蝉拍手笑道:“凌师伯果然好点子,我一定把英雄救美这一段,发挥得淋漓尽致,让她看不出破绽……师伯,讲了半天,那女子叫什么名字?”
凌浑道:“她姓梁,名红姑,这次是你一个人唱独角戏,千万别搞砸了。”
齐金蝉道:“安啦!”
朱文嘟起嘴巴道:“你安我不安。”
齐金蝉怔了一怔道:“文姐,我是为未来着想,你千万误会,我的心可让你的天心环套住了……”
朱文红着脸道:“啐,谁又误会啦,只是演得不要太入戏,别英雄救美演变成了公子小姐花园相会。”
众人都笑了起来笑得齐金蝉脸都红了,向朱文连施白眼。
凌浑道:“金蝉,此去责任重大,附耳过来,老夫要面授机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