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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画皮摄魂

作者:李凉 当前章节:13299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5:57

妖蛛与耿昆风火道人三人趁兴而去,败兴而归,而且还伤了不少元气。

神魔一见三人垂头丧气的模样,不禁问道:“是不是没有得手?”

妖蛛道:“我已网住那小鬼,要把他抓回来,岂知半途碰上凌老叫化夫妻,被他们拦截 走了。”

神魔一哼道:“抓回来干什么,把他杀了不就没事了。”

妖蛛苦笑道:“大法王,我本想抓回来让你好好折磨他,让你出气,谁知道有这种变化 。”

神魔道:“反正离约定的日期还有二十余天,只要你们在这段时间内,能把齐金蝉摆平 ,我就出马,否则本法王要认真考虑这无异给群妖一份时间上的压力。

其实神魔心机颇深,并非鲁莽之辈,他修到仙魔交界的境界,也是经过无数劫难,凭着 机智才得来的。

此举不但是在考验群妖的玄功法术,也有让他们先打头阵的盘算,假如群妖连一个峨嵋 小辈齐金蝉都杀不了,要攻打峨眉,无异以卵击石。

而他也知道,齐金蝉是峨嵋当今掌门妙一真人儿子,属于小辈中重量级人物,杀了齐金 蝉,妙一真人散仙一流人物,岂肯甘休,一场大火拼,实在难免,自己先坐山看虎斗, 见情况如何再打算,才是万全之策。

群妖没有想到神魔的心机如此之深,觉得摆不平齐金蝉,的确有损颜面。

所以妖蛛忙道:“法王请宽心,等其他道友到,我多邀几位道友,布下天罗地网,好歹 拿齐金蝉人头来见你。”

哪知话刚说完,洞门口一名魔宫弟子带了红姑进来。

妖蛛怔了一怔,忙施礼道:“拜见夫人!”

红姑阴着脸冷笑道:“黄鼠狼给鸡拜年,假尊敬了,你们昨夜到我那边去还没有闹够吗 ?”

妖蛛一呆,她既不敢承认,也不敢否认。

红姑一转头对神魔道:“魔君,不是说得好好的,你要给我答复,怎么我一回来,你竟 派他们来杀我,莫非已绝夫妻之情?”

神魔忙道:“红姑,你坐,没有这回事。”

说到这里,对妖蛛目光一厉道:“我是怎么吩咐你们的?”

娇蛛急忙辩解道:“我们先用障眼法,隐去了屋子,把齐金蝉擒住,根本没有惊动夫人 。”

红姑冷笑道:“没惊动我,我怎么会惊醒知道?你倒说个道理给我听听。”

妖蛛道:“一定是齐金蝉告诉你的。”

神魔也料到这一点,道:“你儿子呢?”

红姑道:“我要他带我到这里,让他走了。”

神魔一怔道:“让他去了,你怎么回去?”

红姑一哼道:“这次来我根本没打算回去,若你还念夫妻之情,我就守在这里侍候你, 若你不念夫妻之情,我就死在这里,反正是不想走了。”

神魔想了一想,道:“也好,众道友,还不来见见我的夫人红姑。”

群妖自然上前参拜,个个礼貌周到,谄笑连连。

红姑摆摆手道:“免了免了,众仙家何等身份,奴家是尘世凡体,担当不起,不过这位 仙家,你昨夜把我吓得心脏病快要发作了,该怎么赔罪?”她指的自然是妖蛛。

妖蛛气在心里,心想明明是在找我的碴。

但她又怕神魔翻脸,只能装出笑容道:“但请夫人吩咐。”

红姑道:“自己掌脸二十下,你肯不肯?”

妖蛛忍住一口气,噼噼啪啪,自己打了自己二十下耳光,但是眼神中的怨毒,已经显露 无遗。

神魔这才道:“红姑,你就进内宫休息吧,以后你可以住下。”

红姑点点头道:“过几天我还是要听你的回话。”

他随着魔宫弟子,离开法坛中枢。

神魔这才对妖蛛道:“你一肚子的怨气,本法王看得出来,但我这前生老婆,我都拿她 没法子,何况是你,假如你要想找机会报复,不如现在大家拆伙,免得以后大家翻脸。 ”

妖蛛满脸无奈道:“法王,我怎敢报复?”

神魔一哼道:“大家都是修炼之士,你的心意休想逃过我的法眼,我只不过丑话说在前 面。”

妖蛛忙道:“我只是气在我哪一点不如她,你却对她这么好,都不念我天天侍候你…… …神魔哈哈笑道:“她历经三次轮回,对我始终不变,你能有这种坚贞的感情吗?”

妖蛛一听,没话可说了。

神魔道:“这些闲话,不去说他,现在归入正题,二十天之内,你们先去把齐金蝉摆平 ,再来商量攻打峨嵋的事。”

这等于下了格杀令,妖蛛及群妖自然点头答应。

想起齐金蝉,妖蛛也恨得牙痒痒的,为了借重神魔的法力玄功及声望,她只能与群妖寻 思捕杀齐金蝉的办法。

他们也知道,齐金蝉只是峨嵋众弟子之一,但身上的奇宝玄功法术,并不是容易对付的 。

何况还有老一辈的散仙,个个都不好欺侮。

最后风火道人道:“我们不如一起去苗山幽冥洞找幽冥神君,他的降头法术最厉害,唯 有他能制齐金蝉于死地,而且什么法宝都没有用,也不容易被人发觉。”

妖蛛大喜道:“我也听过苗疆有这么一个法师,走,把这件事早早办完,免得大法王变 卦。”

幽冥神君与风火道人是旧识,双方一见面就互相寒喧介绍。

幽冥神君人枯干得像个活尸,但人却很风趣。

他笑道:“今天有这么多道友光临,实在是蓬荜生辉,待我吩咐门人早早生火,夜间作 长夜宴。”

风火道人道:“神君不要客套,我们是有事相求。”

幽冥神君道:“道友请说,只要帮得上忙,我一定效力。”

风火道人道:“我们要对付一个人,而且不是普通人,不知神君的降头法术能不能办得 到?”

幽冥神君道:“你们对付的莫非是修道之士?”

风火道人道:“猜对了,那人是峨嵋派中的弟子,名叫齐金蝉。”

幽冥神君怔了一怔道:“对付峨嵋派?”

娇蛛吃吃笑道:“莫非神君怕了?”

幽冥神君一哼,道:“咱们倒不是怕了峨嵋派,但这风险实在太大,我请教诸位,有什 么好处?”

风火道人一呆,望着群妖,不知如何回答。

妖蛛吃吃笑道:“冒这么大风险,要些好处也是应该的,神君不妨开个价,要多少金银 ,都可以答应。”

幽冥神君阴笑道:“这蛮荒野地,修真之人,要金银做什么?”

妖蛛道:“那你要什么?”

幽冥神君道:“至少要二件奇珍异宝,本神君出力才有意义。”

妖蛛道:“可以,我以蛛丝炼了一件辟仙阵,可辟宝剑水火,送给你作为礼物。”

说着取出一片黑色轻如云片的薄丝,这件法宝,原是以蛛丝与紫河车炼成,专门污秽道 家法器,在邪道中也称得上是件不错的法宝。

幽冥神君还算满意。

风火道人送了一颗风火珠。

于是幽冥神君收好二件宝物,道:“大家请跟我来。”

自洞后进入一条五颜六色的甬道,甬道有点倾斜,越走越深,终于来到一座铜门,还有 弟子手执钢叉保护。

开启那座门户,里面虽然有明珠火盆照顾,仍是阴气逼人,使人不寒而栗。

幽冥神君道:“此处深达地下五十丈,神仙都难觉察,在此地施法,峨嵋极难侦测到, 所以最最保险,唯一要记住的,你们都要守口如瓶。”

风火道人笑道:“这是当然,何劳吩咐。”

于是幽冥神君走上了法坛,道:“那齐金蝉长得什么样子,是男是女,你们能不能显个 形象给我瞧瞧。”

妖蛛道:“这还不容易。”

随手一点,旁边一名弟子立刻幻成齐金蝉的模样。

幽冥神君点点头,在法坛下取出一只鸟笼,里面竟是一只通体乌黑发亮,头顶生角的鸟 鸦。

只见他对乌鸦喃喃道:“乌头乌头,你看清楚那人的长相了吗?”

乌鸦呀呀呀叫了三声。

幽冥神君道:“走吧,把此人追到,在他身上撒泡屎就回来。”

把笼子的门打开,乌鸦又叫了几声,立刻向外飞去。

守门弟子开门放它出去。

幽冥神君道:“这是只神鸟,至午也有五百年道行,天下虽大,不要说一个人,就算是 一条虫,它也能找得到。找到了只要有泡屎沾上身,就等于我在他身上做了记号,哪怕 他上天人地,我也能感应到他,再施降头术,没有人能活命,就算他练成元婴成了仙, 我一样取他的命。”

群妖听得惊异不止。

天地之大,本就无奇不有。

佛家修的是佛法,仙家修的是仙法,魔有魔法,妖有妖法,这降头术正是四界之法以外 的另一种法术。

但其阴狠,却远远超过佛仙妖魔,因为被施法术的人,根本不知道噩运何时光临,想防 也无从防起。

幽冥神君道:“它不但是我的探子,而且也是我的无影杀手,比人还管用,现在我们就 等它回来,再行施法,只有一个时辰,就可以大功造成。”

妖蛛道:“要等多久?”

幽冥神君道:“那要看路途近远,至多不会超过五天。”

这乌鸦飞行的速度,竟不亚于仙家的通光。于是群妖就在苗疆的幽冥洞府住了下来。

夜夜笙歌,饮酒狂欢。

妖蛛还弄了几个苗人,煞煞饥欲,玩够了,还喝活人的精血,补充元气。

且说齐金蝉把红姑送到了魔宫,虽然红姑已告诉他不再回宁萝村的原因及决心,齐金蝉 还是隐身在附近,守候了三个多时辰才离开。

他发觉红姑的确善良坚贞,认这样一位干娘,并没有委屈自己,最后他带着满心的祝福 ,离开了魔宫,回到峨嵋凝碧崖。

第一件事,他当然先去探望朱文,看她伤势好了没有。朱文住在凝碧仙府,一见齐金蝉 回来,高兴地问东问西。

石生也跑来相见。

双方一阵欢聚后,石生道:“李师伯在倚仙崖,曾说过假如你回来,立刻去见他。”

齐金蝉道:“好,我们畅叙后再去不迟,反正没有什么要紧的事,英琼姐与轻云姐回来 了没有?”

朱文道:“听说云姐姐陷落在翠螺岩,情况非常危急,连掌门人及师娘都赶过去了,凌 挥与乙休也赶去,现在情况怎么样,还不知道。”

齐金蝉吃惊道:“连紫郢青索双剑合璧都打不过人家,难道有什么强敌比那阴阳神魔更 厉害?”

石生道:“听说翠螺岩有个飞天魔女,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占据碧螺岩把附近居民都赶 走精光,她的玄功法力不在阴阳神魔之下,这二方人马还好没有同流合污,李师伯说。 否则连我们合全派之力都挡不住,所以掌门师父师娘邀请了不少好友前去,希望先除了 这飞天魔女,以免后患。”

齐金蝉本就好动,一听有架可以打,立刻兴冲冲道:“那好,我去见李师伯,要求赶去 帮个忙,好歹也见识一下那个女魔头是什么东西,居然如此猖狂。”

石生忙跟着齐金蜂走,道:“师兄,你若要去,连我也一起算上,在这里实在闷得发慌 。”

齐金蝉斥笑道:“好兄弟,当然算你一份。”到了倚仙宫,李真人宝相庄严地坐在蒲团 上。

齐金蝉上前见了礼,报告了一切经过。

李真人道:“难为了红姑,一个女子能有如此善心,也真不容易,一切尽人事而听天命 了。”

齐金蝉道:“听说是英琼姐与轻云姐有难,弟子想请求师伯准许弟子与石师弟去帮忙。 ”

李真人摇摇头道:“你不能去,掌门人算出你有场大劫难,要躲过七七四十九天,才能 够避免,所以你不但不能出去,而且这四十九天内,不能见阳光。”

齐金蝉一证道:“那岂不要躲在山洞里?”

李真人道:“正是此意,而且我见你黑气透华盖,只怕这场难有生死之险。”

齐金蝉瘪笑道:“李师叔不要吓我好不好,我若不出凝碧崖,除非阴阳神魔来攻打,还 会有什么劫难?我实在不敢相信。”

李真人道:“我也有些困惑,阴阳神魔也不可能近日挑衅,我相信我的眼睛,你脸上的 气色是不会骗的,而且我看人也从来没有失误过。”

齐金蝉搔搔头皮道:“弟子不去就是了,总不能行动也受到限制。”

李真人道:“这是为你好,你不要不信邪,石生,你送他到凝珠洞中,参禅四十九天, 好好看住他,不得有误。”

石生只能答应。

二人来到了凝珠洞。

齐金蝉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不禁有些丧气。

石生安慰道:“金蝉哥,四十九天不算长,何况我可以叫朱师姐及其他师姐弟来陪你聊 天,一转眼就过去了。”

齐金蝉疑虑道:“话是没错,怎么好端端地突然有劫难?石师弟,你看李师伯是不是在 故意唬我?不让我去?”

石生笑道:“你额头的确乌乌的没有光亮,你不要胡思乱想啦,假如闷,我采跟你下二 盘棋,打发时间。”

齐金蝉无精打采道:“不必了,今天反正很累,我想睡一觉,万事明天再说。”

凝珠洞在凝碧崖的下方,飞瀑掩盖了洞口,风景绝美,就是洞中,也有瀑布引入的小喷 泉,洞口景致丝毫不单调,本是绝佳的修真之处。

偏偏齐金蝉是拦不住的命。第二天起身,他想出洞逛逛。

哪知二边通道却多了两名守门的师姐,一个叫若兰,一个叫芷馨,二人都含笑劝慰,就 是不让他出洞。

“石师弟呢?”他问。

若兰道:“咱们是奉命轮班的,石师弟休息了,现在换我们两个当班。”

齐金蝉被逼得投办法,只能在洞中打坐参禅练玄功。

这样整整憋了三天。到第四天石生来了。

齐金蝉埋怨道:“你说过要来陪我,这几天到哪里去了?”石生苦笑道:“我想来但是 没办法,李师伯叫我去山里面采药,有几味药草很难找,我就这样耗了四天。但是我心 里却一直挂念着你。”

齐金蝉看他一副无奈的样子,笑道:“算你会说,今天是不是你当班?”

石生道:“是啊!”

齐金蝉这一下有劲了,道:“那就陪我出去透透气。”

石生道:“师伯吩咐过不能见阳光,出去不好吧!”

齐金蝉道:“你也胆小如鼠,疑神疑鬼起来了。我又不出凝碧崖,只是出去走走,难道 这峨嵋仙府中还有妖魔不成?”

石生想想也对,道:“那我就到处陪你走走,绝对不能驾遁光出凝碧崖。

齐金蝉正经八百道:“安啦,我一定用二条腿走路。”

拗不过齐金蝉的好动,石生只能陪他走出凝珠洞。

迎着阳光,齐金蝉深深呼吸了几口气,道:“这几天把我闷死了,其实我出洞也不过随 便逛逛,能逛到哪里去。”

石生道:“今天我陪你逛个够,可以了吧!”

二人去找朱文聊天,于是二人变成了三人行,一直逛向迎仙桥。

齐金蝉、朱文二人原是两小无猜,但是渐渐长大了,反而像怕电到一样,真是又怕又爱 。迎仙桥是仙法布置的奇景之一。

当年凌空架构,从凝碧崖直通迎宾馆,走在桥上,看脚下有时云雾飘渺,有时山川如画 ,景色朝改夕变,气象万千。三人谈笑之间,假有鸟儿飞过,噗地一声,一团乌屎正好 落在齐金蝉的肩膀上。

齐金蝉抬头一看,一只黑色的乌鸦正好飞过,不由大骂一声:“畜牲,我怎么这么倒霉 !”

其实峨嵋仙府多的是珍禽奇鸟,只是鸟屎撒在身上,还是第一次。

朱文笑道:“叫你不要出来,你偏要出来,只有回去换件衣服,让我替你洗干净。”

兴致已无,齐金蝉回到凝珠洞换下黏有鸟屎的衣服,朱文真的拿去洗涤,就晾在凝碧崖 的树干上。

这种小事,谁也没有放在心上。

但当日暮时候,朱文却匆匆跑进凝珠洞,道:“金蝉哥,你快去看看,你那个外衣爬满 了毒蚁恶虫,恶心死了。”

齐金蝉怔诧道:“怎么会有这种事,凝碧崖都经过师父法力施展过,所有毒虫恶兽都清 理过,长久已来,从未发生过这种事。”

石生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三人再度飞至凝碧崖。

齐金蝉那件丝质外衣,朱文晾在一根松树枝干上,此刻衣服已不像衣服,变成一条条布 丝,布丝上仍有许多毒蛾及黄绿色的毛毛虫在啃食着,好像蚕宝宝在吃桑叶一般,滋滋 有声。齐金蝉挥手发出一片三昧真火,把那些毒虫烧得变成焦灰,纷纷落在崖下。

但对这种异象百思难解。

他们却忘记了李真人的警告,忽略了过去。

一宿无话。

第二天石生到凝珠洞再去看齐金蝉时,齐金蝉反常地赖在床上,对石生道:“不知道怎 么搞的,我全身发热,胸口发痛,像被针刺一般。”

石生皱眉道:“什么时候有这种现象?”

齐金蝉道:“早晨天未亮就开始,按道理,修炼之人从来不会生病的,我怎会有生病呢 ?”

石生自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他突然看到齐金蝉额中有股黑气一直在往头上顶上爬,仿佛脑袋瓜子里有条黑色的 小虫在钻动一般。

他把这现象告诉了齐金蝉。

齐金蝉道:“奇怪,我脑袋没有什么感觉啊!”

石生道:“我去告诉其他人,看看师姐妹中有没有懂医理的,来替你诊一下脉。”

他匆匆飞上凝碧崖,逢人便问,虽然问不出结果,消息却传开了,自然也传进了李真人 的耳朵。

立刻传石生去问话。

石生就把昨天陪齐金蝉出洞散步之事详细报告了一遍。

李真人神色立变;道:“你们年轻人真的不明厉害,竟把贫道的话当耳边风。”

石生惶恐地跪下道:“师伯怨罪,弟子只是觉得金蝉哥气闷烦躁,陪他散散步而已,怎 知他会得风寒。”

李真人喝道:“什么风寒,修炼之士,住在仙境之内,会有风寒吗?”

石生怔怔抬头道:“师伯,那么金蝉哥得的是什么病?”

.李真人道:“是有人施邪术暗算他,你不想想,鸟儿在仙境中,从不随便拉屎,偏偏 在金蝉身上拉屎?晾的衣服怎又会生虫?这些异象发生,你们怎会没有一点警戒之心。 ”

石生哑口无言。

李真人道:“起来,陪我去看看。”

石生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陪着李真人去探望齐金蝉。

但此刻的齐金蝉已面如金纸,黑色盖顶,迷倒在竹榻上,人事不省。

石生顿时大惊失色,急急叫齐金蝉。

李真人也暗叫不好,喝道:“叫他也没有用,速速把他抬到倚仙宫去,待贫道作法查探 。”

石生抱起齐金蝉,飞往倚仙宫,接着撞钟召集峨嵋同门。

凝碧崖突传警钟之声,立刻骚动戒备起来。

朱文更是急得抓狂,第一个赶到宫中。

李真人正在准备施法。

他立刻传谕朱文,召九名峨嵋门人,排成八卦方位,仗剑戒备。

其余的人警戒宫外。

李真人把昏迷的齐金蝉横躺在九宫之中,袍袖一展,一片金光已罩住他的全身。

但这不过是保护措施。

现在先要知道是谁在施展邪术?

在什么地方施邪术?

李真人布置了法坛,仗剑蹈罡步,施展了道家至高无上的心观术。

但见一团白光在坛上升起,悬在半空,李真人口念仙咒,长剑一点白光,顿时变了一面 明镜。

可是镜中却是一片黑暗,看不出影像,就连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李真人有点纳闷,观心术无论远近,从来没有失败过怎会一片漆黑呢?

除非那地方没有光线,施术之人是在地下。

于是李真人心念一转,再行施法。

这次镜中的景象一变,一片黑蒙蒙突变成明亮。

高山丛林,还看到穿着树叶的苗人在走动过。

李真人立刻知道,这地方是在苗疆,可是好像从未见过。

苗疆地方这么大,该从何找好呢?

他心念转动下,倏然想起了神雕佛奴,立刻道:“石生,把神雕佛奴找来,让他认镜中 的地方去苗疆找。”

石生如飞出洞。

李真人取出一葫芦的丹药,叫朱文每隔两个时辰,撬开齐金蝉的牙关,喂他一粒,让他 身体状况不至恶化。

其实李真人是多虑了,齐金蝉自服下神魔的升仙金丹后,身体已超越同辈,否则中了降 头术,岂能支持到现在。

石生找来了神雕又立刻飞走,它已深通人性,已有仙道基础,所以快速飞往苗疆,找镜 中的地方。

李真人收了法,谕令峨嵋弟子严密戒备,然后对石生朱文道:“现在只有等神雕佛奴回 来,再做打算。”

朱文已急得像泪人儿,道:“师伯,金蝉弟的病势到底要不要紧。”

李真人道:“七天之内,没有危险,七天之后,就难说了,仙道也有极限,好邪法术, 各有玄奇,无穷无尽,查不到根底,就是掌门人回来,也是无能为力,你们稍安勿躁。 ”

群妖在幽冥洞中已在相互庆祝。

幽冥神君道:“对方已毒物攻心昏迷不醒,再作法七天元神皆灭,各位可以放心回去了 。”

妖蛛笑道:“神君法术高强,不过能不能让我们带点证据回去,也好交代。”

幽冥神君话声立刻变得阴沉,道:“你们不相信我?”

风火道人忙把邀请阴阳神魔领头攻打峨嵋的事叙述一遍,道:“神君,我们也有不得已 的苦衷,你帮忙就帮到底,有了交代,我们回去也好办事。”

幽冥神君想了想道:“那只有七天以后,让乌头飞一趟,叫它衔些证据回来。”

话刚说完,倏见一名弟子匆匆进来道:“启禀神君,山左忽然出现一名道人带着一名年 轻人向附近苗人问东问西。”

妖蛛失声道:“不好,一定是峨嵋派的人追踪来了,神君,你不是说他们追踪不到吗?”

幽冥神君冷冷道:“他们追踪到此地,又能如何,这是瞎猫碰死老鼠,若峨嵋派有把握 ,早已打了进来,也不会在外面问东问西了。”

群妖听了这番话,觉得有理,顿时松了口气。

幽冥神君又道:“你们暂时且到地下室中避一避,外面由我来应付。”

群妖巴不得有这句话,立刻往洞内走,幽冥神君却好整以暇,踱出了洞门,负手站在外 面。

果然见到一名老道,葛袍拂尘,带着一名少年,头上还飞翔着一只猛禽,大步走来。

这当然就是李真人及石生。

双方虽然不认识,但一打量彼此立刻印象深刻。

石生是被活僵尸似的幽冥神君吓了一跳,李真人却已看出这一带妖气冲天,莫非就应在 对方身上。

幽冥神君见峨嵋派人物,果然个个仙风道骨,觉得要谨慎应付,能不惹麻烦最好。

李真人此刻稽首:“兄台如何称呼?”

“在下别号幽冥,久居山野,勤修道法,但不知道长与小哥何方人士,怎会来此?”

“贫道峨嵋李真人,他是我门下石生,既然兄台也是修道之人,乃是方外道友,不知附 近还有没有像兄台一般,修炼得道之人?”

幽冥神君摇了摇头道:“好像没有了,道长是在查询什么?”

李真人道:“贫道师侄遭到不明邪术侵害,经用千里目查到此地与我师侄有关,兄台何 妨指点一二。”

幽冥神君拱手道:“岂敢岂敢在仙长面前,在下怎敢班门弄斧,不过我隐居在此,与世 无争,虽有一两个朋友,却没有仇敌。再说我也没有这么大的法力,能够在千里之外取 人性命,仙长还是到别处去查探,此地实在没有法术高强之士。”

他回答得头头是道,恭谨有礼。

李真人虽有怀疑,却也不能硬扣帽子。

其实扣帽子也没有用,此来主要是解决问题。

李真人稽首道:“既然如此打扰打扰,贫道且往别处去看看。”

他与石生一跃坐上了神雕佛奴,划空而去。

幽冥神君对这只灵雕大为赞赏,觉得比自己那只黑乌鸦强多了。

他轻轻松松地应付掉李真人,却不敢掉以轻心,先把个弟子叫出来,叮咛他去恐吓附近 苗人,不要乱说话,才回到洞里,施法布下了禁制。

因为此刻,作法的时间又到了。

李真人与石生坐上神周佛奴,在天上飞了一圈又兜了回来,并且还叫了几声,仿佛在告 诉李真人,这地方没错。

石生道:“师伯,我对刚才那人也感到可疑,何不闯进去查一查?”

李真人道:“修道之人不逞强,人家说在理上,我们没有理由一定要指他是嫌疑,不如 再找个苗人问问。”

这时山左正好见一对夫妻,背着几捆柴走在山径小道上。

李真人道:“神雕佛奴,你飞得远一些,莫要被人看见,我们下去了。”

神雕佛奴瞄眼看向李真人,似齐金蝉的动作,它知道齐金蝉有难,为齐金蝉的事,它卖 力得很。

那一对夫妻突见空中金光一闪,落下二人,吓得跪在地上连连叩头。

李真人稽首道:“你们不要惊慌,我只想问你们几句话。”

男的忙道:“大仙请说。”

李真人道:“那位住在洞口的人,叫什么名字?”那人道:“那是我们的上仙幽冥神君, 他的法力太大了。

李真人点点头道:“你们都起来,我是上天派来调查功过的,他对你们好不好?”

那妇人道:“他对我们还不错啦,只是……”

男的忙道:“婆子,不要说。

李真人道:“为什么不能说,你们莫非有什么隐情?”

那妇人道:“不瞒上仙说,我们受过警告,不能对外人乱说话。

石生沉声道:“不用怕,我们保佑你们,是不是幽冥神君对你们不好?”

那男人忙道:“不……不是啦,是他最近来了不少朋友,个个法术高强,还把我家壮男 掳去,不知怎么搞的,过二三天都死了,死人连血都没有,真惨哪!”

要知道这些天来,妖蛛四处肆虐,已惹得当地人避之若鬼,心中早埋下一股怨气,只是 不敢发作而已。

李真人道:“那些人离开了吗?”

那男人道:“好像还在洞里,没有离去,二位千万不要泄漏是我们说的。”

李真人道:“知道了,你们快走吧!”

说完一闪不见。

那一对夫妇于是再拜倒地,然后慌慌张张地回家其实李真人并没有离去,只是施出隐身 法而已。

此刻石生道:“师伯,果然问题在这里,我们闯进去。”

李真人道:“不妥,他们人多,不知道会玩出什么花样来,记得,救金蝉性命第一,除 去妖魔还是次要的。”

石生道:“那要怎么办?”

李真人道:“好在还有时间,不妨隐身在附近等机会。等他们不知不觉的时候才进去, 找出可疑之点再决定如何下手。”

李真人一向谨慎,这次为了救齐金蝉,自然更小心。

这一等就等了一天一夜,洞里静悄悄地,什么动静也没有。

石生几次想硬闯,但李真人已看出,洞里有极厉害的禁制,所以一再告诫石生,不要躁 急。

等到第二天夜里,洞内有弟子出来,在洞口平台中生火了。

当地人一有庆典必定在山野生火饮宴,这是任何人都知道的事,李真人知道今夜有机会 了。

他更隐身在码口附近,还加强了二人隐蔽之处,因为二人的法宝不少,要避免宝光外泄。

等到月光升起树梢头,有人首先击起了皮鼓声,洞内有人鱼贯而出。

石生立刻认出来了,其中一人正是妖艳邪气的妖蛛。

这时才知道,原来还是这些妖邪在暗中兴风作浪,亏得李真人谨慎,否则就凭妖蛛,就已经够难缠了。

等到幽冥神君出现,围着火堆,众人已在烤全羊。

李真人拉着石生的手,悄悄地进入幽冥洞。

幽冥神君原以为李真人已经离去,没料到这二人的耐心特佳。

洞口是接待的地方,并没有什么奇特,于是往里飘然遁去。

一到地宫中心,见一道门户有幽冥神君的弟子把守。

李真人口念真言,伸手一指,那守卫立刻目瞪口呆,像泥塑的人像,动都不能动了。

等走进地宫法坛,只觉得阴气慑人,眼前的景象,使石主吓了一大跳。

中央有一只大火盆,火并不旺,而火光却是碧绿色,也下知道盆中烧的是什么东西。

碧火上悬挂了一张剪成人形的兽皮。

说也奇怪,那兽皮一闪一闪,有时幻出一个人影,像极了齐金蝉,一下子又没有了,兽皮还是兽皮。

而兽皮上却布满了五毒之虫,有的在兽皮上爬来爬去,有的还在啃兽皮,啃得吱吱作响,呕心得想吐。

李真人顿时失声道:“原来是画皮摄魂降头术,此术失传已久,恶毒至极,想不到在这里看到。”

石生道:“原来是幽冥神君在作法害金蝉哥,让我放出五形七剑,先毁了这地方再说。”

李真人低声道:“不要冲动,宝剑毁了虽然痛快,但惊动了幽冥神君,将来更麻烦,凡是被他见过的人,他随时随地都可以施展这种降头术。”

石生道:“师伯不杀他,难道还要留他活命?”

李真人道:“要杀他也要等他人单势孤的时候,现在他们人多,暂且忍耐一下。”

石生道:“那要怎样办?”

李真人道:“我要让他们空欢喜一场,来个李代桃僵,你看我来作法,跟他们开一个玩笑。”

他首先从腰间取出一只小葫芦,交给石生拿着。

石生知道,这是师伯的奇宝之一——玄天真气八卦芦。

接着李真人把石生外衣脱了下来,以二指作剪刀,裁出与兽皮一样大小的人形,在上面念念有词,画上了幻形咒语。

于是低喝道:“搬开葫芦盖,放!”

只见一般烟蒙蒙的白气,立刻向中央喷去。

霎那之间,弥漫得全洞一片白雾,什么都看不见。

接着李真人手中的布片在一片白光下飞向火盆之上,把兽皮替换了出来,接都又以三昧真火烧掉了兽皮,连上面的毒虫都变成焦黑灰烬。

“收!”

李真人指着葫芦又一声低喝,全洞的白气立刻收束成一条白烟,缩回葫芦中,连地上的碎布渣等都收得干干净净,才道:“快走。”

他也是老仙觉,知道破了降头术,施术的人一定会有感应,所以先要脱身,才不会被发觉。

出了地宫,李真人施法让守门之人恢复了知觉。

立刻隐身向洞外飞遁而去。

果然,才出洞口,幽买神君人影已快速飞入洞中,直奔地宫。

法坛门口的守卫依然拿着钢叉在门口站着。

幽冥神君问道:“有没有人来过?”

守卫立正回答道:“没有。”

幽冥神君见并无异样,心放下了一半。

他启门而入一看,人形兽皮仍挂在半空。

但是刚才怎么会有心灵感应呢?幽冥神君颇为不解,心想或许是因为心里压力太大,太紧张的缘故吧!

他没有往下多想,因为既已施法,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失败了,在这么多魔界同道面前,怎么站得住脚。

所以他只想到成功,实在不敢去想到失败。

幽冥神君又开门走了出去。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陪群妖狂欢到天明。

七天终于过去了。

群妖在地宫中眼见幽冥神君施最后一次法。

只见悬在半空中的人形兽皮已被毒虫啃得干干净净,接着燃起一片碧光,余渣也烧得一干二净。

幽冥神君又取出关着乌鸦的鸟笼,命看门弟子打开门户,放出乌鸦,道:“乌头乌头,去找些证物来让我朋友带回去。”

乌鸦呀呀叫了二声,振翅飞了出去。

第二天,乌鸦回来了,口中衔着齐金蝉那件被毒虫喷烂的外衣,妖蛛这才接过欢天喜地向幽冥神君告辞。

这件交易到此算是大功告成。

幽冥神君送去群妖,方回到洞中,只见一名老道士已坐在洞中,正是前次打过照面的李真人。

他不禁大吃一惊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李真人微笑道:“我已经在这里快近十天了,把你一切恶行,看得清清楚楚,你还有什么话说?”

言罢,拂尘一扬,一片金光已罩住了幽冥神君。

幽冥神君想不到对方会先下手为强。

怒啸一声,回旋一转,周身散出一蓬黑烟,接着碧光连出,碰上金光就爆炸,击出无数碧火幽光。

他这鬼母阴雷,一向用作防身遁走的法宝,奈何李真人决心要他的命,早已布置好,金霞满洞,根本冲不出去。

接着拂尘祭出,化作一条银光向幽冥神君当头打下,打得他元神出窍,犹自想逃,被李真人的混元真气了八卦葫芦收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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